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轉場
“少主信了?”澤風拓半天沒開口說話,但雲芷蘭能從澤風拓的表情上看出來澤風拓差不多是信了她的話。或許澤敬之還沒有與澤風拓深談關于沉滄與世樂或者說與祖洲之間的關系,但是身為澤氏的後人,即将接任沉滄的少主,澤風拓應該也隐約有所了解。
澤風拓抿了口茶,笑了笑:“不愧是雲老夫人,總是一眼能看中雙方利益之所在。”
澤風拓自從知道雲芷蘭後就對雲氏這個女家主表現出極大的不滿,雲芷蘭隐于幕後将雲氏和帝國的每個人都玩玩弄于股掌之中。就算是現在,雲芷蘭說出她與雲清旬是同一立場,卻要借助沉滄的力量來對付雲柏舟。
澤風拓眼角瞄了一眼正低頭品茶的澤敬之,澤敬之的神情并未有太大的變化。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澤敬之就在出發前告訴澤風拓,此次任務由交由澤風拓負責,而澤敬之的出面只是代表了沉滄的澤首的權威而已,至于澤風拓要如何取舍,就由澤風拓自己決定。
當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澤風拓心底冷笑。
一壺茶又喝完,當即有雲家的随從上前來換茶,第二壺茶沏好後,雲芷蘭又吩咐随從将一盤粉色的甜點端在了石桌上,邀澤敬之和澤風拓一同品茶。
“青茗喝多了口中會泛苦,兩澆茶水過後最好配以甜點入口,可以沖淡緩和口中的澀味。這是雲淵的櫻桃粉餅,就着青茗吃是正好。”雲芷蘭自己拿了一塊咬了一口,說道。
澤敬之也拿起一塊櫻桃粉餅吃了一口,澤風拓向來不怎麽愛喝茶,剛喝了幾杯覺得口中發澀,如今有甜點可以沖掉口中的寡淡,他倒也不猶豫,直接拿起來就吃掉了一塊。口中櫻桃香味瞬間将苦澀的茶味沖淡,澤風拓心情也好了些,人人都說吃甜食能夠讓心情變好,果然如此。
雲芷蘭畢竟是女人,知道談話前要調整好地方的心情,這話題才有繼續下去的節奏。見澤風拓的神色稍微緩了一些,雲芷蘭将吃了半口的櫻桃粉餅放在茶碟上,直接對上澤風拓的雙眼,說道:“現在我們可以談正事了麽?”
澤風拓舒朗的眉頭微微一挑,原來剛才坐這裏喝了兩壺的青茗只是個開場而已,真正的□□還沒開始。
澤風拓端直了身子坐正,向雲芷蘭颔首:“老夫人請說。”
澤敬之繼續咬着櫻桃粉餅,他就好像是個閑人一樣,根本就不去管身邊兩人的話語,只是專心致志地對付手中的甜點和石桌上的茶水。然而他微垂的眼中,浮起一抹亮色。
世樂首都滄落近市中心一座古色古香的茶樓裏,坐在二樓窗邊的三十多歲的俊秀男人把茶蓋擱在茶杯上,挑着一雙桃花眼轉頭看着樓下悠然踱步而來的溫雅男人。
朱紫闕故作長長地嘆了口氣,對着身後的一個西裝筆挺的三十多歲的英武男人打了個響指:“去迎一下雲少帥,別弄出太大的聲響來。”
男人只是點了下頭轉身就走向樓梯口。
茶樓的中央辟了一塊十平方米的紅色戲臺,戲臺四周廊柱上原本垂下的紅色絹布被人撩到了廊柱上纏好,戲臺中央今天搭了個說書的臺子,散仙樓裏的客人們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鮮少有像朱紫闕這樣前來捧場的年輕人。
按照朱紫闕的身份合該是坐在包間裏聽的,但是朱紫闕卻不喜歡,他要的就是與別人一起聽的熱鬧感,一個人坐在包間裏太無趣,也沒什麽氛圍。樓下的戲臺上今天說的是三千年前素照帝一統祖洲時期身為沉滄澤首的世樂禦将軍顧茗瀾與敵國炎崆靖烈侯墨敬之雪夜煨酒的故事。兩個敵對的人在兩國開戰前還坐在同一處賞雪煨酒,不過這其中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後人都已猜不到。說書人說得聲情并茂,兩個年少相識的男人因為國仇而不得不對立而處,想到靖烈侯最後的結局,朱紫闕不由得唏噓而嘆。如果炎崆的國主目光遠些,心胸寬廣些,留墨敬之一條命,興許世樂與炎崆還有一搏的機會,然而歷史總是無法改變的。
朱紫闕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茶蓋上,約莫過了一分鐘,一陣腳步聲傳來,朱紫闕擡頭對上迎面走來的雲柏舟,站起身邀雲柏舟入座。
“衣深,給少帥沏壺茶來。”朱紫闕坐下前對去迎雲柏舟來的英武男人吩咐道,英武男人點頭應了聲又轉身折下樓去給雲柏舟端茶。
雲柏舟今天換了一身白色的軍裝,自從他接任天羽軍統帥後,影月軍的軍服就被他換下來了。畢竟他現在是天羽軍的最高統帥,而影月軍雲柏舟只是少帥。在滄落,人們都已經習慣喊雲柏舟為少帥,以前這個稱呼是稱呼為影月軍少帥的雲柏舟,現在仍舊稱呼雲柏舟為“少帥”,乃是因為在現在的世樂人眼中,雲柏舟是接任雲清旬的唯一人選,喊他一聲“少帥”是尊敬雲柏舟。而雲柏舟對這個稱呼并不反對,相反他說若改變了稱呼,反倒有些不适應。
所以朱紫闕仍舊喊雲柏舟為“少帥”,至于是哪種意思,雲柏舟也不在意。
“我記得素照帝時,那位炎崆的年輕國主就叫墨衣深。”雲柏舟坐下後,目光對向的是樓下中央的說書臺。
朱紫闕笑笑:“同名而已,可不同姓,他姓藺。”
“藺?他是藺雪的什麽人?”藺姓在滄落雖不如四家姓,但也是一個古老的家族,自元始帝起就一直往來于祖洲各國之間,起初是倒賣藥材,後來又倒賣兵器,逐漸發展為祖洲大戶人家。後來藺家出了一位頗有作為的年輕人,替景文帝革定世樂財稅,藺姓成為受世樂皇族認可的大族。世樂帝國建立後,藺姓家族仍舊活躍于祖洲之上,現任家主也是個女人,不過比雲芷蘭年輕許多,名叫藺雪。
“不是本家的人,只是旁門偏支,要算的話應該是藺雪的侄子。”朱紫闕話剛說完,藺衣深就走了上來。
藺衣深把茶水放在雲柏舟面前,而後退到了一旁。
雲柏舟手指輕輕碰了下茶杯,水溫适中,索性揭開茶蓋,濾去茶末抿了一口。
臺下正說到顧茗瀾雪夜之中劍指墨敬之,觀衆們皆凝神屏息等着說書人繼續往下說。坐在二樓的雲柏舟和朱紫闕也靜了下來,結果等了十幾秒鐘後,傳來了說書人的“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