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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要離開我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要離開我

“煜兒,琳妃的那個密室你也看到了。”赫連羽炀注意到赫連煜的神色,但他仍在繼續說道:“那裏就是你母親初來北溟國時,被我關押的地方。”

赫連煜的眼眸遽然卷起數道寒芒,一時之間,他無法将赫連羽炀說的事實徹底地接受。

本來,他在華熙國的時候,就能夠跟自己的母親相認的,可是,他卻一直以為月太後只是他的姑姑。

他有一種立馬去華熙國的沖動。不過,兩國的攻防在最近就已經建立起來了。

一去華熙國,就等于是給了蕭烨一個乘虛而入的機會。

他該如何是好?

赫連煜不發一言地奔了凝霜閣,朝着琳妃的那個密室奔去。

“初一!”虞莫盈着急地喚了聲後,匆忙地要追出去。

“阿盈,今日,我為什麽叫你過來,你該明白了吧?”赫連羽炀驀地叫住了她,“我知道,你們一定很好奇我跟月太後的過往。可無論是誰,只怕都不能立刻接受。”

“你是煜兒最愛的女子,也許只有你能在他最難捱的時候,能陪着他度過。”

虞莫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昔日風姿無垠的國君,他的風華與氣度沒有随着年紀的增長,有半分減退。

從他的眼神中,她也可以看出曾經笑點山河的雄邁。

現在的他,多的是一份超然。

這樣的赫連羽炀,從今以後,就會在凝霜閣中呆到生命的終結。

虞莫盈出去後,沒過多久,就有宮人将閣門赫然關上,閣樓的各扇窗子全都被封閉。

赫連羽炀是真的不會再見任何人了。

虞莫盈不清楚易非臺究竟有沒有讓赫連羽炀入睡,赫連羽炀是否在夢中見到了月太後。

她急切地想找到赫連煜,可是,她在皇宮中繞了半圈,也沒有看到赫連煜的影子。

問過各個門的守衛,他們也說,沒有看到赫連煜。

虞莫盈氣喘籲籲地單手撐牆。忽然間,她想到了赫連羽炀提過的那個密室。

那裏既然是囚禁過月霜凝的地方,說不定,赫連煜去的就是那裏。

密道中,不停地有灰塵飄落。她沒有失望,在孔雀開屏宮燈的一旁,她見到了心灰意冷的赫連煜。

他在用自己衣袖,細心地擦拭着每一盞宮燈。

虞莫盈默默地走過去,在他的身旁站好。她幫着他一起擦,卻沒有開口安慰。

像赫連羽炀說的那樣,她能做的,就是陪同赫連煜一起。

赫連煜不能因為這次的打擊,就對各種事務置之不理。

華熙國和北溟國走到了最緊張的關頭,康王尚且年幼,北溟國不能沒有赫連煜。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良久,赫連煜苦笑一聲,“當年,在華熙國的時候,我的母親一直都在,我卻什麽都不知道。我甚至對她,有點厭惡和反感。”

“不會。”虞莫盈果斷地搖頭道:“你跟我說過,選擇是自己做的,他們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錯不在你。月太後那麽做,肯定是想讓她在你的印象中,永遠是一個純潔無暇的母親。”

畢竟月霜凝對赫連羽炀徹底絕望之後,她的心裏就充滿了仇恨。她把目光轉移到了華熙國的朝堂上。

月霜凝為了扶植月霜華的兒子登上皇位,可以委身于華熙國的掌權親王,不擇手段一步步往上爬。

她的心裏比誰都明白,不能讓赫連煜知道他的母親是那一種人。

赫連煜頹然在牆邊坐下,不顧及潔淨的袍子被沾上塵埃。

“那都只是她以為。她有苦衷,難道我連理解都做不到嗎?”

虞莫盈悄然嘆息,她緊挨着他坐好,把頭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擡頭望向頂部的壁畫。

類似的壁畫,她在赫連辰的地宮中見過。她早該想到,月霜凝是霁月族的人,赫連羽炀怕她思鄉情怯,給她按霁月族的風格,打造了一個密室。

“我們是普通的凡人,沒有改變過去的本領。”虞莫盈喃喃念道:“事情既然已經過去,我們就該向以後看齊。說不準,等兩國的戰事一結束,月太後想通後,就會主動出來見你。”

不是每個人都能跟她一樣,有重生,挽救過去失誤的機會。

赫連煜的呼吸聲在加重,虞莫盈能感受出他內心激烈的鬥争,她輕輕道:“月太後在最後,長伴青燈古佛,說明她已經放下了心中的仇恨。”

“這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按理來說,我們應該為她感到欣慰。”

