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白寺最近沉迷學習。
網課論壇有個學分獎勵機制,同期報名開課,每節課在線持續學習45分鐘,并在當節課結束之後的半個小時內上傳筆記內容,系統審核通過的前十位學生可獲得當節課的最佳表現獎章。
審核标準與論文審查一致,杜絕抄襲和重複上傳。每門課程共計12節,同期最先完成學習任務并獲得10枚以上最佳表現獎章的學生,将會額外獲得15%的平時表現分,并計入最後總成績。
論壇課代表這個職務只要成績合格就能申請,但系統擇優選取,自然是綜合成績第一的把握最大。白寺既然想當這個課代表,那就必須考第一,為了第一當然要不擇手段,不會放棄任何一次加分機會。
所以他随身攜帶電腦。
這天朋友請客,請客原因是什麽白寺忘了,掐着點趕過去的時候,場子還沒熱。
他和往常一樣直接往最寬敞最亮堂的地方一坐,電腦放桌上随便掃了一眼手邊的酒,還沒做進一步動作,已經走過來一個端着酒杯的漂亮omega在他旁邊坐下。
白寺一臉的“你莫不是要害我”,一身不善的alpha信息素吓得omega站起來連連躬腰後退。他是一貫挑人的,不是誰主動就能看得上誰,朋友見狀沒往別處想,和往常一樣又喊來了一堆omega。
白寺忘了自己以前什麽作風,只覺得貞潔被害,踢着腿要把飄過來的香甜信息素踢走似的,不耐煩地說:“看你面子過來的,別給臉不要臉啊。”
“不是剛失戀嗎,沒大魚大肉的,倒是開始吃齋念佛了啊。”朋友在白寺身邊坐下,遞過去一杯酒。
白寺想了想,現在不僅beta,連omega他都覺得難以入眼不想有任何關系,alpha只要不對宋清致有想法就還行,這才接過遞到面前的酒杯。
陸陸續續地來人,看到白寺就鑽過來寒暄,認識的比較自在,不認識的就有點要先套熟的意思,白寺興致缺缺地敷衍。
雖然這次不是白寺的場子,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沒人敢忽略他,永遠是衆星拱月的那個,來的人先後在他旁邊坐下。
幾個omega蜜蜂似的一身甜香在大家身邊忙忙碌碌,時不時坐到哪個alpha的大腿上陪喝幾口。雖然是晚上,但這已經是很素的場子,喝酒談笑玩點小游戲而已,白寺守身如玉地坐在中央,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
忽然手機響起鈴聲,白寺看了一眼,換了個更正襟危坐的姿勢,打開電腦登錄網課論壇,同步打開筆記文檔。
朋友的酒杯差點掉到地上。
“阿寺,我親自陪你啊——”
白寺眼睛都沒擡地說:“別打擾我學習。”
“我感覺像夢回高中,噩夢的夢。那個時候你就是這樣,玩游戲玩到一半突然掏出卷子——”朋友開始追憶往昔,表情特別痛苦。進了TOP大學之後,白寺就沒那麽玩命了,大家就像被狼王帶領的群狼,有樣學樣,一堆纨绔。
“操,我高中才沒這樣子。”
白寺覺得自己高中學得挺輕松的,不做作業也不影響考試成績,但沒辦法他要考的TOP大學對成績要求高,所以偶爾也要賣命。
當然更重要的是作業沒完成的話,白亭就會揍他。為了不回憶被白亭揍的事,白寺只承認偶爾拼命,不承認一貫如此,他的靈魂永遠屬于學渣。
白寺奮筆疾書,啪啪打字。
他沒戴耳機,旁邊又吵鬧,特別不耐煩地讓大家坐遠點,散發出來的信息素讓人不敢出聲提醒這是個玩的地方,于是大家默默往旁邊散開。
越散越開,最後分布于夜場的角落裏,音樂也換成若有若無催人瞌睡的那種,正中燈光璀璨的地方只剩白寺一個人聚精會神地學習。
申請課程之後正式實踐起來,白寺才知道這破玩意兒太煩了。明明平時大家趕作業能趕通宵,線上就得防沉迷防外挂防熬夜傷身,不準連續學習超過一個小時,晚上九點之後就不讓在線做筆記。他這會兒要是沒上課,就只能輪到明天,萬一被別人超過了呢,他不允許出現這種萬一。
朋友拉過來一輛餐車,把白寺弄上去拖走,白寺盤起腿把電腦放在膝蓋上說:“放燈下面就行了,沒下課前別來煩我。”
朋友:“我這輩子都不會煩你了。”
再後來大家叫白寺,會先問一句:“你今天的學習任務完成了嗎,會随身帶電腦嗎,不如你學習完了再來?”
