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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走,回家吃飯!”

??楚越溪心裏高興,直接把秦嶂抱了起來放到了輪椅上,在擡起手臂的一瞬間,他感覺這人似乎比之前沉了不少,于是又生出一股濃濃的滿足感。

??秦嶂被他抱着的時候臉上淡淡的,嘴角依然若有如無地勾着一絲笑意,不着痕跡地又在楚越溪的脖頸處蹭了一下,深深地吸了口氣,只聞到一片清新的草香和露水的氣味,心裏又開始有些躁動。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楚越溪一如之前那樣将秦嶂身上的衣服褲子都褪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裏衣,然後給他按腿。

??秦嶂将頭轉向一側,半張臉埋在枕頭裏面,不知何時耳尖就悄悄地泛了紅。

??其實他的腿也不是全無感覺,只不過裏面的寒氣太重,讓經脈都麻木了,幾乎沒了感覺。

??之前秦嶂為了掩人耳目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的腿真的廢了,于是索性就那樣不管它,漸漸地也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不過王老頭也跟他說過,這樣放任不管會有些傷身,卻也不是大問題,只要後期用針灸和藥物一點點調養,還是能養回來的。

??這些時日楚越溪每日都給他推拿活血,又用不少溫養身體的東西和補品變着法的讓他多吃些,竟然讓他的腿一點點又重新恢複了過來。

??此時雖然感覺不甚明顯,可當楚越溪的手在上面按壓的時候,秦嶂已經隐隐地可以感覺到酸麻和刺痛,臉上又不敢露出一絲異樣。

??不過多時,他額頭就沁出了一層薄汗,他怕時間長了自己露出什麽端倪,于是深深地吸了口氣,按住了楚越溪的手腕。

??“按了好久了,你歇一會兒吧……”

??“沒事,剛剛只按了小腿,上面還沒按到呢。”

??楚越溪怔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沒停,又一路移到了秦嶂的大腿上按壓揉弄着,秦嶂喉嚨動了動,悄悄地倒吸了口冷氣,臉上平靜的神色有些繃不住了,太陽xue突突地跳了兩下。

??任是哪個正常的男人被人在大腿上又摸又揉的,恐怕都沒法鎮定吧!他廢的是腿,可不是兄弟!

??“越溪……別按了。”

??秦嶂垂着眸子,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困了。”

??楚越溪又怔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那你就睡吧,反正現在你的腿也沒什麽感覺,我輕一點動,不會吵到你的。”

??秦嶂不說話了,拉着他的衣角輕輕地拽了拽,模樣似乎有些委屈,楚越溪嘆了口氣,又被他弄得沒了辦法,只能把被子拽過來給他蓋好,然後自己躺下來讓人抱住。

??“好吧,我陪你。”

??秦嶂心裏松了口氣,偷偷用手在自己兄弟腦袋上按了按,把要起兵造反的某位仁兄又給按了下去,小聲地嗯了一聲,惹得楚越溪心裏軟的一塌糊塗,喜歡這人喜歡的不知如何是好,想要親親又不敢亂動,也只能暗暗忍了下去。

??第二日,原本楚越溪還打算帶着秦嶂出去走走,沒想到剛剛用過早飯就聽人說宮裏那位下旨,說是晚上要舉辦宮宴,請了熙王爺和秦将軍一起過去湊湊熱鬧。

??雖然秦嶂心裏十分不願意攪那片渾水,楚越溪也對宮裏沒什麽好感,只不過既然是皇帝的聖旨,他們也不能違逆,只能放棄了原本的出行計劃,開始為晚上的宮宴準備起來。

??這些年秦嶂被困在破屋之中,從未外出過一步,之前随身的衣服早就沒了,如今這些還都是楚越溪過來之後給他置辦的,不過除了那套大婚的禮服之外,大多都是平日裏穿的常服,并沒有多少正式的衣物。

??楚越溪在那些衣服裏挑挑揀揀,翻了許久,依然沒有找到一套足夠體面的。

??其實他之前置辦的這些衣物倒也不差,只不過這宮宴不比平常,請的不都是官僚,其中有很多是名門望族或者是宗親,那些規規矩矩的朝服是用不上的,而習慣穿的那些雖然舒服,卻又太随意了點。

??秦嶂這些年本就落魄遭人冷眼,若是行頭再差一些,外人還不定要如何看他呢。

??楚越溪眉頭越皺越緊,之前因為想着秦嶂身體不好也沒太着急這事,沒想到突然弄出來一個宮宴出來,讓他措手不及,如今想臨時做出一套體面的衣服都來不及了。

??“算了,反正我現在這個樣子也沒人會在意,你随便選一套就是了。”

??秦嶂坐在一旁,看着楚越溪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由得嘆了口氣。不過是套衣服而已,這人都選了一個時辰了,也不是什麽大事,至于這麽在意麽?

??“不行,懷章明明是最好看的那個,憑什麽讓別人搶了風頭!”

