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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虞莫妍弑母

第一百零六章 虞莫妍弑母

“那娘娘,我們就只好在刑部相見了。”虞莫盈沒等虞施開口,便已緩緩道來,“不過,老夫人受的是朝廷一品诰命,謀害她的是娘娘你的母親,恐怕連刑部都不敢受理。”

虞莫盈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她一字一句地道來,“最終,只會是交給陛下親自發落,搞不好還會牽連上娘娘自己。若娘娘想仗着陛下的盛寵,下足了決心要拼一回的話,我也無話可說。”

“只是,朝臣們會無法信服,尤其是在父親也決意為老夫人讨回說法的前提下。二夫人的命可能得以保住,而娘娘的未來就玄了。你自己選吧。”

在虞莫盈說完後,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寂。

虞施嚴酷的目光威懾着每一個人,他的呼氣聲越來越重,即便虞莫妍是貴妃,那也是後宮中的人,是無法跟他相提并論的。

“汐妃娘娘,對于老夫而言,你只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朝堂上的幾派勢力,數老夫人這一派的風頭正盛,只要老夫稍加進言,娘娘就會因此失去恩寵。若你想以卵擊石硬碰硬,老夫也不反對。”

混跡于皇族間的人都懂得,後宮的恩寵原本就是安撫前朝的方式之一,這從來都要讓位于前朝的利益。

而虞施這般分量十足的話,也明顯是把虞家兩房的關系給斷開了,從此往後,虞莫妍的心中,只怕也要記上虞施一筆。

二夫人“嗖”地一聲,癱坐在了地上,她的指尖已發涼。

“阿盈……公主,如果你還有一點仁慈之心的話,就看在二嬸曾經接濟過你的份上,你就跟相爺說說,不要為難我跟阿妍了,反正給老夫人喝下致命藥湯的人也不是我們。”

在慌忙之中,她想起去求虞莫盈,這局是虞莫盈設的,只要她不計較,一切就都會過去。

“對不起,二嬸,我不懂什麽叫仁慈之心。但你們也不用裝作很高尚的樣子,仁慈跟你們也扯不上邊。”

虞莫盈目光凜冽,她慵懶地擡了下眼皮,就讓紅杏來把二夫人拉開。然後,她轉向虞莫妍道:“二姐,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你是個會為自己謀生路的人,要怎麽做,也不用我教。”

“不!”虞莫妍倒退了幾步,搖晃着頭。柔美的臉蛋,因為心裏的矛盾也跟着糾結緊扭。

一邊是自己的母親,一邊是光明的未來,她覺得呼吸都要停滞下來。

良久,她終是躬身,拾起了那枚銀鈎,向二夫人徐徐走來。

“阿妍……”二夫人只覺胸口窒悶,這是她含辛茹苦養了近十八年的女兒,她怎麽可以這麽做!

晶瑩的淚花充斥着虞莫妍的眼眶,伴着嬌弱的身軀,平添了楚楚可憐之意。

一步一抖動,在多次跌倒的可能中,她踉跄地步至二夫人身前,再慢慢蹲下,将銀鈎對準了二夫人的咽喉。

有些人對這副母女相殘的局面是喜聞樂見,都喜滋滋地瞅着。三姨娘撫摸着圓鼓鼓的肚子,心中已是茫然,成長在這種家庭這種環境下的孩子,将來會不會也是如此?

看着被驚的呆住的虞莫愁,虞莫盈默默地過去,蒙住了她的眼睛。而她是一眨不眨地盯着。

她們母女兩個在背地裏暗害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報應會是以這種方式到來。當初,江吟雪的死還歷歷在目,她油然記起,江吟雪死時,她們那種得意的笑。

大片的淚水從虞莫妍的眼裏奪眶而出,握着銀鈎的手停住。

二夫人一直在喃喃念叨着,阿妍你是我女兒,要是被你爹看到,他會從棺材裏爬出來之類的話。

“娘!”虞莫妍大叫一聲,毅然把銀鈎遠遠地抛開,摟緊二夫人大哭大喊。

“我就說,你是我的好阿妍。”幸好虞莫妍沒有下得了手,二夫人欣慰地抱緊了她,僥幸的淚珠也是順着臉龐滾滾而下。

虞莫盈心中驚訝,是她錯估虞莫妍了嗎?

