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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楚越溪怔怔地看着那兩人離開時候的背影,似乎看見在轉角的時候,諸葛景宛低下頭在塗歆晨額頭上親了一下。

??他腦海中似乎有些明悟,卻始終還差一些才能明白其中的深意。

??就在這時,秦嶂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我們回去吧。”

??楚越溪猛地回過神來,帶着秦嶂回了家,可兩個人卻再也沒說過一句話,楚越溪知道為什麽,秦嶂也知道為什麽,可誰都沒辦法邁過這道心裏的坎。

??到了晚上的時候,楚越溪有些睡不着,卻沒敢讓秦嶂發現什麽異常,到了深夜的時候,他終于昏昏沉沉有了一絲睡意的時候,隐約中感覺有人把自己的身子轉了過來,在額頭上也輕輕烙下一個吻。

??可那吻太輕了,如蜻蜓點水,稍觸即離,讓他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睡夢中的幻覺。

??第二日,楚越溪依舊事無巨細地照顧着秦嶂的生活,可兩個人就像是在賭氣一樣,說都不肯先開口說話,楚越溪郁悶地蹲在小廚房裏給秦嶂煎着藥,滿腦子都是秦嶂那黯然失望的模樣。

??而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之中,秦嶂睜開了眼睛,無比艱難地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沒走幾步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蒼白的指尖微微顫抖着扶住了身邊的牆壁。

??他看着外面明媚燦爛的陽光,面容溫潤如玉,可眼中卻全無一絲溫度。

??一只白色的鴿子撲騰着翅膀落在了他的面前,他解下了上面字條,沉默地看了一會兒,最後回過身取出紙筆寫下了回複,又看着鴿子一點點飛遠,這才慢慢地走回到輪椅前坐了下去。

??“魏蒙。”

??秦嶂的聲音從屋內傳來,魏蒙進去後看見這人垂着眸子,面容隐藏在陽光折射下的陰影中。

??“我想喝酒,去找些烈的送過來。”

??魏蒙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一動沒動,就在這時,他終于看清暗中的男人擡起了頭,兩只眼睛是淺淡的琥珀色,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慢慢釋放出來。

??“怎麽,我命令不動你?”

??魏蒙臉色微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轉身離開,片刻之後,兩大壇烈酒擺在了秦嶂身前,而秦嶂也只是朝着裏面淡淡地掃了一眼,便拍了泥封,咕咚咕咚地喝起來。

??楚越溪煎好藥之後剛剛回屋,還沒等進去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他心裏大驚,連忙走進去,就看見秦嶂身邊倒着一個空着的酒壇,手裏還抓着一個,目光茫然地看向窗外。

??“懷章!”

??楚越溪吓了一跳,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秦嶂,連忙走過去想拿過他手中的酒,卻不想被秦嶂躲開了。

??秦嶂兩只眸子中蒙上了一層淺淡薄的水霧,似笑非笑地歪着頭看他。

??“越溪要做什麽?”

??楚越溪又驚又怒,壓着性子低聲問道:“這好端端的怎麽喝起酒來了?”

??秦嶂繼續笑:“我本就是戰場上的人,在軍營中長大,如何就喝不得酒了?”

??楚越溪心裏一酸,心頭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伸手去拿他手裏的酒壇子。

??“能喝,等你病好了,我跟你一起喝,現在你還吃着藥呢,不能碰這麽烈的酒。”

??秦嶂不笑了,又躲過了他伸過來的手,白淨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酒氣上湧的微紅,就那樣定定地看着楚越溪。

??“等我病好了,你不就走了麽?”

??楚越溪不說話了,沉默地站在那裏,然後就聽見秦嶂嘲弄地輕笑了一聲,又往嘴裏灌了一大口酒。

??“那我還不如就這樣一直病着。”

??楚越溪心疼地看着他,最終當秦嶂嗆了一口酒忍不住低咳起來的時候,他一把奪過了秦嶂的酒壇,随手扔在一邊,也不顧這人的掙紮了,抱着他就把他扔在了床上。

??“不許亂說,你先把病治好。”

??楚越溪低着頭,轉過身想給秦嶂倒一杯水解解酒,可秦嶂仿佛喝醉了一樣,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而楚越溪手中的水也灑了秦嶂一身,慢慢地浸濕了他身上雪白的衣服,緊緊地貼在皮膚之上。

??“越溪,別走了。”

??秦嶂仿佛哀求一樣拉着楚越溪的手不肯松開,楚越溪心裏一顫,緩緩地彌漫出一層苦澀。

??“我……”

??就當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時候,秦嶂手上一個大力,突然把他的身子拽了下來,緊緊地抱在懷裏,楚越溪驟然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眼中剎那失神。

??他怔怔地擡起頭,只見秦嶂衣衫淩亂,清俊的面容上浮現出一層淺淺的緋紅,那雙淺淡的眸子此時也蒙上一層水霧,定定地看着自己,柔軟溫潤的唇瓣微抿,似乎帶着一種無聲的誘惑和道不出的深情。

??楚越溪聽到耳邊秦嶂一聲一聲呼喚着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仿佛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了。

??他喉嚨動了動,神使鬼差地就回抱住了他,秦嶂微微低頭,看着懷裏的人也一點點湊了上來,眸色漸沉,剛要吻下去,突然楚越溪眼裏劃過一絲清明,全身一震,直接推開了他。

??完了,差點親上去,這要是沒控制住親上去了,那之後又該如何面對懷章?

