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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瘟疫不好,就不會離開災區

第二百三十二章 瘟疫不好,就不會離開災區

做完那些事,已經過去了一夜。到了第二天,他才讓人去告知當地官府,說是商讨瘟疫的事。

渝王殿下來到了鄞州,還徹夜搭建救治棚,這些事,竟然沒有人告知他。鄞州知府第二日一大早,就備好了豪華的轎子,風風火火地趕到那家客棧來,要把赫連煜一行人接到自己府裏去。

同來的還有幾位當地的大戶,他們來是為了,讓渝王殿下對自己多個照應。

客棧門前,看着被紅彩絲縧裝飾的轎子,赫連煜的眉心微攏。

“阿盈,你和紅杏坐轎子,本王走路就行。”過了一瞬,赫連煜看了眼寂寥無人的街道,面不改色地說了句後,就掀袍走下臺階。

鄞州知府的臉一時僵硬住,赫連煜好不容易才來一趟鄞州,他哪能招待不周啊。這個時候的他,倒是忽略了各家宅院裏傳出來的哭泣聲,想來,是家中有親人又過世了。

“是這兩位姑娘吧。”稍後,他把臉轉向仍然站在臺階上,懷中抱有雪狐的虞莫盈,還有她旁邊的紅杏身上,便殷勤地伸手相勸,“姑娘,請上轎。”

他觀察了一會兒,覺得虞莫盈的品貌不凡,又是被赫連煜親自帶到鄞州來,估摸着是跟他有特殊關系的女子。但是,他又沒聽說赫連煜成親的事,就認為這可能是某個受寵的妾室之類的。

寵妾的枕邊風是最有效的,他可得巴結好了。

于是,他的面上多的如春風般的笑意。

然而,虞莫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後,便疾步上前道:“我跟殿下一道步行。”

“好。”赫連煜愣了一瞬,繼而唇角輕勾,而他還是伏在虞莫盈的耳邊問道:“本王想知道為什麽?”

虞莫盈轉眸,輕聲道:“鄞州城,疫情嚴重,百姓心中會有諸多怨言。身為朝廷使者的殿下,此時,當然是不想要在瘟疫還沒得到解決的時候,就一如既往地過着安逸的日子。”

“二來,殿下應該不僅僅是想要走到知府大人的家中去,也是想要去幾個救治棚,慰問病者。殿下不畏懼瘟疫,親自出現在救治棚,對受瘟疫所困擾的鄞州百姓,是一個莫大的鼓舞……”

“本王知道了。”赫連煜沒等她說完,便沒有再讓她說下去,而是直接牽起了她的手,大聲道:“本王就和小王妃一起走過去。”

看她的神情,心中該是接納了自己。他的眼眸中盡是滿足的笑意,想來,在這個世間,最能理解他的也只有虞莫盈了。

虞莫盈也沒有過多的言語,兩人相視而笑。

鄞州知府不禁豎起了耳朵,什麽,他說什麽?這是渝王妃啊,難不成是他孤陋寡聞,連赫連煜娶妃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

看來以後,得多加打探。

眼前這位渝王妃,他也得更加地去巴結才是。

接着,他緊緊地跟上了攜手同行的兩人,并且命令所有人都得走路,連騎馬的都得下來。

“渝王殿下走路,你們哪有騎馬做轎的道理,在馬背上的馬上被我滾下來,這轎子也給我原封不動地擡回去。”鄞州知府白了一群呆愣着的随從們,喝令道,吓得在馬上的人趕緊一溜煙似地滾了下來。

其它原本就站在地上的人,也不由得把頭埋的再低些。

鄞州知府得意洋洋地望向赫連煜,以為會得到他的嘉獎,沒想到迎來的卻是赫連煜冷若冰霜的一張臉,以及一個讓他在大夏天,也會凍的發顫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以往朝廷的大官來,他都是這麽辦的呀。

而且,他給赫連煜配備的一切物品和排場,都還要更加奢華。

仔細一想,他覺得自己準備的可能是不對赫連煜的口味,看樣子,回府後,得讓自家那個花蝴蝶一樣的夫人,跟渝王妃好好地套一下近乎。

幸而,赫連煜也沒有開口說他什麽,他只是徑自地牽着虞莫盈的手,把鄞州知府甩在了身後。

一段不長的路,鄞州知府已是走的氣喘呼呼,但他又不敢叫累,只好巴望着快到府裏。

然而,赫連煜卻在途中調換了方向,讓他措手不及。

赫連煜去的是一個由茅草搭建,聚集了諸多病者的分隔區,一步都沒有停,這是他昨夜就調查好的。

鄞州的眼皮是直直地在跳着,他連忙沖到最前頭去,“殿下,去不得。你要是也被感染上了瘟疫,那小的就算有十條命,也是不夠砍的。”

