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見天日
兩人等的時間并不長, 因為店裏這會兒吃飯的人少,後廚動作迅速, 所以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菜就陸陸續續地上來了。
幾個主打的招牌菜,其中有兩道都是河鲶,做的是一魚兩吃,一份魚頭豆腐湯,還有一份紅燒, 光從擺盤看的話還是挺不錯的。
當然最主要的, 還是那份清蒸毛蟹。
之前這毛蟹裝在姜沁渝的籃子裏,這爺孫倆只注意看了這螃蟹的顏色和鮮活度, 根本沒太留意這螃蟹的大小。
這會兒這一盤毛蟹呈上來, 這爺孫倆才注意到,這盤毛蟹的個頭都不小,四五只螃蟹,把整個面盤大的盤子都堆滿了。
“這螃蟹夠大啊,真是野生的嗎?這起碼得有三四兩一只了吧?”
江靜怡很是懷疑,之前她就覺得那個拎着籃子撞上她爺爺的女人很可疑,這會兒看到這些螃蟹, 江靜怡愈發篤定了。
她覺得她家爺爺肯定是被騙了, 這偏遠貧窮的地方果然都是一群刁民, 肯定是聽出來她跟她爺爺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所以就故意坑她們!
就連江老爺子都有些遲疑起來。
他很多年沒回過東川了,但他記憶力還不錯, 對于幾十年前的舊事還記得非常清晰。
他敢肯定,他幼時在東川吃過的毛蟹,絕對沒有這麽大,頂多也就一兩多一只,這麽大的毛蟹,堪比陽澄湖大閘蟹了,這家店的老板,莫不是拿他當傻子?
但菜都已經點了,江老爺子也做不到摔筷子走人這種丢分的事兒,但是看到這些螃蟹,他的臉色肯定不太好看就是了。
到底是花錢了的,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夾起了一只螃蟹,将那螃蟹給拿在手裏,試探着将其掰開來。
結果這一掰開,老爺子面上表情就愣住了。
一股濃郁的螃蟹清香撲面而來,裏面的蟹肉晶瑩剔透,蟹膏橙黃厚實,色澤純正,一看就知道是質地優良的水質養出來的極品膏蟹。
一旁江靜怡也在注意着她爺爺的動作呢,一看到她爺爺把螃蟹掰開,立馬就湊了過去,一臉氣憤地道:
“看吧,我就知道這家店是黑點,爺爺你遇到騙子了,這種螃蟹怎麽可能是本地土生土長的野生毛蟹,野生毛蟹能有這麽大只嗎?別開玩笑了,而且這種螃蟹肉質肯定不好,而且還沒膏——”
江靜怡的話還沒說完呢,目光就落到了江老爺子掰開的那只螃蟹上,看到那肉肥膏滿的螃蟹內裏後,到嘴的話瞬間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只螃蟹,有些震驚又有些難以置信。
江家的條件優渥,江靜怡從小什麽好東西沒吃過,對螃蟹這種東西自然十分熟悉,尤其是海蟹,她吃得多了,哪種螃蟹肉質好味道鮮,她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
所以,眼下她爺爺手裏拿着的這只毛蟹是好是壞,有眼睛都能知道,哪怕沒嘗過味道,她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平心而論,光是從這只螃蟹裏面厚實的膏黃,她就不能昧着良心說這家店騙了她爺爺。
江靜怡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不死心地道:
“興許這只是個例,爺爺你只是運氣好碰巧抓了一只肥的呢,說不定剩下的那幾只都是又瘦又沒膏的,我可不信這種店能這麽實誠!”
說着,江靜怡不信邪地伸出手來,也随手抓了一只螃蟹。
将螃蟹殼掀開,一抹亮黃色露了出來,滿滿一蟹殼的膏黃,直接讓江靜怡倒抽一口涼氣。
這只比她爺爺手裏的那只更肥,橙橙蟹黃鮮豔欲滴,看得人口水都快要溢出來了。
一只還只能說是湊巧,但連着兩只都是這樣呢?
江靜怡這下真說不出挑刺的話了,她不受控制地就低下頭去,挑了一塊蟹黃往嘴裏塞。
鮮香的甜味溢滿口腔,這滋味,竟然比她往日吃過的進口海蟹還要鮮香甜美,簡直讓江靜怡恨不得把舌頭都給吞了。
似乎是看出來孫女表情裏的異樣,一旁的江老先生也顧不上矜持了,直接就将大塊的蟹黃蟹肉往嘴裏塞,連工具和蘸醬都顧不上了。
李經理見狀,忙上前幫忙,将半透明的蟹肉從蟹鉗裏拆出來,又細心地挑出蟹膏,好方便客人食用。
軟嫩鮮滑的蟹肉入嘴即化,一股甜香味兒順着味蕾彌漫到四肢百骸,老人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一拍桌案大贊絕了:
“這味道太鮮了,果然是正宗的本地毛蟹!”
