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080
看到男人的身影, 楊嬌嬌吓了一跳, 不知怎麽地, 她手中的信就覺得燙手了起來,然後下意識地将手裏的信轉到身後。
她這點小動作, 賀雲成自然斂入眸中,他輕挑着眉,熄火下車,依着車門又打量着她,笑眯眯:“藏了什麽?”
楊嬌嬌聽着他自然的語氣,莫名的覺得有點小虛,然後把那信從身後拿出來,眸光微瞥, “沒什麽啊,我準備去寄信而已。”
賀雲成今日穿着白襯衣黑褲,褲子黑亮, 很有垂質感, 這副裝扮與平日裏穿着的軍裝不同, 少了些軍人的威嚴, 反而有些斯文的氣息。
他五官本就生得好看,換了一份裝扮,身材修長挺拔, 微倚靠車門的樣子,越發的俊朗不凡。
路過的學生和行人,在看到他這副裝扮和那輛車後, 都駐足打量他,然後又看着楊嬌嬌,紛紛議論——
“他誰啊,開吉鋪車出來……”
“這是部隊配用車吧,能開得起這車的人都不簡單……”
“但是那男的看着很年輕啊,就配這車……”
“那女的是我們學校的嗎……”
“好像是,我剛才看她從我們學校出來的……”
賀雲成能聽到了這些人的議論,擡眸看了女人一眼,語氣攜着笑意,“先上車,別愣在這。”
察覺衆人灼灼的目光,楊嬌嬌也覺得後背有刺,她忙把信收起,放到自己的包裏,繞過車門迅速鑽進了副駕駛座。
上車後,賀雲成也沒說話,很快驅車離開了街道。
楊嬌嬌包裏還藏着給陳宏的回信,一開始有點兒心虛,不過想想,給陳宏的回信什麽都沒有,就只是簡單的問候,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于是心裏又放松下來。
“你怎麽這麽快出院?”她轉頭問男人,“傷口不是還沒拆線嗎?”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盤,餘光往女人那邊瞥了幾下,語氣閑閑:“如果要等傷口拆線了才出院那就很久了。”
賀雲成實在是不喜歡醫院的消毒味道,再加上傷口也差不多了,所以就直接申請出院,出院之後他便立馬過來找她,生怕她一會去醫院撲個了空。
他看過來的視線明明對着她的,可楊嬌嬌只覺得他看的應該是自己手裏的包,她往邊上挪了一點點,随意問道:“那醫生說沒事了吧?”
“沒事,都出院了。”賀雲成拖腔帶調笑道,又瞥了一下她手裏的包,“你吃完飯了?下午還上課麽?”
“吃了。”楊嬌嬌微捏了着包包,慢吞吞應着,“下午有選修課。”
“哦,我還沒吃飯。”賀雲成淺笑,再看着她的包,“你剛才藏了什麽?”
只是陳宏的信,信裏她又沒回什麽暧昧的內容,楊嬌嬌提了口氣,“寄信,一會你先車到我郵局,我把信先寄了。”
“哦。”賀雲成語氣漫不經心,唇角的笑意也收斂幾分,“給誰寄信啊?給楊家嗎?”
他像是不經意間才問起的話,神色也有點無謂,可握着方向盤上的手,那手背上微微突起的青筋出賣了他的內心。
他剛才就看出來了,楊嬌嬌手裏是一封信,可若是楊家的信,她沒必要藏起來,除非,這封信是給別人寄的。
他心裏隐隐能感覺出來一些東西,但是還是想問她。
“不是啊。”兩人在交往,楊嬌嬌沒必要瞞着他,她聲音微提高了點,直言不諱,“是給陳宏的回信。”
話落,男人腳下的剎車輕輕一踩,心裏不自覺地暗罵了一聲。
果然是他!
突然的剎車,慣性把兩人往前帶了一下,楊嬌嬌身子往前傾斜,雖然慣性不大,卻把她的心差點就吓出來毛病來。
她正了身,喘了口氣擡眼瞪着男人,“你幹嘛呀?吓死人了!”
賀雲成腦子頓了一會,握着方向盤的手又捏了捏,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他本來很生氣的,但是楊嬌嬌沒有騙他,也如實了說了是姓陳那小子寄來的,所以,他微惱的心因為她的直接回話而消了一大半。
那姓陳的小子,果然不是好東西!