行,不讓學習不讓帶電腦,帶崽總可以了吧。
白亭向白寺提出要求,每天都要專門有兩個小時陪伴Bingo,還不包括陪Bingo上棒球課的時間。
如果都這樣了,Bingo和白寺的關系都沒有變得親密,那她就會把Bingo的撫養權轉移到自己的名下。
陪着玩什麽都可以,白寺也會打棒球,他在高中之前一直是學校棒球隊的種子選手,還拿了好幾個冠軍,只是後來不怎麽玩了。
但玩棒球耗體力,Bingo上完課之後就沒什麽精力了,要先歇會兒,父子倆只能在甜點屋裏大眼瞪小眼。
Bingo面前放了一個比腦袋還大的巧克力甜點,最上面一層流質巧克力,第二層是各種顏色的棉花糖,第三層是固體巧克力,貼底一層蛋糕。
一勺子挖到底,棉花糖裹着巧克力,還有蛋糕底的奶香融掉部分甜膩,Bingo吃得嘴邊黏一圈黑,面無表情地直晃腿。
明明開心卻沒顯露在臉上,Bingo這模樣就有點像宋清致,白寺心裏忍不住笑,到底有什麽好裝的,我就不值得賞個好臉色啊。
甜點太多了,Bingo吃到犯困都沒有吃完,一只手撐着臉依舊止不住困地點着腦袋,另一只手還在努力往嘴裏塞巧克力,下巴塞得一團黑。
白寺笑得椅子要散架,半個身子趴在桌上,胳膊伸過去用手指勾了勾Bingo的手掌,Bingo就兩條胳膊疊到桌上開始呼呼大睡。
白寺走過去将Bingo抱進懷裏,用濕紙巾替Bingo把臉上的巧克力擦掉。
天還沒黑,Bingo這會兒睡了晚上就會遲遲不睡,白寺知道不好,但又不願意把Bingo弄醒,大不了一起熬夜。
但也不敢在家裏熬夜,被白亭瞧見了那就是不負責任還擾民,主要是擾楊希,非常可能失去撫養權。
白寺就帶着Bingo去會所。
這是白寺的狐朋狗友們第一次見到Bingo,個個都好奇地圍過去,也個個都難以置信白寺竟然真的有了個孩子。
Bingo還在睡覺,一只手抓着白寺的衣襟,趴在白寺的懷裏小小一團,閉着眼的樣子也看不出像誰。
“阿寺,這真的是你兒子?”
一個alpha伸出食指戳了戳Bingo的臉頰,像戳在了一塊滑軟的雙皮奶上,alpha的心都提了起來,仔細去看戳過的地方,生怕指甲把臉頰劃破了。
小孩完全就是另一種生物,大家七手八腳地要碰,各種陌生的alpha信息素混雜在一起,Bingo嘟嘟嘴醒了,不耐煩地把臉轉向白寺的胸口,奶音模模糊糊的:“爸爸。”
親生的就是給面子。
白寺瞬間喜上眉梢,恨不得錄下來反複播放剛才那句,不管是不是叫錯,反正宋清致不在喊的就是他。
“哇,爸爸。”
大家看着榮升父親的白寺,如看怪物。
白寺飛着眉毛說:“別客氣,下輩子會認你們當兒子的。”
Bingo睡醒了,睜開眼睛看向所有人,所有人再次“哇”的一聲,不知道該感嘆像白寺還是像宋清致。
Bingo的五官有六七分像白寺,貪玩冒壞水的時候完全就是白寺縮小版,但他不做表情安安靜靜的樣子又更像縮小的宋清致。
Bingo只像了半分鐘的宋清致,掙脫了白寺的懷抱之後,立刻奔向房間裏擺放酒水的桌子,好奇地踮腳就要去拿。旁邊一個alpha見Bingo手太短,還好心地說:“要哪個?”