雖然吃着蟹肉,但江靜怡的心中仍然存疑,下意識地就問道:
“這真的是東川本地蟹?怎麽我覺得比陽澄湖大閘蟹還好吃,可是為什麽一點都沒出名?”
老人一聽到孫女反駁,立馬正色道:
“我還能騙你不成?這就是東川的土著螃蟹,這家夥賣相比不上陽澄湖的螃蟹,可是味道絕對鮮美,絕對就是這股味道沒錯!”
“我告訴你啊小怡,爺爺我小時候一到了吃蟹的季節就經常吃這個毛蟹,而且還會跟小夥伴兒一塊去東川河裏游泳摸螃蟹。”
“不是爺爺跟你吹,那時候你爺爺我一個猛子紮進東川河裏去,能從江岸這頭游到那頭都不帶喘氣兒的!”
看得出老人對童年的那些舊事十分懷念,而且言語間分明有炫耀的意思,李經理雖然之前吐槽過這對爺孫摳門,到底還是看這位老爺子面善,這會兒聽老爺子提起東川舊事,也忍不住有些意動,在一旁跟着笑道:
“老先生您也是東川人?我怎麽聽您口音不太像啊,不過您說去東川河裏摸螃蟹這事兒,那也算是老黃歷了,現在很多小孩都不知道東川河裏還有螃蟹抓了,早十幾二十年前就沒了。”
聽到李經理這話,江老爺子來了興致:“這麽說你也是東川本地人了?”
李經理點點頭:“往上數四五代都是東川人,如假包換了,聽您說那些東川舊事,我不說如數家珍,很多也都從我家老爺子那兒聽說過。”
江老爺子這下看向李經理的眼神都變得親近了,問了一些關于李經理老家在哪兒,住那條街道,家裏都還有些什麽人之類的問題後,就忍不住感慨起來:
“我幼年時期,在東川住了近十年的時間,你家那地兒我熟,我小時候還追着播放員去你們村看過露天電影哩。如今幾十年不回鄉,都快忘了鄉音了。”
“這次我跟我孫女是從外地來東川故地重游的,剛剛走在路上碰巧看到有個小姑娘拎着本地毛蟹,這讓我想起了兒時的味道,一時興起才想要買幾只來嘗嘗。”
李經理這下總算弄明白之前姜沁渝帶着這爺孫倆進店裏之後就不管是怎麽回事了,忍不住啞然失笑:
“那您這也算衣錦還鄉了。不過有一點您倒是搞錯了,這回您吃的這些螃蟹,還真不是正宗的本地毛蟹,這是姜小姐自己養殖的。”
“姜小姐就是之前領你們進店的那位姑娘。”
“這種螃蟹我是沒吃過,但我家老板吃過,聽他說,這種螃蟹跟早二十年前東川本地的毛蟹味道非常像,也難怪您會分不出來了。”
李經理這話一出口,這對爺孫倆都齊齊變了臉色。
這位江老爺子是一臉的驚詫,但他那個孫女卻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很顯然早就認定這根本不是土生土長的野生本地毛蟹了。
江老爺子很是意外,他對這股兒時熟悉的味道非常懷念,所以一嘗過之後就篤定這是他幼時吃過的味道,但現在卻被經理打臉了,頓時就有些懵,不相信地确認道:
“這不可能吧,野生的跟養殖的區別可大了去了,這明明就是我小時候吃過的毛蟹,怎麽可能是人工養出來的?”
李經理笑道:“真沒騙您,姜小姐在鄉下承包了水庫和農田,專門搞農莊做養殖,這螃蟹也不叫毛蟹,叫玉爪蟹,是她跟她的師兄研制出來的新品種。”
“早二十年前的毛蟹,沒經過水質污染,味道肯定鮮美純正,但現在的野生毛蟹,哪裏還有當年的味道?”