??楚越溪捂着自己砰砰跳動的胸口,慌亂地站起身來,拎着兩個酒壇子就跑了出去,并沒有看見身後那人錯愕的模樣。

??怎麽回事?媳婦不是都要親過來了麽?怎麽跑了?

??秦嶂一臉驚愕地坐在床上,不敢相信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剛剛看的真真切切,楚越溪眼中分明也是動了情的,只差一點點就親了上來,怎麽還跑了?!

??楚越溪跑出去冷靜了一下,也讓自己兄弟冷靜了一下,這才小心翼翼地回到屋中,然後就看見秦嶂沉默地坐在床邊,怔怔地看着不遠處的即将綻放的茉莉,眼神空洞,毫無波瀾。

??他心裏一疼,猶豫着走了過去,剛要說話,就看見秦嶂抿了抿唇,看都沒看自己一眼,直接躺了下去,還将臉朝着裏面,似乎又在賭氣。

??“懷章……把藥喝了再睡……”

??楚越溪還以為秦嶂已經醉了,于是走過去輕輕地拍了拍秦嶂的身子,可躺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就像是睡熟了一樣,可氣息卻表明這人根本就醒着。

??“不喝,治好了病你就要走,那我還治他做什麽?”秦嶂心裏無比郁悶,扭着頭不想去看某只黃鼠狼。

??楚越溪的手頓了一下,聽着這像是小孩子一樣置氣的話,心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誰說我要走了?你先把藥喝了,聽話。”

??秦嶂哼了一聲,把被子一拉,就要蒙住臉不理他,楚越溪手疾眼快,一把将被子按住,然後将手托在秦嶂的臂彎下,強行把人托了起來,讓他半坐在床上。

??秦嶂:……

??早晚有一天他會讓這黃鼠狼抱不動他的!某人心裏的小本子上又多了一筆。

??“乖,把藥喝了。”

??楚越溪輕聲哄着,可秦嶂一點都不配合,他額角跳了跳,将藥碗放在一旁,認真地看着某個喝醉了酒正在任性的某人。

??“要怎麽樣你才乖乖喝藥?”

??秦嶂抿着唇不吭聲了,似乎有些委屈,楚越溪心裏軟的一塌糊塗,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

??“我不走,至少短時間內都不會走的,以後的事情,你容我再想想。”

??秦嶂擡起眸子看着他,許久之後,悶聲問道:“那你要想多久?”

??楚越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将藥碗遞給了他。

??“看你表現。”

??秦嶂心裏長長地嘆了口氣,也知道此時确實拿這人沒什麽辦法,他想着既然軟的不完全有用,大不了以後用硬的吧。

??他接過藥碗将裏面苦澀的藥汁一口咽了下去,一直苦到了心裏,連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楚越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默默地将一旁準備好的藥膏用白紗布仔細地纏繞在了他的眼睛上,然後扶着秦嶂躺下。

??“這大白天就喝那麽烈的酒,你倒是會折騰,先休息一會兒,到時間了我再叫你起來。”

??秦嶂抿着唇不說話,心裏想的都是以後去哪家道觀求個符,能把這成了精的黃鼠狼給震住,然後讓他老老實實的陪着自己一輩子。

??楚越溪低下頭看了他一眼,心裏酸酸澀澀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最終嘆了口氣,輕輕地吻在了秦嶂眼睛上覆蓋着的白紗布上。

??他有一種感覺,這飛升前的最後一道劫,他可能過不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楚越溪清楚地感覺到秦嶂跟自己生氣了,一反之前乖巧安靜的模樣,突然變得任性起來,倒也不做些別的,可動不動地就開始不吃飯或者是穿着薄薄的衣服就跑到窗邊去吹冷風。

??若是之前楚越溪把這人放在眼皮底下還能看得住,可現在他也不放心讓別人煎藥,每次都勢必自己親自看着才好,如此一來,有的時候回去後就會頗為頭疼地看見自家養的男人又在胡鬧。

??眼看着秦嶂的臉色被他自己折騰的又開始蒼白起來,楚越溪又急又氣,偏偏打不得罵不得,跟秦嶂耐心性子說的時候,這人也不吭聲,就那麽默默聽着,可一轉身就就開始胡作非為。

??若不是自己每次都盯着秦嶂把藥喝下去,楚越溪甚至都懷疑他會不會偷偷把藥倒掉。

??終于有一日,秦嶂洗澡的時候再次把楚越溪支了出去,楚越溪陰沉着臉在外面等了許久,似乎感覺到有些不對便沖了進去,一摸桶裏的水都已經冰涼了。

??他咬了咬牙,臉色鐵青地看着面容蒼白的秦嶂,終于再也壓不住心裏的火氣,直接把人從桶裏給抱了出來,強行用大布巾給裹了,扔到了床上。

??“你這到底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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