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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身滅

金光瑤早就發現藍忘機與魏無羨在故意和他作對,然而在兩人直接找上門時不免還是要裝上那麽一番糊塗。

魏無羨微笑開口:“金公子,我很想知道你可以為了你的母親做到哪一步。”

金光瑤向來和善的笑容崩裂散開,轉而陰森詭異,手指微動。

“我的母親?”

藍忘機将魏無羨護在身後,手撫避塵。

“不錯,是你的親生母親,孟詩。”魏無羨點頭。

魏無羨與藍忘機上月在機緣巧合之下竟然在雲夢招到了孟詩的一縷殘魂,她心中始終挂念着自己的兒子。

于是魏無羨告訴她可以幫她見到自己的兒子,便答應了魏無羨自行進入了鎖靈囊。

魏無羨對金光瑤道:“你也知道,魂魄不全者投胎,會癡傻殘缺。”

“至于條件是什麽……我相信金公子很清楚。”

“…………”

最終,金光瑤在一月之後,帶着鎖靈囊一路東去尋找自己的母親,遠渡東瀛。

然而就在又一月後的毀符前夕,金麟臺傳來金光善暴斃身亡的消息,毀符之事被迫再度推遲。

金子軒接管金麟臺。

聞得此消息,藍忘機與魏無羨卻也并沒有多大的驚訝。

只是還好,赤峰尊還未被入魔。

第二次毀符,如期而至。

而前世的這個時候。

恰是亂葬崗圍剿之日。

魏無羨坐在陣法中間,自嘲道自己終究還是躲不過去。

南方的陣法核心換上了江澄。

藍忘機依舊在東北方向看着他,心中隐隐焦躁不安,他所畫的陣法與上一次有些不同,未曾多想,便步入了屏障之中。

魏無羨從袖中取出剩下的一半陰虎符,面色平靜的看到藍忘機走過來,手中凝起一團陰氣。

“藍湛,放心。我會在你身邊的。”魏無羨微微一笑,一團陰氣往地上一拍,陣法升騰起來将面色巨變的藍忘機擋在外面。

“魏嬰!”藍忘機此刻動彈不得半分,甚至不顧家風直接怒斥。

外面的修士都是一怔,這葫蘆裏買的又是什麽藥?

魏無羨看着藍忘機道:“藍湛。這塊陰虎符僅憑這個陣法,根本不可能毀掉。陰虎符在被我分成兩半時,有七成邪氣都轉移到了這一塊之內。”

衆人:“……!!”他們上次大費周折才毀掉的一半陰虎符,卻原來只不過是小部分?!

藍忘機一向清冷昳麗的臉此刻冰寒無比,“魏嬰,你想做什麽!”

魏無羨站起來,陰虎符懸在半空。

他道:“藍湛……你會找到我的。”

伏魔洞內,少年坐在主洞xue上看着一池血水發呆。

正是薛洋。

魏無羨設在偏xue洞口之前的禁制其實很簡單,薛洋很快出來之後卻發現他出不了主洞xue,只能恨恨的看着那個光亮的洞口或者看着一池加了禁制的血水發呆。

雖然他手欠,但也沒有手欠到在這個自己跑不出去的地方去打開禁制和群屍共舞。

然而這一攤血池卻突然暴動了。

薛洋臉色一變,瞬間跳起來炸了,迅速用魏無羨留下的陰符材料準備補禁制,嘴上罵罵咧咧的道:“他狗屁的夷陵老祖,下個禁制都沒卵用,我看就是你他媽的想搞死老子!”

(……不好意思我和薛洋是老鄉。)

(罵羨羨的不是我!!)

(不是他想搞死你是我,洋洋。)

(老鄉是什麽,不存在的。)

這個時候,外面的修士都聽出了不對勁兒了,看這樣子,不知如何能毀符?

“魏無羨你他媽的在搞什麽?”江澄黑着臉怒道,他總覺得魏無羨想做些什麽事情,如果不阻止他……

“你給我閉嘴!”魏無羨回頭怒吼。

“魏嬰,解開!”藍忘機死死地看着他,心中如刀絞淩遲。

他想幹什麽?!

眼睜睜讓自己看着他怎麽去送死?!!

還是又要等着年月……

魏無羨搖頭,藍忘機瞬間失去理智。

“魏嬰!!”

魏無羨看着他眼中充血,極度悲怒的表情,澀聲道:“藍湛,你聽我說…………”

這時,外面的修士便聽不見了兩人談話之聲。

“我必須把我體內的陰丹剖出來,這樣才能毀符成功,況且此舉之後我也才可能尋找金丹重鑄之法,你帶着海靈珠出去,如果情況有變我會立即脫魂出體!”