“這玉爪蟹個頭大,膏也多,關鍵是跟二十年前的本地毛蟹味道相似,連很多嘴刁的老餮都分不出區別,姜小姐就是看重這個市場,所以才決定回鄉創業專門養殖這個玉爪蟹。”
“不過姜小姐才回鄉沒多久,那個農莊和養殖基地還在建設中,這玉爪蟹也還沒完全投入産量,市面上暫時還買不到,就連我家老板想要嘗一嘗味道,都得三催四請才能讨要幾只,別人根本沒這口福。”
“不瞞老先生,您這回是真心運氣好,湊巧遇上姜小姐了,不然想吃到這玉爪蟹,估計最起碼也要等到明年了。”
聽到經理這話,江老爺子頓時愣住了,他腦子活泛,立馬就想起了之前姜沁渝詢問他買這些螃蟹回去是自己吃還是做什麽的古怪問題,頓時恍悟,爺孫倆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大好意思起來。
敢情這些螃蟹,還是他們上趕着強人所難搶過來的。
想到之前自己挑三揀四各種挑剔嫌棄,甚至還懷疑那個叫姜小姐的女人的用意,覺得她是故意設坑騙她爺爺,江靜怡就覺得她實在是有些小人之心了,頓時面色漲得通紅,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江老爺子這會兒冷靜下來了,細細一想,也就察覺到了這件事裏面的确有很多不同尋常的地方。
首先,本地的毛蟹個頭确實沒有這麽大的,基本上都是一兩多不到二兩就頂天了,其次,現在才七月,就算是陽澄湖大閘蟹,也沒有這時候就産膏的,更別說長到這麽膏肥肉滿了。
但是這次他們嘗到的這些玉爪蟹,卻不但個頭大,而且膏厚肉多,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大閘蟹上市節氣。
就像是這位李經理所說的,如果不是運氣好,想要在這個季節吃到這麽鮮美的膏蟹,根本就是妄想。
這頓螃蟹滋味醇厚,哪怕不是正宗的本地毛蟹,但光是這個味道,就令人回味起了兒時的記憶,老人吃完螃蟹後,又被經理告知,不光是螃蟹,就是他們點的那道招牌菜裏面的河鲶,食材也是那位姜小姐提供的。
爺孫倆本來都準備停筷了,聽到這話,又不約而同地嘗了那道一魚兩吃的野生河鲶。
結果這一吃就根本停不下來了,最後兩人都吃撐了,一臉餍足地癱在座椅上,終于肯相信,這位李經理之前沒有說大話,這家飯店的确有讓老饕老餮趨之若鹜的資本。
“那位姜小姐還在嗎?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請你幫忙再給引薦一下?”
江老爺子吃飽喝足,忍不住對着李經理詢問道。
之前跟那位姜小姐不過一面之緣,江老先生還真沒有怎麽留意過姜沁渝的長相,只隐約記得是個年輕稚氣的小姑娘。
但這會兒吃過了美味的玉爪蟹跟野生河鲶,他反倒是來了興致,對那位姜小姐生出了幾分好奇來,想要再跟那位姜小姐見見面聊一聊。
姜沁渝的事兒,李經理哪裏敢替人家做主,所以也不敢給出肯定的答複,只能表示可以去幫他們轉告一下,至于姜小姐有沒有時間,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等到李經理走了,江靜怡就有些不樂意地沖着她爺爺道:
“螃蟹也吃了,追憶童年的事兒也做了,實在不行咱們就去您說的東川河再轉悠一遭,爺爺您好歹也是堂堂一財團當家人,難不成見個小姑娘還得在這兒幹巴巴地候着?”
“咱們這次可是偷偷跑出來的,要不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讓媽知道了,肯定又要罵我了。”
不過她的這些話江老爺子根本不聽,堅持要在福祿閣裏等着,氣得江靜怡只能坐在椅子上幹瞪眼。
姜沁渝倒是不知道福祿閣那邊的插曲,她上了譚新國的辦公室後,就将她這次的來意說了。
譚新國這才知道,姜沁渝這段時間在明羅村竟然是在忙活這個事兒。
原本譚新國都已經計劃着姜沁渝下半年要按照合作協議種植之前他之前吃過的西紅柿黃瓜之類的新型蔬菜了,現在姜沁渝卻自作主張種上了水稻,這讓譚新國如何坐得住?
“你說的那個蘭苕米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又變卦了?有樣品嗎,能給我看看嗎?”
雖然知道姜沁渝肯定不會無的放矢,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肯定不會這麽突然改變計劃,但譚新國還是有些擔心。
只是他之前在簽合同的時候就明确表示了不會插手姜沁渝農莊的建設和管理工作,只負責銷售這一塊,別的不能管,所以他就算擔心,也無法說出責備的話來。
但好在來的時候,姜沁渝就已經預料到譚新國的反應了,聽到他問及樣品的事兒,姜沁渝微微一笑,從她身後的籃子裏不慌不忙地就拎出來了一個食盒,揭開蓋子露出了盒子裏裝得滿滿的一盒大米。
一看到那盒子裏裝的米粒,譚新國就瞪大了眼睛:
“這米,怎麽……是綠色的?”
姜沁渝眨了下眼,有些調皮地道:“要不怎麽叫蘭苕米?您恐怕還不知道這蘭苕米的來歷吧?”
譚新國正盯着這綠米發呆呢,聽姜沁渝這麽一問,頓時生出幾分好奇:“怎麽,這米的名字還有別的來歷?”
