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Bingo直接長在宋清致的身上。
坐飛機的時候也不下來，團在宋清致的胸口睡覺，隔一會兒喊聲爸爸，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閑得找話。下了飛機，還是挂在宋清致的胸口。
他還沒抽條成細胳膊細腿，但着實比從前大了一圈，毫無自知之明，累得宋清致兩只手交換着托住他。
白寺從旁伸過去胳膊給宋清致減負，Bingo偏不要換人，扭頭把臉埋到宋清致的脖子旁邊。
Bingo說：“爸爸，我聽說你有很長很長的假期。”
宋清致說：“是的。”
宋清致沒有真的擁有過什麽放松的假期，這麽些年來，假期就是他攢生活費的最佳時間，反而比沒假期時更忙。
這次能有假期，一是就職時間在開學前夕，二是藥研項目亟待校方和企方的具體落實，期間他要參與相關會議。
相較從前，真的是難得的悠長假期了。
宋清致微微晃了下神，聽見Bingo興致勃勃地說：“爸爸，我好忙的。每天早上我要彈一個小時的鋼琴才能出門，晚上也要彈一個小時的鋼琴才可以睡覺。要去上棒球課，要去爺爺家裏彈鋼琴，還要給妹妹買禮物，妹妹已經會抱我了。爸爸，我忙的時候，你都要陪着我的。”
“Bingo這麽忙啊。”宋清致忍不住親他的頭發，“爸爸給Bingo做助理，讓Bingo不這麽忙。”
“爸爸！”Bingo笑得臉都皺了起來，在宋清致的懷裏蠕動。
白寺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駕駛位上，應該直接在車外。
回到家，Bingo才像果子似的從宋清致的身上掉下來，換了鞋就立刻去拉宋清致的手，急得呼吸都變粗了，偏偏動作就是透着股有條不紊，換下來的鞋會擺好了，再給宋清致拿換的拖鞋。
“爸爸，這是我的家！”
宋清致一時沒察覺Bingo的用詞，擡頭發現偌大的室內，整體風格是吸引兒童的亮色，大半東西都是兒童款，連牆壁上也貼了1.5m高的軟皮紙以防止小孩碰撞受傷。
Bingo忙不疊地拉着宋清致參觀。
哪裏是卧室，哪裏是琴房，全部都顯擺給宋清致看。
設計者明顯是從兒童的角度考慮的，每個房間的活動空地都特別大，別說Bingo了，宋清致看着都很滿意。
白寺沒跟着一起轉悠，負責照顧Bingo的管家和保姆把宋清致的行李拿進來之後，他就讓他們走了，自己靠着玄関口往客廳的牆壁上，耳邊全是別的房間傳過來的Bingo的唠叨。
平時看起來小大人似的，別提多端莊了，怎麽到了宋清致面前就一直嗡嗡的呢。白寺嗯嗯哼哼的，張着嘴沒聲地學Bingo講話，也不知道到底在吃誰的味兒。
終于全逛完了，Bingo回到客廳看到萎了的白寺說：“你還沒有走啊。”
白寺：“……”
白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指着自己再三确認：“我是你媽媽。”
Bingo抓着宋清致的手不說話，姿态明明白白。
白寺說：“Bingo，我嚴重懷疑你過河拆橋，用完我就扔。”
“這是我家，我早就跟你說了，我要和爸爸一起住。”Bingo覺得白寺的耳朵也不太行了，連他的話都聽不懂。
白寺的爺爺什麽都不會送，就會送房子。白亭本事大，能把楊希弄進本宅。白寺就不行了，一家三口怎麽住都住不到一塊。
白寺的爺爺幹脆就給了Bingo一套房子，監護人當然是白寺，但怎麽住，住着誰，都由Bingo決定。
當時Bingo毫不猶豫說，和爸爸住，白寺聽着那叫一個開心，這兒子果然沒白養。
現在他反應過來，原來全白開心了。
淚腺二次發育之後，白寺看什麽都特水靈，此刻他就用水靈靈的眼神看着宋清致說：“那我……在這吃頓飯呢？”
他可是早早讓管家準備了一堆新鮮食材，就放在廚房，然而生米沒有煮成熟飯，白寺巨後悔光想着吃宋清致親手做的，沒幹脆直接做成熱乎的。
連夜坐的飛機，還沒到十點，宋清致說：“和教授約好了。”
“又是哪個教授！”白寺快兜不住眼裏的水泡了，“就不能過兩天嘛，你才剛到家呢。”
“張以闵教授，”宋清致說，“說說項目籌備的事，順便吃頓飯。”
張以闵那身份給自家徒弟接風洗塵，宋清致沒有推脫的理由。他很少和人提自己的私生活，以前是不方便所以一直閉口不談，留學期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沒精力去分神關注，現在有些閑暇了，沒有什麽親戚拜訪，但可以帶着Bingo去見見一些師友。
于是白寺就這麽給抛下了。
