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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原本秦嶂還焦躁地到處找人,  沒想到突然就發現不遠處的一片人群齊刷刷地安靜下來,他詫異地挑了挑眉,走過去就看見楚越溪笑呵呵地坐在那裏,笑容燦爛又淳樸,  而周圍的人群則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他眉頭微沉,走過去低聲問道:“怎麽了?”

??其餘的幾個副将還有他手下的兵士們僵硬地看着他,想要勉強笑一下,  可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泛濫,  根本就笑不出來。

??見此秦嶂更加奇怪了,低下頭就看見楚越溪捧着個大海碗,身上滿是酒氣,笑的那叫一個和藹可親。

??“本來就是麽,  天下美人,  誰也比不上我家的懷章。”

??砰!

??楚越溪話音未落,  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緊接着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蹦了起來,  二話不說就朝着外面沖了過去。

??所有人眼角齊齊一跳,  一些軍營裏的老人不約而同的垂下了眸子,心裏同時顫了顫。

??美人?熙王殿下在說誰?秦嶂?熙王他果然喝多了……

??天下誰不知道楚國的秦嶂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打遍了整個西北地區,那時他還小,  剛進兵營的時候有不少人都欺負他長得白靜文弱,可結果呢?還不是一個個被揍得鼻青臉腫留下了一輩子的陰影。

??軍隊裏雖說紀律嚴格,但是一群糙老爺們湊在一塊,  沒事的時候比試起來根本就沒有顧忌,淩蕭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偏偏小時候的秦嶂長得秀氣,可性格卻異常火爆沖動,就算沒人敢惹他,他自己都會找人去打架。

??按照以往的規矩,當兵的男人要是打架打輸了,必須要光着膀子繞着營地外圍跑十圈,那時候整座西北大營每天都有人光着身子鼻青臉腫地一邊哀嚎一邊在大清早上奔跑,有時候還不止一人,場面極為壯觀。

??這種現象直到秦嶂出事之後才逐漸消失,如今坐在這裏喝酒的那些老人個個都有過那種“風光”經歷,至今提起還會忍不住色變。

??所以說哪怕秦嶂長得再好,在他們眼裏,他都不可能是美人,那不是人,是惡鬼,甚至比來襲擊的敵人更加可怕。

??秦嶂臉色漠然地朝着周圍環視了一群,目光所到之處如同一劍光寒,吓得衆人低着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秦嶂并沒有發火,只是慢吞吞地坐在了楚越溪身邊,伸手摸了摸他微紅發熱的臉頰,露出了一絲輕笑。

??“殿下醉了?”

??楚越溪倒與平日裏沒太大區別,就是一直笑,在秦嶂坐下來之後,他頂着衆人驚悚恐懼的目光,伸手就摟在了秦嶂的腰上,歪着頭笑的無辜又肆意,另一只手還勾在他的下巴上微微向上擡了擡。

??“沒醉,我說真的,你真的特別好看。”

??秦嶂抿了抿唇,嘴角緩緩彎起了危險的弧度,朝着他身上一靠。

??“臣剛剛喝了不少酒,有些頭暈,要不然殿下帶臣回去吧?”

??楚越溪似乎有些詫異,呆呆地看着他反應了一會兒,随即燦然一笑。

??“好呀!”

??他一口答應下來,只不過剛剛一站起身腳下便微不可查地一晃,幸虧他的手還摟在秦嶂腰上,倒也沒被人看出什麽異樣。

??秦嶂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由着他動作,楚越溪就那麽攬着他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嘿嘿一樂,順手又拎走了一壇子酒,然後朝着臉色煞白的衆人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

??“兄弟們,我陪美人喝酒去啦。”

??一幹人等鴉雀無聲呆若木雞,秦嶂沒說話,斜着眸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笑的讓人感覺驚心動魄。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後,周圍的人群這才齊齊倒吸了口冷氣,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剛剛所見到的一幕。

??“我靠,爺們!這小子是個英雄啊!”突然一個人噴出了一口酒,對着楚越溪離開的方向豎起來大拇指。

??“可英雄都會馬革裹屍,那他呢?”

??其餘的人怔了怔,突然狂笑出聲,瘋狂地捶着桌子。

??“溫柔鄉,英雄冢,咱這位熙王殿下在他的美人那裏必折腰!”

??聽到這話,反應過來的人也忍不住笑成了一團,一群人繼續吵吵嚷嚷地拼起了酒,甚至幹脆打賭幾天之後才能再次看見楚越溪出現在衆人面前,而打賭的這些人無一例外,沒有一個敢質疑秦嶂在床上的地位。

??另一邊,楚越溪摟着人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主帳之內,剛剛一進帳篷腳下就一個趔趄,若不是秦嶂拉着他,險些栽倒在地。

??“你這是喝了多少,醉成這個樣子。”

??秦嶂皺了皺眉,無奈地将他扶穩,可楚越溪滿身酒氣,摟着他笑呵呵地答道:“我沒醉。”

??秦嶂挑眉,還沒等說話就被楚越溪拉拉扯扯地一把推到在了塌上,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人将酒壇子往旁邊一放就開始扯自己的衣服,沒有一點動手制止的意思。

??“你确定要這樣做麽?”

