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當然,還有屬于薛安雅一個人的離婚
“阿北,我太單純,我根本鬥不過她。你要被她搶走了,怎麽可以?”
蘇潇一手扶着鏡子,眼睛含着淚色緊緊的盯着鏡子上照片的神色,有崩潰,有氣恨,有嫉妒,有所有複雜的情緒,有愛而不得的滿滿的失落。
她從小到大,所有喜歡的東西,沒有到最後不得到的。
阿北,你也該一樣。
她堂堂蘇家的大小姐,怎麽可以敗在一個毫無家世的瘸子的身上?!
她要去挽救她的阿北,不能讓那個心機城府深的女人騙了阿北。
蘇潇的眼神有些猙獰,她擡步,走向一邊的衣櫃。
華美的婚紗,仿佛天使的存在,又仿佛是公主的雍容華貴。
拖曳的裙擺,點綴着猶如星光一般的鑽石,蓬松柔和的裙子美得猶如芬芳的百合。
抹胸束腰,讓她的身材極為婀娜。
她将婚紗穿好,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美得不可方物,雙眸熠熠生輝間帶着冷色。
“阿北,阿姨已經準備了我們的婚紗,你看,好看嗎?”她淺淺的勾起嘴角。
驀然,臉色冷了下來,她頭也不回的走出卧室,開車直接去了別墅。
別墅傭人看着她穿着婚紗從樓上匆匆下來,驚得有些瞠目結舌。
蘇潇有在慕家老宅的別墅外看着薛安雅的離開。
她的車子在別墅外停下,一刻不停,她拽着婚紗的裙擺,踩着纖細的高跟鞋,跑到了別墅門前。
別墅的門半關着,裏面的聲音,她聽得一清二楚。
有音樂的聲音,還有人說話的聲音,裏面的聲音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心尖,因為極大的憤怒,她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求婚?
他們怎麽可以這麽肆無忌憚的傷害她?
在她那麽狼狽的從慕家老宅離開之後,他們所有人竟然歡喜的聚在這裏,求婚?
不!
她猛地把別墅的門突然打開,裏面熱鬧的氣氛,一下子暫停了一般。
有濃烈的光亮從背後的方向撲灑過來,房間裏一下子亮了大半。
安雅手仍保持着和慕北廷十指相握的模樣,她詫異的回過頭,逆着光的方向,好像出現一個人的身影,有些看不真切,卻隐隐能看見華美的白紗。
好一會兒,安雅才發現,那是一個穿着美麗婚紗的女人。
婚紗很熟悉,那是她一筆一劃親手所勾勒出來的。
人,更熟悉,是蘇潇。
“呵?呵呵。”蘇潇拖曳着華美柔和的裙擺,一步步優雅的走了過來,蓋下白色頭紗下的臉上,帶着飛揚的笑,“這是求婚現場嗎?阿北,這是你為我準備的求婚是不是?”
蘇潇忽閃的眼眸看着遠處單膝跪地的男人,他今天打扮的很帥氣,少了平常不可忽視的淩厲,神情那麽的溫柔。
他的五官,帶着沉穩之氣,又溫潤如玉,笑意如風,謙謙君子。
他雙眸在一點點的變得深邃,整個人,又恢複了她眼中那個慕北廷的模樣。
變得……這麽快?
一點也不願意給她一點點的時間,欣賞他的溫柔,哪怕,那抹溫柔,今生都要與她無關。
纖細的高跟鞋鞋跟踏在地面上,整個別墅的視線與時光都停駐在她的身上一般。
“我們真的心有靈犀,你看,我們可以今天求婚結婚一塊準備。當然,還有屬于薛安雅一個人的離婚。”
她語氣很輕快,嬌笑着出聲,仿佛真的是含羞帶怯待嫁的新娘子一般。
她這麽突然的出現,讓別墅裏所有的人都很驚詫,看她的目光都有那麽幾分意味深長,氣氛在緩緩的凝固。
慕北廷站起身,手換了個姿勢握住安雅的手,目光犀利冷酷的看向蘇潇。
“你來做什麽?”
“我來?我當然是來結婚的。我倒追了你整整五年,我長這麽大,一顆心都是你。我從來都沒有談過戀愛,連有人追我,我都會覺得對不起你。阿北,你看我的婚紗,這是咱媽親手給我準備的,你看。”
蘇潇拽着裙擺,在他面前美美的轉了一圈,“怎麽樣?我是你今天最美的新娘子是不是?”
