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欠你錢就要對你負責
第七十三章 欠你錢就要對你負責
是夜,皇宮。
蕭烨在寝宮裏踱步,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湧現出兩張不一樣的面容,不時地還交疊到一起。
這讓他無法就寝,他就徑直丢下這晚侍寝的景妃,徑直去了禦書房,拿本書浏覽起來。
徐公公讓宮婢适時地送了盞安神茶來,而後恭恭敬敬地站到一邊。
“還有什麽事要禀告朕的麽?”蕭烨見徐公公有話想說,卻遲遲不開口,不禁問道。他最讨厭,別人在他面前隐藏。
徐公公抖了抖拂塵,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璃妃娘娘今晚回去,好像砸了許多東西,還說幾個宮婢魅惑君上,将她們都處死了。”
對于這些,蕭烨不以為意,“你猶豫了這麽久,就是為了跟朕說璃妃的事?”
“老奴并不是.......”徐公公想了會,還是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有什麽事能讓徐公公為難的,過了一會兒,蕭烨聯想到自己讓人去跟蹤赫連煜的事,便順口問道:“難道是監視渝王的探子有了消息?”
徐公公心裏略微一愣神,只好答道:“是。探子回報,今晚渝王殿下一反常态,竟然跑到城郊和骠騎将軍在河上打了起來。”
“渝王殿下和骠騎将軍?”蕭烨也是疑惑,前幾天,宮少垠請旨回京,他準了,可這兩人沒什麽過節,怎麽會打起來,“是什麽原因知道嗎?”
“是因為骠騎将軍要殺虞五小姐。”徐公公如實說道,他剛剛猶豫也是因為感覺蕭烨對虞莫盈的想法不太一般,此事又牽扯上了赫連煜和宮少垠,也不知道虞莫盈和這兩人和什麽關系,不太好說。
聽到虞莫盈,蕭烨也是稍微驚訝了一下,他的腦中頓時浮現出她今晚在牡丹花會上以舞作并蒂蓮的曼妙身姿。宮少垠要殺她,八成也是因為宮少卿的事情。
“那後來呢?還有,渝王有沒有動用另外的人手,比如,一些朕所不知道的力量。”
“後來,渝王殿下受了傷,虞五小姐的身體好像也挺虛弱,兩個人都掉到水裏不見了。”徐公公不忍地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渝王殿下對虞五小姐還真是情真意切,也不管自己和骠騎将軍的力量相差多少,就跑去救人了。”
赫連煜被宮少垠傷了?也沒有救兵出來。難道他就真的只有這麽點本事麽?還是自己多慮了。蕭烨不解地想着,随後就将書擱下,起身道:“該伺候朕歇息了。”
夜晚有風刮過,宮裏的樹木枝桠被吹得有了些響動。
在城郊的清水村,一戶尋常人家院子裏的樹和窗戶也被吹出了響聲。
虞莫盈換了一身荊釵布裙,正擰完毛巾,在給赫連煜擦拭着。
赫連煜的傷口上,已經被敷上了一些村裏現有的草藥。
等忙完後,虞莫盈就坐到房間中央的一張小木屋旁邊,以手托腮,凝望着赫連煜的俊容。她很困了,就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雖是昏迷不醒,他的外貌和氣質并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還是那個她初見時,清冷地讓人覺得接近不了的男子。可是,他為了她,竟然做了這麽多事。
看着,想着,虞莫盈的眼睛也慢慢地阖上了。
赫連煜的眼睫輕顫,緩緩地睜開眼來,繼而轉過視線。
這丫頭真緊張到了這種地步?連自己是裝的都沒有發現。那還是繼續暈着吧。
木桌上的蠟燭爆出幾朵燈花。
赫連煜側了個身,用手肘支撐着頭部,看着睡夢中的虞莫盈。即使是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是微微蹙着的,好像遇上了惡夢。
“砰砰......”
敲門聲響了起來,赫連煜立馬躺回去,把眼睛重新閉上。
虞莫盈随之驚醒,就起來去開了門。
來人是穿着寝衣的鄭大嬸,鄭大嬸來是為他們送了一床被子過來。
“姑娘,我知道你心裏惦念着這位公子欠你的債,你巴望着他醒過來。可是,你們孤男寡女的,呆在一個房間裏總是會惹人閑話。要不你今晚先跟我睡一屋,我讓老頭子來這邊睡?”
聽到鄭大嬸這麽說,虞莫盈自己也有些尴尬,可是赫連煜的傷,她還是有點不太放心,況且也難保證宮少垠不會再找到這裏來。
“大嬸,我跟他相處一間沒事的,大不了我靠在桌子上睡就好了。”虞莫盈邊說邊将被子接過。
鄭大嬸看她堅持,也就不再強求了,就就稍微囑咐了一句,“那你靠在桌子上睡,也不要着涼。有什麽事,就叫一聲。”
虞莫盈笑着點點頭,等鄭大嬸走了後,把門關上,去替赫連煜将被子蓋上。
唔......她這輩子很少這麽伺候人,一定是欠他欠的太多了。
咦,這邊的枕頭擺放不太對啊,好像往上傾斜了一點。虞莫盈記得剛才她把枕頭都擺平了。
她的眼睛稍稍眯了眯,狐疑地打量暈着的赫連煜。好啊,竟然敢騙她,讓她白擔心了這麽多。
“太累了,等睡醒了再回虞府吧。”虞莫盈自言自語着,又去趴到木桌上睡覺,順便把蠟燭給熄了。
良久,房間裏只剩下呼吸聲,赫連煜以為她睡着了,翻了個身下床走到她身邊去。
聽聞腳步聲在朝自己靠近,虞莫盈驀地回過頭來,揉揉眼睛,打趣道:“殿下,你不是暈了麽?難不成這是在夢游?”
