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節
然後據此布置就會落入九大門派的圈套中,不只是打惡人谷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甚至可以把惡人谷變作甕中之鼈。
以防日久生變,進攻時間被提前到當天下午。
會談結束後各門派負責人回到自己門派居住的小院進行人員布置。
葉英回去後一個人關在房裏靜坐了許久才出來。
葉蒙見葉英一直關在門裏頭,幹脆坐在葉英房門的門檻上頭等。葉英門一開,葉蒙背後一空差點摔了。拍拍屁股上的灰,葉蒙興奮的湊到葉英邊上問:“大哥,我們怎麽打?”
葉英拍拍葉蒙的肩膀,“你三哥重傷,你身為弟弟自應過去照料,今天下午你就不用去了。”
不能出戰的葉蒙目光有些失落,但還是聽葉英的話留了下來。
這天下午,已做好萬全準備的九大門派,終于展開了對惡人谷的全面進攻。
唐無樂的算計:攻防(二)
按照柳浮雲透露給惡人谷的假消息,九大門派會先占據炎獄山和平安客棧,然後以此為基礎從兩個方向夾擊惡人谷。從正常的角度來考慮,這兩個點也确實是針對進攻惡人谷的戰略要點,那麽惡人谷的人就必須把本就少的兵力分散到至少這兩個點中的一個以應付九大門派。
如果王遺風不防備這兩個點,那麽緊接着炎獄山和平安客棧之後被奪的就是南北門。當假消息和對九大門派最有利的進攻戰略重合時,就算王遺風有所猜忌,恐怕也依舊不得不對此作出準備。因為這正是最合理最有可能的,更因為這一戰,惡人谷輸不起。
派出兩個只有兩三人的斥候小隊分別前往平安客棧和炎獄山後,神策将領成徳曜為主将,天策将領秦頤岩為副将,兩人帶領九大門派的主要兵力從西繞行前往丐王坡。他們将從這裏橫切一刀,突破惡人谷最為薄弱也最意想不到的一處防線,而首尾不能兩顧的惡人谷的敗退也将從這裏開始。
在要求速戰速決的前提下,這恐怕是最完美的計劃了。
由于不能指望這些江湖人士有什麽所謂陣型,所以成徳曜只簡單的要求大家能在他發出命令時及時執行,尤其是不要擅自盲目往前沖。
丐王坡是一片非常廣闊的平地,十分不适合打伏擊。由于這種地形基本沒有了被偷襲的顧慮,大家心态輕松很多,騎上馬在成徳曜的一聲令下自東向西奔襲而去。
變故是在第一匹馬摔倒時發生的。一名天策士兵的馬突然摔倒,士兵也被摔下了馬。他邊上的一個長歌弟子還沒來得及驚詫天策府士兵的騎術也跟着被摔下了馬。
秦頤岩馬上反應過來了——絆馬索。
這一片廣闊的平地上,被設置了許許多多的簡易絆馬索。
如果這是兩軍對壘,成徳曜和秦頤岩或許或仗着人數遠多于對方直接沖過去。絆馬索絆倒幾十個人根本不是問題,他們會就着這股沖勢殺入敵軍。而一旦畏于絆馬索停下,則會陷入不進不退的境地。
可是眼下呢?惡人谷的人連影子都沒見到一個,想要沖殺都沒有對象。在沒有擊殺對象的前提下,繼續往前沖讓自己人損失在絆馬索上,這簡直就是瘋了。
但這時停下則更讓人不安,畢竟這已經可以看成是毫無疑問的敵襲了——原本不應有所防備的丐王坡上密集設置的小陷阱。然而最可怕的是,他們卻不得不朝着這個不安的方向前進,明知道這極有可能是陷阱,還不得不主動站進去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或者他們可以選擇慢慢的一邊避開絆馬索一邊前進,那麽在前面等待他們的一定是一個空無一人的惡人谷營地。
是的,王遺風一定沒有和他們設想的那樣布置兵力,王遺風對于平安客棧和炎獄山不屑一顧,可是為什麽?
秦頤岩勒住戰馬後唯一慶幸的一點是,沒有戰場經驗的江湖人士大多只是茫然。對于毫無士兵素質而言的他們,如果一旦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意味着什麽,恐怕不是一個好的局面。
太陽漸高,丐王坡的地面上逐漸泛起一層淺綠的霧氣。
随着第一個人倒下去,第二個人、第三個人,跟着倒下去的人越來越多。
“這霧有毒!”
