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私會
見到江淮然, 黑風魔君皺眉道：“無極劍宗的江淮然？好大的膽子, 敢砸我們大夜王朝的場子！”
江淮然卻沒理黑風魔君，他直直地盯着殷臨淵，輕聲道：“臨淵，你見到我，不高興嗎？”
因為小雲的教導，殷臨淵學會了築起精神壁壘, 抵擋精通心神法術者的查看。
所以，江淮然只能觀察殷臨淵的表情，從而推測殷臨淵對他的想法。
而如今，殷臨淵臉色很差, 看向他的眼神滿是焦灼忐忑。
江淮然冷冷地想, 殷臨淵是怕他的出現，讓現任的戀人時青珩而感到不滿嗎？在行走于九州上時, 他便已經聽說了，殷臨淵擺脫天魔的控制後，已另投時青珩的懷抱, 如今兩人已經訂婚了，不日就要結為道侶。
江淮然是不願相信的, 但所有人都這麽說。于是他親身過來調查情況。
結果殷臨淵似乎不想見到他。
思及此，江淮然不禁心中酸意上湧，曾被殷臨淵長劍貫穿的心口又隐隐作痛起來。
他又走近殷臨淵幾步，質問道：“殷臨淵，為什麽不回答我？”
黑風魔君對殷臨淵這個小年輕複雜的感情糾葛很是無語, 但還是秉着良心提醒道：“攝政王很看重你，你有大好前程，別做讓他失望的事。”
殷臨淵嘴唇微微動了動。他拼命克制自己，好讓旁人看不出他內心激烈湧動的感情。
他真想回到江淮然身邊，對他表達歉意與痛苦，述說思念與愛意。如果江淮然還恨着他，便讓他也刺他一劍好了。
但離開的時機現在還未到...
江淮然久久得不到殷臨淵的回應，不禁眉頭一皺。
他直接伸手向殷臨淵抓來，想當着黑風魔君的面強行擄走殷臨淵。
殷臨淵反應慢了一拍，直接被江淮然拽到了懷裏。
他如夢初醒，一邊作勢掙紮，一邊急急傳音道：“你快走！客棧裏還有一位魔君，暗中還隐藏着一個半步極境的高手。要是那個半步極境的高手出手了，你會死的！”
江淮然眼含笑意，他傳音回道：“原來你還是關心我的。”
半步極境的高手名號叫亡刀書生，由于他看不下江淮然漠視大夜王朝威嚴的舉動，終于出手了。他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江淮然的背後，一刀淩厲劈向江淮然的後心。
江淮然頭都沒轉，他摟着殷臨淵，閑庭信步般踏出一步，恰好躲過亡刀書生的刀。
經歷諸多事情與入魔後，江淮然的實力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現在的他，已經也是一位半步極境的強者了，比上境巅峰的殷臨淵還要高出一個小階位。
亡刀書生厲喝道：“極淵魔君，注意你的身份！殺了他！”
江淮然眯起眼睛，低下頭對着殷臨淵吻了下去。
他的吻猛烈強勢，且毫不留情。殷臨淵一時沉溺在了他的吻裏，好一會才猛然驚醒，推拒起來。
只是他的力量不及江淮然，一時被壓制住了。
直到江淮然品嘗夠了殷臨淵的滋味，才笑着松開了手。期間所有的攻擊，都被江淮然一力攔下。
然後，江淮然後退了一步，轉瞬消失在了人們的眼中。
江淮然并非沒有一戰之力，他只是不想殷臨淵為難。
亡刀書生憤怒至極，“該死的江淮然！竟然就這麽走了！他這般來去自如，把我們置于何地！”
殷臨淵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些失神。
暮木魔君嘀咕道：“打我打那麽狠，碰到老情人卻任其輕薄。”
黑風魔君打圓場道：“好了好了，江淮然也确實挺強的。他可能比亡刀還要強一點，殷臨淵難以反抗是正常的。”
然後他轉過頭對殷臨淵道：“朋友，你也是。我理解你遇到複生的舊情人驚詫到來不及反應，但下次可別這樣子了。記住，你的戀人現在已經是攝政王殿下了。”
殷臨淵表面老實地點頭，心中則根本沒聽進去。
江淮然走的時候，曾傳音給他一句話，說自己還會回來找他的。
江淮然什麽時候會來呢？
因為防禦陣法被破壞，殷臨淵又命人重修了一遍。
在亡刀書生的牢騷下，修築陣法的修士們均滿頭大汗，将最好的材料用在這座防禦陣法上。
因為受到江淮然襲擊的緣故，殷臨淵也沒有心思讓小猴帶他去溪谷鎮上轉轉了，而是歇在了房中。
