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條件
初春雖料峭,卻也開始回暖。
三人一頓火鍋吃得大汗淋漓,出來的時候,澤風拓說不如開車去滄落城郊兜兜風,雲柏舟和墨隽都同意了澤風拓的提議。
澤風拓從黑色大衣口袋裏掏出了一盒薄荷煙,丢給雲柏舟和墨隽一人一根,他自己也拿了一根點燃,然後一屁股坐在了跑車的車頭蓋上。這輛車是墨隽當初借給雲柏舟的,澤風拓和雲柏舟從睢陽回來一個多月了,他們兩人也沒提要把車還給墨隽。
“澤風拓,你能不能愛惜一下我的車,”墨隽不滿意地站在澤風拓面前,彈了下煙蒂,雖然他也不準備把這輛車給收回了,但是這輛車現在的歸屬權還是在墨隽手中。要是哪天雲柏舟和澤風拓不打算要這車了,墨隽還是會繼續把這輛車接手的。
雲柏舟站在一旁笑了笑:“墨将軍也在乎一輛車?”
墨隽聽見這話倒不樂意了,他撇撇嘴:“我在乎很多人很多事,就是太在乎了,所以總畏首畏尾的。”
“找了個好地方,你倆好好談談,別打擾我抽煙。”澤風拓手指着山邊的一塊平坦的岩石,岩石邊人工豎起了一排防護欄,這裏是滄落城郊的攬月臺,據說很多情侶會在月圓之夜來這裏許願挂平安鎖,岩石邊的一棵蔥郁的老樹的樹枝上挂滿了同心鎖,有些樹枝已經不堪重負,歪向了地面。
澤風拓的意思很明顯,他知道墨隽和雲柏舟有很多事情要談,所以他選擇了出來透氣,寧願在這裏讓兩個人動手,也好過在雲柏舟的辦公室裏砸這砸那。
墨隽向雲柏舟使了個眼色,他的确有很多事情要與雲柏舟說清楚,而且雲柏舟也一定有話要問他。
雲柏舟把最後一口煙抽完,跟着墨隽往老樹旁走去。
雲柏舟站定,擡眼看了下墨隽,問道:“你想問什麽全問了,明天的太陽升起來後,我就不會這麽爽快了。”
墨隽挑了下眼皮,把抽完的煙嘴掐滅彈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墨隽笑笑:“少帥難得這麽開誠布公啊。”
雲柏舟聽出了墨隽的揶揄之意。他十歲進入雲家,第一個認識的人是齊曼,第二個就是經常來雲公館找齊曼的墨隽。那時候他還不懂得什麽叫政治争鬥,還不懂什麽叫勾心鬥角,雲柏舟本能地疏遠着雲芷蘭帶來的女孩齊曼,卻很喜歡跟不打招呼就跑來找齊曼的墨隽玩。在年幼的雲柏舟眼裏,墨隽并不像齊曼那樣是雲芷蘭送來接近他的棋子。然而,随着年歲漸長,所有人都不再是當初那麽簡單。
墨隽到底是什麽人?
“我開誠布公,也希望你也能開誠布公。”雲柏舟不是沒有條件的。
墨隽點頭:“少帥學會算計人心了啊。”
“我一直在學。”雲柏舟并未否認。
墨隽聳肩:“名師出高徒。”
雲柏舟不悅地瞪了一眼墨隽,墨隽說的名師雲柏舟清楚是指誰,雲芷蘭的确會算計人心,但是雲柏舟最不願別人說他像雲芷蘭。
見雲柏舟不回話,墨隽又笑了笑:“你最不願意人說你跟老太太像,但你應該也發現了,你和老太太越來越像,不是麽?”
“這就是你想跟我說的?”雲柏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的聲音已經沉了幾分。
墨隽見雲柏舟故意避開話題,終是嘆了口氣:“好,那就說我今天想說的。”墨隽調整了下面上的表情,地燈昏黃的燈光從腳下亮起,恍恍惚惚地只能勉強看清墨隽嘴角邊的那一抹淺笑,“第一件事,齊曼你打算怎麽對待她?”
“我以為你對她只是做做樣子,”雲柏舟皺眉,“沒想到你真的愛上了她。”
“我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很濫情,其實我很專情的。不像某些人,不管是看上去,還是表現出來的,都一樣薄情寡義。”
雲柏舟臉色更沉:“你不過就是想救她,她已經定罪,墨将軍是想娶一個罪犯為妻?”
“她到底是為什麽會走上這一步的你自己清楚,”墨隽趁雲柏舟不被扯住了對方的領子,咬牙道,“雲柏舟,你不要以為我會感激你在法庭上放過齊曼。”墨隽漆黑的眼眸裏蘊滿了怒火,他不過是讓雲柏舟放了一個對他不再有威脅的女人而已,雲柏舟卻不讓。
坐在車頭吞雲吐霧的男人似乎早料到兩人會發展成這樣,澤風拓輕輕彈掉了煙蒂,又抽了一口煙。
澤風拓确定雲柏舟對墨隽的身份起了疑,不然天羽軍的最高統帥一職分明可以交給墨隽,而墨隽也是最适合的人,但雲柏舟卻将墨隽的名字當先排除在外。澤風拓不知道雲柏舟到底猜測到了多少,是否已經知道墨隽的真實身份是沉滄的人。今夜的這個提議,澤風拓也是在賭,如果雲柏舟知道了墨隽的身份,那他或許就不能再讓帝國少帥輕易地離開這裏了。澤風拓丢掉煙頭,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劃過藏在大衣中的匕首上。半個月來,他磨了多次這柄匕首,每次打磨的時候,他就感覺心髒忍不住要跳出去,他感覺到銀刃已經不安分了,快到這柄匕首出鞘的時候了,但是澤風拓并不想把匕首的刀刃對準雲柏舟。
“我要一個條件。”被人攥着領子并不舒服,雲柏舟并不是無法掙脫墨隽的挾制,但是雲柏舟不願動用武力。他知道墨隽并非站在他這一邊的人,但也不願因此樹敵。
“呵呵,條件?”墨隽冷笑,雲柏舟的條件他知道是什麽,“你讓我離開滄落?”
“如果你想這麽做,我同意。”雲柏舟點頭,“我只想你離開帝國的中心,你或許會求之不得。”
“我确實求之不得。”墨隽松開了雲柏舟,他轉過身,看着坐在車頭又點燃了一根煙抽了起來的男人,比起澤風拓來,他的确要幸運得多,起碼墨隽沒有錯愛上齊曼,而澤風拓比他容易抽身,卻因為愛上了雲柏舟而要陪雲柏舟走這條崎岖的道路,而雲柏舟可能連一絲憐憫都不會給他。
“半個月後我會安排,也希望你兌現諾言。”雲柏舟整理了下被墨隽拉歪的領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