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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飛來橫醋

第二百六十章 飛來橫醋

虞莫盈一直想找赫連晴漪問清楚,但是,赫連晴漪走得太急,之後,她便沒有見赫連晴漪的機會。

赫連晴漪後來就被送到皇陵思過的事,她也得知了。

雖然她曾經想過,琳妃把赫連晴漪送到皇陵,是為了掩飾什麽。可崇山皇陵路途遙遠,派去打探的人,沒有那麽快就回來。

赫連羽炀也不是随便個人都能見的。

看來,她可能還得親自去一趟皇宮,虞莫盈思索了一會兒,就讓暗衛先下去,然後,把紅杏叫來,吩咐她出外,到城中的驿館找到易非臺。

易非臺回西夜的時間,被他一拖再拖,這會子竟然還在北溟國的京城。

這對一個四海為家的浪子來說,似乎有點說不過去。當然,華熙國那次,是個意外,易非臺對慕容風的愧疚,支撐着他在慕容家留了那麽長時間。

傍晚時分,易非臺笑意澹澹地走到了渝王府後方的一處花苑中,虞莫盈已經命人沏茶等候了。

“三王子,這是薄山雲霧。”烹茶娘子在經過道道程序後,将一被蒸騰着煙霧的茶水遞到了易非臺的面前,虞莫盈便給他介紹着。

易非臺雖是屬于西域那邊的人,但是,他游山玩水慣了,對飲食也不怎麽挑,各地的口味都能适應。

因此,對于茶水,他也是能接受的。

易非臺優雅地抿了一口茶,随口即道:“阿盈,你是想念我這個老朋友了,所以,在我要走前,想為我餞別?”

虞莫盈搖頭否認,她緩緩道:“我請你來,是有一件事要找你幫忙的,你可知道,當今陛下,每日都在思念一個人,巴不得日夜都能與她相見。”

“尤其是最近幾日,他暗中搜羅民間術士到凝霜閣,嘗試各種稀奇古怪的方式,即使是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得見她。”

她接着說道:“聽聞西夜國有一種秘術,能讓人在睡着後,在夢中與心中所想的人相見?三王子擅醫,不知,你對這種秘術可有了解?”

聞言,易非臺似是無所謂道:“我是不是真的了解,又有什麽關系。你不是只要一個進凝霜閣的噱頭就行了麽?”

說着,他就拿出一個陶制的哨子,吹響了它。

不出一會兒,就有好幾個身着胡服的人出現在牆頭。

聞聲出動的渝王府侍衛立刻成群湧出,準備會一會這幾個不速之客。

“住手,他們是我請來的客人。”虞莫盈連忙解釋道,才制止了一觸即發的打鬥。

見這幾個胡人跟虞莫盈認識,渝王府的侍衛也得退下。赫連煜吩咐過,他不在府中的時候,就先聽從虞莫盈的安排。

易非臺微笑着把幾個胡人招來,用西夜語言對他們說了幾句後,他們就以同樣上蹿下跳的方式離開了渝王府。

虞莫盈好奇道:“你對他們說了什麽?”

易非臺漫不經心道:“你不是希望我幫你麽,我得馬上有所行動啊。”

他說的雲淡風輕,就像是一件輕而易舉的小事。

如今,他們的友誼好像又回到了過去,不過,沒有了各自的算計,有的是同仇敵忾。

不多時,其中一個胡人回來了,手中還多了一個近似于透明的圓球,一根金線就懸在球體上。

此時,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日暮的薄紅折入圓球中,被放大了數倍,多的是異樣的美感。

虞莫盈凝眸,她看着圓球,開始感覺到頭腦發暈。

她立即轉回頭,在易非臺的身上上下打量,雖說這家夥會醫術,但是,那麽玄之又玄的玩意,在赫連羽炀面前,他不會玩得過火吧。

“你若是還好奇,不妨我先給你試試。”易非臺輕描淡寫道,繼而又将圓球取來,手握住金線,讓圓球自然地垂落下去,“你看着我的球,不要轉移注意力,看着你最想見到的人。”

圓球在空中左右搖擺,虞莫盈看着,感覺眼前變幻萬千。一開始,她是盯着圓球的材質看,覺得像是琉璃做的,又不像。

而後,她竟鬼使神差般地聽了易非臺的話,不知不覺中,閉上了眼睛。

“想象你們到了一處屋頂上,在看夜晚的星空。”易非臺慢慢地引導着,等虞莫盈完全阖上了眼,圓球也就靜止不動了。

須臾,虞莫盈的臉頰上,露出一抹羞怯的神色,像是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

易非臺見了,眉頭是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然後,就迅速恢複了平常面色,接着引導。

“把你看到的都告訴我。”頃刻之後,他立馬問道。

虞莫盈的嘴唇緊閉,沉迷在美好的夢境中。但是,她竟然真的聽易非臺的話,一五一十地把夢中所見都說了出來。

“你可以醒了。”易非臺在石桌上敲擊了一下,虞莫盈就聞聲醒來。

易非臺盯着她的眼睛,當着她的面,把她說過的話都複述了一遍。

虞莫盈驚訝地張大了眼睛,怎麽會有如此玄乎的玩意。可是,當她想到自己連重生這麽不靠譜的事都經歷過,就沒有覺得是有多麽不可思議了。

易非臺料到她會有這般反應,基本上,每一個初次嘗試的人,都會感到不可思議。

“只是尋常事物罷了。”他語聲平平,面目表情也沒有什麽變化。

不止他面上平淡,他心中,也覺得那種秘術很是尋常。

西域魚龍混雜,常年有外邦的商人出入。他手中的圓球,就是多年前,就是一個來自于遙遠的西方國度,一個膚色黝黑,眼窩深陷,頭上系着白色頭巾,喜歡穿金戴銀的當地貴族贈送給西夜國的。