人都去了京都,還不忘惦記着他的人?是跟他有仇麽?
思忖過後,他情緒微緩,“腳滑了一下。”
楊嬌嬌斜睨着他,還沒開口,又見他自顧笑了起來,語氣帶着幾分不可思議地又問:“陳宏給你寫信了?”
“對啊,他先前給我寫信了。”楊嬌嬌哼了聲,又把剛才的理直氣壯拿出來,“我最近一直忙,到今天才有空回信。”
“什麽時候寄到的?”賀雲成語氣淡淡,不太像是在意的樣子,“我都不知道。”
“就前幾天。”楊嬌嬌正身坐好,覺得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你住院的時候吧,我忙着把這事給忘了,也沒記得跟你說。”
她本來想着把這信寄完就算了,以後能不聯系就不聯系了,所以也沒打算告訴賀雲成的,但現在被他看到了,那就直接解釋了。
賀雲成嗯了一聲,頓了一會,薄唇緊抿,像是在思考什麽。
很快,他側頭看着身邊的女人,笑了笑,“我覺得以後你要開店,還要顧店,另外還要學習,都這麽忙了,以後像這樣的信咱們能不回就不回,行吧?”
他語氣雖然風輕雲淡的樣子,可楊嬌嬌就是覺得有點怪怪的,而且他看過來的眼神,有着點像要秋後算賬的意思,楊嬌嬌覺得有點冤:“他以前幫了我不少忙,給我寫的信也只是問我在學校的情況,那我也禮貌回應下,我跟他又沒什麽。”
“知道。”賀雲成輕笑,“以後不會了。”
他突然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回應,楊嬌嬌有點迷糊,“什麽?”
賀雲成沒急着回她的話,他雙手緊握着方向盤,腳下的油門也緩緩松開,待車子慢下來後,轉頭看着楊嬌嬌,眼神認真,語氣也十分正經地道:“以後,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了,你的忙,我來幫。”
他淡然的語氣,神情也沒什麽大變化,楊嬌嬌不知道為什麽卻聽出了一點吃醋的味道。
她哦了一聲,心裏輕笑,唇角又莫名地輕輕彎下。
“可今天的信我還是要寄的。”她摸着被放在腿上的小挂包,“我不回信顯得很沒禮貌。”
賀雲成覺得自己要是再堅持說不,那似乎顯得太小氣了,又會讓她生出一絲被管控的想法,于是,也勉強應道:“行,那今天我也先禮貌一下。”
禮貌的不吃醋了,跟你一起去寄信。
“嗯,是要禮貌一點。”楊嬌嬌忍着沒笑,安靜地坐着。
之後,賀雲成沒再說話,很快把車子開到了郵局。
他下了車,幫楊嬌嬌把信拿出去寄,待再回到車上,他也不急着開車,轉頭問:“你下午能缺課不?一起看個電影吧?”
最近住院什麽都做不了,賀雲成覺得自己要發黴了,正好,陳宏那小子刺激了他一下,他覺得自己應該要做點什麽。
剛前些日子,王明禮幫他跟別人拿了兩張票,他想着,女生應該都喜歡這些事情吧?
兩人坐在一起看電影,算是浪漫的事了吧?
“看電影?”楊嬌嬌下意識側頭,下午只有選修課,去不去都可以,但她來學校這麽久,好像還沒缺過任何一節課,要是突然打破了這種平衡,她覺得自己以後可能會頻繁缺課!
“是,看電影。”賀雲成盯着她,等着她回應。
“看電影啊?”楊嬌嬌低垂着腦袋想了一會,不知道怎麽的,她又突然想起了賀雲成借着政治部給她寄資料時的那一封信。
于是,她微擡着眼,側頭看着男人立體的側臉,眨眼道:“可我記得之前有人之前寫信讓我好好學習的,你怎麽能讓我逃課去看電影啊?”
說完,她又道:“賀雲成,你是不是想讓我被老師點名?”
略帶責備的話萦繞在耳邊,賀雲成愣了一會才想起來以前寄書那件事來,他心口一頓,然後突然就有一種自己給自己挖坑的感覺。
他假裝不知道這事:“之前是什麽時候?”
他要是沒記錯,那都是大半年的事了。
“我上高中那會。”楊嬌嬌語氣乖巧,眸光一直看着他,“有人讓我好好學習的,你竟然讓我逃課?”
