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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遣散後宮唯你一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遣散後宮唯你一人

史書載:大德三年夏,齊王蕭君涵謀逆弑君,着貶為賤民,關押天牢永不得出。同年,靖帝傳位于太子蕭君夕,退居嘉寧宮,為太上皇。

盛夏只剩下一個尾巴的時候,宮人終于将耗時兩個月的鳳袍送到了鳳儀宮。

一襲華麗的鳳袍以正紅染成,其間的東珠碩大渾圓,顆顆大小一般,點綴在鳳尾上,華麗的晃花了人的眼。

金色為邊,正紅為主調,長長的拖尾将她的身影拉得極長,回眸之時,只一眼便動人心魄。

混合着女子的妩媚和上位者的威嚴,叫人不能小觑。

蕭君夕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他那被寵在掌心的小女人褪去了青澀,在他的精心呵護下,終于成了一朵豔麗而傲人的牡丹。

唯有牡丹真國色。

“琢兒真美。”

蕭君夕情不自禁的走近她,握着她的柔荑,一面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聞言,謝如琢的臉上霎時便顯現出一抹羞澀來,嗔道,“美倒是美,只是卻格外的重。”一面說着,謝如琢一面将頭上的九鳳轉玉簪摘了下來。

她方才從銅鏡裏看了一眼,只覺得這衣服襯托的人格外高貴,卻是繁重了些。不過戴了這一會兒,就壓得她頭怪疼的慌。

蕭君夕心疼媳婦兒,自然由着她去,唇角含笑的替她摘着首飾,笑道,“等到登基大典那日,對那些要朝見的臣婦們應付一下便是,其他的有母後替你應付。待得祭過天地,我便命人将你送回去歇着。”

天知道,也只有蕭君夕才說的出這話來。

他不覺得有什麽,謝如琢卻是先笑了,“臣妾遵命。”說着,謝如琢又促狹道,“只是,以後你可不能自稱我了,等到登基之後,您便要自稱朕才是。”

蕭君夕輕彈了她的額頭,引來對方一聲不滿後,方才悠悠然道,“那個‘朕’太孤家寡人,在琢兒面前用不得。”

聽了這話,謝如琢先是一怔,繼而便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來。身為女子,誰不願被夫君寵在手心裏如珍如寶?即便是她,也是如此的。

見謝如琢這模樣,蕭君夕心頭一動,眼神也有些幽暗了下來,俯到謝如琢的耳邊輕聲道,“孩兒快出來吧。”

謝如琢先還未曾反應過來,可待得看到蕭君夕眼中那好不掩飾的欲色之後,頓時便紅到了耳根,嗔道,“青天白日的,偏你沒個正形。”

美人眼中波光流轉妙目含情,更是将蕭君夕勾的有些把持不住。他正待上前一吻芳澤,卻不料總有那不知趣兒的人前來搗亂。

“太子爺,大食國使臣求見。”

門外尖細的太監聲音打破了這殿內的旖旎,也成功的叫蕭君夕皺起了眉頭,看着阿寶問道,“他們又來做什麽?”

阿寶見自家主子這模樣,頓時便打了個寒顫,繼而賠笑道,“奴才問了問,他們說是為了大食國公主而來。”

蕭君夕沉着臉道,“告訴那些使臣,就說本宮沒空,叫他們找秦之煜去。”

秦之煜是秦家人,新上任刑部侍郎,完美的繼承了他爹的硬骨頭,卻又多了些圓滑,來對付那群不講理的大食國人最好不過。

見狀,阿寶就知道自家主子現在火氣很大,連忙應了聲,“奴才遵旨。”他又給謝如琢行了禮,便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天知道,自家主子發起火來,也就太子妃不怕了。

等到阿寶走了之後,謝如琢才疑惑的問道,“大食國的人不是走了麽?”

當初蕭君涵等人造反失敗後,大食國便派來使臣,說是慕容婉乃大食國公主,便是處置,也要大食國自己人來懲治,要将慕容婉接走。

蕭君夕不勝其煩,索性命人将慕容婉一根白绫吊死,而後丢給大食國一具屍首,稱,“當日宮變,廢齊王妃被叛兵誤殺了。”

那大食國的人怎麽會相信這話?可是他們不相信也沒有辦法,畢竟這裏不是自己的地盤。而蕭君夕在打了一棍子之後,又給了幾個甜棗,示意慕容婉雖然曾經意圖謀殺我朝太後和太妃們,但念及大食國這些年友好邦交,所以先前的和平協議仍舊作數。

後來謝淮南又帶着大食國的使臣們,名義上是去看我朝的軍隊操練,具體看了什麽外人并不知道,等到那大食國的使臣向蕭君夕辭行的時候,已經兩股戰戰了。

可是如今走了不過一個多月,怎麽又來了?