魏無羨從懷裏掏出海靈珠朝藍忘機擲去,陣法擴大,藍忘機被強行推出去,海靈珠被他穩穩的收入懷裏收好,神色冷靜了許多,但仍是不好看。

衆仙家表示他們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可怕的含光君。

藍忘機站在屏障之外,緊張的看着裏面的人。

藍啓仁嚴厲的看了看藍忘機和魏無羨,藍曦臣看着他差到不行的神色也說不出來什麽話。

其餘修士也都緊緊的關注着魏無羨。

魏無羨嘗嘗籲出一口氣,然後只見他抽出一把鋒寒的匕首,對着自己的小腹丹田處狠狠地劃了一刀。

衆仙家倒吸一口涼氣,魏無羨瘋了!!

江澄杏目瞪大,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然而更加瘋狂的事情發生了。

魏無羨自己伸了一只手從小腹上鮮血淋漓的傷口鑽進去。

他想做什麽?!難道他想用金丹來毀了陰虎符?!

一時之間,這個震驚的想法浮現于衆仙家腦海裏。

江澄卻是要炸了,這家夥到底要幹嘛?!逞英雄的金丹他媽的都不要了?!!!

知道魏無羨沒有金丹的藍曦臣看了看弟弟,發現藍忘機眉頭緊鎖着。

“……忘機……”

藍忘機望着藍曦臣微微搖頭,複而又仔細的看着魏無羨。

藍曦臣見狀,眉間微緊的轉回去看着弟媳。

衆人:“!!!!!”

一顆玄墨色的陰氣缭繞的陰丹從魏無羨丹田裏被他取出。

“魏無羨的金丹居然被陰氣污染了!”

“莫非是他當時被丢進亂葬崗時被污染的?!”

“怪不得當時射日之征裏他一個名門修士回來之後居然改修了鬼道!”

“這溫狗真他媽狗娘養的!”

“……”

這群人并不知道這是顆純粹的陰丹,只以為是魏無羨丹田被陰氣腐濁,在無奈之下修了鬼道。

江澄面色極為難看,隐含着悲憤,緊握着的拳心有殷紅的血液流出。

藍曦臣面上只是稍作訝然,心中卻是大驚,他不可置信的看了藍忘機一眼,卻見他依舊只是一心看着魏無羨。

忘機應當是知曉此事的……

藍曦臣松了松氣。

魏無羨滿臉狠厲的将兩者狠狠糅合在一起,臉色一白,頓時一口血霧噴出。

藍忘機心上一揪,抓着避塵劍鞘的指節都因為用力過猛而變得青白。

魏無羨控制着陰丹之中濃縮的大量陰氣凝形灌入陰虎符。

陰風鼓動,魏無羨的發絲和衣角飛揚,他雙手依舊保持着動作不變。

不知過了多久,陰虎符上終于出現了一抹裂紋。

魏無羨眼中剛掠過一絲欣喜,繼而就驚奇的發現自己似乎升了起來,飄在了空中。

他低頭一看,自己還在地上毀着符,或者說……是他的身體。

魂魄自動離體了?

魏無羨覺得很奇異,他轉過頭,和藍忘機的目光恰好撞上,然後他就不由自主的往藍忘機身邊飄。

全場只有他們兩個人知曉這番異狀。

也只有藍忘機才看得見魏無羨。

魏無羨乖巧的站在藍忘機身邊,他們能看到對方卻無法觸摸,而且雖然藍忘機看得見他,也能看見他是透明的。

此時,陰虎符徹底的化為涅粉,衆人還未來得及松氣歡呼,地上鑽出了一群屍鬼呼嘯着将魏無羨的身體包圍。

金麟臺。

江厭離腳下忽的踉跄了一下,整個人向後倒去,一雙手及時的将她摟住。

“阿離,要小心點。”金子軒心有餘悸的提醒她,卻見她蒼白着的臉頓時一慌:“阿離?”

“子軒……”江厭離眸中流露出不安,“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魏無羨看着自己的身體被萬鬼噬身。

魏無羨只覺得此刻自己魂魄站在這裏真是太好了。

那麽痛苦的時刻不站在裏面感受實在是太好了。

魂魄狀态下的魏無羨皺着眉揉了揉自己有些扭曲的神識。

“藍湛,不要看……”魏無羨擰着眉。

藍忘機眼中一抹痛色,道:“好。”然後專心的看着他。

藍啓仁轉過來看藍忘機。

藍曦臣也轉過頭來看他。

江澄要瘋了,他擡頭也看了看藍忘機。

藍忘機沒有動。

而步入陣法的他們,也都動不了了。

雲夢蓮花塢。

一把劍光赤紅的飛劍掠入上空,劍身嗡鳴不絕,似是悲鳴。

繼而下墜入鞘,花紋閃爍着一道暗紅紋光,然後戛然而止。

随便,封劍入鞘。

江澄紅着眼睛看着魏無羨的空殼軀體在眼前寸寸消失不見。

藍忘機專注的看着面前的魏無羨,生怕自己一轉眼,他就又沒了。

藍曦臣默默的,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

待得那群屍鬼一個個開始潛入地下,衆人才極速奔至中央。

走屍迅速被劍砍削殆盡。

沒有……

什麽都沒有。

江澄低吼。

“魏無羨你個混蛋!!”

