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合作雙贏
野生河鲶跟人工養殖的河鲶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只要是內行，基本上都能區分這兩者的差異。
很顯然，這位穿廚師制服的胖子就是個中高手。
只随意地拎起其中一條魚查看了幾眼，這個胖子心中就已經有了計較，沖着那邊等着的譚老板喊到：
“老板，都是三年以上的魚，貨很正，而且應該是剛剛才打撈上岸的。”
那位譚老板這才露出滿意的笑來，指使身後那兩員工搬秤的搬秤，拿貨箱的拿貨箱，很快就開始分裝車鬥裏的河鲶過秤。
趁着過秤這會兒的功夫，那位譚老板才見縫插針的跟姜沁渝攀談起來：
“姜小姐，你這是專門做野生河鲶養殖的？”
一般情況下，野生河鲶養殖是沒太大利潤的。
因為有這玩意兒在的地方就養不了別的魚。
這種情況，對水産養殖當然是非常不利的，基本上沒有人會為了養河鲶而放棄其他魚種的養殖。
所以這也就導致，市面上正常情況下根本沒有大批的野生河鲶供應，都是三五十斤的零賣散貨，根本達不到大飯店的采購标準。
這大約是譚新國頭一回遇到這麽多的野生河鲶。
他一時覺得新鮮，所以才會破例跳過主廚那邊，自作主張地接下了姜沁渝的這門生意。
但之前看到微信上的圖片是一回事兒，這會兒親眼看到數千斤的魚又是另一回事兒。
在震驚過後，譚新國又忍不住開始好奇，就開始打探起姜沁渝的底細來。
畢竟，在譚新國的眼裏，要養殖數千斤的野生河鲶，這最起碼也得是二三十畝的池塘才能養得下了。
這麽大的水域，養什麽不好，非要養野生河鲶，而且還一養就是三五年才能出貨，這樣的行為，跟敗家也沒什麽兩樣了。
所以，這會兒姜沁渝在譚新國的眼裏，就跟敗家娘們兒沒什麽區別了。
姜沁渝并不知道譚新國心中所想，她接下來的計劃就是要好好利用那一百五十畝的水庫來養魚，自然就少不得要巴結眼前這位水産銷路大戶了。
所以譚新國一問，她也就沒瞞着，很大方地解釋道：
“我這剛大學畢業，正準備回鄉創業，正巧有人轉讓村裏的水庫，我就接手了。”
“也算是我運氣好，這水庫裏面別的沒有，就這河鲶多，這不，我就弄上來一批，想先拉過來看看有沒有人要。”
姜沁渝笑得一臉天真淳厚，話裏一副天上掉餡餅被砸中的傻白甜樣兒。
但深谙其中門道的譚新國卻是忍不住嘴角抽抽。
養滿了河鲶的水庫竟然都有人接手，這不是明擺着被人當了冤大頭了麽？
偏偏眼前這小丫頭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這可真是……
譚新國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了，他覺得這姑娘只怕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被坑了，正準備大幹一場呢。
譚新國正在猶豫要不要提醒這小丫頭一下，趁着現在投入還不多，趕緊将水庫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
再不濟也別投錢了，及時止損，不然哭都來不及了。
可他這話還沒說出口，那邊姜沁渝倒是率先問出口了：
“譚老板，我看你們這東川食府開得挺大的，這麽多家分店，每天食材的需求量不少吧？”
“這河鲶，你們明天還要嗎？”
譚新國一愣，有些詫異的看了姜沁渝一眼。
河鲶并不好打撈，這玩意兒喜歡在深水底潛伏，光靠網捕是很難打撈上來的。
他以為能從水庫打撈上來幾千斤，已經是極限了，但聽這姑娘話裏的意思，好像不是那麽回事兒？
譚新國頓時來了幾分興致，下意識地問道：
“怎麽，你那兒還有魚？”
姜沁渝抿唇一笑，一臉憨厚地道：
“怎麽沒有，那麽大個水庫，百多畝呢，起碼也得有個兩三萬斤。”
“這玩意太兇殘了，不先把它打撈幹淨，回頭我也不敢往裏面放別的魚啊。”
“只是這量太大了，市場上肯定賣不了，真要弄上來可就抓瞎了，所以我這不正犯愁呢。”
譚新國這下真懵了。
敢情這姑娘并不蠢，知道那水庫有河鲶養不了別的魚，并不是犯蠢被人坑了，而且在知情的情況下主動承租下來的。
這就有點意思了。
在明知道水庫有河鲶的情況下，還偏偏迎難而上，不是腦子有坑，就是有恃無恐。
很明顯，從這小丫頭的話裏面，譚新國聽出來了，這姑娘應該屬于後者。