蕭君夕臉色一僵,繼而便轉了話題笑道,“管他做什麽,索性有秦之煜應付呢。這衣服不是重麽,快些去換了吧。”

聞言,謝如琢便知道他有事兒瞞着自己,只是見他不願意說,謝如琢便壓下了心頭的疑問,乖順的點頭道,“好。”

不過到了傍晚的時候,謝如琢便知道蕭君夕為何不告訴自己了。

她剛咽下了一口飯,就見殿門口闖進來一個紅衣少女。

一張臉上剝殼雞蛋一樣的嫩,眸裏星光熠熠,殷紅的唇如浸水櫻桃一般。一身紅衣勁裝窄袖寬衣,頭發被高高束起,以絲帶綁了,再無其他裝飾。她的美不似別的姑娘那般嬌柔,天然帶出一股英氣來。

見到謝如琢,她的眼中先是亮了一亮,繼而便閃過一抹妒忌和豔羨來。身為女子,沒人會願意看到有人比自己還美。尤其是面前的這個女人,雍容華貴,叫人見之忘俗。

她在打量謝如琢的時候,謝如琢也在回望着她。

謝如琢放下茶盞,剛要問話,就見那女子走到她面前,盛氣淩人的問道,“你就是太子妃?”

這丫頭,美倒是美,就是太傲氣了。

謝如琢略一點頭,問道,“你是誰?”

“本公主是大食國公主,慕容雙。原來就是因為你拒婚的呀,看着也不怎麽樣嘛。”慕容雙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就在謝如琢的身上不停地打量着,帶起不滿的表情道。

聞言,謝如琢先是微微一愣,瞬間便反應過來,冷笑道,“大食國的公主?本宮若是沒有記錯的話,上一個大食國公主嫁過來之後妄圖謀反,卻反而被自己人給殺了。”

接下來的話她沒有說出來,可是那眼中的冷意卻是顯而易見的。

慕容雙被她這個模樣吓得打了個寒顫,又覺得自己這樣太過慫包,索性挺直了腰板道,“我才不跟慕容婉一樣呢,本公主坦坦蕩蕩不做虧心事。還有,本公主看上的男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完這話,見謝如琢不說話,慕容雙便覺得謝如琢怕了,昂首挺胸的便要走出去。

可她剛一回頭,就看見了蕭君夕從外面走進,一雙眼睛當時就亮了一亮,喜道,“蕭哥哥,我正要去找你呢。”

蕭君夕眉頭一皺,不着痕跡的錯開她要抓上來的手,走到謝如琢身邊柔聲問道,“琢兒可吃飯了?”

謝如琢笑道,“剛吃了一點,你吃了麽?”

見自己被當做空氣,慕容雙頓時便走過來不甘心道,“你為什麽不理我?”

到了這時,蕭君夕方才回頭,冷眼看了看她。

只一眼,慕容雙便如同墜入萬年冰窟一般,只覺得冷意滲人。

蕭君夕這才緩緩道,“若是大食國的人都是一樣的蠻不講理,朕不介意派人去教一下規矩!”

這是蕭君夕頭一次用“朕”,對的便是大食國的人。

這時,大食國的使臣也好巧不巧趕到,本來是預備看一場自家公主英勇的好戲,卻不想竟然聽到了這話,當下就腿一軟,連忙進來打圓場道,“皇帝陛下恕罪,公主,您怎麽又偷跑出來了?”