賀雲成喉結微滾,餘光瞥見她一直看着自己,神情微有些不自然,他輕咳了聲,“都過去的事了,你現在都上大學了,有什麽的?”
楊嬌嬌眨眼:“可認真學習永遠不怕過去式。”
賀雲成:“……”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賀雲成總覺得自己還要再說什麽,肯定要被她嗆回來,一時間,他竟然沒了話。
不過,還好這票是有兩天的時間限定,今天看不了明天他還可以看。
片刻後,他又問:“那你什麽時候沒課我們再去看?”
他認真的樣子,楊嬌嬌也不再逗他,也很認真回應着:“等周日吧,你剛才不是說還沒吃飯嗎?”
“是沒吃。”賀雲成輕笑,很快重啓了車,“所以現在去買菜吧。”
“買菜?”楊嬌嬌眨眼,還以為他要去飯店吃飯,“哪兒有地給你做飯啊?”
“那房子我租下來了。”賀雲成眸底藏着幾分狡黠,瞥了一眼她面前的位置,“鑰匙就在你面前,拿着吧。”
一串鑰匙,有六把鑰匙挂在上面,楊嬌嬌伸手拿到手上,疑惑盯着看了一會,側頭問他:“怎麽這麽多鑰匙?你是把整個房子都租下來了嗎?”
“嗯。”想着前面吃的幾次暗虧,這次賀雲成也沒打算再瞞着她,“整個房子都租下來了,租期很久,随便你用。”
“很久是多久?”楊嬌嬌聲音好奇,“幾年啊?”
“比幾年還久。”賀雲成笑道,“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等到時候弄好了,只管……”
楊嬌嬌直接打斷他:“所以你是把房子買下來了嗎?”
賀雲成被她的話堵得憋了一口氣,過了片刻,他才側頭看着女人,她面色微沉,輕垂着眼簾,像是考慮什麽很長遠的事。
“是,我買下了。”他語氣輕盈,“怎麽了?”
楊嬌嬌大概能猜得到他為什麽要買,但還是忍不住要問:“為什麽要買下來?因為要跟我一起開店?”
“并不是。”賀雲成輕笑,幽深的眸底染着幾分憧憬的光彩,“是因為想要跟你結婚。”
等他們的事一公開,賀楊兩家,少不了一頓“腥風血雨”,就算解釋之後,兩家平靜了,他們在一起了,那也得有房子。
楊嬌嬌瞬間噎住,而後擡眼狠狠瞪着他:“我有說要跟你結婚嗎?”
“我可以等。”賀雲成微調整了一下自己身姿,極為耐心的,高興的,語氣都輕松了起來:“等你想結婚的時候我們再結婚。”
楊嬌嬌沒有直接應着他的話,她的思緒飄得有點遠,然後慢慢地就想到了賀春菊幫她找房子的事。
她知道當初賀春菊并不是很想幫自己找房子,當時賀春菊也說過這房子很不好找,可卻不知道為什麽只花了兩天時間就突然說有了房子。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賀春菊說找房子的時候,神色好像有點的怪異,而且房東又好像十分熱情,恨不得把房子馬上就塞給自己的樣子。
她一直沒說話,賀雲成以為她不高興,正準備問着話,她卻又突然道:“所以,當初我在公社的房子,也是你幫忙找的嗎?”
近一年多的事情再被重提,賀雲成有些意外,因為他覺得這件事自己藏得很好,但沒想到就這樣被她揭穿。
事情已經過了一年多了,現在她已經選擇跟自己在一起,這事他沒必要再瞞下去。
沉吟了一會,他笑了笑,“是啊,是我順手的,你不高興?”