姜沁渝笑了笑,故作神秘道:“您只管查去,我這先拿米下鍋,讓胖哥那邊熬上一盅來給你嘗嘗。”
譚新國點了點頭,也顧不上去管姜沁渝,自己埋頭就去網上查這蘭苕米的來歷去了。
等到姜沁渝将一盅米粥熬好端上來,譚新國已經把該了解到的信息都查完了。
他神色複雜地望着姜沁渝端上來的這一盅米粥,又是錯愕又是遲疑,但還不等他發問,姜沁渝就先把勺子遞了過去,示意他先嘗嘗味道再說。
譚新國把一勺米粥送入嘴中,米粥的味道一散開,他那原本蹙着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又有些不敢置信一般,重新又舀了一勺,吃了好幾口後,再擡起頭來時,他的眼神裏面已經滿是震驚之色。
“這難道真的是……”
這讓譚新國如何敢信?
但下一秒,姜沁渝卻點了點頭,給予了他肯定的答複:
“你猜的沒錯,這就是已經被斷定失傳的明清貢品,碧梗米!”
譚新國這下真是有些瞠目結舌了。
他望着姜沁渝,沉默良久後,才開口問道:
“姜丫頭,你老實跟我說,你回東川創業這事兒,并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主意吧?你後面站着的,到底是……”
不怪譚新國對姜沁渝産生懷疑。
國內研究農作物的人很多,尤其是對一些已經瀕臨滅絕甚至是絕跡的物種,在這個上面感興趣甚至花費巨資的人多不可數,但真正研究出了名堂的人卻沒聽說過。
尤其是碧梗米,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被專家斷定為不可複制,基本上是無法重新尋根溯源,把這個物種再還原出來了。
但現在,姜沁渝卻如此肯定地告訴他,這就是傳說中已經失傳的碧梗米。
這怎麽可能呢,絕跡了的物種,竟然還能有重見天日的一天,這姜家丫頭無權無勢又毫無背景,怎麽可能做得到?
唯一的一個解釋,就是這個小丫頭的背後還有人,她不過是被推出來站在明面上的一個代言人而已。
姜沁渝早就料到譚新國會懷疑,所以對于他的疑問,姜沁渝當然不會矢口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
“沒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所謂的師兄,其實不過是一個幌子而已。”
“事實上,我身後有一個專門研究新型農産品的團隊,不過因為我這個團隊曾經得罪過人,這人身份背景不一般,一旦我這個團隊見了光,就肯定要被這人打壓。”
“所以為了避免這個情況發生,他們才會找上我,讓我來為他們沖鋒陷陣打前鋒。”
“抱歉,譚叔,因為特殊原因,我不能跟您說太多,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跟您保證,這些新品種都絕對安全,而且經得起市場考驗,不會出現基因漂移或者是其他産品質量問題。”
之前的那些蔬菜樣本在送去質檢中心做過檢測後,結果早已經出來了,他這邊也收到了一份檢測報告,上面顯示蔬菜質量合格,而且裏面蘊含的各種營養元素,比普通的蔬菜含量要高出數倍,足可見這些菜品的品質之高。
所以對于姜沁渝所說的質量問題,譚新國是完全沒有疑慮的。
他唯一擔心的,是這些産品,姜沁渝到底能不能全權做主,別到時候她這邊剛剛把攤子架起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那個團隊出了問題,有人冒出來要摘桃子,那姜沁渝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丫頭,又該怎麽辦?
譚新國也不是藏着掖着的個性,立馬就把自己的疑慮給說了出來。
姜沁渝是順着譚新國的懷疑捏造了那個研發團隊,她以為譚新國還會追問其他的,但沒有想到,譚新國關注的重點,居然是她在這個團隊裏面會不會吃虧。
這讓姜沁渝真有些歉疚起來。
因為系統給予她的限制,她是絕對不能透露關于佃農系統的半點信息的,而且平心而論,就算系統允許她洩露機密,她也絕對不會輕易将她手裏的這個金手指給透露出去。
這是她的底線,因為財帛動人心,誰也無法保證在知道這個金手指之後,會不會有人動了貪念對她起了歹心。
懷璧其罪的道理姜沁渝還是懂的,只不過,這些日子以來,譚新國真的一次又一次給予了她意外。
這是一個真心誠意将她當做朋友而不是單純合夥人看待的合作夥伴,他對她的擔憂,并不僅僅只是為了利益,更多的還是怕她一個小姑娘吃虧。
可越是這樣,姜沁渝反而越發覺得過意不去,她并不想騙譚新國,也不想騙姜家人,但在這件事情上,她偏偏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騙人。
這種被束縛着,從情感上相悖卻又不得不這麽幹的感覺,實在是不太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