夜晚，殷臨淵喚店小二準備沐浴的熱水。
店小二手腳麻利，很快便敲了殷臨淵的房門，高聲道：“客官，熱水送到了！”
殷臨淵打開房門，卻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殷臨淵驚得差點叫出聲來。
幸好江淮然眼疾手快地捂住殷臨淵的嘴，将他拖入房中。
進房後，江淮然布下了一個隔音陣法，方才松開了手。他笑道：“沒想到我會以這個方式進來吧？”
殷臨淵傻傻點頭，道：“你怎麽進來的？今天新修的防禦陣法可是亡刀書生親自修建的。啊，等等，熱水還在外頭！”
江淮然無語，又開門幫殷臨淵把裝滿熱水的木桶搬了進來，順便打了個恒溫術上去。
然後江淮然才回過身，道：“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殷臨淵道：“你想怎麽聊……唔！”
江淮然注視着殷臨淵的眼睛，然後悍然發動神魂入侵，同時，他的口中道：“闊別那麽久，可以聊的事情實在太多了。為了速戰速決，也為了看到你的真心話，你不介意和我來一場神交吧？”
雖然口中說着詢問的話語，但江淮然根本沒有給殷臨淵選擇的機會，便這樣做了。
殷臨淵猝不及防，便感覺到江淮然的神魂探入了他的識海。
識海是修士最重要的地方，也是修士承載所有記憶、最不可告人的隐秘之處。
殷臨淵并不配合，他不情願神交，這意味着江淮然能看到那些他屈服于時青珩強權的記憶，以及他和時青珩上床時丢盔棄甲潰不成軍的不堪記憶。
兩者的神魂陷入了一者攻一者守的拉鋸戰。
江淮然皺了皺眉，他冷冷道：“殷臨淵，你如果不信任我的話，我現在馬上離開。”
殷臨淵怕得就是江淮然會不要他。他無可奈何，只得向江淮然敞開了自己的識海，任其長驅而入。
随着江淮然的搜尋，殷臨淵在妖魔海後的一切記憶都被江淮然細致地看了一遍。
——有千機要塞城門口時，離戈騙局敗露，殷臨淵憤怒而怨恨。
——有時青珩将殷臨淵按在江淮然靈堂供桌上肆意輕薄時，殷臨淵的屈辱難過。
——還有湖畔水榭上，殷臨淵拒絕時青珩。
一直橫貫于記憶中的，是殷臨淵對江淮然的想念、愧疚和愛意。
看着看着，江淮然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他的喉頭發出悅耳的笑聲。
殷臨淵悶悶的聲音在識海中響了起來，“你還要我嗎？”
江淮然笑道：“我又怎麽會不要你。我都想好了，假如你忘了我，我就把你強擄回去，再關起來調教，一直到你離不開我……”
殷臨淵聽得臉頰發紅，他嘀咕道：“你變了，原來的你可是個正人君子。”
江淮然挑起眉來，道：“是的，我已經不再是正人君子了。為了你，我入魔了。”
殷臨淵神情一黯，他也看到了江淮然的記憶。他明白江淮然為了活下去，付出了什麽。
殷臨淵想了想，小聲道：“我有一本祛除魔性的雙修秘法……”
江淮然打斷了他，他冷酷道：“我對祛除魔性不感興趣。你也看到了，讓魔性主導身體的我，獲得了強大的力量與再生能力。而我太缺少力量了。如果我有足夠強大的力量，我就可以當面從時青珩身邊搶走你。”
殷臨淵沒說話，他有些難過。若是他不中離戈的算計，江淮然就不會化身為魔了。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可不行。”是殷臨淵血玉手镯中的器靈小雲。
雲從手镯中飄了出來，他審視着江淮然，道：“你必須和臨淵行雙修功法，祛除魔性，化魔為人。臨淵未來的配偶只能是人類。”
江淮然認出了雲的身份，他微微眯起眼。
雲的聲音在江淮然的腦海中響起：“只有純血人類才能繼承我的一切。魔孽是浩劫之物，注定與人類無法共存。而臨淵前身為了清除魔孽嘔心瀝血，如果讓他在沒有記憶的情況下，以魔孽為夫，未免太過可悲。”
“時青珩呢？”
“他？我會處理掉的。”雲的聲音同樣冷酷無比。
“好吧。”江淮然道，“但你現在躲着他，自願退出我們争奪主導權的戰場。等他恢複記憶了，豈不是會極為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