一句話,便摘幹淨了他們的責任。

蕭君夕懶得理會他們耍的心眼,只淡淡道,“既然你們聽不懂,朕就再說一次,此生唯皇後一人,不再娶妻。若是貴國還是聽不懂的話,朕就只有派兵去傳達意思了。”

聞言,那大食國使臣的臉上頓時淌下冷汗來,不停地磕頭道,“懂了懂了,我們這就走。”

說完,又趕忙拉扯着一臉淚意的慕容雙離開了。

蕭君夕回過頭來,便見自家小妻子正瞪大了雙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臉上霎時一窘,繼而賠笑道,“琢兒,非是為夫不告訴你,大食國意圖和親不假,可為夫并不打算娶其他人。”

見他一臉讨好的笑意,謝如琢卻有些心酸,将他的手掌握在自己手裏,輕聲問道,“君夕,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以後的他,便是帝王。

古往今來王侯将相那個不是三妻四妾的?更何況帝王,更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嫔妃。

今日的他為了自己擋了大食國的和親,那麽來日呢?他又要面臨多少這種情形?

有那麽一瞬間,謝如琢甚至有些動搖,不知道自己這般算不算是專橫善妒。

她心裏的小心思都被蕭君夕看破,一把将胡思亂想的謝如琢攬在懷中,正色道,“琢兒,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飲。他人再好,與我也是穿腸毒藥。你可懂?”

他們經歷了那麽多的風風雨雨,在沒有什麽能将彼此分開。

謝如琢眼眶一濕,顫聲道,“妾心亦同。”

......

大德三年八月初八,太子蕭君夕登基,改年號為天啓,史稱元帝。

同日,端懿皇後産下雙生龍鳳胎。二子降生之日,天邊紅雲四起。欽天監上書稱,此為祥瑞,保我朝千秋萬載。

元帝大喜,為二子賜名,男為蕭承晔,封太子;女為蕭思晴,封太平長公主。

端懿皇後出月子後,元帝大赦天下,遣散後宮,昭告天下:此生唯皇後一人,再不納妃。

天邊一輪圓月升在高空,周圍星羅棋布,偶有雲過,也遮不住這日月清輝遍灑人間。

九重高樓之上,有一雙男女相擁而立。

——琢兒,我曾許你一生順遂,如今還是這句話。此生唯不負你。

——此生無悔風雨,願與君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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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番外:一見蕭郎誤終生

靜妃番外:一見蕭郎誤終生

大德三年的春日似乎格外的冷,已經到了晌午時分,可是這空氣裏的寒意似乎還能順着門縫鑽進來,直往人的骨頭縫裏面竄。

宮門口的牌匾上書三個大字,華陽宮。

宮名格外的大氣,可惜往日裏踏破門檻的華陽宮,如今卻已經門可羅雀了。

芝蘭嘆了一口氣,看着自家主子坐在窗子前憊懶的模樣,還是走了過去,低聲勸慰道,“主子,您快去床上躺着吧,身子本來就不好,若是再着了風——”

只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得靜妃淡淡開口道,“還沒有回信麽?”

芝蘭微微一愣,繼而才反應過來自家主子指的是誰,遲疑道,“許是在路上了吧,您也知道,如今邊疆戰事正酣,想來信件遲些也是有的。”

“呵。”

回應芝蘭的,只有一聲凄涼的笑意。

“本宮知道,他是惱了。”

說着,她又撫上了自己的肚子。

這裏曾經孕育了一個生命,可如今,已然不在了。

芝蘭垂着頭,不敢接話。她縱然是靜妃身邊最忠心的奴仆,可有些話,聽了就是不定時炸彈,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要了自己的命。

靜妃卻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絮絮道,“那只是一個孽種,本宮為何要留下來?”

芝蘭的頭仍舊低着,心裏卻有些不贊同。

太醫早就交代過,若是安心養胎,這孩子也未必沒有保下來的可能性。只是主子的心魔太重,除了那個人的孩子,其他人的孩子,她是都不願意生下來的。

哪怕這個其他人,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這天下的王者,靖帝。

這話芝蘭只敢在心裏想一想,并不敢說出來。因此當靜妃起身後,芝蘭便乖覺的走到她身邊,扶着她走到床邊躺下,為她細心的蓋上了錦被。

鴛鴦紅帳并蒂蓮,比翼雙飛紅錦被,只是這帳子裏睡的是形單影只,被子下蓋得是凄涼佳人。

帳子被輕柔的放了下來,床上便陷入了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

靜妃閉着眼,摸着柔軟的緞被,整個人便恍若回到了年少的時候。

她是個孤兒。

常年生活在大漠邊境的女子,便是成了孤兒,也是一匹被放逐的野狼。

大漠裏,只有兩樣東西不可被馴服。一是沙漠之神,一是曠野之狼。

然而她卻被馴服了。

在看到蕭君彥的第一眼。

當時她并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直到後來她看了那些纏綿悱恻的話本之後,才恍然明白,原來那種感情,就叫做一見傾心。

