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劍落
雲翊閉上了雙眼,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在素照帝繼位後,祖洲大陸結束了神權統治的時代,不論是南浔的鬼行者,還是世樂的大司命都關押并消除于祖洲,而傳承在四國皇室子孫血脈中的靈力也日漸消散。然而,這些血脈仍舊在祖洲之上留有一絲痕跡,并重新讓一統了近千年的王朝覆滅。在帝國建立後,帝國的統治者們達成共識,将帶有靈血的人全數除去。然而并非所有帶有靈血的人都該死,沉滄保護住了白澤皇室的靈血一族,也救下了雲氏子弟中擁有靈血的一些人。他們之間有些人結了婚,生育後代,沉滄的主事者們也在注意這些擁有靈血的人,也許是諸神神力真的消弭了,擁有靈血的人靈力也漸漸變弱或者消失,但卻出現了兩例特例。沉滄主事們發現澤迦擁有難以控制的靈力時,是在雲寬綽死時,暴漲的白色焰火将所有的一切吞噬,雲翊派葉晨晨照顧澤迦,以防不測,求未料到雲芷蘭的到來激怒了藏在澤迦體內的靈血。在十年後,澤風拓的出現也令沉滄主事們擔憂,但當他們發現澤風拓所攜的是風、火、水及漠神的四神之靈時,澤首澤敬之做了一個令沉滄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讓澤風拓成為沉滄下一任主事者。
擁有四神之靈的人是唯一能夠克制攜帶耀瞬之靈的人,擁有四神之靈的人也是被諸神選中的定天者。然而,這澤風拓只是在沉滄中被認可,在帝國內,任何擁有超人之力的人都是必須消滅的。
澤風拓于此時釋出四神之靈,怕也沒有打算能夠全身而退吧。畢竟,四神之靈與耀瞬之靈從元始帝時就沒有過勝負,在素照帝時,四神之靈曾經壓制住耀瞬之靈,但那時候還有紫篁之靈與伏眷之靈兩道靈力共同克制耀瞬之靈。如今,紫篁之靈與伏眷之靈徹底消弭,四神之靈所攜的力量遠不及耀瞬之靈,雲翊不能确定澤風拓能夠壓制住雲柏舟,但碧色光芒中的男人面容堅毅,澤風拓已經做下了同歸于盡的打算。
“你想殺死我麽?”白色光芒中的男人忽然又恢複了往日溫潤的面容,猶如澤風拓記憶中那個風度翩翩的男人,他的唇瓣一張一合,澤風拓還記得唇瓣上的溫度,他還記得這個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溫柔,只是這些都被白色的火焰吞噬,只留下對面那張曾經熟悉的臉,以及冰冷的話語。
澤風拓擡了擡手,一抹碧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溢出,繼而漸漸彙聚成巴掌大的球體,澤風拓随意地笑着:“啊啊,看樣子我的力量并不足以超過你啊,想殺死你有些難。”
“明智的人此刻應該束手就擒。”落在地上的淇奧瞬間重新躍入了雲柏舟的手中,冰冷的金屬仿若被火包圍,劍刃冷光再次劃開天幕,這一次雲柏舟不會給澤風拓任何可趁之機。
澤風拓輕輕嘆了口氣,他的力量的确不如雲柏舟,但雲柏舟并未完全掌控住體內耀瞬之靈的力量。
四神之靈的出現并非是為了完全壓制住耀瞬之靈,風、火、水、漠四神最終所圖是為了将耀瞬之靈逼出寄宿者體內,只要他能将耀瞬之靈從雲柏舟體內逼出,澤風拓就算成功了。
“風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麽!”澤風拓是沉滄唯一的繼任者,他要以命相搏,身為沉滄雲首的雲翊絕對不許!
“雲叔,難道你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麽?”澤風拓無奈地笑了一聲,除非雲柏舟甘願放棄,不然在情報局樓頂的所有人都得死。死一個雲清旬并沒什麽,但是死一個帝國首富,一個蒼氏家主,一個雲氏家主,世樂必然會亂,到時候祖洲會再次陷入戰火之中,而死了他一個澤風拓只不過是沉滄少了一位主事者罷了,這個主事者現在不會出現,不代表以後不會出現,澤風拓這條命值得拼!