意識到這一點的人們捂住口鼻試圖過濾毒氣,可惜并沒有什麽用。
是啊,如果你們沒有去設計什麽放出假消息的計策,或許我真的會去布置人手看守炎獄山和平安客棧。而如果不是那張地圖,你們一定會注意到,丐王坡雖然是橫截惡人谷的切入點,但同樣是一個北有米麗古麗,南有肖藥兒,東有我王遺風的三面圍攻之地,而就在緊貼丐王坡的南面,有一處雖小不起眼的谷底,卻是一個毒物遍地的險惡之地。
以王遺風的笛音為信號,已經服過解藥的惡人谷衆從三面沖入丐王坡的一片綠霧中。
而九大門派,在一受絆馬索之阻,二受茫然無目标之阻,三受突如其來的毒霧之阻之後,已經是三竭之師。
葉英一手遮住口鼻,一手持劍揮向身側,劍氣瞬間蕩開周圍的綠霧形成一片以葉英為中心的小片空白區域,周圍的幾人見狀迅速擠進這片安全區域,但是這只維持了不到幾秒,毒霧再次襲來。
閉氣不可能一直閉下去,尤其交手時難免會有氣息震蕩的時候,這時多少免不了吸進一些毒氣。
那些中毒已深的人似是出現了幻覺,一個個作出奇怪的動作或者喊着奇怪的話。
看過周圍的情況,葉英幹脆放下了手只靠毅力閉氣。他劍眉微皺,努力凝神施劍抵擋周圍不知什麽時候就攻過來的敵人。長時間的閉氣加上輕微吸入的毒氣,葉英的精神漸漸有些放松,但神志仍清,邊戰邊尋找着突破點。
突然,他的身後不知是誰跳上了他的馬,一雙溫暖的手牢牢環住了他的腰。有個人貼上了他的後背,湊到他的耳邊說道,“馬缰給我。”聲音很輕,是從肩膀處朝上傳進耳裏的,對方一定不高,他把頭靠在自己的頸側,為了達到這個高度他的身子很明顯在努力的挺着好讓自己騎在馬上能再高些。
葉英的左手松開了馬缰,這似乎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那人騰出右手接過馬缰,左手仍牢牢地環着自己的腰。
“駕!”
馬缰一抖,葉英的坐騎朝着一個方向沖了過去。
唐無樂的算計:攻防(2.5福利章)
他們身處一片迷霧中,周圍是亂舞的肢體,是或喜或悲的哀嚎,是人間百象,這是綠色的毒沼。迷霧中蕩起的缰繩,馬脖子上飄舞的鬓毛,全部變成慢動作一幀一幀定格在他眼裏。
這是從未有過的體驗,好像思維也跟着變慢了,慢吞吞的一切令人難耐。
葉英感到自己的身體逐漸脫力,最後整個人都靠進了身後那人的懷裏,雙手也逐漸垂了下去。
“當啷”一聲,右手握着的佩劍落了下去。葉英游離的神思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是無力的身體連轉頭都做不到。他的眼簾半垂,眼神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種并非此地的幻境中。
馱着他們的白馬揚蹄飛奔,年少的男孩子握緊了缰繩,夾緊了馬腹,像是離弦的箭,又如一道閃電,裹挾着霹靂與驚雷疾馳而去。男孩子閃亮的目光就像清亮的日光照在劍鋒處的那點流轉的光華,而幽綠鬼境,一去不複返。
當馬高高躍起的時候,葉英的身子也跟着被颠到最高處,無力的身體在馬上颠簸着從高處落下時有輕微的失重感。有光照進了他的眼中,葉英努力睜開眼。
“是花。”
葉凡沒有聽清,問了一句“什麽?”
葉英的眼中,絢爛的日光裏有棵桃花樹開得正盛,陽光很明亮,點點落英暈出粉白色的光邊,層層點點的粉和紅随風而動。紅紗蓋着粉绡,粉绡疊着紅紗,一層層,一疊疊,飄蕩在空中,一直随風飄向很遠的地方。
葉英微微笑了,他轉過頭,可惜沒有力氣,最終只能把頭輕輕靠在身後人的小腦袋上。葉英靠着葉凡,低着頭朝着葉凡的耳朵說道:“是花。”
那聲音很輕,被風一帶就散了。
葉凡也側過頭,和葉英額頭抵着額頭。
葉凡微微擡着頭看着葉英,又問了一句,“什麽?”
葉英的眼神溫柔缱绻,葉凡從未見過葉英這樣的眼神。像是冬日的暖陽,可以化雪。
葉英半垂的一雙眼眸看着葉凡,輕輕呵着氣說道,“我說,是花。”
那聲音帶着花香,那氣息帶着花香。又輕又軟。
這次葉凡終于聽清了,略帶疑惑的問道,“什麽花?”
葉英輕輕一笑,彎起眉眼,在葉凡鼻尖吻了一下。
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