但是,下一刻,她的這個想法就馬上被推翻。

只見虞莫妍輕擡臂彎,從發髻上拔下一根赤金的鳳釵,對着二夫人的背猛然一下刺了進去。

“哇”地一口鮮血噴出,二夫人蒼白的臉上湧現出痛苦不堪的表情,眼裏好像有無數個問號閃過。

她的手還抱着虞莫妍,背後有鮮血在一滴滴落下,上面赫然插着發簪,那裏正是心口的位置。

虞莫妍像見了鬼一樣,快速地把二夫人推開,她邊躲邊說道:“對不起啊,娘,我的路還很長,不能毀在你的手裏。你讓我好好活着,我會替你報仇的。”

在聽了她的話之後,二夫人的眼淚戛然而止,她驀地往地上趴去。鼻尖已沒有了最後一絲呼吸,她的眼睛卻還沒有閉上,死死地瞪着虞莫妍。

虞莫妍轉過頭去,雙手揉搓着頭顱,她覺得自己的眼前是一片血海,想尋找其它方式來緩解。

可是很快,她就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大伯,老夫人和母親的葬禮從簡就好。大操大辦會讓人覺得相府裏有不少私藏。”她既然還能夠從容地跟虞施分析起葬禮來。

很多人從已經從看戲的狀态,變成了目瞪口呆的樣子。但畢竟也有浸淫于內宅争鬥多年的人,明白虞莫妍為了自己着想,人多嘴雜,她可不想任何的外人知道,二夫人其實是由自己的女兒親手所殺。

這就是所謂的世家大族裏的親情。平日裏,标榜母女情深,血緣關系濃于所有,而一旦面臨利益抉擇,這些便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有明晃晃的貪欲。

虞施冷冷地瞥向她,葬禮要怎麽辦,根本不需要她來指手畫腳。

這時,虞莫盈卻是冷笑一聲,“汐妃娘娘,你說錯了,應該是跟父親讨論二夫人的葬禮。”

“那老夫人呢?”虞施愕然問道。

“閻王爺還不收我這把老骨頭!”床帳裏冷不丁地傳來聲響。

老夫人的聲音?大家吸了一口涼氣,不覺地都往外退去。虞莫妍更是驚訝地不可複加。

虞莫盈倒表現地很淡然,還主動地去掀開床帳,把裏頭的老夫人扶出來。

“祖母,委屈你了。”

虞施駭然道:“阿盈,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你不要怪五丫頭。”老夫人下床,趿了鞋,白了虞施一眼。

“當五丫頭把那藥膳端給我看時,我怎麽也不敢相信,最信任的二媳婦對我竟也存了謀害的心思。所以,我就想着跟五丫頭做一場戲,看看府裏到底還藏了多少只白眼狼。”

藥膳其實在三姨娘發現後,就被調換過。璃妃的那瓶毒藥早就被戈弋不聲不響地換過了。老夫人吐出的白沫是假的,她就是事先在嘴裏含了白芷粉。

而璃妃着急地害死她,把責任推到虞莫盈身上,都不注意她的脈搏是不是真的停止跳動了。虞莫妍來了,也為突發的變化急得焦頭爛額,沒去管她。

她一說,另外有心存想法的人在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沒中套。

虞莫妍鳳目睜得老大,老夫人為什麽要“活過來”,她死了多好。

這樣只會顯得剛才的一幕是場鬧劇,也讓她在虞府更加孤立無援。

好似接受不了這事實,她開始撓動起自己的頭發來。

頭發也被她弄得亂七八糟,她到處竄動,砸着各類花瓶瓷具,所到之處,別人都紛紛避開,雙手環胸,看着她的鬧劇。

虞莫盈嘆息道:“父親,我想汐妃娘娘不會希望給二嬸一個隆重的葬禮。”

虞施略一點頭,他知道該怎麽做。

正當虞莫盈要帶着虞莫愁出去時,老夫人的一聲“五丫頭”又把她叫住。

“你過來,祖母有東西要給你。”老夫人沖她招了招手。

虞莫盈不解,便過去看看。她看到老夫人從衣襟裏掏出一串鑰匙遞到自己面前。

“祖母,你這是?”她記得老夫人這裏的庫房鑰匙已經被二夫人盜了去。

老夫人面上露出寬慰的笑,“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才知道誰是值得信任的人,那只白眼狼偷走的鑰匙是假的。祖母現在把真的鑰匙交給你,你可要好好保管。”

她是會留心眼的人,虞莫盈心裏很清楚,要不是老夫人心裏頭對二夫人早有警惕,是不會配合自己演這麽一出的。

這個“好好保管”把虞施也給排除在外了。自己的兒子,老夫人最了解了,要是馬上交給虞施,都不知道他會把財産拿去做什麽。

于是,在虞施貪婪的目光注視下,虞莫盈貌似膽怯地接過鑰匙,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

多年來,虞施搜刮民脂民膏,積累了大量財富。雖然明面上,他沒有經商,但華熙國有不少的酒樓茶館都是屬于他的營生。

只不過,人的貪欲被激發,就是無窮的,總想得到更大。因此,虞施不斷地讓手下的人去兼并其它規模大的茶館,連家中的財産,也是盯得緊緊的。

“祖母放心,不管發生什麽,阿盈都會好好保管的。”虞莫盈向老夫人承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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