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爆炸第五天
川上千夏在沙發上正襟危坐,雙腿合攏,兩老老實實地擱在大腿上,姿勢标準地像個在課堂上認真上課的學霸。
與之相反,坐在對面的妖嬈女人大大咧咧地敞開腿,标準直男坐姿,身上裹着川上千夏好說歹說才穿上的深褐色風衣,總算把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
[真是煩死了,為什麽會碰上這種荒謬的事情?敵聯盟的陰謀?]
得知自己的心音也是女人的聲音後,爆豪勝己就放棄掙紮了。
一個人能控制自己不說話,難不成還能控制不思考?又不是草履蟲。
爆豪勝己下意識想要将環在胸前,然而擡到一半的忽然停下,生硬地按回膝蓋。
“心音”當然不會讓他存在“不知想到什麽”的情況。
[女人身上這個器官真的很礙事啊!]
川上千夏:……我有6d還真是對不起你了!
[喂!你就沒有一點頭緒嗎?]
當然沒有了,老老實實玩個電腦誰知道會天降橫禍?
[發什麽呆!說話!]爆豪勝己語氣不善。
川上千夏回過神,這才想到她現在已經不會被聽見“心音”了。
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抱歉,”她撓了撓臉,“我還不太習慣與人直接用語言溝通,平時大家都是與我的心音直接對話。”
所謂的大家,也就只有那麽幾個人而已。
川上千夏仔細回想了一下,無奈地搖搖頭:“完全沒有頭緒,我就玩打了一通宵游戲,醒來就變成這樣了。”
爆豪勝己按時間順序梳理自己的記憶,夜巡時的突發事件和遇見的每個罪犯一幀幀閃過,想從捕捉到異常……那可真是太多了!犯罪現場怎麽會沒有異常?!
而且為什麽偏偏是與這個人交換身體?
就在川上千夏為他精彩的夜生活感嘆時,又聽到他說:[你今天過生日?]
爆豪勝己想到了垃圾桶裏吃剩的小蛋糕和蠟燭。
川上千夏點了點頭:“嗯,滿二十歲。”
[同年同月同日生?]爆心地微微眯眼,[這是目前唯一的共同點了。]
川上千夏驚訝地眨眨眼,條件反射地想要将面前這個人從頭到尾打量一遍,然而又想起那是她自己的身體,也沒有什麽好看的。
她決定晚點去照鏡子。
“這世上每分鐘都有那麽多人出生——”川上千夏猛然一頓。
爆豪勝己迅速察覺:[你想到什麽?]
川上千夏漸漸睜大眼睛,語氣充滿不可置信:“會不會是……生日願望?”
爆心地:[……?什麽鬼?]
“‘希望擁有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川上千夏神色認真地豎起指,“我從5歲生日開始就一直是這個願望,難道……”
爆豪勝己瞬間死魚眼:[難道你是想說自己的執念感天動地,最終達成所願?]
川上千夏被他盯得也覺得自己有點扯蛋……她現在有蛋了!
生日許願對她來說只是種儀式或者習慣,就像每日游戲簽到一樣。相較而言,她覺得流星雨實現願望的可能性更大些。
“你應該有很多認識的職業英雄吧?”川上千夏提出建議,“要不要向他們求助?”
那些人見多識廣,還有很多信息渠道,總會有一個能幫上忙。
爆豪勝己立即炸了,狠狠指向自己的臉:[開什麽玩笑老子會讓人別知道自己變成女人?還是這麽一張臉?!]
川上千夏對前面一句表示理解,但無法接受後面的。
幹嘛這麽嫌棄?她可是川上富江的女兒,很漂亮的!
“既然我們兩人束無策的話,找人幫忙不是應該的嗎?”她翻了個白眼,用嫌棄的語氣反擊,“我可不想一輩子都當個臭男人。”
[閉嘴!老子也不想一輩子都是這個鬼樣子!]爆豪勝己氣得橫眉豎眼,同時又不得不考慮她的提議。
[如果實在沒辦法,或許可以試試找相澤,他能自由出入個性檔案室,前提必須是個性造成這種異變……不是個性還能是什麽?!生日願望嗎?!屁!]日天日地爆心地一想到要用這個身體去見自己認識的人,就忍不住抓狂,[啊啊啊啊可惡!]
[……總之,等明天早上起來再說,說不定到時候就換回來了?]爆豪勝己垂死掙紮,[同年同月同日……生日願望也應該有時效性或者保質期吧?]
川上千夏歪歪頭:“……”
不是很懂你們男人。
她不動聲色地偷瞄擰着眉頭的爆心地,之前隐約察覺到的怪異感此時清晰浮現。
這個人……從見面到現在,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自己被聆聽心音。
***
兩人最終還是決定等過了這一晚再說。
主要問題告一段落,川上千夏準備解決人生大事——她已經忍了很久了。
就在這時,鈴聲突然響起。
爆豪勝己目光一轉,落向放在茶幾上的,瞬間汗毛根根豎立。
[卧槽!老太婆!答應了今晚要回去吃飯的!尼瑪頂着這個身體怎麽敢出去亂晃啊!還有“心音”這麽狗屎的能力!]