她忙着責問,卻忘了跟赫連煜身處一室,和身陷狼窩沒有差別。
“是暈了。”赫連煜輕勾唇角,突然在虞莫盈旁邊坐下,臉湊到她的面前,低語道:“我欠了你很多錢?”
溫熱的氣息噴薄到自己的臉上,虞莫盈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剛才她的話,估計都被他聽去了。
“沒有,你沒有欠我錢。那是迫不得己,不然沒有理由帶你來養傷。”
“哦......”赫連煜一把摟住她的腰,強迫她坐了下來,又對着她的耳朵喃喃道:“我沒有後人替我還債?”
虞莫盈一邊推搡着,一邊窘迫道:“你既然沒有欠我錢,就不涉及到這個了......”
“我跟你相處一室沒有關系?”赫連煜直視着她的雙眸緩緩道。
虞莫盈的脖子被他的呼吸弄的有點癢,就把頭低了下來,“沒有關系,沒有關系,你養你的傷,我睡我的覺,各不相擾。”
“那可不行!”赫連煜沉吟道。
不行,什麽不行?這不是很合理麽?
虞莫盈把頭垂得更低,她覺得自己的耳根子和臉頰都是異樣得燙,要不是房間裏黑壓壓的一片,只怕又要被他取笑一番了。
可是,明明是他裝暈的,為什麽還拽的理直氣壯?
對于這一點,她實在是服!
下颚剛剛沒低下去多少,又被赫連煜擡起來了,虞莫盈的眼眸直對着那雙盛滿璀璨光華的眸子。
“我既然欠了你的錢,就要對你負責。”赫連煜當沒聽到虞莫盈說過,只顧自個決定着。
虞莫盈渾身上下忍不住一顫,眼睛輕眨,慌忙回道:“不用不用,你沒什麽需要對我負責的。”
赫連煜卻将她的腰身摟得更緊,淳淳誘導,“如果我對你負責了,還是不能還債,那就得有後人替我還債。我們都能共處一室了,你還用得着擔心我沒有後人麽?哦,對,是我們的後人。”
霎時間,虞莫盈只想地下有條縫可以讓自己鑽進去,她哭笑不得地說道:“殿下,你別開我玩笑了,現在養傷才是正事。”
“有一個後人也是正事。”赫連煜言辭懇切道,唇角的笑意更深,然後,他想起了牡丹花會上,虞莫盈對赫連煜的表現,笑意就不見了,“告訴我,你根本不喜歡蕭烨,你只是單純地恨他。”
他這麽一說,虞莫盈倒想起來,自己還答應了他,在牡丹花會後,要跟他清楚的。
她正色道:“事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我恨他,但我想留在他身邊,最後跟他一起死。所以,我們應該是盟友關系,你回到北溟國去,這邊的事,我出不了多少力,也能幫上你一點。”
“你要跟我說的就是這個?”赫連煜的面容冷凝下來,“你想要的就是跟他一起死?那我寧願你置身事外,不用做我的盟友。”
說吧,赫連煜就放開了虞莫盈,起身,去拉門闩。
當然不是,虞莫盈心裏着急,可她一直在跟自己強調已經決定狠心到底,就不能動搖了。今晚的事,多多少少,讓她知道了內心對赫連煜的一點感覺。
在她的心裏還掙紮的時候,赫連煜已經開了門,也不管自己的傷勢如何,一昧地往外頭走。
虞莫盈看着他的背影,隐隐約約的有種錯覺,總覺得,今晚過後,他就再也不會理自己了。
一時間,她一向控制有毒的理智像是失去了,心裏頭被一種情感代替着,便也跟着跑了上去,拽過赫連煜的衣袖。
“你不是說了,心裏只有蕭烨麽,還跟過來做什麽?”赫連煜怒甩衣袖,将袖子從虞莫盈手中抽離。
“初一......”虞莫盈一時頭疼腦熱,竟冒出了這麽這個稱呼。
赫連煜心裏為之一怔,也停了下來,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她這麽叫自己。以前,她對自己說話,基本上都是很生疏。
他還在分神,虞莫盈已繞到他身前,她的雙手不覺已勾上了自己的脖頸。
這說明,這個丫頭心中是不是還在乎自己的。
這時,虞莫盈的腳尖踮起,閉上眼睛,在赫連煜的唇上吻了一下。
只是輕輕的一個吻,就夠赫連煜心神俱顫,她可從來都是将自己拒之門外,更不要說主動了。
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赫連煜強自穩定住心神,淡然道:“好了,我知道你的心不在他身上。”
虞莫盈抿了抿唇,剛想說什麽時,窗外勁風忽作,一個戴在狼牙面具的人影飛躍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