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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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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還是沒能犟過陳靜言,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陳靜言的“新家”在這棟樓的3層,不高也不低,房子看上去只有70平左右,雖然比之前那個小了不少,但也夠兩個人住了,房子裏面堆的東西并不多,很多東西看上去很新但是和整個房間很不搭,像是匆忙買好補上的。

“坐吧。”陳靜言指了指餐桌旁的一個凳子,讓李墨坐那。

這個房子裏沒有沙發也沒有電視機,客廳裏就簡簡單單地放了一個餐桌,四張凳子,廚房正對着客廳,完全打通,連個玻璃隔檔也沒有,李墨坐在那裏,看着在廚房裏面一副亂七八糟的樣子,切完菜的菜板和刀被一起扔進了水池裏,地上還有一些切什麽彈出掉下來的蔬菜,一看就知道不是經常做飯的人用的廚房。

陳靜言好像是想從漏水槽那拿出一個碗,但是沒想到其他的碗和筷子也因此全部都倒了下來,噼裏啪啦地全部都摔到了地上,有幾個還碎了,陳靜言一副想蹲下收拾的樣子,被李墨叫住,“我來吧,小心割傷了。”

陳靜言本想拒絕,卻看到李墨很熟練地拿起了碗槽旁的塑膠手套戴上開始收拾,陳靜言直直地站在原地,有些慚愧地說道,“對不起。”

李墨有些微微一頓。

陳靜言從來不是一個會道歉的人,這樣突然的道歉和內疚讓李墨有些感到意外,不過他還是裝作無事嗯了一聲,沒了下文,收拾完之後,陳靜言拿了出了新買的碗洗了洗,乘出了三碗面,再往上面放了點蔬菜和超市買的鹵蛋便叫陳遇霖出來吃飯。

整個房子裏只聽見咀嚼聲和嗦面時發出的嗖嗖聲,其餘什麽都沒有,安靜到可怕。李墨本來一肚子的問題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一個都問不出來,直到陳遇霖突然說了一句“爸,你的新工作怎麽樣?”

陳靜言本來拿着筷子的手一愣,遲了一會後點了點頭,“還不錯。”

“什麽工作?”李墨順着問道。

“一個小公司的經理罷了。”陳靜言有些苦笑道,話語之間參雜了一些無奈。

李墨沒有接話。陳靜言的變化和他現在的神情不免讓他感覺心裏被割了一刀。

陳靜言為了楊家的財團幾乎奔波了半個輩子,這半個輩子的血和淚說沒就沒,不僅如此,全部的身家都抵了進去,輪到誰都受不了吧,他沒有去尋死或者是瘋掉可能也是因為有個陳遇霖在,但誰知道這是禍是福呢,活到現在李墨已經對活着就會有好事這句話已經看透了,活着只是因為沒有那個膽子去死罷了,誰都明白。

陳靜言見了,像是懂了他在想什麽一樣,安慰道:“也沒什麽不好,朝九晚五,壓力也比以前輕了不少。”

李墨悶悶地回了句嗯,沒有說話,繼續低下頭吃面,陳靜言見李墨的心情因為他低了不少,在那裏放下了筷子不知道在想什麽,突然說道,“對了李墨,我新公司附近有家酒吧的馬丁尼聽說還不錯,一起去嗎?”

李墨愣了愣,他沒有想到陳靜言會突然約他去什麽地方,兩人認識這麽多年了,從來都沒有約着一起去什麽地方,去做什麽事情,說起來,李墨除了陳靜言喜歡喝馬丁尼以外對陳靜言平時看什麽書,有什麽興趣,喜歡吃什麽樣的料理一無所知,陳靜言更是,連個普通的邀請都是約見去自己喜歡的地方,更是可以看出對方對自己的事情更加一無所知,而偏偏可笑的是兩個對互相一無所知的人從年輕糾纏到老。

陳靜言見李墨沒有接話,偏了偏頭過去,嘴巴張張合合像是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李墨答應道“可以。”頓了頓,“什麽時候?”

陳靜言回過頭,有些驚喜,“明天?”

李墨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說話,這個房子又回到方才安靜的樣子,但是氣氛不知為何比方才好上了不少。

第二天李墨去接陳靜言下班,正如陳靜言所說是個小公司,小到只是一棟大大辦公樓中的其中一層,好像是叫…

李墨站在辦公樓下面的大廳,看着密密麻麻的樓層對應的公司的名字,這個辦公樓裏面有很多小公司,基本上一個樓層會對應好幾個,除了最頂上的那十幾層,只有一個名字,“ENDED”。

不懂。

李墨還是把目光移到了下面,專心找着陳靜言新公司的名字,終于在經過五分鐘的大眼瞪小眼之後,還是放棄乖乖在樓下等陳靜言,恰好在他準備發消息給陳靜言的時候,陳靜言正好出來了。

今天他的穿着打扮與昨日不同,他穿着前咖色的風衣,裏面則是一件白色短袖,腳下一雙白色布鞋,比昨天看上去年輕了不少,像是三十幾的人。

“久等了嗎?”陳靜言走到他面前,臉上笑着,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條縫。

不知怎麽的,這次見面之後李墨感覺陳靜言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如果說以前陳靜言給他的感覺是永不融化的冰山的話,那麽現在的陳靜言就像是冬天過後的暖春,整個人都很柔軟随和,大概是楊家的財團不在了之後,讓陳靜言也就打消了對別人的懷疑,收起了煞氣,但是奇怪的是,總感覺還隔了層什麽。

就在李墨這麽想的時候,陳靜言已經拉他走到了他說的那家酒吧。

這個酒吧是家地下酒吧,不同于李墨大學時去打工的那家高級酒吧,這家酒吧十分平民化,沒有高格調的音樂,只有年輕人喜歡的電音還時不時混了一些80年代的迪斯科,但是馬丁尼的确就如陳靜言聽說的不錯,至少不會使得琴酒和苦艾酒的味道很沖突,但很可惜的是,用的不是攪拌而是搖勻,使酒精味淡了不少,冰塊也碎了化在了酒裏,稀釋了味道。

李墨想着,偷偷用餘光瞟了一眼陳靜言幾乎沒喝的馬丁尼,問道:“怎麽不喝。”

陳靜言好像心情有些不好,方才笑嘻嘻的臉這時冷了下來,酒吧裏五顏六色的燈光不時打在他臉上,再加上酒精的加持使得陳靜言的臉變得有些夢幻和虛無缥缈,像是在夢裏的一樣漂亮。

“難喝。”

李墨一下子感覺清醒了不少,他感覺現在面前這個冷冷的,什麽表情都沒有的陳靜言才是陳靜言,而方才那個如春風般溫暖的他,像是他演出來的,戴上的一個面具。

但是就在眨眼之間,陳靜言方才臉上的表情又消失不見了,雖然說他面上并沒有變化什麽,但是周圍的空氣和方才不一樣了,而方才的陳靜言就像是酒精下的一個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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