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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證據

眼前一片塵土飛揚,山坳下被炸平的近千坪的土地上四輛挖掘機發出轟隆隆的響聲,每輛車占據一個方向,四個巨大的鏟子一齊砸在泥土地裏,然後把挖到的泥土傾倒在一旁。

山坳上并排支着兩頂彩虹色的太陽傘,左邊的一把傘下面還撐了一個躺椅,傷愈的蒼玡戴了一副能遮擋半個臉的太陽眼鏡,手裏端着一杯新榨的橙汁,偶爾會惬意地啜一口。如果不是他穿了一身墨綠色的軍裝,還以為是在曬太陽浴。

小周負手站在蒼玡身邊,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山坳中忙碌的施工隊員,風卷來的灰塵落在他的身上,他伸手把視線範圍內的灰塵撣掉,然後繼續負手而立。

相比左邊的悠閑,右邊的兩人反倒顯得有些沉悶。澤風拓的雙手一直在鼻前揮動,在這裏站着不到一分鐘身上就能落滿灰塵,他剛也撣了一次灰,但是灰塵又不停地飛來,他索性直接用手在自己鼻前扇灰。雲柏舟則淡定得多,除了他嘴角邊挂着的溫潤笑容外,他與小周的動作幾乎一樣。

“我早就想把這裏改造成CBD,睢陽不管怎麽說都曾經是炎崆最繁華的大都市,一座琉璃廠就能帶來巨大的利潤,以後這間CBD裏不僅要賣高端商品,從一層至四層我都要建成琉璃制品廠,一邊産出一邊販賣。”蒼玡啜了一口橙汁悠然地說,幾天前他對這裏敬而遠之,幾天後這裏被夷為平地了,他倒是迫不及待地要把這塊地變成自己的所有物,而且連如何營收保值都想到了。

澤風拓“呵呵”笑了聲,蒼玡早就觊觎這塊土地,所以前幾天才會跟着一起來。

雲柏舟今天換了一身葉晨晨給他準備的白色西裝,她還給雲柏舟打了一個精致的黑色領結,雲柏舟人溫潤有禮,舉止謙和有度,這身白西裝将他襯托的更加俊逸非凡。然而,再出塵的人在飛揚塵土下站半小時後還是會顯得狼狽。雲柏舟手指撚掉指尖的灰塵,望着山下揮鏟的挖掘機,說道:“證據難道不夠,還是你遺漏了什麽?”小周早晨交給澤風拓的資料裏還夾了一封蒼玡寫給雲柏舟的信,蒼玡邀請雲柏舟和澤風拓如果下午有時間可以來軍工廠一趟。雲柏舟和澤風拓吃完中飯就出了門。當他們趕到的時候,蒼玡正躺在太陽傘下睡午覺,小周背着手目不轉睛地盯着山坳下。

小周見雲柏舟和澤風拓走過來,卻沒叫醒蒼玡。蒼玡的起床氣很大,就算是小周也只能等蒼玡自己醒過來。

“他還要找證據?”雲柏舟看了一眼躺在躺椅上的人,蒼玡的呼吸聲綿長,應該是睡着了。

小周點頭:“物證。”

“那疊資料難道不算物證?”澤風拓指了指被蒼玡拿着當被子用的資料。

小周說:“兩位就沒懷疑這是可能是假的?”

澤風拓和雲柏舟皆是一愣,雲柏舟先搖頭:“他除了貪財外,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

“喂喂喂!貪財對我來說不是優點麽?如果不是貪財的話我可能把睢陽這個破地方搞得這麽繁華麽?如果不是我貪財,知道開源節流,帝國能有雄厚的財力麽?如果不是我貪財,我現在早就被家裏那些老混賬從家主的位置上給踹下來了!”睡着的人忽然坐直了身子,把蓋在身上的資料“啪”的一聲丢在地上,蒼玡擡頭怒視雲柏舟,就差咬牙切齒。

雲柏舟被蒼玡給吓了一跳,他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澤風拓站在他身後及時扶住了他。

小周俯身替蒼玡撿起地上的資料,順手把灰給拍了拍:“弄髒了。”小周把資料又丢回了蒼玡的懷裏。蒼玡眉頭一皺,卻不敢再次把資料給丢在地上,他已經惹小周一次不高興了,可不敢再惹第二次。

“那你找到了什麽沒有?”澤風拓站在雲柏舟身後問。

“這不是正在挖嗎?”蒼玡伸了個懶腰說。

雲柏舟和澤風拓看了一眼塵土飛揚的工地,挖是在挖,但好像到現在什麽都沒挖出來。

“人證、物證都齊全才能把蒼凜給拉下來,而比起我想把蒼凜給拉下來,少帥你的任務更加艱巨啊。”蒼玡從躺椅上站了起來,伸出手遮擋在額前,他往下看了一眼,撇嘴道。

“我從來不想把雲暮歸給拉下來。”雲柏舟淡淡地說。

蒼玡嗤了聲,一手拍在額頭上,幹幹地笑道:“是我忘了,少帥是想維護帝國平衡,但要維護帝國平衡,雲暮歸和蒼凜必須要将他們打得無還手之力不是?”蒼玡聲音輕飄飄的,聽起來又帶着嘲諷。

雲柏舟無所謂地點頭:“聽你這麽說的确要做足了準備一擊必中才好。”

蒼玡擺了擺手指:“不僅僅是一擊必中,”他又在半空中劈下一掌,“不能讓他們‘春風吹又生’。”

轟隆隆的挖掘機聲響在耳畔,四個人站在山坡上一齊望着山下的情狀。夕陽的餘晖落滿了山頭,在最後一縷陽光将要被黑暗掩藏的時候,蒼家的一個士兵風急火燎地從山下跑了上來,将手裏的一枚軍徽交到了蒼玡的手裏。

雲遮月的軍徽在初升的月光下泛出泠泠白光,軍徽觸手冰涼是由白色的瑪瑙石打制而成,雕工細膩質樸,月頭上留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這是影月軍的軍徽。蒼玡撇了下嘴,把手裏冰涼的軍徽遞到雲柏舟面前:“這算不算意外之喜?”

雲柏舟不動聲色地接過那枚熟悉的軍徽,這枚軍徽的所有者是雲芷蘭,看來事情比他們想的還要複雜許多。

“特制的影月軍軍徽不論怎樣都不會消失,尤其是影月軍的名譽元帥啊。”蒼玡沒有去看雲柏舟的表情,物證有了,但是不能直接呈報給最高法庭。

“其實你也可以把這個當證據拿出去,就看這枚軍徽的擁有者是将誰給推出去了。”蒼玡的聲音幽幽地傳來,他是在提醒雲柏舟,這枚軍徽還有很大的用途。

“一定會是雲暮歸吧。”澤風拓已經知道了蒼玡的打算。

蒼玡只是抿唇而笑,盜取影月軍最高統帥的軍徽這可是一項大罪。只要雲芷蘭出庭作證,雲暮歸東山難再起,投靠雲暮歸的蒼凜也随之倒臺。蒼玡是支持雲柏舟的,但是雲柏舟到底如何取舍,他無權幹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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