他知道這個圓球是用一種叫做玻璃的東西做的,那邊的人給它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水晶球。用尤為和緩的語氣說話,再在專心的人前面,晃動着它,就能讓人睡着,聽自己的話。

起初,他覺得挺稀奇,玩得很是帶勁。玩的次數多了,也就覺得沒勁。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東西,又被派上用場了。

“那要不要再玩一次。”虞莫盈的臉上緊接着,又浮現出歡快的笑,一排皓齒展露無遺。

她真是懷念夢境裏的場景,都有點沉迷了。

遲疑了一下,易非臺又按照先前的方法,再次給她做了試驗。

這時,赫連煜回來了,他帶着在街市上看到一枚簪子,興高采烈的來找虞莫盈,結果看到虞莫盈對着易非臺,居然笑得那麽開心。

赫連煜即刻就喝了一聲,使得沉迷在夢境中的虞莫盈驚得睜開了眼睛。

“別走!”虞莫盈幾乎是下意識地說出了這句話。

可是,當她轉頭,對上赫連煜那雙似要湧出無盡怒火的眼眸時,心中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你讓他別走?”赫連煜緩步走到她的身前,指着易非臺說道。

虞莫盈狠命地搖頭,表示不是。

“其實剛剛,我是睡着了。”她咽了口氣,低頭道。

赫連煜的眉心微擰,她竟然能安心地在易非臺面前睡着,還是坐着的。

略一轉眸,他便是看到了易非臺手中的水晶球。

易非臺倒是悠閑自在地搖蕩着手裏的水晶球,還給自己倒了杯茶喝,絲毫沒有在意赫連煜的曲解。

當然,他也不會覺得赫連煜真的是會曲解什麽。

赫連煜盯着易非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說話。

半晌,他冷聲道:“你來了本王的府中,就是貴客,本王請你去前廳坐會。”

虞莫盈忙附和着颔首道:“對對對,前廳好。”

只是,易非臺依舊不在意地單手倚靠在石桌上,欣賞起滿院子的秋色。

“我覺得殿下的花園就很好。難道殿下舍不得,讓我瞧一瞧這滿園的秋色?今日,可是虞姑娘盛情邀我過來的。”

他的臉上,絲絲笑意在潺潺流動。

赫連煜猛地給虞莫盈投去一個質問的眼神,虞莫盈噤聲,沒有否認。

而下一瞬,她就覺得不對,明明他跟易非臺所聊的,都是可以讓赫連煜知道的,她心虛什麽。

“殿下,我是想要帶三王子進宮見到陛下……”她想解釋幾句,卻是被赫連煜一把抱起。

赫連煜示意她可以住口了,就對易非臺粲然笑道:“既然你喜歡這,那本王就将滿園秋色留給你。本王先告辭了。”

話畢,他喚來幾個侍女好好地招待易非臺,就抱起虞莫盈,腳尖踮起,旋即,便是踏着一根竹條,身影如鷹般地躍上了一處屋頂。

瓦片有些許晃動,虞莫盈坐定後,望着底下鱗次栉比的房屋,仍是有幾分心驚。

屋頂傾斜得厲害,一不小心,就能掉下去,還好是有赫連煜在攬着他。

虞莫盈捂了捂心口,微喘道:“殿下,近幾日來,陛下每個晚上都把自己關在凝霜中,不見外人。我是擔心琳妃對他做什麽,才想找易非臺,用一種特別的方式進宮。”

等到心神平定下來,她又是連忙說着。

赫連煜卻斂了幾分眸中的光芒,“本王知道。但是,如果我說,我就算知道琳妃要對那個人下手,我也不想救他,反而心中感到痛快呢?”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他當年是怎麽對待我母親的。”

“本王大可以,等他過世後,将琳妃、康王這系人一網打盡。他一死,遠在華熙國的姑姑也該心安了。”

赫連煜逐漸變得幽眇,不時地往華熙國的方向瞟去。

得知他方才的怒意是另有原因,虞莫盈沉默了一會兒。她清楚仇恨和內疚的力量。

他的心裏一定是矛盾不已,也許他回了北溟國後,會對赫連羽炀改變想法。但是,當年那一幕已經在赫連煜的心裏紮下了根,若是赫連羽炀不能以死謝罪,只怕赫連煜這一生都不能原諒自己。

那天,赫連羽炀跟她所說的話,仍是在耳邊回蕩,還有月太後交由她的那個荷包。

虞莫盈雖然對赫連羽炀并未有多少憐憫心,可她感覺,月太後和赫連羽炀的關系也是一個謎。

若是赫連羽炀輕易地死了,那這個謎可能也會長埋于底下。等将來,赫連煜發現的時候,他可能會後悔。

“殿下,你相信我嗎?”再一次,虞莫盈堅定地攥緊了赫連煜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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