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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撿到崇華

再來涼石渡時,渡口沒了往日的繁華,稀稀散散的幾個人正從渡口走出來。

偌大的渡口河面上沒有一只停船,臨近河面的地上站着一列士兵。

一個船夫模樣的老年人坐在離渡口較遠的路上,身旁放着一根船篙。

看孟泊二人靠近渡口,揚起船篙,在二人面前的石板上輕輕拍了幾下:“二位還是回吧,這三天之內涼石渡都沒有船。”

孟泊聽到船夫的聲音停了下來,這個船夫帶着一個特別大的鬥笠。

頭垂的低低的,看不清樣子。

“為什麽三天都沒有船?”看渡口的這個樣子,孟泊覺得這個船夫說的不像假話。

船夫慢慢揚起頭,露出那張飽經滄桑的臉:“為保新王順利繼位,封鎖河道,禁止往來”船夫說出的話平平淡淡聽不出情緒。

孟泊看了一眼渡口,再看了一眼那列士兵,轉身對着船夫微微一笑:“多謝船家了”

“不必客氣,老頭子我本來就是閑不住才坐在這的。”

船夫說完頭又垂下去了,像是在仔細端詳他的那雙破草鞋。

離開渡口,孟泊停在路中央陷入沉思。

三天,難道回雲鸾再待兩天?“泅堰,咱們現在怎麽辦?”實在拿不定主意,孟泊揚起頭問身旁的泅堰。

“走陸路。”

“啊?可我們不熟悉路呀”孟泊第一次來人間,對雲鸾的地勢環境不怎麽熟悉,如果沒人帶路的話,不知兩人什麽時候才能走到半月去。

“跟着我走。”泅堰沒有跟孟泊多做解釋,眼睛無波無瀾的看向遠方。

孟泊斜着眼睛瞟了瞟泅堰,心裏嘀咕着:“還真沒有你不知道的!”從二人一下馬車之後,車夫就駕着馬車離開了。

這下孟泊望着長長的大路,欲哭無淚。

早知道把馬車留下了。

“泅堰,要不我們去雲都去找輛馬車吧,就靠走的也耽誤事兒啊。”孟泊睜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着泅堰。

“不用了,咱們走小路,也用不上馬車。”泅堰說完自顧自的上前向前走去。

“啊?”沒有肉身時還不覺得,這有了肉身走起路來,拖着這麽大一塊身體,累都累死了。

孟泊不開心的癟着嘴。

二人在大路上沒走多久,泅堰就領着孟泊鑽進一條小路去了。

小路通向一處山脈,一走進去,孟泊就後悔跟着泅堰了。

一望無際的山川,沒有盡頭似的,而且在山間行走,時常被樹枝樹藤絆到。

已是深秋的山林中,落葉如雪,随處可見的枯黃的樹木的花草。

孟泊并不喜歡這種充斥着殘敗氣息的場景,這就好像一個人的暮年,無能為力的等待死亡。

風吹一更,葉便落一陣。

等葉落盡,便是長離人世之期。

枯死的草木使在地上行走的小動物沒有庇護的暴露在了二人的目光下。

看着前方一只一蹦一跳的灰兔子,孟泊眼珠一轉,三兩步就竄到兔子面前,然後伸手一撈,輕松把兔子抱進懷裏。

待泅堰反應過來時,孟泊已經抱着兔子回來了。

看着孟泊懷裏的兔子,泅堰眼神裏滿是疑惑:“你要吃?”孟泊沒好氣的白了泅堰一眼:“我才不要吃它,我要帶着它去半月。”

泅堰眼中的疑惑越來越重,到最後直接變成的鄙夷。

“這一路那麽遠,你确定要帶着它去半月。”泅堰滿臉的不相信,以前的孟泊并不是這樣的人,也沒有特別喜歡這類蹦蹦跳跳的東西。

孟泊給懷裏還在掙紮的兔子捋了捋毛:“嗯,這樣我這一路才有意思啊。”泅堰盯着孟泊看了好久,看的孟泊心裏發毛。

以前的孟泊生性淡漠,雖有很強的憐憫之心,但對小東西從來都不正眼看的,更不會抱起來。

泅堰覺得,眼前的人好像是從骨子裏換了一個人。

“它生在這裏,你何必要它跟你一起走。”泅堰看孟泊沒有把兔子放下來的意思,只能軟下語氣勸他。

“它生在這裏就一定想永遠在這裏嗎?說不定它更想出去看看。”孟泊不想繼續和泅堰争論,抱起兔子自己走上前了。

泅堰無奈的看了看孟泊的背影,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任性了。

初來人間時,他仿佛一紙白宣,卻在短短時間內,添上了這麽種顏色。

嘆了口氣,泅堰默默的跟了上去。

孟泊抱着兔子走的不是很快,并時不時撥開樹枝,以免打到兔子。

泅堰突然有些嫉妒這只兔子,自己跟着孟泊,忙前忙後,也沒受到過這種待遇。

兔子在孟泊懷裏漸漸安靜下來,沒那強烈的掙紮了。

孟泊看到兔子變得溫順了,興高采烈的對着身後的泅堰說:“你以前不也是不情願的跟着我出來的嗎?你現在後悔嗎?”

