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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沒你這麽當母親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沒你這麽當母親的

虞莫妍的腦子裏頓時恍惚起來,她違背道德綱常,和自己的堂兄茍且,原是想生個兒子個自己争氣,沒想到,卻生了個負擔。

珍兒看着她想哭又想笑的樣子,以為她是為這個孩子感到痛心,就安慰道:“娘娘不要太傷心了,陛下那麽寵愛娘娘,肯定會讓禦醫盡力而為,把皇子治好的。”

這撫慰的話語,在虞莫妍聽來卻尤為刺耳。

看着孩子,她的臉色頓時白如紙,眼裏散發出恐懼的光芒。

絕對不能讓蕭烨看到這個怪物,不然,她的小輩子說不定就完了。

“把你扔掉!”她撇過頭,毫不猶豫地說道。

接着,她又掃視了一下在場的幾個人,威脅道:“本宮生的是一個最正常不過的皇子,他将來就是東宮的太子,你們聽到沒有?”

珍兒被她的表現驚到了,雖說宮闱裏面不能把感情當回事。可無論怎麽樣,這孩子也都是她親生。虎毒不食子,不能說扔就扔啊。

她還想勸說一下的,結果虞莫妍見她們一個個都傻傻地站着,就不顧産後虛弱的身體,一撩錦被,自己下了榻。

“把他給本宮。”虞莫妍從珍兒的懷裏一把奪過孩子。孩子原來是天真無邪地在笑着的,可看到她眼中的兇光,不覺地被吓到。

孩子的臉部在扭曲着,想哭,卻由于先天的缺陷,發不出聲音來,只能默默地嗚咽着。

須臾,襁褓被虞莫妍慢慢地拉到他臉上,無聲的嗚咽也永遠靜止在上一瞬。斷了氣的他,在襁褓上留下一口喉頭血後,就再也不會睜開眼睛。

孩子,別怪娘心狠。你這副模樣,來了世上也是遭罪。倒不如早點入輪回道,再另找人家投胎。

虞莫妍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但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蒙住孩子,扼斷了孩子脆弱的咽喉。

有悖人倫的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幹。她就這麽想着,心裏的些微不安總算是好些了。

“把本宮的孩子抱過來。”她重新在榻上坐定,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幾個嬷嬷和宮女相識了幾眼,知曉她話中的孩子指的是提早從宮外抱進來的那個男嬰。

不多時,一個哭哭啼啼的男嬰就被人從錦幔後的籠屜裏抱了出來。

虞莫妍撫摸着他柔軟的發梢,嘴角噙笑道:“你們看,他長得多像陛下。想來,陛下見了,定是會喜歡的。”

她的神态極盡賢妻良母之溫婉,說的就跟這才是她十月懷胎生的孩子一樣。

宮女們都有懼意,看也沒敢看孩子的長相,就連連稱是。

“前皇後和孝敏公主那邊最近是不是太平靜了些?”過了一會兒,她平複了語氣說道。

珍兒心知她突然提這個必定另有用意,忙匍匐在地上回道:“據奴婢所知,前皇後被貶到長門宮後,一直在吃齋念佛,為太後和陛下祈福。至于孝敏公主,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好像都在養病。”

“養病?怎麽還沒病死。”虞莫妍哼笑道,被血腥沾染的眸光轉移到死嬰身上,“去,把它處理掉。”

“娘娘……”珍兒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身子忍不住地在戰栗。

虞莫妍眸中厲光大作,再加上她只穿了一件雪白色的寝衣,剛生完孩子後,頭發蓬亂。她給人的感覺,也是異常驚悚,跟從地府爬上來的食人女鬼并無兩樣。

“你們一起去!”她瞪着另外一個宮女,堅決地命令道:“動作快些,陛下很快就要過來了。”

珍兒慌忙地低頭應承下來,不然,她的心裏哆嗦不已。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等辦完事,她們知道真相的人極有可能活不過今晚。

等兩個用黑色的麻袋把死嬰裝進去,出門後,虞莫妍又深吸了幾口氣,作出溫柔可人的樣子。

她還讓人備些冰塊來,然後把全身上下都敷滿,以便蕭烨來的時候,自己看起來能更加虛弱些。

長門宮裏,一星如豆,偶有隐隐約約的啜泣聲從窗子裏透出。

年少的廢太子并不明白自己母親心裏的痛楚,只能絞了帕子,給她擦拭着眼淚。

當得知虞莫妍誕下龍子的那一刻,前皇後已經哭的不成人樣了。蕭烨當着文武百官的面,都許下過諾言,只要虞莫妍生子,他就會立虞莫妍為後。

這樣一來,太子回歸東宮的那一日,怕是再也等不到了。

虞莫盈攜着紅杏已然歩至門口,她讓紅杏在門口守在,然後走了進去。

“你來幹什麽!”皇後看到她,怒從心來,她說的一切,自己都照做了,可蕭烨還是沒有因為對國舅的擢升,而讓他們母子歸位。

皇後打落了桌上的首飾盒,憤憤道:“本宮真懷疑,你跟汐妃是不是一夥的。你實地裏幫的是她對不對?”