??楚越溪低頭紮在一堆衣服中間,翻翻撿撿,随手将一套月白色的衣袍扔到旁邊,秦嶂将那衣服抓了過來,臉上淡淡的。

??“就這套吧。”

??楚越溪回過頭,見他手裏拿着的不過是一套極為普通的衣物,不由得皺了皺眉,剛要反對,卻聽秦嶂又嘆了口氣,跟他打趣着。

??“越溪,這奢華熱鬧的宮宴與我實在無關,我去了也不過是奉旨而已,沒有人會在意我的,還是說我穿的尋常了些會給熙王爺丢了顏面?”

??“才不是!”

??楚越溪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地回答道,也不管那堆衣服了,湊到了秦嶂身邊從側面默默地抱住了他,神色有些怏怏的,還有些憋悶。

??“懷章才不會給我丢了顏面,懷章是最好的,誰都比不過你。”

??秦嶂側了側頭,呼吸幾乎撲在了楚越溪臉上,兩個人距離極近,似乎只差一點就碰在了一起,他眸光顫了顫,只當是對此毫無覺察,而楚越溪也被這異常親昵的距離給蠱惑了,心裏一陣酥麻,不願意說破。

??“真的?”秦嶂的聲音很輕,低沉微啞,讓楚越溪一瞬間有些失神。

??“真的,其實不管你穿什麽都是最好的,不過,我就是不想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秦嶂不說話了,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笑了出來。

??“好,那就定下這套了,我挺喜歡的,別換了。”

??楚越溪撇了撇嘴,有些心有不甘,可又拗不過秦嶂自己的意思,也只能幫他換上了那一套月白色的衣袍,只不過秦嶂生的确實好,穿上了那衣服之後,溫雅從容,清俊卓然,沒有半分失色。

??楚越溪看了看,默默地将自己身上挂着的青玉解了下來,系在了秦嶂身上,秦嶂低眸瞥了一眼,這次倒也沒拒絕,只不過手指無意識地在那玉上摩挲了兩下,心裏一片柔軟。

??見他似乎還挺喜歡這玉,楚越溪郁結的心情終于好了許多,暗暗将衣服這事給記了下來,自己則十分随意地挑了一件平日裏穿的棗紅暗繡的錦袍就帶着秦嶂出門了。

??兩個人坐在車上路上并沒有說什麽話,只不過手一起拉在一起,直到進了宮門楚越溪抱秦嶂下車的時候才松開。

??一旁伺候的宮人們可不是秦府中那些沒眼色的下人,心思都活絡的很,他們一見熙王爺對這位的态度,心裏立刻跟明鏡一樣。

??“奴才見過熙王爺和秦将軍,陛下已經在裏面候着兩位了。”

??太監總管郭同笑眯眯地朝着兩個人同時行了一禮,對秦嶂的态度與對楚越溪的态度一模一樣,沒有絲毫區別。

??楚越溪從剛剛一進來就擰上的眉頭在聽見他的話後終于松動了幾分,臉上也柔和了一些。

??“有勞公公帶路了。”

??“奴才可擔不起熙王爺這麽客氣,這就帶你們二位進去。”

??郭同又行了一個禮,帶着二人朝着裏面走去,沒過多久就來到了禦花園,然後笑了一下。

??“熙王爺,秦将軍,如今是四月天,宮裏桂花開的正好,陛下就在前面呢,二位慢慢往裏走就能見着,也可以看看周圍的景色,奴才就不在旁邊打擾二位了。”

??楚越溪點了點頭,郭同就退下去了,臨走之前他還跟周圍的人叮囑了一句,莫要惹了這兩位。

??雖然宮人門并不太明白為何他對這兩人的态度這般小心謹慎,不過倒也不敢大意,都小心心地候在一旁。

??楚越溪推着秦嶂慢慢地朝着禦花園伸出走去,周圍種了不少桂樹,如今花開時節,香氣宜人,再加上暖風和煦,兩個人心裏雖然都對這種宮宴有些反感,卻并沒有太過浮躁。

??“剛剛那人倒是個有眼色的,難怪說在這宮裏頭活的久了都是玲珑心思。”楚越溪低聲說道。

??秦嶂不置可否,之前楚越溪打死人的事情估計已經傳遍寧安城了,這郭同也許也聽到了一點風聲,自然也不敢怠慢了自己。

??不過他也記得,當初自己沒出事的時候,這位公公就在宮裏頭伺候着了,伴君如伴虎,過了這麽多年他這太監總管既然還當的好好的,可見這人也确實有些本事,頗得皇帝信任。

??“這花好香。”楚越溪鼻子動了動,笑了出來。

??“宮裏桂花開的确實好,懷章,我會做桂花糕,回去的時候我帶一些回去做給你吃好不好?”

??秦嶂怔了一下,想要擡起頭看看他,沒想到正巧這個時候樹上又有一片花瓣落了下來,擦着他的鼻尖掉了下去,楚越溪眸子一暗,想起了之前的情景,神使鬼差地伸出手指在秦嶂唇上劃過,指尖上傳來一片溫軟的觸感。

??“懷章果然招人,這花又來偷親你了。”

??秦嶂沉默地低下了頭,看着落在自己衣服上離得老遠的桂花,微微挑了挑眉。

??呵,這黃鼠狼還真仗着自己看不見光明正大占便宜啊,算了,先不戳破他,這賬以後再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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