這些皇室的血脈們繼承了最優良的血液,所以不管骨子裏是如何的陰狠狡詐,至少面相上,都是生的斯斯文文。

可是她卻清楚,那些表面上的面皮被揭開之後,他們的內裏是如何的肮髒。

她見識過蕭君彥将侍女折磨的遍體鱗傷後喂狼的樣子,也見識過有下屬一言不合被蕭君彥活生生鞭笞致死的狠辣。

她曾經畏懼過,也顫抖過,卻唯獨不曾後悔過。

大抵這就是愛情。

你愛一個人,不管他做什麽,你都可以為他找到一百種脫罪的借口。

直到他說——

“靜兒,去皇宮,幫我征服一個人的心。”

那時的蕭君彥迷戀的摸着她的臉,仿佛在摸一件絕世名品。

大漠裏歷經風沙洗禮的少女們,鮮少有她這般嫩滑如玉的肌膚,和細致白淨的臉龐。

她曾引以為傲,卻在聽到這話後,瞬間變成了恐慌。

然而她不能反抗。

蕭君彥養了她五年,也讓她從一個只會拿着皮鞭吓退野獸的小丫頭,變成了一個彈指間取人性命的殺手。

是的,她是他培養出的一把刀,已經開了刃,鋒利的閃爍着冷光的刀。

那年的煙花三月,杏花微雨,她以妙齡少女的姿态闖入了靖帝的生活。

可将自己從少女變成女人的,卻并不是靖帝。

在将她獻給靖帝的前一個夜晚,蕭君彥終于忍不住,要了她。

也許是因為那夜的篝火太過耀眼,而身着紅裙輕紗漫舞的模樣太過勾人,在一番天雷地火的熱情之後,蕭君彥摸着她嬌嫩的臉頰,喘息道,“你等我,等到事成之後,我娶你為後。”

于是為了他這一句話,她在深宮之中一待便是三載,與魔鬼為伍,拿自己的身子做誘餌,去替蕭君彥實行他的計劃。

有風在門外吹着,像極了厲鬼的哀嚎,其間隐隐約約的夾雜着男人的哭聲,嗚嗚咽咽的格外滲人。

靜妃身子一個激靈,便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聲音不是幻聽,而是來源于另外一個男人——蕭君奕。

自從造反失敗之後,蕭君奕便被關在了慧妃的宮殿之中。一個死去的厲鬼,一個活着的瘋子,能發出什麽好聽的聲音來?

往日裏靜妃聽着只覺得厭煩,可是今日不知何故,她竟生出一股感同身受的凄涼來。

蕭君彥并非正經的皇族子嗣,按着規矩,只要皇家子嗣都死絕了,才會有兄弟子嗣來繼承皇位。

而蕭君彥,打的便是這個主意。

如今蕭君奕徹底瘋癫,蕭君彥離着皇位的距離仿佛又進了一步。可只有靜妃能夠感覺到,這個皇位對于蕭君彥來說,離得格外遙遠,怕是這輩子都沒有可能。

可這話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如今的她,對于蕭君彥已經沒了用處,她不顧他要自己将孩子生下來的命令,強行拿掉,已經觸了蕭君彥的底線了。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将靜妃的回憶給驚了一驚。

她将帳子打開了一些,開口問道,“怎麽了?”

芝蘭吞吞吐吐道,“娘娘,瀾貴人來了,說是來看看您。”

聞言,靜妃嗤了一聲,剛要回絕,便聽得門外嬌笑聲響起。

“姐姐,我來看看您,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說話的正是謝如瀾。

靜妃放在帳子上的手便垂了下來,靠着枕頭坐了起身子。

芝蘭見狀,連忙将紗帳打開,讓光線透進來,一面回頭蹙眉道,“瀾貴人,娘娘還未傳喚,您這般進來可是于禮不合。”

“你算是什麽東西,也敢來教訓本宮?”謝如瀾瞪了她一眼,轉而看向靜妃嬌聲笑道,“聽說姐姐自從落了胎之後,身子就格外的虛弱,所以本宮特意來看看姐姐。”

說着,她又吩咐身後的翡翠道,“還不将皇上前兩日賜下來的人參放桌子上?靜妃姐姐現在的身子弱,最是需要補的時候呢!”

