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次直播事件讓諾重又在網上風光了一把, 而眼下的後果就是,剛能下床的他又被迫回去躺着了。
再長遠些, 白昕修在訓練室門上貼了一行大字——諾重與狗不得入內。
諾重能起身後還專程趕來評頭論足了一番:“不是我說,那以後訓練室就是齊晗和方澄面對面單挑了嗎,你們一個個不也是單身狗?”
曾經人人敬仰的NG隊長就這麽被他的隊友們轟了出去。
常規賽的節奏很緊湊, 三到四天一場比賽, 一共兩個半月的總賽程不知不覺一半就過去。
自那天諾重直播道歉後,NG比賽時的粉絲應援即日回到了他退役前的盛狀, 全場大半的燈牌都會出現諾重的字樣,NG隊員入場時也是全場此起彼伏的高喊“諾神”。
【諾神對不起。】
【諾神我們一直在等你, 也會一直等下去。】
【諾神回來好不好。】
【諾神我可以再看到你和你的小打野同臺嗎?】
諾重秀恩愛照樣秀, 甚至有天拿名字恢複正常的NG官博發戰況時,配文是“這局MVP給到我的小打野齊晗,打得超級好老公獎勵親一口麽麽”——被白昕修追着罵了半個小時, 還強行剝奪了他官博賬號的使用權。
然而諾重卻從沒有回應過關于複出的任何消息,也沒有在NG的任何一場比賽中出現過。
NG的戰績不算穩定, 打強隊很難拿下那一分,與SAC對戰也被0:2零封,下路雙人組甚至沒有幾個人頭進賬,對線經濟差單人就落後到2k多, ad這個c位的傷害連1w都不到, 比不上打野位齊晗的一半。
賽後顧洛和江音兩個人心情低落了好久,不敢和隊友說話不敢打開微博論壇,一路耷拉着腦袋回到基地, 直接鑽進了各自房間。
沒過多久,這兩孩子平複好心情後就開始輪番在NG群裏道歉,輪番給齊晗道歉。
齊晗什麽也沒說,随手截了張白昕修壓根沒有控評的官博下粉絲評論發到了群裏。
沒有任何罵聲,連嘲諷責怪都沒有。
點贊最多的一條評論是:你們的ad不是諾重了啊。從此要學會靠自己了啊[愛心]。
NG的群安靜了好久,連諾重也難得沒有發言。
第二天早晨白昕修打着哈欠走進訓練室時,看到的是練了一夜雙排的下路雙人組。
那幾天諾重沒來基地,在醫院例行治療時他多問了樊義珂一句:“我什麽時候能回去打比賽?”
樊義珂一愣,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你你你!!誰說他再不回去打比賽的?啊?是你聾還是我聾了??”
“冷靜,”諾重被吵得耳朵疼,“你還記不記得,我說我‘真的再只打幾場比賽’時你回了個‘鬼信’,我這不是不想讓你變成鬼麽,年紀輕輕的,多可惜。”
樊義珂:“......”
到底是什麽支撐着他還在堅持給諾重治療,讓他聾了消停下來自己跟自己玩兒去不好嗎?
常規賽還剩五場,NG的積分排名是第七,剩下的比賽只要有輸場季後賽都難保一席之位,而NG春季賽的總排名是第三,如果夏季賽進不了季後賽,連打冒泡賽的資格都沒有,就等于直接無緣家門口的S10世界賽。
最後的五場,除了ENC都沒法确保一定能贏外,還有就是不是冤家不聚頭的常規賽第一MS。
LPL現在是主場制,NG與MS兩隊都是有自己主場的,而春季賽兩隊的比賽是在NG主場上海,夏季賽就來到了MS主場北京。
諾重美名其曰要陪他的小打野,也給自己買了張機票跟隊飛到了北京,實際上是約了楚許見面。
兩人坐在咖啡廳,諾重漫不經心晃着手裏的咖啡,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楚許想盯着他看,但是只要視線一轉向諾重,後者脖子上那明晃晃的一片吻痕就不可避免落入自己眼裏。
楚許直覺得辣眼睛,索性扭過臉不去看他。
兩個就這麽各看各的目光也不交彙地沉默了好久,楚許終于開口:“喂,找我什麽事?”
諾重還在晃他的咖啡,把人家刻意做出來的拉花給搖勻後,才慢吞吞小抿了一口,擡眸看他:“沒什麽事,大概是,敘敘舊?”
楚許翻了個白眼:“我和你有什麽可敘的?”
“還挺多的。”諾重微揚嘴角,“比如,想知道我退役後,你在諾歌別墅看到了喝得不省人事的我,那時你心裏在想什麽?”
