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二天。
諾重還是先醒, 睜開眼後就感覺渾身酸痛無力,那個部位依舊疼得要命。
齊晗緊緊貼着自己, 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他也懶得起身,索性手一伸撈過手機就在齊晗的懷抱裏玩了起來。
還沒注意, 一覺醒來已經十一點多了, NG的群裏早都是99+條微信消息。
最新的幾條是白昕修,唐楷銳和江音複讀機般的消息:【隊長還好嗎?】
諾重打了個哈欠, 怎麽,他們什麽時候這麽關心起自己了, 可真難得。
大概是注意到齊晗昨天睡到了自己房間吧。
他想了想, 乘齊晗沒起床,回了個:【不太好。】
群裏寂靜了好幾秒。
【Lullaby大美女:太狠了。】
【Karry來carry:太狠了。】
【諾重今天安分了嗎:太狠了。】
【LuoLuo:太狠了。】
【方澄:趕緊叫齊晗來訓練。】
【Lullaby大美女:太狠了。】
【Karry來carry:太狠了。】
【諾重今天安分了嗎:太狠了。】
【LuoLuo:太狠了。】
“?”諾重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輕輕挪開齊晗的胳膊,掙紮着起身, 從床尾探出頭去。
不對啊,這門不是鎖着呢。
自己當時買下這棟樓時, 因為訓練需要,特意囑咐房間隔音要做得很好。
這幫人從哪兒得知的齊晗昨天晚上那麽狠。
諾重第一次猜不透自己隊員們的腦回路了,坐在那兒發起了呆。
齊晗睡覺很輕,感到懷裏一空就緩緩睜開了眼。
“哥, ”他叫了聲, 直起身來。
“嗯,”諾重轉過身,擡手給他理了理頭發。
“幾點了, ”齊晗迷迷糊糊摁亮手機屏幕,驟然一驚,“卧槽,快十二點了,我得去訓練了。”
說着他就要下床。
“我也去,”諾重道,挪到床邊腳剛挨地,腿一軟就要栽下去。
齊晗眼疾手快胳膊一伸把他撈回懷裏。
“哥,”齊晗聲音突然有些不快,“你還記不記得揭幕戰後我們吃飯時,你和顧雨在陽臺上待了一會兒,出來也是這個樣子。”
坐在齊晗懷裏的諾重明顯地感到男孩子某個部位出現了異樣。
諾重心下一驚,表面不顯山不露水,幹笑一聲:“啊......是嗎?我怎麽記不清了?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戲瘾上來,只有沈知曦那種影帝才能跟我對上戲。想多了,你想多了......”
“哥,”齊晗的手勁大了些,牢牢把諾重禁锢在懷裏,語氣愈發不高興:“你和沈知曦到底是什麽關系,從小玩到大,青梅竹馬嗎?他是彎的嗎?他對你有意思嗎?”
這孩子。
媽蛋。
從來看不出,他這麽愛吃醋,陳年舊事都記得這麽清楚,他的小本本上還有多少事兒??
“他......他是彎的,不是,冷靜,小打野,齊神,聽我說,唔——”諾重剛說完是彎的這三個字時就被強行調整了坐姿,跪在床上和齊晗面對面,嘴唇被男孩子吻上了。
諾重疼得發麻,呼吸斷斷續續,等他宣誓主權親完後,邊喘/氣邊不滿道:“你都不聽我說,他是彎的,但他心底一直有個人。我和他不是從小認識,你肯定看不出來,大影帝童年是在農村長大的,他那個時候就有喜歡的人了,唔,那才是青梅竹馬。”
“哦,”這種事爆出去就是微博癱瘓記者狗仔瘋狂的結果,然而齊晗壓根懶得管,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哥......那你和楚許......”
諾重一怔,片刻後苦笑:“你連這個都知道了......”
齊晗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你先讓我坐好我給你講,我疼......”
“不,”齊晗打斷他的話,表情一秒變委屈,“哥,你就讓我頂.一頂......我不進/去......”