??秦嶂歪着身子,看着這小子醉的一塌糊塗,動作也越發的放肆起來,楚越溪沒說話,擡起眸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笑得憨厚又樸實。

??“嘿嘿。”

??秦嶂:……好吧,他知道了,楚越溪已經醉的人事不知了。

??“殿下,你這樣主動,醒來的時候可別後悔。”

??秦嶂從善如流,任由楚越溪動作,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來,而楚越溪則抿着唇樂,黑曜石一樣的眸子裏此時水霧朦胧,卻清晰地倒映着秦嶂的身影。

??“懷章。”

??楚越溪捧着秦嶂的臉,輕輕地親了親他的唇,滿眼癡迷。

??“我的心肝兒呦,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都給你,我什麽都給你……”

??秦嶂怔住,心髒不受控制地砰砰跳了兩下,就算明知道此時楚越溪因為醉酒已經開始胡說八道了,只不過依然感到心血一陣澎湃。

??他拉住了楚越溪的胳膊,嘴唇動了動,剛要就說話就看見楚越溪拎起旁邊的酒壇子含了一口冰涼的酒液,随即緩緩地将頭埋了下去。

??秦嶂猛地揚起了頭,一聲低喘被他咬着牙死死地壓制在喉嚨深處,心髒瘋狂地跳動起來,那冰涼的觸感還有火熱躁動的血液逼得他額角蹦出了幾道青筋,連連倒吸了好幾口冷氣。

??楚越溪果然是想要他的命……

??許久之後,守在外面的士兵突然聽見秦嶂的營帳之內傳來了一聲痛苦的嗚咽聲,他們大驚,剛想要進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聽見秦嶂低沉沙啞的怒罵聲從裏面出來。

??“都給我滾遠點!誰也不許靠近主帳半步!”

??那倆人驚訝地看了看對方,随即心中了然,趕緊偷笑着滾得遠遠的,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壞了秦嶂的好事。

??雖說慶功宴上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然而這些人畢竟都是久經沙場的漢子,第二天雖然都有些宿醉的頭痛,卻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該巡邏的巡邏,該操練的操練,沒有一個人敢偷懶掉隊。

??只不過與所有人預料的一樣,這一天秦嶂起晚了,巡視的時間而已比往常晚上了許多,而楚越溪則徹底消失在所有人視線中,一連三天都見着人影。

??第四天的時候,終于有個副将眼尖地看見楚越溪臉色微白地從主帳內走了出來,步伐似乎有些艱難,他心裏狂笑不止,連忙走過去詢問他是否無恙。

??楚越溪茫然地看着眼前一臉關切的漢子,早就忘了這人是誰,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地模樣把捂着屁股的手偷偷挪在了腰上,低低咳了一聲。

??“沒事,前幾日抻着腰了,休息兩天就好。”

??那名副将強忍着笑意,目光在他腰上打量了兩圈,最終還是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滿臉揶揄:“看來熙王殿下的美人實在熱情,您要保重身體啊。”

??楚越溪呆在了原地,茫然又無措,臉上騰地竄起了一片緋紅,耳朵上更是殷紅如血,讷讷地說不出話來。

??那人見此險些狂笑出聲,就在這時,突然一道勁風從他身後襲來,他猛地朝旁邊躲去,可還是晚了一步,腰上被人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腳,撲通一聲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沃日,是哪個小子敢在背後偷襲老子?”

??那人回頭破口大罵,卻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反應遲緩,動作太慢,去繞着營地跑十圈。”

??秦嶂走了過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人臉色驟然慘白,一聲不敢辯解,掉頭就朝着外面跑去,躲在暗處的不少人見此一幕,哪裏還敢再看熱鬧,一哄而散,只留下楚越溪紅着臉呆呆地杵在原地。

??“懷章……”

??楚越溪眼角微紅,無措地攥緊了衣襟,不知所措地站在那,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我那天喝多了,是不是說錯了什麽話?”

??秦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到他身前把人摟在了自己懷裏,親了親他溫軟的臉頰:“沒,你那天自己都喝多了,還記得把我送回來,特別聽話。”

??楚越溪茫然地擡起頭,黝黑的眼眸中有些疑惑:“那他剛剛說……”

??秦嶂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将頭墊在了楚越溪的肩膀上,楚越溪心裏軟的不行,也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殿下那天誇我好看來着,說你特別喜歡。”

??楚越溪又怔了怔,紅着臉小聲地唔了一聲,心道本來就是麽,緊接着又聽秦嶂追問道:“現在殿下酒醒了麽?”

??他點了點頭,随即唇上一暖,擡起眸子就見秦嶂笑的溫柔。

??“那殿下現在還特別喜歡臣麽?”

??楚越溪抿了抿唇,壓了壓彎起的嘴角,小聲道:“喜歡,一直都特別喜歡……”

??陽光從天空上落下,兩個人不知道何時抱在了一起,光影交疊,最終融為一體倒映在雪地之上,仿佛是籠罩在一層金紗下的畫卷,讓這片冰冷蕭瑟的土地都似乎迎來了久違的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甜的有點牙疼。。。快結局了哦。。。還差個番外。。介個介個(措手憨笑)。。。老北出番外的速度你們懂得。。。麽麽啾(捂褲子秒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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