“這個!”Bingo伸出手,眼睛亮亮地說。
那個alpha拿起一支試管雞尾酒,Bingo抓在手裏說:“我還要!”
他不熟悉雞尾酒,但是特別熟悉試管,宋清致的實驗室裏全是這些,顏色也一樣花花綠綠的特別好看。
Bingo今晚要是沾了酒,白寺明天就能失去撫養權。他連忙過去一把抱起Bingo,讓服務生進來把酒水全換了,換了果汁和水果。點心也不要了,下午才吃過巧克力,再吃要壞牙了,體檢不過關,白寺還是會失去撫養權。
“我不要果汁。”Bingo把試管裏的果汁倒掉,“我要爸爸變的彩虹魔法。”
大家齊齊看向白寺。
這群人學歷都很漂亮,論及具體專業大部分卻是藝術哲學類,其次是和白寺差不多的工商管理類,都是要家底支撐的,根本沒什麽理工科這種砸錢還要費腦子的。
白寺知道Bingo說的是宋清致,但既然大家都默認他才是那個會彩虹魔法的爸爸,那就必須把這個美妙的誤會延續下去,最好一直延續到Bingo真正改口的那天。
白寺咳嗽了一聲,擺出爸爸的偉岸風範說:“好,彩虹魔法就彩虹魔法,來吧。”
人手一杯鮮榨果汁,其餘的東西全部撤掉,桌上臨時湊了一堆實驗器材,各種型號的試管擺了幾排。Bingo拿着試管,興致勃勃地去聞瓶瓶罐罐裏的東西。
他沒直接把鼻子湊過去,有模有樣地用手掌在瓶口扇了扇,找到自己想要的就擡頭看白寺,白寺乖乖替他拿出來。
Bingo想要做的彩虹魔法其實是很簡單的實驗,通過調節酸堿度得到不同的顏色,顏色之間因為溶液位置的不同而出現分層,通過試管呈現出液體彩虹的效果。
當Bingo舉起手中的彩虹時,大家特別給面子地紛紛鼓掌,一個聊天打屁的會所莫名其妙成了學校實驗室。
白寺心說宋清致倒底平時都教了Bingo些什麽玩意兒啊,這要哪天出現實驗意外怎麽辦,難不成還要找個懂化學來當保姆。
白寺忽然找到了主動聯系宋清致的機會。
反正實驗這種東西不能成為Bingo的主要娛樂方式,必須得接觸點別的,搭樂高也比搞化學好啊。
白寺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很負責的父親了,所以專門挑了個時間充裕的時候給宋清致打電話。宋清致接得很快,但挂得也快,他說:“我在開會。”
白寺守着手機,眼巴巴地等着宋清致開完會。
始終等不到宋清致回電話,網課打卡的時間又到了,白寺慢騰騰地打開論壇,瞥見首頁一個火爆的直播貼,宋清致的名字明晃晃地挂着标題上。
白寺的手先腦子一步打開了帖子,首樓是個直播鏈接,點進去便是宋清致的模樣,白寺的眼睛瞬間固定住了。
是一個規模較大的公開交流會,直播聲音比較雜,白寺沒聽出來在交流什麽。
宋清致發表了很大一段內容,少見的滔滔不絕,這是私人的手機直播,鏡頭始終對焦在宋清致的身上,宋清致似有察覺,眼神向鏡頭掃了一眼,直播的彈幕瞬間多了密密一層。
“你們好閑哦。”
白寺酸酸地打字,他要在現場,他也鏡頭怼着宋清致,并且還不給任何人看。
白寺酸酸地看了會兒,直播畫面裏響起一片掌聲,直播鏡頭裏忽然多了個人。
那是個身材高大英俊的alpha,他直接走到宋清致的面前,距離很近,微微前傾就能臉碰到臉。
Alpha伸手摘掉宋清致的領夾麥克風,綻着笑容地對宋清致說了句話,宋清致并沒有回避,眼神裏反而有種很少見的光亮,彰顯着他對這個alpha的興趣。
白寺不酸了,他變成了竄天猴。
恨不得立刻竄到宋清致的面前,炸掉那個不知好歹亂勾搭的alpha!他也不等宋清致的電話了,直接給管家打電話說:“馬上安排最近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