藍忘機在屍泥中翻出了凝音海螺和陳情。

海螺正在唱着微弱的歌。

藍忘機抓着海螺,放在自己的心口處。

一身雪白的長袍染着屍血。

整個人像是要縮成一團。

魏無羨在他面前蹲下來,小心開口道:“藍湛……”

江澄看着藍忘機。

藍忘機看着蹲在他們中間的魏無羨,眸光算得上兇狠。

霎時間,魏無羨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江澄看不見魏無羨,他以為藍忘機這樣算得上兇狠的目光在看他。

最終藍忘機什麽也沒說,收了兩樣東西準備帶魏無羨回雲深不知處。

不知內情的修士一頭霧水,就算魏無羨和藍忘機關系再好,也不至于連遺物都要給藍家吧?

“……藍二……你就這麽走了?!”江澄不知是因為他收走了兩樣魏無羨的東西還是因為魏無羨的死而生氣。

藍忘機腳步不停。

“藍二……他的金丹,是怎麽一回事……”江澄啞着嗓音問到。

藍忘機停下了腳步,面色不變。

而藍曦臣卻在江澄問完問題之後發現藍忘機的情緒愈發暴怒。

“……溫情。”說完,藍忘機回到藍家行列。

魏無羨道:“……何必呢……”

藍忘機道:“早晚如此。”

魏無羨道:“……早晚……”

兩人沒有再交談。

藍曦臣嘆氣,上前對江澄傳音道:“江宗主,忘機的意思是請你回去問溫情姑娘。今日之事我們情緒都不穩定,還望見諒。”

語罷,藍家修士差不多都随行回了雲深不知處。

江澄帶着自己的門生回到了蓮花塢。

門生都很難過,但他們也知道家主更難受,所以都不敢說出來。

江澄在溫情門前猶豫再三,始終沒有敲門。

他再次舉手時,門從裏面打開了。

溫情:“……”

江澄:“……”

溫情道:“……你來做什麽?”

江澄依舊不發話,只是緊握着拳。

溫情突然問道:“魏無羨呢?”

江澄依舊不說話。

溫情的眸光驟縮,澀聲道:“他……做了什麽……”

江澄艱難的開口:“他的金丹……”

兩人之間的語場再次凝固。

良久,溫情道:“想問什麽,進來吧。他讓我們瞞着你,也瞞不過你一輩子。”

江澄渾渾噩噩的走了。

他縮在家主書房裏,死死地抱着自己的頭。

門生圍在書房外十丈遠的地方不敢進去。

有人進門,還替他關上了門。

“出去。”江澄啞着聲音。

“……阿澄……”

是江厭離,還有金子軒。

江澄聞聲擡頭,朝江厭離走過來,将她抱住。

“阿姐……”

江厭離只是抱着他,默然落着淚。

江澄的聲音帶着一絲哭腔。

“他把金丹剖給我了……他個傻子……”

“可他自己卻被丢進了亂葬崗……”

“……”

江澄伏在江厭離肩上,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金子軒默然擁住二人。

長夜漫漫。

雲深不知處。

魏無羨正苦于不能用身體安撫自家藍二哥哥。

藍啓仁也沒有過多的說藍忘機什麽,就讓他回來了。

這麽一天下來,藍忘機不寫字不看書不彈琴,就只是盯着魏無羨不說話。

魏無羨也不太敢亂說話。

撩的他起火了可不能幫他解火。

中途他坐不住溜了出去,回來時就見他一直望着窗外等他回來。

(其實并不是這樣的。)

到了亥時,他看到藍忘機躺上床,就自覺躺在他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薛洋死不死就看你們這麽想的,我都知道怎麽寫,雖說他洗不白了……但想想他不是還沒滅了常家滿門麽,或許還能用?)

(↑↑我的輸入法打“xy”首選“謝衣”。噗╮( ̄▽ ̄)╭)

(這張我沒有刻意撒刀子啊……就虐了一把澄澄而已嘛……師姐和姐夫……額那個……那個……)

(我和薛洋不算純粹老鄉,我屬于巴國涪州人,嗯。)

(下章車請轉移至微博陣地@臨十七丶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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