她和赫連煜都經歷過杯仇恨折磨的滋味,她相信,赫連煜一定能理解,放下仇恨後的月太後,可以有與世無争的平靜生活,那是早好不過了。

“那你放下心中的仇恨了嗎?”赫連煜默然轉眸。

他的眼中,終于有了強烈的神采,他希望能得到虞莫盈肯定的回答。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也是希望她能夠不再繼續活在仇恨當中。

“你說呢?”虞莫盈的眉眼彎彎。她見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心中不由得歡喜。

漸漸的,赫連煜的唇角邊扯開了一絲笑,雖然極淡。但是,足夠看出他內心情緒的轉變。

他沒有明說,但是,看虞莫盈安然的神态,他的心中已然明了。

“阿盈,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赫連煜不禁地伸出手,将她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嗯。”虞莫盈回答地很用力,臉上蕩漾着幸福的笑意。

其實,來到北溟國後,她慢慢地不再那麽地恨那對男女了。她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她對蕭烨的恨意完全消失的。

她只知道,現在,她的心中,對那個人是一種很坦然的心态。

就算再次見到他,也就跟看到一個普通的陌生人沒有區別。

盡管她與蕭烨仍然勢不兩立。這也不再是他們之間的私人問題,而是兩國的關系使然。

“給我說說小時候,你和你母親的故事吧。”須臾,虞莫盈呢喃道。

密道中,僅僅放了一盞風燈,頂上的壁畫,她也看得很模糊。根據這些華麗的孔雀開屏宮燈,她猜想,赫連羽炀雖是以囚禁的方式将月霜凝留了下來。

但月霜凝在華熙國的時候,赫連羽炀定是盡心盡力的。

“你不是說,父皇和你說過了?”赫連煜疑惑道。

“我想聽你自己說。”虞莫盈開始跟他撒嬌。

赫連煜拗不過她,就陸陸續續地跟他說起了小時候,他跟月霜凝的一些往事。

自從他有印象以後,月霜凝一直都非常憂郁。

他出生後的幾年,月霜凝好像是被關在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裏。

每一回,他都只能偷偷地來看她。

他曾經埋怨過赫連羽炀,為什麽要那麽對待他母親。可赫連羽炀總是冷着一張臉。

于是,他就變着法子,來哄月霜凝開心。偶爾,月霜凝也會被他逗樂,只是次數不多。

終于有一天,他見到了容光煥發的月霜凝。同時,他也看到了,和月霜凝和睦相處的赫連羽炀。那是乍暖還寒,梨花散滿地的時節的。

在漫天飛舞的梨花瓣中,月霜凝的嬌美容顏映在花下,人比花嬌。每當聽到赫連羽炀舉着一把青綢油傘,黑緞靴踏着地面的樹葉前後時,她總會比任何時候都要敏感,不斷地往窗外張望。

甚至連着好幾天,她歇息時,都是将窗子大大地敞開,為了便于見到他。

他們足足有好多天,生活地非常快樂。他也可以看到,每一回赫連羽炀過來,月霜凝的眼中都會有異樣的光彩。

原來,他不懂那種情愫。後來,他才明白那是一個女子對心愛男子的癡戀。

或許,那就是赫連羽炀說的,他用了六年的努力,讓月霜凝愛上過他的時候。

然而,在那段時間過後,月霜凝的笑容就與日俱減,梨花謝盡,镂空的花窗一開一合,紅漆脫落,她沒有見到赫連羽炀的蹤跡。

再見面時,記憶則已布滿金戈鐵馬的喧嚣,和異樣的血腥味。

……

赫連煜跟虞莫盈講了很久,虞莫盈都耐心地聽進去,沒有睡着。

那天回府之後,赫連煜的神色恢複如常,其它人基本都沒有看出什麽異常。

從那以後,赫連煜和虞莫盈确實都沒有見到赫連羽炀了。就算他們想見,到了凝霜閣門口,總會有人把他們勸回去。

既然那是赫連羽炀自己的想法,他們也不再強求。

新帝登基,赫連煜越來越忙,幾項重大的改革措施,在北溟國範圍內推行開來。

朝堂上的官員,進行了一次小規模的換血,主要是将原先,隸屬于琳妃極其家族的勢力,全都清除。

赫連煜暗中和幾位股肱大臣商議後,秘密地列出了一張名單,名單上的人全部都要除盡,或尋個由頭,打入天牢,或流放。

寧王赫連澤也在名單其中,在之前,他表面上雖然只是個混跡風月場所的風流王爺,但是私底下野心并不小,甚至也跟琳妃勾結過。

只不過,當時,他和琳妃兩個人是各懷鬼胎。他的母親宜太妃也是北溟國的十大家族張家的女兒,外祖張國公和幾個舅舅都有軍功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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