看樣子，這個叫姜沁渝的小丫頭，應該是有辦法弄幹淨那些河鲶，所以才會在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情況下主動沖上去，撿了別人不要的簍子。
也難怪這小丫頭會這樣得意。
只要有辦法對付這些河鲶，這可不只是用低廉的價格租下個水庫那麽簡單了。
光是這水庫裏數以萬計的河鲶，就值一筆不小的錢了，這可不是天上掉餡餅麽？
姜沁渝絕對是扮豬吃老虎的典型，她當然知道以譚新國這樣的身家地位，是絕對不會對她打撈河鲶用的什麽方式方法感興趣的。
她越是表現得坦蕩大方，就越顯得稀松平常，也就越不會引起對方的過多注意。
反而她越是藏着掖着，倒是有可能引起對方懷疑。
一旦對方起了探究的心思，只怕就會追根究底，到時候查出點什麽來，那可就真是麻煩了。
所以姜沁渝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老實憨厚沒啥心機的學生，果然對方信以為真，半點都沒有起疑。
譚新國真覺得姜沁渝就是個剛出大學門沒啥心機的傻白甜，也的确如姜沁渝所預想的那樣，對姜沁渝嘴裏所說的打撈河鲶的辦法半點興趣也無。
他又不搞養殖，自然對這一套沒什麽想法，頂多也就是有些意外和新奇，但也就是僅此而已。
知道眼前這小丫頭不是被人坑的，他反而對姜沁渝印象不錯。
不過他可沒忘記姜沁渝後面說的那番話。
這小丫頭的水庫有上百畝，能打撈上來兩三萬斤的野生河鲶，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有這些河鲶，這一季東川食府主打的魚宴第一道主菜就算有着落了。
本來之前譚新國想跟姜沁渝做這筆生意，也不過就是想圖個新鮮。
畢竟兩三千斤的魚對整個東川食府來說根本不夠看。
但他萬萬沒想到，不顧是臨時起意，這小丫頭卻帶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這下他的神色也變得正經起來，再不複之前的漫不經心，而是很正色地看着姜沁渝問道：
“小丫頭，你說的是真的，你那水庫裏頭，真能打撈上來兩三萬斤河鲶？”
姜沁渝撓了撓後腦勺，不大好意思的解釋道：
“倒也沒具體數據，只是大略估計了一下，應該是差不多。”
“我那個水庫其實已經荒了十多年了，因為河鲶為患，已經很多年沒養過魚了，所以裏面到底有多少魚，其實誰也不清楚。”
有姜沁渝這話，譚新國心裏其實就算是有底了。
他看了那邊還在過秤的兩個員工一眼，沖着姜沁渝道：
“這樣吧，姑娘，老哥我跟你打個商量成不？”
“我也不瞞你，我這食府回頭客太多了，很多都是老餮。”
“這些家夥一個個舌頭刁，有些招牌菜吃得多了就膩了，我這正犯愁沒有新鮮食材呢。”
“這不，瞌睡你就給老哥哥我送枕頭來了。”
“有這兩三萬斤野生河鲶，我這食府就可以換個新鮮菜色，也總算可以堵住那些老餮的嘴了。”
“咱們這麽着，你那水庫裏的河鲶，老哥哥我跟你包圓了，你也不用想着去菜市場賣了，都給我！”
“價格上也好商量，之前我不是跟你說五塊五一斤嗎？只要你送來的魚都是這個質量，那就給你個整數，六塊一斤！”
“你要是不信，我們一會兒簽個合同，按照合同辦事兒，我可以預付你一半定金，剩下的錢等你的魚送過來了，尾款我一次性全部付給你。”
“咱們這也算雙贏，你說成不？”
姜沁渝這下真有些意外了，因為譚新國是周亮介紹來的，所以剛碰面，姜沁渝其實是帶着防備跟小心機的，甚至故意扮成了一個愣頭青的樣子來唬人。
但她真沒想到這個譚新國還挺實誠，完全不像姜沁渝所想的那種唯利是圖的本色商人，在明知道姜沁渝沒有銷售門路的情況下還主動提價，這是真拿出誠意來了。
姜沁渝本身也不是刁鑽刻薄的人，對方主動讓利，她自然也不會故意刁難人。
沒有多做猶豫，雙方就達成了共識，很快将這次合作給談妥了。
姜沁渝答應譚新國這段時間會隔天來給他送一次貨，而譚新國則按照三萬斤的貨，先預付給姜沁渝一半定金，剩下的尾款等貨物全部送到之後，再進行結算。
商量好之後，譚新國就給手底下的人打電話，找人打印合同去了。
這時候，一旁負責給河鲶過秤的兩個員工，已經将車鬥裏面的河鲶稱好重量，并将魚放進院子裏的那個魚池裏重新養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