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32 章節

沐吳山天風。都想去。”

艄公一邊撐船一邊回答,“那可不是一天能看完的。公子看來少說得留個三五天了。”

年輕人答道:“錢塘這地方,留一輩子都不嫌久的。”【注,公元621年改“錢唐”為“錢塘”,直到742年複名餘杭郡,758年改杭州。】

艄公被這年輕人的話說得哈哈笑起來。

“錢塘這地方好啊~”

那個“啊”拖出一個長長的尾音,好似船工漁民們常唱的調子,帶着湖水潮濕的味道。

公元739年,葉凡回到了闊別已久的杭州,也就是錢塘。

艄公載着葉凡邊觀景邊閑聊,把錢塘舊事聊了個七七八八,聊着聊着話題一轉,轉到了葉凡身上。

“最近很多江湖人來錢塘,我看公子背着劍,可是也來看藏劍山莊名劍大會的?”

藏劍山莊的名劍大會這些年越發有名,但是葉凡還沒想到居然連一個艄公都知道名劍大會了。

葉凡警覺的回答:“那名劍大會是要有帖子才能進得了藏劍山莊的,每屆也就那麽幾張帖子而已,我哪看得到。”

艄公驚異道:“公子居然不知道這屆的名劍大會除了比試奪劍以外,還增加了第二日奪劍者可以接受雖然無帖但慕名前來的俠士的挑戰麽?”

葉凡滿頭黑線,他窩在惡人谷窩了7年沒有出谷,終日苦修,葉英這個突發奇想的變動他還真不知道。

“所以這些天錢塘才聚集了這麽多武林人士啊,就算得不到寶劍,能打一打也很不錯哩。”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去看看才不虛此行。”

“是啊是啊,你們這些俠客,就是要配上寶劍才好,拔劍那麽一站,多有氣勢。”

一番閑聊完,小船已經兜了一圈,最後又在葉凡上船的地方靠了岸。葉凡這回規矩得很,等到船停穩才上岸。

付過錢後葉凡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閑逛。

路過這個拐角的豆腐腦小店還在嗎?漂亮的老板娘有沒有成親呢?有沒有生小孩兒呢?

她家的豆腐腦還是那幾個口味嗎?這些年是不是又有新的口味自己沒有嘗過呢?每次加糖時裝糖的陶瓷罐子還是梅花花樣嗎?

幾個小孩拿着彩球打鬧着一路追跑,路過葉凡時帶起一小陣風,吹起葉凡的衣角。其中一個穿着褐色小短褂的小男孩兒不小心撞了葉凡一下,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葉凡蹲下身把小男孩扶起來,又給他拍拍身上的灰。小男孩也不哭,葉凡拍左邊的灰他就伸手自己給自己拍右邊的灰,拍完了眼睛在葉凡身上一瞅,看到了葉凡身後背着的兩把劍。

“咦?大哥哥你背着兩把劍呢!你為什麽不穿那種黃黃的衣服啊?”

葉凡一愣。

小男孩以為葉凡沒聽懂,繼續解釋道:“就是那些背着兩把劍的人,錢塘這裏有好多背着一把大大的劍還有一把窄窄的劍的人,他們都穿黃色的衣服呢。”

葉凡轉頭稍微看看了附近沒什麽人,接着笑着在小男孩臉上掐了一把,“因為他們都沒我帥啊。”

這個年代“帥”這個詞還沒有後世的含義,沒聽懂的小男孩揉揉臉後被其他小夥伴喊走了。

葉凡晃過這個街角,豆腐腦小店還是那塊招牌,只是更舊了些,上面的漆字倒是新的,似是近來重寫過。

葉凡走進去要了一碗豆腐腦,接着坐在桌邊掀開裝糖的瓷罐。瓷罐上的花樣也不是從前的梅花花樣了,而是換了蘭花。

“現在已經換了蘭花了麽?”

老板娘挽了婦人發髻,身上穿一件桃紅棉布衫,正拿了抹布在一旁擦桌子,聽了葉凡的問話轉過身來笑着回答,“已經換了好些年了,客人好久不來了吧。”

葉凡點點頭說道:“我确實很久沒來了,記得小時候全錢塘就屬秋娘這裏的豆腐腦最好吃了。”

老板娘挺詫異的看着葉凡,“喲,喊我秋娘的,那确實是曾經的老顧客了。”說完打量打量葉凡,只覺得這人年齡不大,半猜的問,“公子是小時候家裏人帶着來吃過吧?”