正在吐槽他居然用自帶鈴聲的川上千夏贊同地點點頭:确實很狗屎。
[不能讓她知道這件事!要不然她絕對會瘋狂嘲笑!]爆心地耳邊似乎聽到了猖狂肆意的笑聲,[臭老太婆百分之百會拍下一萬張照片留下紀念,然後才會開始想辦法……不,說不定更希望我用這個身體生活下去!]
川上千夏忍不住噗了一聲,在他瞪過來時,連忙收斂神色。
爆豪勝己煩躁地撓撓後腦勺,想要造成還在睡覺的假象,然而電話接連不斷,大有誓不罷休的架勢。
[喂!就說我很困,今天不回去了。]
他傾過身去,撈起按下接聽鍵,下一秒又點亮免提。
心音和行動同時進行,以至于川上千夏一時沒反應過來,怔愣地看着遞到眼前的來電顯示——老太婆。
她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自己如果将通訊錄裏媽媽的名字也改成這個……哇哦。
通話接通的那一秒,對方便無縫銜接:“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癢了?要我上門去請嗎?!”
川上千夏被那氣十足的咆哮吓得打個激靈,脫口而出:“爆豪君說他很困!”
“……?你在搞什麽鬼!馬上給我滾回——”
爆豪勝己眼睜睜看她搞砸,激動地發出一聲短暫而急促的嗯。
怒氣騰騰的咆哮戛然而止。
意識到失誤的爆心地跨下臉,死死盯着。
許久之後,電話那邊響起遲疑又謹慎的、充滿試探意味的問話:“……剛才是什麽聲音?”
這麽多年來連秘密都沒有的川上千夏對撒謊毫無經驗,更何況這位女性還兇巴巴的。
她磕磕絆絆解釋道:“沒、沒什麽,我是說……我還想再睡會,今天就不回來吃飯了。”
話語間沒有平日裏的不耐煩,反而還顯得小心翼翼,就像在面對一個威嚴的老師,底氣不足,讓人一聽就知道她在扯謊。
爆豪勝己絕望地捂住臉。
[讓這家夥接電話絕對是人生最大的失誤!]
“哦~”爆豪光己意味深長地拖着音調,聽上去賊兮兮的,“你是沒空回來吧?”
“什麽?”爆豪勝在一旁驚訝道,“之前不是還說起床就回家嗎?臨時有事?”
爆豪光己呵呵兩聲:“我們家的豬撞大運拱了棵白菜。”
川上千夏:“?”
她莫名其妙看了眼“豬”。
誰知“豬”正惡狠狠的盯着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看什麽看!還不快結束話題!]
然而換成這個殼子,氣勢不僅大打折扣,反而還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黑眸波光潋滟,似是在向戀人撒嬌。
川上千夏忍住惡寒,遵從他的指令幹巴巴地說到:“我先挂了。”
“……那,不打擾你們了。”爆豪光己的聲音與之前截然相反,溫柔得不可思議,“改天帶回家來看看。”
再怎麽說川上千夏也是游戲達人,打出全攻略結局是基本操作。沒見過豬跑也吃過豬肉,瞬間明白對方是誤會了。
正準備解釋什麽,通話便被爆心地粗暴地掐斷,仿佛她再多說一句就會引起更糟糕的後果。
爆豪勝己将狠狠摔在沙發上,咬牙切齒:[為什麽還沒有人來毀滅世界?!]
千夏:講道理,就因為這點事情想要世界毀滅?其他人類做錯了什麽?
川上千夏站起身,除了想給他空間自己冷靜冷靜,還有生死攸關的大事——她真的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我等會給你把隔壁的客卧收拾好,洗具用品家裏也有,晚上你就睡那個房間。”
[啰嗦,快滾。]爆心地的心音械麻木。
給自己鋪墊好細心體貼的人設後,川上千夏才開始進入主題:“那、那個……可以教我怎麽上廁所嗎?”
嬌小柔弱的身體倏地僵住,爆豪勝己緩緩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一米八的漢子不好意思地撓撓臉:“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回答,我去網上搜索一下也可以……”
[——扶着!!!]爆心地簡直要瘋。
“哦哦哦!”川上千夏忙不疊點頭,好心想要幫助他,“對了,女人上廁所的方式是……”
[給老子滾!!!]
川上千夏見他想要撕開嘴上的膠帶,立即落荒而逃,一頭鑽進卧室的衛生間。
解決人生大事的時候,她羞恥心爆棚,思緒混亂地自言自語道:“……哥們,雖然不知道我們能相處多久,但還是要說一句——請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