“蘇潇,你還知不知道臉恥?”慕北廷的好心情,真是被她惡心到了,出口的話,也絲毫不客氣。
蘇潇湊近過來,聲音軟糯,“阿北,求你讓我嫁給你好不好?來,幫我掀開面紗。掀開面紗,我就是你的妻子。”
她伸手,要去拽他的手。
慕北廷臉色帶怒,避開她的手,語氣厭惡,“蘇潇,你別太過分!現在立刻給我離開!”
“就是。蘇潇你這麽大個人,能不能有點臉,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德行嗎?”林涵在一邊實在是看不下去,一推拽着自己的趙智睿,蹭的就走了過去,狠狠拽着蘇潇推到了一邊。
蘇潇的眼神一下子犀利扭曲了起來,“林涵,你有什麽資格阻撓我的愛情婚姻!”
她伸手指着安雅的方向,滿臉的嘲諷,語氣充滿了尖銳。
“這個瘸子,心機藏起來的可真深。她模樣不如我,家世不如我,可是她卻把阿北奪走。她知不知道就算阿北現在在她身邊,就她這個模樣,一無是處的模樣,會讓阿北以後多麽的丢臉!她上不得臺面,不管什麽時候,只能這麽被阿北藏起來拿不出手。他們已經結婚八年,呵,八年的時間都沒有被人承認,就算現在有這麽個求婚,那也是徒勞!”
她蹭的一下子走到安雅那邊,想去拽她。
慕北廷大步攔住她的步伐。
蘇潇後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的盯着安雅,“薛安雅,你覺得你自己比我有臉嗎?你要是要臉,就應該滾得遠遠的,把我的阿北還給我!”
“那你要臉嗎?”劍拔弩張的氛圍,安雅突然出聲,輕飄飄的一句反問。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蘇潇狠狠的看着她。
安雅說道:“你知道你身上的這件婚紗是從哪裏來的嗎?它的出現,還是我的設計。這本來是我以為給小涵設計的婚紗,從一開始,你就是個意外的出現。你穿着我給小涵親手設計的婚紗出現在這裏,你覺得你不尴尬嗎?”
“你說什麽?”蘇潇死死的拽着婚紗,眼睛看着婚紗,“這不可能。”
“這婚紗從來就不是為你量身定做,我設計它,也不是讓你穿着它到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我是北廷的合法妻子,你這輩子永遠沒有立場到我面前頤指氣使。媽把這件婚紗送給你,我也不會要回來,你喜歡,可以留下獨自欣賞。”
“不,不會的。媽說這是為我從上千份的婚紗設計裏挑選出來的,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婚紗。薛安雅,好諷刺,你竟然親手為我做了一件嫁給阿北的婚紗。”蘇潇忽然笑了起來,滿滿的都是痛快的笑意。
慕北廷在一邊勾起嘴角,笑容涼薄冷酷,“蘇潇,你瘋夠了沒有。我告訴你,安雅是我這輩子唯一要用一生捧在手心裏的妻子。”
他說着,俯身,唇覆在安雅的唇上,那副濃情與深愛,表現的那麽明顯。
時間,畫面,就那麽靜止。
周圍起哄叫好的聲音也不絕于耳。
蘇潇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就那麽傻愣愣的看着這樣一幅恩愛的場景。
她覺得自己從來就沒有過這麽的狼狽,狼狽的連站在這裏,都腿抖着。
“你是想用這樣的場景,故意逼我離開,你心裏愛着我,但是因為為難,因為肩負小淺這個女兒的重任,所以沒有辦法和我在一起,用這樣的場景,讓我對你死心。對不對?”
蘇潇眼角的淚,帶着痛,落了下來。
“這女人怎麽這麽異想天開。”宋慧看了半天,對着胡強嘀咕了一句。
胡強回答她,“她可能精神有問題,出現幻覺了。”
“不!”蘇潇突然一聲尖叫,吓了所有人一跳,她猛地大口大口喘着氣,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胡強身為醫生,立刻上前,“你怎麽樣?”
