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爆炸第十一天
檔案室裏鼠标和鍵盤的聲音連綿不斷,其又夾雜着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像是有人身體不适,又像是在強忍笑意。
爆豪勝己忍無可忍地轉過頭,怒氣沖沖地朝旁邊坐在電腦面前的相澤消太唔唔:[差不多點啊!都兩個小時了!]
川上千夏安靜如雞地做好本職工作,生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來。
然而并沒什麽用。
[還有你!居然用我的身體去女廁所!你是腦子有坑嗎?]只要一想到這個,爆豪勝己就滿臉崩潰。
川上千夏幹笑道:“條件反射啊……當時有點急。”
這樣的解釋無法安撫爆豪的怒火。
要是被人看到的話,絕對在娛樂新聞類裏屠!二十年的形象毀于一旦,比毀觀的沖擊力更大。
“——噗!”
爆豪勝己倏地看向聲音源頭,眼睛裏冒出的火幾乎要将之烤熟。
相澤消太神清氣閑地抿了口枸杞養生茶,将喉嚨裏的癢意壓下去。
“你有沒有想過拖延下去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居然還想瞞着?真是太胡鬧了。”
[說這話的時候你倒是把那幸災樂禍的眼神收一收啊!]
“抱歉。”相澤消太毫無誠意地說,轉而又看向坐在爆豪對面的川上千夏,“有個問題,需要你回答一下。”
……這是鍋從天上來嗎?
川上千夏懷疑他是故意轉移話題,以此來安撫爆心地。
爆豪冷笑一聲,與她是同樣的想法,卻沒有阻止。
千夏有種被針對的感覺,嘴上乖巧地應下:“您問。”
“像你這種高危個性,絕對會被記錄在檔案裏,然後定期有職業英雄上門檢測你的心理狀況。”
一個人為什麽要在嘴上粘着膠帶?這個問題一問出口,爆豪勝己的心音就将知道的事情抖落個幹淨。
随着不徐不緩的聲音,川上千夏漸漸抿緊雙唇——她知道他要說什麽了。
“但是為什麽,我沒有在檔案裏發現你的資料。”
爆豪勝己微微愣住,目光一轉,這才發現他沒有在查詢身體轉換的事情,搜索欄裏錄入“川上千夏”,然而界面一片空白。
“不管是‘心音’還是你的名字,都沒有任何信息。”相澤消太目不轉睛地盯着她。
然後用篤定的口吻說:“你的戶籍在橫濱。”
那裏是黑黨的統治區域。
只有法外之地的人才不會被記錄在檔案裏。
橫濱自成體系,與外界互不幹擾,就算是有人在外面犯罪,也必須壓回去審判,但不存在包庇的情況,因為他們對于在外犯罪的人會實行更加嚴苛的制裁——沾滿鮮血的制裁。
聞言,爆豪勝己倏地擡頭,波光粼粼的黑眸居然閃爍着銳利的光芒。
片刻之後,靜谧的房間裏才響起輕輕一聲“嗯”。
川上千夏仿佛沒察覺到冷凝的氣氛,面不改色地翻動界面:“覺醒個性的時候,媽媽帶我逃到橫濱了,之後沒幾天就有人幫我們把戶籍全部轉過去。”
爆豪勝己知道她有所隐瞞,但沒有想到是這麽重要的信息:[你沒有經過個性監測構就能了解自己的個性,當時發生了什麽?]
***
幾個鼻涕嘩啦的小屁孩湊到一起總會玩些捉迷藏之類的小游戲,小千夏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覺醒的個性。
樹上、牆後、甚至是垃圾桶裏……不管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總是第一個被找到,別的小夥伴可以享受躲躲藏藏的樂,而她毫無游戲體驗感。
一輪到她開始躲藏,“游戲開始”的下一句必定是“找到你啦川上”。
原本期待了一個星期的周末玩樂時間,變得越來越難熬。
快要散夥的時候,小夥伴們對她垂頭喪氣的樣子表示疑惑:“咦?因為川上你總是碎碎念,所以很容易根據聲音的來源找到你啊。”
小千夏一臉茫然:“才、才沒有……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是你明明……”
小夥伴們面面相觑,疑惑的神情漸漸褪去。
“仔細想想……我确實什麽都沒有聽到。”
“啊!我想起來了!是因為川上躲在樹後面的時候,裙角露出來才被我找到的!”