“......”諾重深吸口氣,不斷在心底對自己說自己選的狗男人被.死了也得伺候着,總不能放出去禍害其他人。
他抿了抿唇:“楚許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
諾家一直都是圈內知名的名門貴族,諾氏集團更是樹大根深名揚中外,而諾父既手段精明能幹,外貌也一表人才,無數人追捧,自是多少女孩的夢中情人。
但他早早娶妻,與夫人相敬如賓,也從來沒有任何花邊緋聞,于是就有人把歪點子動到這方面了。
諾父一次酒局後被人算計,和一個一直愛慕他的女孩睡了。他懊惱萬分,沒敢讓楊蓉知道,于是事後給了女孩一大筆錢讓她打掉孩子,同時也把算計他的對家公司整到破産,讓他們再沒精力去讓把這個消息擴大。
諾父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解,卻沒想到意外還是出現了,那個女孩偷偷把孩子生下來了。
諾父沒辦法,畢竟留着他的血脈,于是帶諾重和諾歌去找過那個私生子,對他們說是他朋友的遺孤,讓諾重諾歌多和他玩,只是希望能培養一點感情,到時候分財産時諾重諾歌也不會那麽憤怒。
他甚至把這個事情編成故事講給過諾重,諾重從小就沒心沒肺地,随口道,沒事啊,都是兄弟姐妹不就應該一起分錢。
畢竟是私生子這個見不得的身份,楚許媽媽很少帶他出去見人,除了學校不讓他在外面多呆,一放學必須回家,甚至不讓他交朋友,除了諾重和諾歌。
她也知道,将來自己的孩子身份定是低于這二人的,提早讨好沒什麽壞處。
而諾重和諾歌一直以為楚許爸爸是烈士犧牲,無比同情他,一有時間就來他家,每次都帶好東西。
三個不谙世事的孩子那時關系極好。
直到有一天,楊蓉不知道從哪裏得知了諾父在外面包養小三,一直瞞着自己甚至還有一個私生子,當下崩潰要鬧離婚。
諾重和諾歌也震驚了,諾重高中時候也是校內有名,人緣極好,因為他自己從不打女人,于是找了學校的大姐大帶着一幫社會哥社會姐去堵人。
諾重本來也要去的,只是突然有事被老師留在了學校,他沒細看,随手把地址發給那幫人,讓他們先去。
諾重無數次想過,如果那時他多看了一眼地址,或者沒有那麽巧合的被留在學校,是不是後來的一切就會發生改變。
可惜沒有如果。
他遲了足足半個小時,讓司機開車送他過去,越接近目的地他心底的異樣越明顯。
最後他站在了楚許家樓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懷着什麽樣的心情走上樓的,也許有被欺騙的痛苦,有對破壞他家庭的怒意,有為什麽是他的可笑。
總之,逃不過滿目荒唐。
他站在家門口時,大姐大已經把楚許的母親摁在地上揍了十幾分鐘,邊揍邊罵她“婊/子妓/女”,“破壞別人家庭”,“臭不要臉”,不堪入耳。
諾重看了眼屋內,幾十平米的破舊小房子一覽無餘。
楚許不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松這口氣。
“叫救護車,”諾重給旁邊一個花臂燙頭金鏈子身材粗壯的社會哥道,後者愣了一下,連忙應下。
諾重突然感到無比疲憊,出聲對大姐大道,“走吧。”
大姐大聽出是諾重的聲音,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站起身,回頭道:“哥。”
她的那聲“哥”與另一個微弱卻有些驚喜的“哥”重合了。
諾重瞳孔一縮,面容僵住,緩緩回過頭。
他看到了買菜回來的楚許。
“哥你來啦,我給你做飯,”楚許有些興奮,忽略了諾重忽而蒼白的表情,向前小跑了幾步。
他腳步驟然頓住,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
走過樓梯拐角他才清晰又深刻地看到了面前的一切。
那些長得就是他惹不起的模樣,衣着怪異又非主流,學校裏見到都要小心翼翼繞道走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生女生,簇擁着正中央幹幹淨淨一身校服的諾重。
而他身側,一個打着唇釘四五個耳洞,吊帶背心露出滿胳膊紋身,頭發一半深紅色一半黑棕色,畫着濃妝嘴上叼了根煙的社會姐,正捏着拳,地上躺着自己受了許多身外傷滿目絕望與恨意的親生母親。
楚許呆住了,嘴唇顫抖着不知道該對諾重問出什麽。
“哥,這小崽子......?”社會姐看着他,眼露兇光,扭頭詢問諾重。
楚許吓得渾身一顫,目光緊緊盯着諾重,他那個一起玩鬧一起哭笑的夥伴,此刻竟是無比陌生。
陌生得讓他恐懼。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不知道多久,諾重突然別過臉,輕聲道,“走吧。”
他率先向外走去,與楚許擦肩而過時,後者手裏的袋子啪一聲掉在了地上。
諾重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十幾個人經過楚許身邊把他擠到了牆上,他和母親一周的夥食就被踩了個稀巴爛。
楚許卻沒有心思管這個,滿腦子都是轉過牆角時那一幕。
他緩緩蹲在地上,先是小聲抽泣,繼而嚎啕大哭起來。
“他母親......”諾重沉默了好久,輕輕道:“本來身體就不好,生下他後因為身份關系,也沒有得到很好的産後護理,那一次落下病根,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楚許就走了,學也沒上就離開了這座城市。”
把他母親的死算在了諾重頭上,帶着滔天的仇恨。
“我打英雄聯盟是跟他學的,他很有天賦,絲毫不遜于唐楷銳餘夢。他的夢想就是打職業,或者有一家自己的俱樂部。”
諾重頓了頓:“NG這個俱樂部,我是想送給......應該說,是還給他的。Noble Gaming......Noble,貴族,我想在公司為他正名。”
他沒說的是,楚許孤身一人離開這座城市開始創業,那時他身無分文,別說人脈資源,連高中學歷都沒有,能達到現在的成就,諾重不知道在背後為他鋪了多少路。
還差點被得知這事的楊蓉趕出家門。
齊晗半晌沒說話。
“嗯,”許久後他終于開口,“所以哥你才對他這麽好,什麽要求都零容忍,哪怕讓你以那樣的方式退役?”