“所以,你就敢攔本王的路。”赫連煜的唇角輕揚,話中帶着寒意,讓鄞州知府抖了一抖,還是乖乖地把路讓開了。

只是,讓開後,他走到後面,跟身邊的親信說了幾句話,親信就聽話地去辦事了。

赫連煜和虞莫盈在距離分隔區還有一段路途的時候,就能聞到一股中藥的味道。

虞莫盈輕蹙眉頭,不由自主地用手悟了鼻子。

“麻煩殿下,王妃娘娘,忍一忍,這都是在煎藥。”鄞州知府迎上前,涎着臉皮說道:“如果你們不喜歡聞這個味道,下官就先讓他們先停下來,等你們走了,才能再熬。”

“不必了。”虞莫盈默然搖了搖頭,她只是不喜歡藥味,但不代表她就得去剝奪別人治病的時間。

接下來,他們又是走了好幾步,不過,好像除了疫情的确重了些,其它都沒有什麽異樣。

透過一間間房舍的窗棂,虞莫盈可以看到裏屋中有着,在把煎好的藥端過去給病者服下,一切都是井井有條的樣子。

“殿下,王妃娘娘,要不跟下官回去吧。”鄞州知府接着提醒道:“下官實在是怕,殿下你也被傳染上了瘟疫。”

“呸呸呸,下官怎麽能說這樣的話詛咒殿下,殿下乃人中之龍,怎麽會被小小的瘟疫恐吓到。”他又是自言自語地說了好一會兒,只可惜,赫連煜和虞莫盈都沒有理會他。

而就在此時,雪狐“嗷嗷”叫着,忽地從虞莫盈的懷中一竄而下,跑到附近,鋪着稭稈的地面上,伸出舌頭,舔了好幾下。

鄞州知府有些尴尬,這只小動物……

“乖,別鬧。”虞莫盈卻是尋常的顏色,走過去,又把雪狐抱了起來。

鄞州知府提着的一顆心沒有被放下過,這裏,這顆随便一根草,都可以把瘟疫帶出來,也不知虞莫盈心愛的這只雪狐舔了那片稭稈地,有沒有事。

他觀望了許久,見雪狐反應如常,才有些松氣。

只是,當他們一行人走到一個岔路口時,卻是倏地人聲鼎沸。一成百上千的平民百姓,手持鍋鏟和笤帚,從各條小巷子中湧了出來。

他們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拿着手中枯黃的菜葉和臭雞蛋就往這邊砸去。

“這就是将我們所有人都推入火坑的渝王殿下!”他們的口中念念有詞,“你只知道讓我們去種那些有毛病的谷子,怎麽就不知道,把我們親人的命都還回來!”

這些百姓們情緒激動,氣氛是越演越烈。緊接着,各個房舍裏也有人在不斷地沖出。

赫連煜眉心一擰,眸底有翻滾的波濤在湧動。他稍稍地避開了百姓們的謾罵,然後用寬大的衣袖擋在了虞莫盈的面前,不讓砸過來的東西碰到她。

“放肆,渝王殿下好心來救助你們,你們就是這樣犯上作亂的?”鄞州知府一時氣結,連着瞪了親信好幾眼。

自己剛剛明明讓他遣人去看住這些百姓,然後把安排好的人都送到屋子,去演一出井井有條的瘟疫調理戲,好讓赫連煜記住自己的功績。怎麽搞成如今這般?

“把這些刁民都給本官拿下!”鄞州高呼一聲,官府的士兵們齊齊出動,拔劍就要給抓人,但此時,赫連煜厲聲道:“都退下!”

官兵們面面相觑,只好暫時退下。鄞州知府的嘴角是一抽一抽的,想說話,又不敢說。

但是,赫連煜對百姓們的維護,并沒有換來他們的諒解,他們沉浸在親人因瘟疫離世的悲痛中,而朝廷遲遲沒有任何一點表示,心中有的只是滿腔的憤恨。

“阿盈,你先到後面去。”赫連煜轉頭道,虞莫盈也抱着雪狐往後退了幾步,她的手在撫摸雪狐的毛發,眼睛沒有忽略百姓們和鄞州知府的一舉一動。

“你們為什麽如此憎惡本王?”赫連煜把砸過來的菜葉都握在手中,也沒有扔掉,他上前一步道:“不管怎麽樣,本王要跟你們說的是,本王可以向你們保證,從南疆引入的粟谷是絕對不會有問題。”

幾個沖在最前頭的百姓一聽,反而更是氣惱,“你拿什麽來保證?我們憑什麽要相信你的話?到今天為止,朝廷給我們的就只有一擔糧食,連承諾的粥棚和藥棚都沒有,你也應該就是來做做樣子。”

反正他們的親人都不在了,他們也沒有什麽顧慮的。

赫連煜的眸色愈深,這些百姓們說朝廷沒有給出什麽,但是,在他們還沒來到鄞州的時候,朝廷撥下的一筆赈災款項,已先于他們到達鄞州。

那些款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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