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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勾魂曼陀羅

第二百五十二章 勾魂曼陀羅

“八成,陛下是越來越中意她了。稍以時日,她必能堂堂正正地嫁入渝王府。”琳妃嘆了一口氣,似是痛苦地用指尖點在眉心,“要不,你就算了。”

“冷冰心是你父王要保的人,要是為了她,破壞了你們的父女之情,那是得不償失。而且,渝王殿下若是先娶了虞莫盈的話,你就算能還能嫁給他,那頂多也是當個側妃。”

“你一個高貴的郡主,怎麽能做一個側妃呢,說出去讓人笑話不是。再說了,本宮把你看得比自己的親生女兒還重,怎麽會舍得讓你受一星半點的委屈。”

琳妃伸手撫了撫冷煙寒的臉頰,惹得冷煙寒對她的話,更是深信不疑。

“不!”冷煙寒的牙齒都在不住地顫抖,“冷冰心必須得死,我也一定能嫁給煜哥哥!”

她提起如攏煙般的淺紫紗裙,拉着琳妃的手,在她的面前跪了下去,“娘娘,煙寒知你待我如親生,讓我放棄是為了我好。但是,煙寒此生非煜哥哥不嫁,如果不能嫁給他,那我才真的是會受委屈。”

“傻孩子,本宮竟想不到,你會有這般的決心!”琳妃大為激憤,随即,她站起身來,讓冷煙寒扶着,走到一面石壁前,“就沖着你的決心,本宮就算是拼盡所有,也要助你達成心願。”

說着,她的手扣在石壁上,忽聽一聲巨響過後,兩側牆面往旁邊移開數分,石壁後赫然出現一個黑色的漆櫃。

櫃子上,有一盆狀似于曼陀羅的花,在怒放着。

琳妃鄭重地握住冷煙寒的手說道:“煙寒,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雖然你父王對你有多年的養育之情,但是,你能保證他永遠都會把你當做親生女兒來看嗎?”

“本宮聽他在陛下跟前,對冷冰心是贊不絕口。萬一,他一時半會忘了你這個女兒,你就會萬劫不複。”

這會子,琳妃的眸子溢滿了誠意,她神情慈祥,語氣中透露着的都是對晚輩的關懷,引得冷煙寒只能是呆愣地點着頭。

“孩子,記住,你的命運是可以由你自己決定的,而不需要靠你父王或者是渝王殿下的憐憫。”琳妃語重心長,繼而,無奈地望了那朵開得妖豔的花。

“如果本宮要殺了你父王,只為保住你。你也是能理解的吧?”

似乎是愧對于冷煙寒,琳妃的眼神已經不在冷煙寒的臉上停留。

冷煙寒陡然将手抽回。她承認自己膽小,連着搖頭道:“娘娘,我怕,我怕……”

琳妃像是失落地轉過頭來,面孔上寫着的是哀傷。她在用神情告訴冷煙寒,她失望了。

此時,暗室外,貌似有“啪嗒”的聲音在響着,她的眉頭微擰,犀利的目光立即往室外掃去。

“什麽人?”她的話語中所帶着的是凜然的殺氣,要是被誰偷聽去,那……

隔着石門,外面有人高聲回話道:“娘娘,二順子暈倒了,奴才能先把他擡出去嗎?”

“出去,這麽經不住跪的奴才,丢到亂葬崗去罷了!”想都沒想,琳妃就說道:“還有你們,也你們都給本宮滾出去。沒有本宮的吩咐,不準再踏入暗室一步。”

她差點都忘了,自己還罰一些宮人給她跪立着不動。

冷煙寒大大地喘了口氣,剛剛她都吓死了,要真的被誰聽去了,那恒親王還沒死,她就得先死。

“孩子,你看到了沒?”轉眼間,琳妃的面上又堆滿了笑意,“恒親王呆府中的人,素來寬容。你在親王府待久了,應該不知道,一個奴才落到別人家,那喂狼喂狗,還是喂二流子主子,誰也不知道。”

“你要是不先下手,等到有一天,你不再是郡主了,就會跟那些奴才一樣,生死不由人。”

這話說到冷煙寒的心坎去了,她的心裏開始慌了起來。

雖然她自己在親王府,脾氣不好的時候,也會找下人出氣。可是,恒親王并不苛刻下人,有時被他撞見自己懲罰下人,總會被他說上幾句。事後,恒親王又會是慈愛的父親。

要是自己有一天,被人取而代之,也淪為一個奴婢。那她的美好未來,就全都毀了。

冷煙寒瞬間睜大了眼,顫抖着音道:“娘娘,你說要怎麽做,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琳妃欣慰地笑了一下,目光指着漆櫃上那盆花。

冷煙寒順着她的視線看去,迷惑不解,“娘娘,這花有什麽奇特之處?”