“不後悔”三個字,泅堰并沒有說出口。

和他的關系能走到這一步泅堰已經很欣慰了,起碼現在他能這樣依靠自己,自己終于不再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了。

見泅堰不說話,孟泊撇撇嘴心裏偷偷的說:“不說話我也知道,在冥界時,我可從來沒見你笑過。”

心情好了,走起山路來就快了許多,沒幾個時辰二人就來到了第一座山的山頂。

上了山頂孟泊才發現,這條山路是沿着綠螺河向前的,從山頂往下看,綠螺河的河水格外碧綠。

特別是在這個樹木枯黃的季節。

俯瞰河對岸的景色,河對岸是一片一望無際的稻田,正是黃燦燦的,稻田後面是一大片村莊。

看到這一大片的稻子,孟泊突然覺得,這個季節好像也沒有這麽糟。

“泅堰,我們飛到山那邊去吧,看看誰快”孟泊剛一說完就俯身一躍而下。

他淩空滑出好遠之後落在山腰上的一棵古樹的樹頂上,懷裏的兔子被突如其來的一下吓得蹬着腿兒使勁動彈。

孟泊站穩了身子回過頭一看,泅堰還在山頂沒有動,孟泊兩只手都在抱着兔子沒法向泅堰招手,只能用盡力氣對着山頂大聲喊:“泅堰你快過來呀!”遠遠的,孟泊看到泅堰帶着鬥篷的腦袋點了點,臉上瞬間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又一提氣,踏着樹林一口氣飛到了山底。

孟泊停在山底的一棵樹頂上,正準備回頭看看泅堰時,突然覺得頭頂一暗。

他努力按住懷裏動個不停的兔子,仰起頭,一個黑影從他頭頂輕輕飛過,空中輕踏幾步,不一會兒就到了對面的山頂。

剛頭他頭頂飛過去的是泅堰!孟泊愣在原定,泅堰宛如鴻雁般的身姿,使他久久沒有回過神。

到達對面山頂的泅堰望着山底的孟泊輕輕一笑,孟泊好不容易被懷裏的兔子蹬的回過神,垂着頭踏着樹林一口氣飛上了山頂。

自己好端端的幹嘛要跟他比呀,這分明是場力量懸殊的比賽。

自己當初怎麽沒想起來呢,泅堰可是能晝夜不歇帶着自己一路從半月飛回雲鸾。

來到山頂後,孟泊發現泅堰眼裏的笑意,不好意思的把頭轉向一邊。

“贏了有沒有獎勵呢?”泅堰好像并沒有想讓他糊弄過去,跟在孟泊身邊輕輕問他。

“有啊!”孟泊轉過頭,把懷裏的兔子朝泅堰懷裏一塞:“你贏了只兔子!”

“哈哈哈……”看孟泊那副認真的樣子,泅堰實在忍不住,彎下腰笑了起來。

孟泊看泅堰這麽不客氣的大笑,看泅堰的眼神都是怨憤的,一把又把兔子從泅堰懷裏撈出來:“不要算了”那氣鼓鼓的樣子,好似被人欺負了一般。

感覺孟泊真的生氣了,泅堰也不再笑了,站直身體,把兔子從孟泊懷裏抱過來:“既然是贏的我當然要了。”

泅堰強忍笑意的樣子看在孟泊的眼裏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可他根本都沒看過泅堰這麽豪邁笑過。

瞥了泅堰一眼,孟泊繼續朝前走去,泅堰在他身後慢慢的跟着。

無意間,孟泊回頭看了眼兔子。

兔子在泅堰懷裏格外的安靜,還惬意的眯着眼睛。

完全沒有剛到孟泊懷裏那個拼命掙紮的樣子。

孟泊心裏忍不住輕輕罵了兔子一頓,這只沒節操的兔子,在自己懷裏就像是被蹂躏一樣,到了泅堰懷裏立馬換了副嘴臉。

“哼哼——”泅堰又笑了,孟泊都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老是逗泅堰笑呢。

“抱兔子時,一手穿過它的腋下,一手拖着它的屁股,它就不會掙紮了。”

“是嗎?”孟泊看泅堰的眼神有些懷疑,随即他還是張開手用泅堰教他的方法把兔子從泅堰懷中接了過來,兔子果然沒有掙紮,乖乖的蜷在孟泊的懷裏。

孟泊看着懷裏溫順的兔子難以置信的對泅堰說:“真沒看出來,你還會帶兔子呢?”

“嗯”泅堰伸出手摸了下兔子,他以前也很喜歡這些東西,只是這麽多年過去,早就沒這個愛好了。

孟泊把兔子抱的高高的,貼到下巴的地方,邊走邊高興的對泅堰說:“泅堰,我們給兔子取個名字吧!”泅堰看了眼兔子,又看了眼笑的眉眼彎彎的孟泊輕聲說:“好”

“那叫崇華吧”幾乎不用想,孟泊脫口而出。

“啊?”泅堰眼睛突然睜的老大,崇華,崇華,崇華!這個名字在他心裏回蕩了好多遍。

孟泊發覺泅堰驚訝的表情,疑惑的問他:“怎麽了,不好聽嗎?”

“不是”為了掩飾異樣,泅堰快步走上前去,為什麽是崇華,為什麽是崇華,他在心裏問了自己無數遍。

身後的孟泊不明所以,眼睜睜的看着泅堰越走越快,只能抱着兔子在後面大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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