“我......”
“那我一直都想要你好好的,你怎麽不聽呢?”
諾重緩緩垂下了眼,扯出一抹苦笑:“對不起......”
齊晗心底突然又開始極度的煩躁,邪/火上來止不住,想把隊長再壓/在身下狠狠讓他哭。
他撫在諾重腰間的指尖慢慢收緊,剛打算用力,突然門口傳來敲門聲,還有白昕修欠揍的高喊:“諾重!你他媽完事沒??這都幾點了還不放齊晗出來,後天就有比賽,你是還想NG輸嗎???”
齊晗:“......”
諾重:“......”
他這才猛然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等等......什麽叫自己完事沒,什麽叫自己放齊晗出來?
還不等他開始懷疑,白昕修接着幫他确認了這一點:“——諾重!你他媽對你的新隊長輕點行不?他要打、比、賽,不是跟你一樣的無業游民,你有點職業道德好嗎??”
唐楷銳的聲音也傳來:“就是的前隊長,你做那事讓人哭可以,但也不能扇人巴掌吧。我們齊神現在可是NG門面!你自己退役了怎麽還要拉垮NG牌面啊??”
方澄:“訓練賽還打不打了?諾重你再擾亂戰隊秩序你自己來當教練,我還樂得清閑。”
江音:“齊隊——你還好嗎——諾神說你不太好——這可怎麽雨惜彖対辦啊——”
連一向不食人間煙火的餘夢都加入了:“諾神,手下留情,那什麽下留人。”
齊晗:“......”
諾重:“......”
原來是這幫人看到了昨天齊晗自/虐扇的巴掌和委屈哭過的痕跡。
原來早上群裏的“隊長”,他媽是指齊晗。
自己還他媽回的是:不太好。
諾重看着齊晗無辜有些茫然的雙眼,自己那裏還在隐隐作痛,剛才被迫劈開腿跪了這麽久已經疼到沒有知覺,動都動不了。
然後隊友教練和那個死八卦經理還在寒摻自己。
真他媽的。
有苦說不出。
這都什麽破事兒。
諾重覺得人生最大的憋屈莫過于此。
齊晗好像隐隐約約懂了什麽,看到諾重嘴角的苦笑,臉一沉就要上前理論。
誰知那幫人比狐貍還機靈,等齊晗極輕極緩抱着疼到面色有些發白的諾重坐好,砰一聲打開門時,門外已經空空如也了。
白昕修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諾重,別生氣,氣壞了耳朵聽不到你小打野叫了。還有個事兒,官博賬號密碼發你微信了,昨天齊晗幫你澄清了,你記得發個微博官宣一下。我們打比賽去了,拜!”
齊晗表情有些扭曲,站原地生了一會兒悶氣,走回去,求助的目光望向諾重:“哥......我......”
誰知諾重正低頭看着手機,緩緩勾起了唇角。
“終于把官博賬號密碼給我了啊,”諾重輕笑,“不做點什麽可真對不起他們瞎幾把吃瓜的心态。”
之前白昕修就是怕諾重會把官博搞得雞犬不寧,所以一直沒把賬號密碼給他。
齊晗看到諾重這個笑,莫名地心底就開始對白昕修感到同情與悲哀。
“來,小打野,和哥哥拍張自拍......”
常年被諾重調侃的NG衆人終于翻身做了回主人,一個個心情大好地溜達回訓練室。
其中以白昕修為最,滿臉燦爛的笑容,走路都帶風了似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娶了個老婆。
他們開始訓練,白昕修就登上電腦,等着諾重官宣的病情和退役原因後就聯系平臺轉發,幫他把之前的全部罵名都澄清回來。
半分鐘後,NG隊員及方澄突然聽到訓練室的一個角落傳來殺豬般一聲嚎叫,直接破音,音量大到這幾人齊齊吓了一跳。
“——諾重!!!你他媽的給老子去死!!!”白昕修捂着胸口尖叫。
他們趕緊圍過去,就見白昕修電腦屏幕上以肉眼可見速度飙升浏覽量轉發評論點贊數的一條官博。
@NuoChong is Gay電子競技俱樂部:大家好,官宣一下,這是我的小打野,齊晗,id Q。
配圖是諾重穿着睡衣齊晗穿着隊服的一張自拍,前者笑得絕豔,桃花眼彎起眼底明媚動人。
而後者腦袋溫順地搭在他肩上,一向冷漠淡然的表情卻是難掩的乖巧與愛意,也努力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是種對萬事萬物都漫不經心卻只要身邊是這個人就足矣的幸福。
正中午時太陽很耀眼,兩個少年融在一片肆意的明亮中,剎那間就光芒萬丈。
作者有話要說: 以防晉江爸爸再給我鎖一天,早點寫完早點放出來:)
粗長7回歸拉【自豪。
還有......想請一天假,明天過生日0.0
愛老婆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