蘇潇整個人抖得厲害,強壓下情緒,看向慕北廷,可是那邊,所有人都靠了過來,唯獨他,就那麽冷冷的帶着他慣有的涼薄之笑站在那裏。
對她,連起碼的同情和關心都沒有。
淚如雨下,心裏的愛,似乎就在那麽一瞬間死掉,但是恨,卻沒有辦法抑制的出現。
好半天,她一聲不吭的站了起來。
眼神死死的盯着薛安雅的方向,轉身,大步離開。
“要不要跟過去瞧瞧?”宋慧問慕北廷。
慕北廷道:“北玉你跟着,她畢竟是蘇家人。”
慕北玉嗯了聲,驀地想起曾經被宋慧一個過肩摔摔到地上的情景,他伸手拽着胡強,笑的詭異,“你和我一塊去,瞧她那模樣,好歹你是醫生,興許還能來個人工呼吸,挽救一條生命。”
胡強臉色一下子緊張,連眼睛上的眼鏡都驚得要掉到地上,他轉臉求助的看向宋慧。
“等一下,我和你們一塊去,安雅幫我照顧一下小康。”宋慧在旁邊一下子出聲說道,她大步上前,挽住胡強的胳膊,模樣看着相當親昵。
衆人看着,都笑出聲。
挽着胳膊的兩個人,臉頰都有些熱。
搗亂的人離開,別墅裏又安靜了下來,趙智睿邁步走向慕北廷,笑了聲,說道:“不得不說,大哥有時候還真無情。瞧剛才那女人跌在地上,大哥這邊是半絲臉色都沒變化,虧得大嫂得大哥喜歡,不然換個女人來追大哥,都得吃盡苦頭。還是我這樣的男人好,不多情,也不無情。”
“得了,你別誇自己了。”林涵嘿了一聲,給他拆臺,“上次楚黎還不是巴巴的設計了一圈要嫁給你,說起來,你還不如他,起碼沒鬧得我這樣,背着黑鍋誤會那麽多天。”
被人拆了臺,趙智睿臉色有抹尴尬,幽默自嘲的說道:“那不是我多情,那是我太帥。”
“嗤……”林涵啧啧了兩聲。
……
奢華精致的咖啡廳。
一男一女在臨窗的位子坐下。
男人端着咖啡杯,神态從容的輕抿了一口咖啡。
女人眸光輕挑,翹腿而坐,手指扒拉着手機,邊看邊噙着笑意。
“從今天早上到現在,慕家這件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網上說什麽的都有,可是慕家這邊還是不動聲色,連起碼的制止删除照片都沒有做,不知道慕北廷是有什麽打算?”楚黎擡起頭,眼神百無聊賴的看着對面坐着的男人,淡淡的說了一聲。
“慕北廷這個人做事詭異多端,此刻他這麽不動聲色,确實讓人心裏不踏實。”陸興南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皺着幾分眉頭。
楚黎瞧他那副模樣,心裏冷笑,嘴裏嘲諷,”我看你這一回,又會敗下陣來。”
她譏诮的眸光,讓陸興南的不悅加深,“慕北玉那邊怎麽樣了?”
楚黎聽他提起慕北玉,眼底神色有那麽一絲猜不清楚的意味。
“我現在還沒有機會接近他。”楚黎含糊其辭,問他,“蘇潇那邊現在怎麽樣了?有了這張照片,她是嫁進慕家無望了吧?”
這話,讓陸興南緊抿的唇角終于輕勾了起來,“蘇潇?呵。”
他目光注視着楚黎,志得意滿,“她比你笨的太多,連你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是她?”
楚黎冷笑了一聲,整個人又窩回了沙發座椅上,“你的本事,也就只能算計女人,除此之外,你還有什麽本事?多餘的話,我覺得我們坐在這裏說也沒有什麽意思,下一步,你打算怎麽辦?就這麽娶了蘇潇?”
“娶她?”陸興南嘲諷的望着她,“她如果聰明一點,看在蘇家的家世,我也許會考慮考慮,就她這麽蠢的模樣,你覺得我還需要娶她多此一舉嗎?我陸興南的身邊,不需要一個傻子。”
楚黎皺了下眉,不确定的問:“你想讓蘇潇嫁不了你,而你還能利用蘇家,然後在大功告成之後,一腳将蘇潇踹到一邊,還将整個蘇家納入囊中?”
陸興南笑了一聲,“不錯,你覺得怎麽樣?”