“這種花不是普通的花,它有個名字叫勾魂曼陀羅。”琳妃解釋着,“它是生長的崇山黃陵的一種花。這種話單單放置在房間中沒有任何關系,反而還能怡情養神。”

“它的花香也尤其好聞,能有助眠安神的作用。可是,一旦,喝下了另外一種藥酒,勾魂曼陀羅的毒性就會被催發出來。只消七天,在擺有曼陀羅房間中長住的人,就會斃命。”

“而誰也不會發現真正的死因。勾魂曼陀羅當屬舉世罕見,況且,每年一到開花的季節,守陵人就會去将花苗連根拔起。本宮也是托人在黃陵觀察了多年,才偷偷地得到了幾株。”

說着,琳妃領着了冷煙寒走到漆櫃前,打開其中的一個抽屜,把一個青瓷小瓶塞給冷煙寒。

冷煙寒拿着小瓶子,錯愕不已,“這麽一點分量,怎麽夠喝上七天?”

琳妃緊緊地握住冷煙寒的手,叮囑道:“你不要看它分量小,實際上,這種藥酒烈着呢。本宮聽說恒親王喜好品嘗佳釀。你大可以以孝敬他的名義,為他奉上一壺蜀地的美酒。”

“在端上桌前,先給酒中,倒一點這種墨蘭藥酒。你千萬要記住,一次不能倒太多,否則,就用不上七天了。”

冷煙寒若有所悟地點着頭,緊攥着小瓷瓶的手在輕輕地顫抖着。

“這盆花,也要我現在就拿回去嗎?”

琳妃略一搖頭,手擺了擺,“你直接把這兩樣東西帶回去,實在太容易讓人看出來了。”

“誰知道,渝王殿下有沒有在暗中派人監視你。他跟那個虞莫盈,可不是缺心眼的人,要不然,你上次也不會栽在他們的手裏。上回的屈辱,你忘了,本宮可不會忘!”

琳妃表現得一副情真意切。她這樣一說,冷煙寒的眸子即刻冷凝住。

是了,在渝王府浴池裏遭到羞辱的那次,絕對是她這一生都難以忘記的恥辱。

恒親王沒有兒子,只要恒親王一死,那就該由她來繼承恒親王府。

雖然她是個女子,不能受封恒親王的爵位。但是,若是她找了個相公,那她的相公就理所當然地被受封。

這樣一個充滿誘惑的條件擺在面前,想必,許多王宮貴胄都會對她格外重視。

到時候,她的手上就多了重量級的籌碼,是整個京城炙手可熱的人物。

赫連羽炀也可能會重新估量,她跟赫連煜的相配程度。

北溟國最受尊敬的王,理當與最高貴的她在一起。

而且,恒親王一死,就沒有人知道她不是恒親王親生女兒的秘密。她解決冷冰心也會容易多。

“娘娘且放心,煙寒定不會辜負娘娘的厚望。”冷煙寒朝着琳妃微一欠身。

琳妃看了,心裏頭很是滿足,她忙道:“本宮還是那句話,你就把本宮當成你的親娘。你遇到任意一點麻煩,本宮都會不餘遺力地幫你。”

冷煙寒聽了,心中感動不已,都想燒柱香将琳妃供着了。

少頃,琳妃瞥了眼石門,見時候不早,就讓冷煙寒快些回去,以便早點将計劃落實。

冷煙寒是迫切地想要見到自己跟着赫連煜登上最高權位,接受世人膜拜的那天,也是心急如焚地趕回去。

琳妃叫來了一個最為信任的嬷嬷送她出去,只聽嬷嬷着手拂拭了一下石壁上的圓盤龍紋機關,石門就赫然開啓。

冷煙寒心裏有鬼,便顧不得環視四周,匆忙地邁開腳步,就從地道中走出去。

那個嬷嬷倒是一個謹慎的人,她在出去的時候,眼睛就在地道的各處轉悠。

地道中沒有燈,僅靠她用火折子點燃的火把取亮。

在一處彎道口,嬷嬷的視線驟然發亮。在不明的火把光下,黃泥地面上貌似有一個人影在晃動。

嬷嬷不動聲色轉過去,手一用力,就往暗處的人身上拍打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冷煙寒的心在劇烈地跳動着,她慌張地左看右看,祈禱不要有人看到自己。

然而,被嬷嬷所拍到的不過是一盞年久失修的孔雀落地口銅燈罷了。

她将手中的火把擡高一些,見在這彎道中,竟還有一排的孔雀落地燈,每一盞都足足有一個人那麽高。

她想起,這是琳妃當年修建密道和暗室時,就有的。也不知是什麽人敢在皇宮裏留下這麽個密道,反正這些銅燈也都沒什麽用了,琳妃怕引人耳目,就沒有令人将銅燈清理出去。

如此一來,嬷嬷便是放心了不少,她神色如常地将冷煙寒送到了出口備好的馬車上,就按原路折回。

待嬷嬷回了暗室,石門再度被阖上後。

一盞孔雀落地銅燈的後面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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