楚許瞳孔一縮,“你怎麽知道我去了?”
“是你讓白昕修去哪裏找我的吧。”
楚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又如何?”
諾重輕笑:“所以弟弟這是念舊情了?”
“我和你能有什麽舊情,諾重,你他媽要點兒臉好不好?”
諾重幹脆利落應道:“好。”
然後他繼續道:“所以我還挺想知道的,那時你心裏在想什麽,怎麽不給我補上一刀?”
楚許嘁了一聲,語氣嘲諷:“您不怕犯罪我還怕呢,為了一個喝酒能把自己快喝死的人坐牢,我嫌不值。”
諾重輕笑一聲,身體前傾直視楚許的雙眼,聲音有些玩味:“是啊,你明知道我快把自己喝死了,那個地方也只有你、我和一個植物人知道,富人區我就算爛在裏面也沒人能發現,怎麽還這麽好心告訴白昕修呢?”
楚許又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我做善事積德,不想諾歌那麽好的別墅裏死個人。怎麽,不行?你管我?”
這麽多年,這孩子沒變的還是嘴硬。
死要面子。
諾重沒接話,懶洋洋靠回座椅,開始喝他的咖啡。
他這麽往後一靠,領口又敞開了些,鎖骨處也是紮眼的吻痕。
楚許看了一眼,沒看清,再看一眼,目光和諾重直直對上了。
“怎麽,也想找個男朋友?”
楚許一愣,被諾重的沒臉沒皮驚得無語凝噎,半晌後才開口:“呵,別了,我看您男朋友脖子上也沒這戰果,可真是委屈您了。”
諾重仿佛絲毫沒有聽出他的嘲諷之意,故作驚訝:“沒想到MS老板這麽關注我們隊長啊,是想光明正大地挖人嗎?”
“雖然你這MS水平也不差,三年春夏決賽的亞軍,可我們NG也就随随便便拿了六個冠軍而已,總是壓上MS一頭還怪不好意思的。再說了,人家齊神可是有男朋友了,自己老公的隊不呆,幹嘛要去給別的隊打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楚許半天接不上話,這人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諾重繼續慢悠悠道:“唉,說來慚愧,我男朋友也是知道了我今天要來見你才這樣,平日裏很乖很聽話的,小男生第一次談戀愛,沒辦法,控制欲太強了,宣示主權麽。”
他毫無誠心地道歉:“抱歉啊,讓弟弟見笑了。”
楚許:“...................”
這人、怎麽、能這麽、他媽的、不要臉???
楚許深吸一口氣,實在忍無可忍,惡狠狠道:“你他媽的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先走了,省得打攪您去見您男朋友!”
“不打擾不打擾,天天見也不差這一會兒,”諾重繼續死豬不怕開水燙,見楚許真打算離開,才收了收笑意,輕輕道:“我說你啊,何必要去收購MS這個千年老二呢?”
楚許微怔,繼而突然就笑出了聲。
他是真心覺得可笑,簡直可笑至極,垂在身側的左手緩緩捏緊,從牙縫裏擠出音來:“諾重,你他媽怎麽有臉跟我說這句話,老子當初的夢想是什麽你比誰都清楚,老子為什麽實現不了你也比誰都清楚。我現在有了自己的俱樂部,是,我們MS打不過你的NG,所以你就來嘲諷我?啊?我不買MS你把你NG送我??”
“嗯,”諾重輕聲道。
楚許聽到了他這聲“嗯”,一愣,表情随即有些猙獰:“你有病嗎?你耳朵還沒好來找我說事?你聽得到老子說話嗎?”
“我聽得到,”諾重表情很平靜,“你說我把NG送你,我說嗯。”
他從包裏拿出一份資料放在楚許面前的桌上,“你自己看吧,随時簽名随時奏效,不信的話可以去找律師确認一下法律效力。”
他頓了頓,“楚許,你的MS已經不純了,現在的你讓這個頂級俱樂部的電競二字不再純粹。如果是因為你放不下的仇恨的話,我告訴你,不值,真的不值。”
說完這些話,他在咖啡杯下壓了一百元,起身就走了出去。
楚許看向薄薄的那一張紙,面容逐漸浮上不可置信。
NG電子競技俱樂部法人變更聲明
我公司因業務發展需要,經上海工商局批準,法人代表由諾重(身份證號:xxx)變更為楚許(身份證號:xxx)。
諾重潇灑的親筆簽名已經在上面,墨跡都有些泛暗,能看出是早就簽好。
他的指紋,NG公司印章,工商局蓋章......
如他所言,差的只是自己一個簽字。
而日期是2017年4月29日。
是NG拿到隊史第一個LPL總冠軍那一天。
楚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