葉凡笑,“可不是,那時候我哥三天兩頭帶着我來這兒。”

老板娘看着葉凡的笑臉想了想,覺得似乎是有那麽一些記憶,曾經有個大男孩兒帶着個小男孩兒經常來這裏吃豆腐腦,但是時光久遠這些記憶已經不甚分明了。

“現在店裏還給送豆腐腦的哩,公子您留個地兒,要是想吃了我給您送過去。”

葉凡依舊是笑,“這豆腐腦,要特意過來吃的才好吃。”

尋芳陌上花如錦(二)

葉凡一直逛到夜色降臨才回到自己住的客棧。在客棧裏呆到夜幕已深後葉凡從擱在床頭的包袱裏翻出一套夜行衣換上,接着輕輕推開窗戶四下張望後輕巧一跳,蹿入了夜色之中。

藏劍山莊,真是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了。

腳尖輕快的點在瓦片上,葉凡根據自己的記憶一路找去。

這其實只是一次突發奇想的夜探,或者說,葉凡忍住思念一路前來,本想裝作路人一般看一次名劍大會,卻終于沒忍住想要回家的沖動。

這種充沛如夏水欲來的情感,像是幾年客居他鄉時堆積的數尺白雪盡皆化成了水,卻沒有一個閘去關。

年少飄零總思歸。

葉凡一路摸到自己以前住的屋子,看看周圍安靜得連只鳥都沒有,于是像只落地的鹞鷹一般無聲的落地了。葉凡這幾年內力練得不錯,走起路來半點聲音都沒有,加上用了特殊的步法,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飄到了房門口。

伸手摸上雕花木門,小心的使力輕輕一推。

于是葉凡和屋子裏另一個黑衣人打了個照面,這一下子兩個人都傻了。

這什麽鬼?!他都幾年沒住這裏了,還能有人偷到他小時候住的房間來?!葉凡“唰”的抽出華蓋劍壓低聲音喝道,“什麽人?!”

那人原本正要出去,結果把門往裏一拉打開,迎面就是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眼前幾尺內。這一下不吓一跳根本不可能。

但是那人心理狀态極好,一愣之後馬上後跳拉開距離。在他人朝後跳的同時右手朝前一甩,甩出一枚暗器。

這枚暗器全部塗黑了,顯然是特意為黑夜偷襲準備的。好在這天月色正好,而且葉凡剛好站在門外。月光從門口照進去,讓葉凡把這枚暗器看了個清楚。

葉凡這廂側身一躲,那廂黑衣人就地一翻,跟着暗器開出的道逃了出去,葉凡本想拽住那人的後領處,但只來得及拉住那人的衣角。

感覺到衣角被扯後,中間毫無停頓的,黑衣人翻手彈出袖劍朝右反身一扭朝葉凡臉上一撩,接着又是左腳一個飛踹。這兩個動作有如兔起鹘落,銜接得毫無間隙,葉凡腦袋朝後揚起避開袖劍,卻沒避開那飛起的一腳。

黑衣人本以為這下自己總算能走脫,但沒想到被踹飛的同時葉凡極不死心的伸手一拉,又拉住了自己的左腳朝後一甩。被甩到半空中的黑衣人趕緊調整身體平衡,最後伸腳在牆壁上找了個落點,只一蹬,瞬時又借力朝外箭一般飛了出去。

葉凡氣極,輕功一躍也追了上去。

兩人一個逃一個追,一路上還時不時有交手,就這麽一路打到了葉英的屋子附近。

葉英早就睡下了,聽見打鬥聲立刻從床頭拉過外袍披上,然後提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月光洋洋灑灑,落下十裏白銀。就在月光裏,有兩個黑衣人在側面屋頂上交手。

也不知這兩人打了多久,居然到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察覺有人在自家屋頂上打鬥,葉英心中微緊。

“什麽人?!”

葉英飛身躍上屋頂,抽劍介入兩人的纏鬥。

噹——

葉英的劍和葉凡的劍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劍鳴聲。

頓時兩人皆怔住了,另一個黑衣人則抓住這個機會用輕功逃開。

月色似水,葉英披着一襲杏黃外袍,長發如瀑,全身浸潤在月光裏。烏眉似劍,是利刃藏于鞘,粉唇若花,是緋桃紅于春。風華灼灼,灼灼風華,葉英的顏與色就這樣在不經意間溶在了一片月光中。

而葉凡,站在月光裏狼狽得仿佛一個落湯雞。呆愣幾秒後,葉凡後退一步,轉身毫不猶豫的跑開了。

葉英比葉凡還要晚才回過神。他沒有認出蒙着臉的葉凡,但是他認出了那柄劍。

在黑夜中靜站了半晌,葉英想起了那個和葉凡交手的黑衣人,于是轉身前去确認殘雪劍的安全。

葉凡回到客棧之後一夜沒睡着,結果第二天只能黑着個眼眶去參加名劍大會。

換了個世界線,這次名劍大會邀請的人依舊大半沒變,只不過原本是八個人來了五個人,其中一大半還換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