“我……”雲翊語塞,他沒有更好的辦法,當年面對澤迦他都沒有什麽辦法,何況阻止現在面前這個比澤迦還要瘋狂的人,雲柏舟是帶着多年的怒火而來的,沒有人能熄滅他的怒火。
手中的銀刃被碧色光芒籠罩,對面人手中的淇奧白色光芒愈發強烈,澤風拓踏前一步,皺眉道:“我會愛上你就不是個聰明的人,又怎麽會束手就擒呢?”
“澤風拓!”
白色光芒攜帶裂天之勢自天上罩下,雲翊還未看清楚任何情狀,只覺得雙眼被同時砸下的碧色光芒刺痛,他合上眼,耳邊傳來轟然巨響,接着仿若地動山搖一般,他的腳下失去了重心,雲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往下墜,好似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也許……這就是死亡吧。
雲翊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葉晨晨喜極而泣的臉,葉晨晨快四十歲,但她卻不顯老,淡妝素顏看上去像是含苞綻放的霜棠花,清冷而高貴。
“晨晨。”雲翊握住了葉晨晨的手,手掌心傳來的溫熱傳入了心中,雲翊這才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确認自己并沒有死。
“他們……”
“他們都很好,每個人都很好,都在。”收起鋒芒的葉晨晨恬靜的如一只貓兒,她一邊溫聲安撫雲翊,一邊輕輕地拍了下雲翊的手背。
葉晨晨趕到情報局的時候,整棟樓都坍塌了,她以為所有人都不在了,然而負責救援的指揮官對她說在大樓坍塌的最後一刻,不知為何原本會砸落到雲清旬等人身上的石塊卻不見了,他們發現帝國統帥的時候,帝國統帥和雲翊已經昏厥,而驚魂未定的朱氏家主卻一直在說是帝國少帥救了他們,這一點也被雲芷蘭和蒼氏家主證實。
“是雲柏舟救了我們?”雲翊并不相信。
“我也不清楚,但老夫人和蒼玡都這麽說,應該不會有錯。”葉晨晨道。
“風拓在哪裏?!”雲翊忽然想起還有一個人葉晨晨沒有提到,他以為會是澤風拓救了他們,但事情卻并非如此。
葉晨晨臉上有一抹古怪的表情,她看了雲翊好一會兒,還伸手摸了摸雲翊的額頭,确定雲翊沒有發燒後,葉晨晨問道:“風拓是誰?”
“什麽?”雲翊愣神。
葉晨晨重複了一遍:“我問你風拓是誰?”
“澤風拓啊,那個混小子,一直跟在你身後騙吃騙喝的混小子!”雲翊想葉晨晨不會也受了傷,連澤風拓都不記得了吧。
“雲翊,你說得是誰啊?我從沒聽過這個人,他姓澤?是沉滄的人麽?”葉晨晨問道。
雲翊不可置信地看着葉晨晨,葉晨晨的表情不似有假,但葉晨晨學過表演,雲翊并不相信,于是他又把同在醫院看護他的風缥缈叫了過來,可他得到的答案也與葉晨晨給的一樣。
“澤風拓啊!澤首最看重的孩子,未來的沉滄繼承人啊!”雲翊覺得一定是自己還在夢中,他對着兩個女人吼完蒙頭蓋上了被子,準備睡一覺起來看是不是自己現在是在夢游。
葉晨晨與風缥缈相互看了一眼,一齊退出了病房外,直到走下樓,風缥缈嘆了口氣道:“真的好麽,要抹去澤風拓存在的痕跡?”
葉晨晨擡頭望着雲翊的病房,無奈地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說沉滄不在乎風拓是否擁有靈血,但是耀瞬之靈的一半已經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他已經不能存在在帝國內,當然也不能存在在沉滄了。”
“那雲柏舟呢?”
葉晨晨露出一個凄豔的笑容來:“他們這輩子都要纏在一起了,沒有澤風拓,自然也不會有雲柏舟。”
風缥缈垂下眼簾,原來這個故事不是個好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