虞莫盈沒有理會皇後的話,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太子先哄到院子裏玩去。

“娘娘,你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為什麽就不懷疑到陛下身上去?”

她在燈下坐好,清麗的面容沒有因為昏暗的燭火有所減色,眼中的寒意也沒有因此,看上去有所升溫。

聽了她的話,皇後悶聲轉過頭去,沒有言語。不管如何,虞莫盈是自己目前唯一能信的幾個人之一。而且,虞莫盈要真是幫虞莫妍的話,都這個時候了,她已經沒有必要來和自己套近乎了。

“那本宮就眼睜睜地看着她執掌六宮嗎?”片刻之後,皇後盡量心平氣和地說話。

“娘娘,你在長門宮這麽多日,難道還不明白,就算汐妃有霁月族的支持,她也算不了什麽,其中的根本原因是在于陛下。”虞莫盈冷眸微閃,緩緩地說道:“只要呆在後宮一日,争鬥就會沒有休止地繼續下去。而主宰生殺大權的不過是陛下一人而已。“

“只要太子一日沒有登上王位,他就是重回東宮了,也逃脫不了那麽多雙虎視眈眈的眼睛。他随時都可能再次被廢黜。”

聽虞莫盈說完,皇後的心裏已是震撼不已,她的意思是想要太子奪位啊。可是,這需要多大的勢力和膽量才能達到。雖說,近來國舅因為提出反對虞施的一系列舉措而受到蕭烨的重視。

蕭烨給王家的實權也多了許多,但是,這些和其它足夠強大的勢力相比,不過是杯水車薪。

虞莫盈似是看出了她的擔憂,“其實,只要娘娘你下了決定,實施起來就不會太難,憑王家和國舅爺目前所到手的,足矣。”

“但是,我還是逃提醒皇後娘娘一句,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如果真選擇了這條路,那麽就沒有退路了。”

“若你改了主意,想讓自己和太子有安穩的下半生,那你把消息傳到國舅爺那裏,他自是會為你們籌劃。王國舅不比虞施,是個會為了個人的私欲,把親人往火坑裏推的人。”

想到這裏,虞莫盈都在心裏發笑,根據她的了解,無論是曾經鼎盛時期的王家,還是後來沒落的王家,都把親情看得很重要。也許,他們自己都後悔,當初把皇後送到宮裏來了。

只要皇後開口,說想過另外一種生活,王國舅即使是拼盡全力,也會讓她如願。

而皇後愣了好半晌,眼裏的渴望,借着燭光,表達得越來越強烈。

“本宮說過,我和太子是不會離開皇宮的。”她說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本宮懂了,謝謝你這麽久以來對本宮母子的相幫,接下來的事情,我已經知道怎麽做了。”

“我并未幫到過娘娘什麽。”虞莫盈垂目不語。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沒有繼續呆的必要。

然而,這時,太子滿臉疑惑地回來,手裏還拿着用染血的碎布包裹着的骨頭左看右看。

這是什麽骨頭?虞莫盈頓時感到不解,用手指去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骨頭,發覺還是滾燙的,應該是剛剛剔下來的。

她眸光一凜,向他問道:“太子你怎麽會那這個來玩?”

太子想了一會,歪頭解釋道:“這是我在苑內的竹林撿到的。”

皇後也覺得不對勁,忙跟虞莫盈交換了一個眼神。

包骨頭的碎布好像是從襁褓上被扯下來的。虞莫盈斂眸,二話不說,就提裙去了太子所說的竹林。

紅杏看她出來,也是急急地跟上去。

長門宮附近的竹林,早就沒人打理,被荒棄了很久。許是竹子的生命力旺盛,這片竹片還能有些許生機。

夜晚的竹林黝黑一片,只靠一盞宮燈取亮。

虞莫盈帶着紅杏,在裏頭走了幾個來回,正待回頭時,只見黑暗中,有個人從突然間跳了出來。

紅杏想大喊,那人已經開口說話了。

“公主,是奴婢。”

是珍兒,虞莫盈稍微松了口氣,可珍兒平時都是直接把消息透露給紅杏。她這次冒險來找自己,是虞莫妍又鬧哪出了。

“奴婢去紫宸殿找公主,他們告訴奴婢,你來了這,奴婢就只好來這找你了。”珍兒用手指比劃着,壓低聲音說道:“公主,請随奴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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