“好卑鄙。”楚黎心裏吸了口冷氣,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自己的震驚。
自己曾經的枕邊人,竟然是這麽深不可測的一個男人。
陸興南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把手向她伸了出去。
“楚黎,有沒有想過複婚?”他的話,問的很突然。
“複婚?”楚黎一聽到他這話,立刻覺得他把陷阱放到了自己的眼前。
陸興南一笑,溫文爾雅,”等以後你将慕氏集團變成楚氏集團,而我将蘇氏集團變成陸氏集團,我們的聯姻,将是一場商界的神話。”
楚黎看着他伸過來的手,曾經這只手,她也是牽過的,只不過現在。
“複婚的事情,我想你考慮的是不是太早了一些?事情永遠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陸興南看她一動不動,不打算把手伸過來,他把手縮了回來,說道:“我這幾天要出國一趟,如果這次的病例能夠成功治愈,回來的時候,我會成為最傑出的腦科醫生。”
“你要走?那蘇潇那邊,還有你鬧出來的這些事?”
“這些事,你可以及時告訴我。我先走了。”陸興南說完,拿起一邊的大衣,離開。
楚黎坐在位子上沒動,看着面前冷掉的咖啡,緊緊蹙着眉頭思考。
陸興南出了咖啡廳,就接到蘇潇滿是哭泣的電話。
“你在哪?”他問。
那邊抽泣的聲音說出了地址。
“我這就過去,你別傷心,沒有什麽事情是邁步過去的,不要做傻事,知不知道?”滿含擔心的聲音,暖暖的鑽進蘇潇的心扉。
蘇潇嗯了一聲,用紙巾抹去眼淚,“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
外面天色一點點的變黑,快近冬天,晚上來的特別的早。
下午的時候,宋慧已經把小康接了回去,蘇潇那邊,聽說還很有心情的進了餐廳。
別墅卧室裏暖暖的,安雅把頭發一點點的吹幹,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站了起來。
慕北廷從浴室出來,瞧見她伸着手,有些不穩的向前邁步,立刻大步走了過來。
“怎麽又在練走路?”他伸出手,牽着她溫暖的小手。
安雅笑眯眯的說道:“我好像習慣了,我現在特別喜歡這樣可以走路的感覺。”
“那我牽着你走?”慕北廷聲音溫柔。
安雅笑着點頭。
慕北廷牽着她的手,一步步向後倒退,每一步,都走的并不大。
安雅一只手緊緊握住他的手,擡着腿,向他的方向走去。
在柔軟的地毯上走了一小圈,安雅有些不大喜歡這樣緊追着慕北廷,卻怎麽也追不上他的感覺。
“老公你等一下。”她突然出聲,那邊,慕北廷立刻停下了腳步。
下一刻,一個暖暖的人已經賴在了他的懷裏。
“小笨蛋你做什麽?不怕被摔到?”
“才不會。”安雅撒嬌的說,“有你在墊底,我摔不到的。”
“唔,這麽狠心對我?”慕北廷裝可憐,伸手擡起她的頭,給她抹去鬓邊的汗珠。
安雅笑道:“就狠心了。”
慕北廷瞧着她笑的花枝招展的模樣,忍不住去撓她的癢癢。
安雅笑的又沒有辦法躲開,瞧着他的唇,親了一下。
果然下一刻,慕北廷呆住了一般。
他寬厚溫暖的手掌撫着她的臉頰,眸光極為的深邃。
安雅的臉頰泛紅,呼吸似乎都因為心跳加快。
清淺的吻印在安雅的眉心。
“老婆,記得我早上說的話嗎?”慕北廷問。
安雅羞赧的啓唇,“什麽?”
慕北廷已經壞壞的一笑,将她打橫抱了起來。
……
旭日一早,廚房餐桌上。
“老慕你看看,如果你同意,這就是你合格的标準。”安淺把三張紙拍在慕北廷的面前。
一身白色襯衫,坐在餐桌邊吃着早餐的慕北廷,伸手把紙都拿了過來,眼睛認真的瞧着。
“第一條:聽老婆的話,父母的話排第二,堅決保護好老婆,讓老婆開心,不能生氣,不能傷心。
第二條:有人欺負老婆,必須第一時間欺負回去,并且全部告訴薛安淺本人知曉。
第三條:不準勾搭其他女人,若有女人主動勾搭,必須第一時間言辭拒絕。對死纏爛打之人,必須不得見面,不得說話,不得有工作等任何理由的原因,哪怕是一群人在一起,也不許出現在同一個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