謝如瀾說話的時候,帶着一股子的得意和解恨。

靜妃知曉是什麽原因,只淡淡道,“瀾貴人福大命大,但願你有懷上孩子的那一日。”

明明是最平淡無奇的話,可聽到謝如瀾的耳朵裏,卻生生的打了一個寒顫,而後強自鎮定道,“借姐姐的吉言,妹妹還年輕,自然有的是機會。不過妹妹覺得,這子嗣乃是大事,若是日後本宮有了孩子,一定要小心謹慎的保護着才是,不然的話若是再一不小心摔了或者碰了,落了胎可就不好了。”

說到這裏,她又捂着嘴道,“哎喲,瞧妹妹這張嘴,口無遮攔的,姐姐勿怪呀。”

屋內的細銀炭火熊熊的燒着,将這屋子裏蒸騰的一片暖意。靜妃坐在床上,冷眼看着一臉得意的謝如瀾,問道,“說完了麽,說完就滾出去吧。”

謝如瀾臉色一僵,繼而恨聲道,“你有什麽好得意的,別忘了,皇上如今便是來這華陽宮,也是去的本宮的屋子!”

靜妃勾唇一笑,斜睨了她一眼,問道,“那又如何?”

這話裏帶出的輕蔑叫謝如瀾的臉色更加難堪。是了,那又如何?她謝如瀾仍舊是一個貴人的身份,一個月裏至多來一次華陽宮,仰人鼻息過活的,還是她謝如瀾。

謝如瀾被觸到了心底最隐秘的事情,咬着牙恨聲道,“至少本宮不會拿着龍種去陷害旁人,靜妃姐姐可曾聽到曹貴人在像你哭訴麽!”

“嫁禍給曹妹妹的是瀾貴人你吧?關我何事?”

靜妃說完這句話,朝着芝蘭使了個眼色,後者便直接将謝如瀾推搡了出去,冷聲道,“娘娘要休息了,瀾貴人請回吧!”

她家主子再不濟,也是正經的妃位,一個小小的貴人也敢來這裏猖狂,簡直是翻了天了!

等到謝如瀾的咒罵聲漸遠之後,芝蘭才回到了房內,卻不想,竟然見自家主子正坐在床邊一臉的凄然。

芝蘭心中不忍,走過去低聲道,“娘娘別太往心裏去了——”

靜妃打斷了她的話,呢喃的仿佛是問自己,又像是問她,“你說,他到底何時才會回信呢?”

可靜妃沒有想到,這封信永遠不會有回信。因為——

“娘娘,不好了,蕭,蕭公子被抓了!”

手中的青花瓷盞随着芝蘭的話一起跌在了地上,瓷器破碎的聲音伴随着靜妃慌亂的話一同響起,“你說什麽?!”

芝蘭顫抖着嘴唇道,“蕭公子通敵叛國,已被押解到京城,關在了天牢裏!”

這些時日的哀怨、傷心,全部都化作了一股女子扼腕的信念,“我要去救他!”

“娘娘,您瘋了麽?”芝蘭一把拉着她要往外跑的身子,拽着她的手臂顫聲道,“那可是天牢,銅牆鐵壁一樣的存在,您是想把自己也搭進去麽?”

靜妃這才重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緩緩的坐了下來,她的頭腦一片空白,可是嘴巴卻忍不住的想要說話,來釋放自己的恐慌,“你說的沒錯,皇上暫時還殺不了蕭郎,我須得想個辦法。你拿着本宮的令牌出宮,将宮中的暗樁全部調集出來,我要商議個計劃出來!”

商議了計劃之後,靜妃便親去病中的靖帝身邊侍疾,實則是為了盜取靖帝的貼身令牌。

她知道自己是瘋了,可是若是蕭君彥死了,她也活不了!

只是不想,最終她還是功敗垂成。

在天牢裏見到蕭君彥的那一刻,他便急吼吼的要自己走,靜妃初時還不明白,直到看到了蕭君夕所帶領的禦林軍。

一切悔之晚矣。何況靜妃并不曾後悔。

所以在靖帝問起的時候,她只說了一句,“知遇之恩,相伴之愛,男女之情。”

她知道如今的自己難逃一死,只是,能與蕭郎同生共死,大抵也是一種幸福吧。

茫茫大漠初相遇,一見蕭郎誤終生。

《棄後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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