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果
魏無羨一覺睡到酉時，日暮黃昏的時候他的神識才清醒過來。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或者說，是整個魂體都不好了。
昨晚在夢裏居然被藍湛給直接□□暈過去了，現在別說什麽日上三竿了，這都日落西山了！
然而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作為一個夢裏被□□的魂魄，為什麽他的魂體上還有昨晚夢裏的那些藍湛的吻痕啊！
褲子還是被撕爛了的那條！
而且還不能遮擋的那種……
雖然這衣不蔽體的樣子只有藍忘機看得到。
其實藍忘機醒過來的時候。
也足足看了他小半個時辰。
（咳）
藍忘機回靜室的時候，魏無羨正盤着腿端坐在床上望着門口發呆，好像還沒反應過來，看到他回來眯着眼朝他笑。
就像是在闖了禍後規規矩矩坐着等大人回來的小調皮蛋。
藍忘機暮地心軟，走過去坐在床邊看着他。
“二哥哥……”魏無羨開口，聲音有點啞，他歪着頭笑道：“二哥哥昨晚真是厲害極啦，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
藍忘機耳根子紅透，卻也移不開眼睛，只道：“昨夜，是我孟浪了……”
魏無羨歪着頭笑，起身虛靠着他道：“沒有沒有，我知道藍二哥哥禁欲好久了，說了想怎麽……嗯？”他靠在他身上，卻忽然發現藍忘機懷裏有一個什麽東西，他似乎碰到了。
“何事？”藍忘機問道。
“藍湛，這是什麽？取出來看看。”魏無羨的手沒在藍忘機的衣袍內。
藍忘機取出來的是那張畫着因緣果的舊紙張。
“嗯？”魏無羨瞳眸放大，道：“這是怎麽回事？一張葉子？”
藍忘機展開折的方方正正的舊紙，并無任何不同。
而魏無羨卻發現，在他的視線之中，這張舊紙似乎是依附在一片透明無色的葉子上，還能情清晰看得見葉片的脈絡。
“葉子？”藍忘機一怔。
“沒錯。”魏無羨伸手，竟真的覺得指尖有觸感，于是直接從藍忘機手裏把舊葉紙試着抽了出來。
魏無羨這魂體有些奇怪，他是活着的時候魂魄出體，所以不應該是死魂，但若是算作活魂，那麽在他身體被鬼噬的時候他的魂魄也會被撕裂，然而他卻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并且魏無羨不似其他魂靈，除了海靈珠外他也碰不了別的東西，都是随着海靈珠移動飄在空中的。
這幾點，魏無羨也沒有想通，索性也就不想了。
然而今天他卻碰到了這張紙。
兩人甚是不解。
“……什麽？！”魏無羨接過來一看就奇呼一聲。
而藍忘機卻是有些走神，見他瞪大了眼睛滿臉愕然的模樣，覺得甚是可愛。
然後，眸光下移，便瞧見了他魂體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藍湛……我覺得……這……”魏無羨驚愕的張着嘴，擡頭卻發現藍忘機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目光如前世的數個夜晚（和白天）。
魏無羨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褴褛，魂體遍布着暧昧的印記，眨了眨眼默了片刻。
片刻之後，他突然起身靠近藍忘機，眯着眼勾唇一笑，問道：“二哥哥……我好看嗎？”
藍忘機眸中星火更甚。
他略嫌清冷的聲音響起道：“好看。”
魏無羨聞言，眯着眼笑得粲然，用舊葉紙蒙住藍忘機的唇鄂，傾身吻了上去。
兩片薄唇，一人一魂，靠着一張葉紙接觸。