他看着宋清致和Bingo換了身一模一樣的親子服，看着父子倆出門進電梯，他面沉如水，杵得像塊望妻石，Bingo毫無知覺地擺手說：“媽媽再見。”
Bingo叫得越來越順口，白寺也聽得越來越順耳，同時為自己沒有受到一個媽媽該有的待遇而倍感委屈。
他委屈得腳下一轉，進入安全通道，一步三個臺階，推門便把自己摔進沙發裏，擺得好好的靠枕全被他掃地上了。
是的，白寺的公寓就在Bingo的樓上。
老爺子分房如分米，Bingo這樣的小豆丁說給就給，還随便Bingo怎麽折騰。白寺沒有插嘴的權利，但好歹是個監護人，所以只好任勞任怨地把自己住的地方搬到樓上。
本來，他以為Bingo會同時邀請爸爸和媽媽一起住的，那他裹着床單直接從樓上跳下來都可以。
美夢破碎，養大的崽如此不靠譜，白寺委屈得飯都不想吃了，開始給宋清致發表情包。
不是吊着我的麽，來呀，現在，立刻，馬上！
宋清致的社交并沒有特別活絡，但他對學校有着異樣的情感，別說張以闵是他的直系導師，學校別的人找他都沒什麽推托。而且又是放假，大家還算清閑，Bingo又喜歡熱鬧，宋清致就帶着一起出去。
這麽着過了幾天，宋清致終于沒什麽出門的理由了，于是白寺登門，說什麽都不走了。
Bingo正在一板一眼地教宋清致彈琴，頭也不擡地說：“媽媽，你不要打擾我。”
“兒子，該休息了。”白寺有氣無力地說。
彈了兩個小時，光小星星就彈了七八十遍，白寺的腦子裏現在全是星星在閃，帶聲音的那種。
管家送新鮮的蔬果過來，正要直接去廚房做飯，宋清致站起來說：“我來做吧。”
Bingo總算停了下來，迫不及待地說：“爸爸，我要吃菜肉卷，蘑菇湯！”
Bingo不喜歡吃玉米和胡蘿蔔，想着法子剩在碗裏。
宋清致也不強迫他，将玉米、胡蘿蔔煮熟了之後，卷進腌制好的牛肉裏，少量油直接煎熟，再包一層生菜葉，這就是菜肉卷，顏色鮮豔，口感又有層次，營養也夠。
菜肉卷的蔬菜比肉多，但Bingo直接就是一大口，滿足得手和腳一起動。
“我也想吃。”
白寺幽幽地說，他什麽都想吃，連宋清致都想一起吃了。
宋清致看了他一眼，可以一起吃的意思，但沒問白寺想吃什麽。
白寺是等着別人問的那種人嗎，直接就跟着宋清致進了廚房，嘴裏沒閑地說：“做辣子雞啊，這幾天吃什麽都沒味兒，弄點下飯的。”
“Bingo不吃辣。”宋清致翻出圍裙。
“我吃啊。”白寺又覺得委屈了，反正這就是他的委屈之地。
他湊過去給宋清致系裙帶，有點撒嬌的意思，膝蓋微擡，輕輕地撞了宋清致一下。
宋清致正卷袖子呢，胳膊肘向後，被白寺突然這麽撒嬌似的一撞，重心不穩，胳膊帶上力，直接就打到了白寺。
白寺哎喲一聲，手裏就給宋清致扣了個死結。
白寺：“……”
有沒有被宋清致打疼，白寺顧不上了，心虛地摸了摸宋清致的後背。宋清致的手伸到背後，摸到打結的地方就明白了，他說：“你出去吧。”
倒是沒有不耐煩，一貫的平淡。
出去只會被Bingo嫌棄，白寺說：“我幫你打下手嘛。”
“你倒酒挺穩的，那就去旁邊倒酒吧。”宋清致不鹹不淡。他輕易不埋汰人，埋汰起來效果顯著。
白寺當沒聽見，翻箱倒櫃往外搬廚具。
鍋碗瓢盆，他是一概不認識的，打掃的人每次都把廚房弄得像沒開過竈。牆壁上的感應按鈕有廚具的圖案，白寺對了半天，勉強對上了，滿足地全部擺上。
宋清致扭頭看了一眼說：“我就要兩個鍋，你拿這麽多，賣呢。”
白寺不服氣：“那你說你要哪兩個鍋嘛。”
宋清致說：“說了你就能找出來？”
白寺開始胡攪蠻纏：“你心裏在說我是廢物。”
理想對話是宋清致回我沒說你是廢物，白寺順杆爬說那你心裏想什麽了只想我了嗎，日常情話任務完成。
現實是宋清致說：“那就是廢物吧。”
“我怎麽會是廢物！我最有用了！”
白寺的眉毛、眼睛、頭發全部都豎了起來，二兩肉有用那也是有用！畢業晚會那天是誰咬着不放的，要不是臨時起意，他能有用一個晚上。
眼看着白寺就要貼到宋清致身上證明一下自己真的有用，Bingo進來說：“媽媽，你幫爸爸洗菜吧。”
宋清致配料腌肉，把水池讓出來，白寺那麽大一只在水池前躬着腰，對着流水洗菜，唰唰唰地水花四濺，不知道是跟水有仇，還是跟蔬菜有仇。
Bingo又說：“媽媽，你要一根一根地洗，這樣才會洗幹淨。”
宋清致看了一眼，雖然用不了那麽多蔬菜，但讓白寺消停到吃飯還是可以的，于是不置一詞，讓廚房保持這種水聲嘩啦的和諧。
Bingo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冰箱旁邊，宋清致要從冰箱裏取東西，他就立刻推開冰箱門，晃着腿，眼睛也彎了起來喊：“Bing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