那些日子何天民剛好也要調去縣裏,反正他那房子很快也空,所以他就順手幫忙,也沒想過她會突然想起來,還質問他。
他這麽認下了楊嬌嬌也非常的意外,要知道當初離婚那時候,他應該沒想過她不是楊嬌嬌,他是在幫原主。
原主跟賀雲成的恩怨,楊嬌嬌不太想評價,因為她算是一個局外人,現在看來,或者離婚當時,他氣應該也消了吧?要不然也不會一個順手一個幫忙,幫她找房子。
“沒有不高興。”她笑意在臉上蕩漾,語氣很輕松,“只是覺得,賀團長你還挺樂于助人的。”
副食品廠到了,賀雲成只是笑了下,沒再說話。
兩人下了車,賀雲成等了一會,待女人到他跟前的時候,他伸手,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指尖,将她的手扣在自己的掌中。
楊嬌嬌下意識抽回手,男人卻用力一捏,垂着眼,帶着強勢的眼看着她,語氣卻很溫柔:“做點是對象應該做的事了。”
在人來人往的大街口,仿佛是宣示了主權一樣,男人不由分說着,直接牽着她的手,往裏面走。
楊嬌嬌咬唇,亦步亦趨跟着他,從這個檔口到那個檔口買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在買東西的時候,楊嬌嬌總感覺有人一直看着她,但等她回頭時,卻又發現什麽都沒有。
買完了所有的東西,兩人才回到了房子處,賀雲成去做飯,楊嬌嬌又重新掃了一圈客廳,打算設計一下布局,看看到時候要買多少臺機器。
像是為了準備開店一樣,客廳裏比較空蕩,除了吃飯的桌椅,沙發和一個冰箱,也沒別的了。
看到冰箱,楊嬌嬌非常詫異,因為上次來的時候她并沒有看到這個東西,她咬了一口剛才買的西瓜,她打量了冰箱好一會才進廚房問賀雲成,“冰箱你什麽時候買的?”
“就這幾天讓人買的。”賀雲成給自己綁上了圍裙,回頭看着她,而後,心像被什麽按往,忘了跳。
女人手裏拿着西瓜,輕舔着唇角,唇邊被西瓜汁染上了一絲豔紅,襯得她那張臉越發嬌媚。
她輕舔唇角的樣子,像是故意的,在勾人。
賀雲成眼眸幽深,喉結輕輕滾動,跟着她輕輕的呼吸,他的身體似乎有什麽一直在鼓動,十分的強烈。
兩人相近的距離,不斷升溫的氣息蔓延,旖旎萦繞。
感覺呼吸急促,楊嬌嬌眨了一下眼,也覺得他情緒不太對,“怎麽?”
話剛落,賀雲成上前,直接攫取她手裏的西瓜扔到一邊。
很快,他的手猛地将她拉過來,那薄唇直接朝她的染紅的唇覆蓋了下去。
像狂風一樣,他的舌尖撬開她的唇,那帶着電流一樣的清冽氣息,一寸寸地掃蕩她的唇齒,嘗着她的味道。
楊嬌嬌身子條件反射地後退了一步,差點就倒了下去,但很快,她的身被男人攬住然後将她抵在牆邊。
而後,他一邊手往上按住她的頸項,另一只手還緊扣着她的身,讓她動彈不了半分。
他的手應該是洗過了,這一舉動,來得太突然,楊嬌嬌只覺得頸項一涼,忍不住哆嗦了下,都忘了回應,只瞠着眼,看着那雙平時清冷又黝黑的眸子裏,慢慢染上了看得見的情意。
他動作有點生澀,吻得很用力。
吻得久了,楊嬌嬌覺得自己也被他帶進了情.欲裏,她的意識變得有些模糊,感覺周身的所有氣息,都被眼前的男人占據。
似乎因為沒有得到回應,男人停了下來,輕笑了聲,帶着灼熱的氣息,伸手擡着她的下巴,又細細地舔着。
過了半響,他放開她,一只手在她白皙的臉上,細細地摩挲,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楊嬌嬌喘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因為他的熱吻,也啞得說不出話來,只看着他染紅的眸底,像瘋了一樣。
然後又覺得,他身子有了明顯的異常。
楊嬌嬌身子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賀雲成垂着眼,目光像是挪不開似的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後抱着她的手卻放松了下來,極及克制地壓下自己內心的獸.性。
過了片刻,他的手撐在牆面,緊緊咬着牙,勉強扯出笑意叫了她一聲:“楊嬌嬌。”
作為一個女人,楊嬌嬌知道眼前的男人現在是什麽情況,她站在原地,不敢動毫半分,只怕一動又不小心帶起他欲望,只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上次你親了我。”賀雲成低沉暗啞的聲音從他唇齒間溢出,“所以,你得對我負責。”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發紅包了,發紅包吧
去年熬夜太多了,今年調不過來,所以現在寫的這些我沒辦法固定更新
感謝你們一直站在我這邊,支持到現在
感謝在2020-05-17 23:16:44~2020-05-18 21:44: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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