明明根本不似往昔那般火熱的吻卻讓兩人覺得口幹舌燥。
“二哥哥～”魏無羨桃花一般的眸子慢蘊着情意，他用葉紙挑起藍忘機修長如玉的手，從眉間，到俊俏的鼻尖，滑過唇瓣。
藍忘機捏住他的下巴。
葉紙粗糙摩挲的觸感帶來奇異的刺激。
氣氛旖旎不已。
魏無羨帶着藍忘機的手，蹭着葉紙，将他的指尖，覆上自己胸前昨夜在夢裏被藍忘機□□的朱紅的乳粒……
次日，巳時。
昨晚兩人在夢裏的雲深不知處又是胡天胡地的做了一夜。
還好這次藍忘機給他做了善後，替他換上了一套新的玄衫。
昨日連正事都還沒有做完就……
魏無羨惆悵一聲“美色誤人”。
回想了一下自己和藍湛回來之後所遇到的種種事情，似乎裏面有種極為神奇的巧合存在。
昨日，他在舊葉紙上看到了那因緣果極為清晰的介紹。所有空缺上的文字他都清晰可見，然而藍湛卻還是半分都瞧不見。
〖因緣果：靈氣凝聚而成的天地之寶，鬼靈食用可重塑身軀，一樹一果，可惜此物極其難得，非鬼靈不可見，非靈力不可取，且記錄甚少，概已滅絕蹤跡，只知此物于上古時臨南海丹xue山，是鳳凰涅槃之靈體可能生出的奇物。〗
竟然是出其的巧合。
可是此事，如何可能有人操控？
那麽，是否與他們雙雙回到這個時候有關？
因緣果，因果……
它究竟是想做什麽？
從他們回來之後，修改了當年在百鳳山的沖突，師姐的終身大事得以順利，沒有和江澄假意決裂；保住了溫氏餘族，阻止了窮奇道□□；幫助了鳳秋和海幽，得到了海靈珠在毀符時護住自己的魂魄，讓鳳秋決定涅槃重生，才有可能生出因緣果；讓金光瑤及時收手，也就沒有了不夜天的殺債。
這些似乎都是善因而致的善果，毀符一事也是善因，雖然他身死，但并沒有像前世那樣魂消，十幾年都不知在哪兒，并且也有重生的幾率。
換句話說，若他沒有選擇用陰丹毀符，也就不會魂魄離體，然後看到重生的正确轉折了吧。
然而最重要也最高興的事情是，藍湛也一直在，他們沒有留下遺憾。
魏無羨思及于此，面上一片和煦微笑。
藍忘機和藍曦臣告知之後，便帶着魏無羨去了丹xue山。
魏無羨遠遠的看見了那麽一棵和葉紙上一樣葉片的樹，同樣的透明無色，在樹冠頂部，生長着一顆黑白藤蔓交纏的果實。
正是因緣果。
藍忘機也的确看不見。
樹的底部，有一顆六尺高的白色的蛋，周圍有一圈金色火焰，那件鱗羽鲛绡裳還是他們離開之前折好的樣子放在一旁，上面放着鳳秋和海幽的海靈珠。
藍忘機在火焰外落地。
蛋殼“啪”的一下碎了一塊。
“诶？這才出來？”魏無羨奇道。
蛋殼碎的很徹底，一只通體金黃的鳳凰鑽出來，鳳吟嘹亮，飛入天際之後化為人形落地。
鳳秋有些迷惑的看着面前的兩個人，他能感覺到這二人沒有惡意。
他将海靈珠拾起，然後自覺的把鱗羽鲛绡裳穿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做，但是他還記得他在蛋裏面的時候，就是這個氣息陪着自己的。
海靈珠發出光芒，鳳秋恍然，繼而便恢複了記憶，眸光哀傷。
他看了看對面的人。
“多謝……閣下的幫助……你……你的愛人呢？”
藍忘機道：“不必，他就在我身旁。”
鳳秋颔首，眼中略有豔羨之意，他回頭看了看自己鑽出來的蛋的地方，然後對着藍忘機微笑拱手道：“那麽，鳳秋也祝二位得償所願。”
雖然鳳秋看不見魏無羨，但魏無羨也随着藍忘機一起拱手還禮。
藍忘機道：“閣下亦然。”
道別之後，鳳秋化作流光掠去天邊。
他的愛人，還沒有找到。
魏無羨收回目光，朝着藍忘機笑。
藍忘機乘着避塵在空中，魏無羨飄在對面，他發現自己不但看得到因緣果，還摸得到。
魏無羨想了想，把舊葉紙一把按在了因緣果上，算是給藍忘機确認位置。
藍忘機在手上覆上靈力，擡手覆在那張紙上。
他碰到了魏無羨的手。
兩人面面相觑。
