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都
出睢陽上了往滄落去的高架後,突然下了大霧,前方灰蒙蒙一片,澤風拓猜測能見度不到50米。澤風拓把霧燈和雙跳都打開也無濟于事,習慣開快車的人只得放了比平時慢一倍的速度。
雲柏舟還沒睡醒,他半睜開眼,側頭往右邊縮了縮脖子,調整了下睡姿。昨夜他很晚才睡,澤風拓睡了一覺起來發現雲柏舟房間內的燈還亮着。澤風拓敲了敲門,也不知道雲柏舟聽見沒有,他接連敲了三四下,屋裏才傳來腳步聲。雲柏舟打開門一臉不解地看着澤風拓,澤風拓撓了撓頭想他應該先去熱一杯牛奶再來找雲柏舟這樣看上去就順理成章多了。可轉念一想,他敲雲柏舟的門為什麽要顧忌這顧忌那?
“有事?”雲柏舟還穿着今天出門時候的白色西裝,領帶已經摘了下來,他的手揣在懷裏,澤風拓瞟見右手邊的口袋有棱角凸出來,那裏應該放了一枚影月軍徽。
雲柏舟眼底藏了一抹鋒利的光芒,澤風拓心頭跳了一下:“這麽晚還不睡?”
“剛準備睡。”雲柏舟筆直地站在門邊,沒有讓澤風拓進去的意思。
澤風拓“哦”了一聲,點了下頭:“要不要喝杯熱牛奶再睡?”
雲柏舟剛想拒絕,澤風拓轉身就走下樓,沒過多久樓下就傳來一聲微波爐加熱的聲音,一分鐘後,熟悉的腳步聲再次傳來,雲柏舟打了哈氣後,一杯牛奶遞到了面前。
“謝謝。”雲柏舟接過牛奶,牛奶溫度正好,可以立刻入口。
“喝完就趕緊睡了,明天還要早起。”澤風拓背對着雲柏舟擺了擺手。身後的關門聲傳來,澤風拓轉過身,走道裏的光線并不明朗,但澤風拓的腦海裏總是不斷地浮現雲柏舟開門剎那的眼神。
雲翊那日的叮囑不停地在澤風拓耳邊回蕩——“我需要你保證,在必要的時候不要心軟”,這是雲翊給他的忠告。
“哎……”路況越來越不好,澤風拓拐入左邊車道,能見度已經不到20米,前方打了雙跳的汽車尾燈若隐若現。這場霧來得突然,好像是要故意阻止他們趕回去一般。
雲柏舟眼皮擡了擡,見窗外一片迷蒙,還未睡醒的人撐起精神完全把眼皮打開了:“起霧了?”
“你昨晚到底幾點睡的啊?”因為這場霧,澤風拓的速度比平時要慢上許多,從葉晨晨的屋子裏出來到現在,他已經開了近三個小時的車程,按照平日裏他的速度已經快到滄落郊外,如今他估算連一半的路都沒開到。開了太久車澤風拓也乏了,他從車臺上抽了一根薄荷煙點燃,借薄荷的清涼味道緩緩神。
雲柏舟想了下:“睡不着,五點才睡了一小會。”
“看不出來你也是那種一有心事就睡不着的人。”澤風拓睨了一眼雲柏舟,揶揄道。
雲柏舟已經完全清醒了,他也從車臺上摸出一根細長的香煙,點燃吸了一口才說:“你的任務不是到此為止了麽,為什麽還要跟我一起回去?”
路況越來越複雜,往前又開了一百米後,道路徹底擁堵。澤風拓打開車門走下車去前面探情況,雲柏舟百無聊奈地坐在車裏,目光掃過車上的播放器,雲柏舟打開了播放器,熟悉的曲調傳來,是葉晨晨宣布息影時的唱的《故人歸》。“衣寬漸減聞君來,含笑舉箸說魚脍。”顧逸之的詞向來涼薄,又譜上的古拙的調子,聽起來雖不讓人覺得膩歪,又不失淩冽。世人皆認為這首曲子是葉晨晨唱給雲寬綽的,在那日澤風拓前往淨水的早晨,雲柏舟一邊吃着早餐,一邊聽着《故人歸》,葉晨晨坐在他對面給面包抹果醬,對雲柏舟說:“你母親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曲子的詞是她選的,是她要我唱的?”
雲柏舟點頭,他從記事起就知道這曲子的來歷,只是澤迦隐去了她認識葉晨晨的事情,她直說雲寬綽喜歡顧逸之的詞,最喜歡這首,可澤迦覺得這詞太悲涼了,每次讀都感覺寒意滿身。可當雲寬綽被雲芷蘭帶走後,澤迦把雲寬綽寫的這首詞挂在床頭,每日每夜都會念一遍。
“原來你都知道啊。”葉晨晨把面包遞給雲柏舟。
“我不知道我的母親認識您。”雲柏舟說。
約莫過了十分鐘後,前去探路的澤風拓回到了車上。播放器裏早換了三首歌,雲柏舟見澤風拓回來,把播放器的聲音調小了些。
“三車追尾,一時半會走不掉了。”外面冷風欺骨,澤風拓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邊對雲柏舟說。
“現在能回答我問題了?”雲柏舟抱着膀子,把頭對準了澤風拓,澤風拓下車前還沒回答他的問題。
“什麽問題?”
“你的任務到此為止了,為什麽還要跟我一起回滄落?”眼鏡片後的湛藍色雙眸越來越澄澈,雲柏舟直視着澤風拓,等澤風拓給他解釋。
葉晨晨、雲翊和小周都問過澤風拓類似的問題,澤風拓給他們的答案如出一轍。澤風拓對上了雲柏舟的目光,兩人對視了半天,連眼皮都不眨一下,良久後還是澤風拓先敗下陣來,澤風拓輕輕笑了笑:“因為我愛你啊。”
雲柏舟勾了下唇,對澤風拓這個答案并不滿意:“你不肯說?”
澤風拓一愣:“我是說真的。”
雲柏舟笑,伸出了三個手指。
澤風拓不太明白雲柏舟的意思:“你什麽意思?”
雲柏舟推了下眼鏡:“我們就做了三次而已。”最後兩個字雲柏舟加重了力道,澤風拓聽出的雲柏舟的意思。
澤風拓皺眉:“三次難道還不夠?”
“可我……還沒愛上你。”雲柏舟轉過頭不去看澤風拓。他能夠愛上誰呢?從被雲芷蘭接回雲家他就注定了只能娶雲芷蘭替他安排的女人。
澤風拓一手按在了雲柏舟的肩膀上,不在意地說:“無所謂,我愛你就可以了。”
“喂!別說得那麽理所當然。”雲柏舟掙開了澤風拓的手,背對着澤風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