“嗯?我是因為看見了她頭頂的蝴蝶結。”
就在這時,跑到一旁上廁所的小男孩回來了,恰巧聽到兩句,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怎麽可能,我們明明就是聽到她在嘀嘀咕咕才找到她的!”
“不可能!絕對是聽錯了!”
“川上她一句話都沒說。”
小夥伴們左一句右一句地幫她解釋。
小男孩想了想:“對哦……我倒沒有認出什麽,只是碰巧找到的人正好是川上而已。”
他們像是真的認同她一般,笑嘻嘻地說——
“那就是我們聽錯啦,川上你躲的地方太顯眼了。”
小夥伴們一個個被父母接走,等待媽媽出現的小千夏糾結這莫名其妙的一天。
沒多久,母上大人就出現了,一眼就看見蹲在樹下小千夏:“怎麽?被欺負……嗯?”
她的腳步猛然頓住。
“……不會吧?這是什麽奇怪的個性?”
小千夏迷茫地眨眨眼,正準備說什麽時,就見她豎起指抵在唇邊:“吶~千夏,今天發生什麽事情了?不要說話,讓我聽聽。”
問題是開啓記憶迷宮最簡單的方式,她自然而然地回想這糟糕的一天,但又在媽媽的示意下乖巧地不吱聲。
世上最美麗的媽媽蹲在她身旁,起先還忍俊不禁:“居然還能根據情緒控制音量,蠻智能的嘛。”
然而沒多久,面容上的笑意逐漸僵硬,揚起的嘴角最終抿成一條直線。
記憶的媽媽是大和撫子般優雅溫柔的女人,此時,小千夏卻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那雙波光潋滟的眼眸猶如深潭一般,将映在視網膜上的人拖進去,就連眼角那顆魅惑人心的淚痣都變得有些可怕。
然而下一秒,小千夏又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
“噓,千夏,跟媽媽玩一個游戲好不好?”媽媽在她開口前,笑眯眯地說,“先說話的人,就要吃一個星期的苦瓜。”
這種懲罰對小千夏來說絕對是重擊,連忙捂住嘴。
游戲的持續時間很長,從媽媽在最近的商店買到膠布,一直到兩人連夜離開東京,小千夏都沒能再說出一個字來。
途一旦她想将膠布從嘴上撕下來,就會被嚴厲地打心。
媽媽似乎正在為什麽困擾,又或者是正在開車,無法分散注意力,對于小千夏的害怕只回以冷淡而簡短的音節:“忍着。”
從此,小千夏開啓橫濱地圖。
這是爆豪勝己第一次聽她提到過去,也對“心音”有了更直白的了解。
“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就算‘傳染’出去也不會造成什麽嚴重的後果。”
這對川上千夏來說,也是非常值得慶幸的事情。
“而且捉迷藏這種話題開啓的幾率暈很小。”
爆豪勝己下意識摸向嘴上的膠帶:[所以這個方法是她小時候用的?]
“嗯,沒辦法,四歲的孩子不會懂得克制自己,對我來說‘童言無忌’可是會造成大麻煩的。”
川上千夏微微一笑,轉而對上爆豪勝己的目光。
“從覺醒個性開始,我說過的話一個都數地過來,”她輕聲說,“你讓我體會到了暢所欲言和擁有秘密的感覺,非常感謝你,爆豪君,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一切歸位。”
落在爆心地身上的目光又輕又軟,仿佛色盲患者人生第一次看見彩虹的顏色,對帶來奇跡的人充滿感激。
爆豪勝己感覺自己的心髒倏地失衡了一瞬。
[剛剛是……怎麽回事?生病了?]
“嗯?”川上千夏愣住,茫然地眨眨眼,“我身體一向很健康啊。”
消除英雄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枸杞養生茶,目光在眉頭緊皺的爆心地身上一晃而過:……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