而在藍忘機的視覺中，因緣果和果樹也顯現出來。
那顆巨大的果樹迅速消失，流光一縷縷彙入因緣果之中。
兩人被這一幕驚訝，然後擡首對視。
藍忘機抱着這個奇異的果實，和他已經能碰觸的魏無羨一起回到了雲深不知處。
三月後。
魏無羨迷迷糊糊睜眼，就看到藍忘機坐在榻邊閉眸修煉，左手緊緊的握着他的手。他微微的動了動手指，藍忘機霎時張開眼，清澈的瞳眸帶着溫柔，撞上他笑意滿滿的墨瞳。
魏無羨微笑道：“藍湛……真好，一覺醒來，看見的就是你……”
其實當時的魏無羨在回到雲深不知處藍湛的靜室內就服用了因緣果，将近一個月他的魂魄和身體才逐漸凝實，然後就陷入了昏睡整整兩個月。
而最大的驚喜，莫過于在他的丹田處，有一顆靈力充沛的金丹正在運轉。
左胸口處的陽紋烙痕還在。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讓他在得知藍忘機給他自己胸口戳了一模一樣的一道疤時的憤怒得到半分緩解。
最後也還是心疼着釋然。
“還是讓你等了兩個月……”魏無羨低喃。
“……不，你在。”藍忘機答道。
是，只要魏無羨還在。
就不是最壞。
他都曾獨自在那長長的年月裏，絕望的等了十三年。
兩個月算什麽？
只要，他還在，就不是絕望。
是希望。
雲夢蓮花塢。
魏無羨自顧自的往裏走，沒有半點不自在，仿佛那些沿途的門生不是被他吓傻的一樣。
“剛……剛才……不會是……大師兄吧……”
“我……我們要不要攔他一下……”
“大師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不要了吧……”
“對啊……讓他回來看看家主……也好啊。”
一群門生的讨論結果是不去管魏無羨，讓大師兄好好的回來看看，一路走好……
魏無羨蹿到江澄的書房裏，江澄難得不在書房。
兩把劍被精心放置在劍架上，一把是江澄的三毒，看樣子江澄應該只是暫時離開，而另一把……
“江澄呢？……随便？”魏無羨環視一圈，目光聚集在自己的劍上。
他踱步過去，輕撫了撫劍鞘，劍鞘上一道赤紅的流光閃過。
當初他失了金丹之後，便把随便給藏了起來，主要是擔心江澄看到了會直接給他帶出去。
魏無羨握住劍柄，抽出了随便，依舊是赤紅劍光，鋒寒刃利。
“随便啊随便……難為你了……真是，好久不見……”
他情不自禁地舞了幾下，這樣仗劍恣情的快意。
的确是好久不見。
“……魏無羨，你是想拆了我的屋子嗎？”江澄看着那道熟悉的黑衣身影拔出随便亂舞，便确認了他的身份。
魏無羨聞聲，轉身向他走來，笑道：“是啊，我就是來專拆你屋子的！”
江澄握緊了拳頭，大呵一聲：“你笑個屁笑！金丹都沒有你逞個屁的英雄！”
魏無羨斂了笑，不說話。
他的臉色青黑無比，杏目中一片怒意，卻暗含着欣喜，向他一步步走來，握緊的拳似乎下一刻就要揮到他臉上去。
“你知不知道師姐有多傷心？！……你……”
然而最終，江澄只是在魏無羨肩上輕輕拍了一掌，仿佛所有的怨氣在這一刻都洩盡了。
他道：“想拆屋子就拆吧……大不了，讓你給我重建。”
魏無羨向後一跳，嘻嘻笑道：“哈哈想的美！我一向只管拆不管建的！”
“…………”
雲夢雙傑，一如從前。
作者有話要說：
（論一張舊葉紙的多重使（調）用（情）方法）
（等等我們在說正事兒怎麽突然跑床上去了不不不我拉燈，不開車）
（大概……還有結婚了吧……結婚……我覺得自己可能又要卡住了……只想開車，不想寫雙修大典噗……咳咳，不不不要循序漸進……要一步一步來……）
（薛洋的事情我可能結局再說，可能番外再說，思追兒還得……嗯？？？等等，思追兒比金淩大了三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