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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勸酒

潘妙還真沒料到姜沁渝這麽硬氣, 居然說喝就喝,明明有人表示替她喝, 她居然沒順勢就應下來,反而被激得自己就上了。

也真不知道這女人是蠢呢還是蠢呢?

潘妙面上表情未變,心裏卻暗自哂笑, 覺得一切計劃都在按照她之前所預想的進展,看向姜沁渝的眼神都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笑意來。

罰酒這事兒, 其實是早就設計好了的, 不管姜沁渝這酒喝還是不喝, 其實都在潘妙的掌握之中。

要是不喝讓葉少替她喝, 那葉少就可以順勢跟姜沁渝套近乎, 欠了人家的人情, 姜沁渝自認不可能給葉少甩臉色, 說不定只能半推半就地任由葉少接近了。

她要是自己喝了,那就更好了。

潘妙早就查過了, 知道姜沁渝的酒量是真不好,據說也就三杯倒。

這三杯啤酒下肚, 估計這女人不醉都不行了,到時候她再想點辦法,把這些同學給打發了, 這女人轉頭就可以直接送到葉少的床上去。

想到葉少承諾給她的好處, 潘妙的心裏就有些熱起來,反正酒已經喝了,這姜沁渝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潘妙也就不着急了,沖着那邊的葉少眨眼示意了一下,就放姜沁渝進了裏屋,把她安排在了衆多女生堆裏坐了下來。

姜沁渝也順勢坐到了謝萍的身邊,至于旁邊那些女生怎麽擠眉弄眼的,她也懶得在意了。

謝萍當然注意到了剛剛姜沁渝連喝三杯啤酒的事兒,她是知道姜沁渝的酒量的,所以見姜沁渝坐過來後,雖然對姜沁渝的感官有些複雜,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沒事兒吧?你別聽潘妙的,怎麽她說什麽你就聽很麽啊,她這個人不安好心,就是故意在灌你酒。”

姜沁渝擺擺手,表示無礙。

她當然看出來潘妙的惡意了,但這畢竟是同學聚會,這麽多人在場,她也不好直接跟潘妙開撕,只是她已經決定,等這次聚會結束,她就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微信也直接拉黑算了。

莫名其妙的就被針對,任誰也不會有這麽大的氣量,剛剛她都說了要開車,還被這個女人繼續阻攔,本來如果不是潘妙一直胡攪蠻纏的話,其他男生根本不會起哄,這三杯酒也完全可以糊弄過去的。

姜沁渝自己知道自己的酒量。

這要是在平時,這樣海量的三杯啤酒下肚,只怕她已經面色漲得通紅,整個人都要喝懵了,哪裏還能像現在這樣面色如常,完全沒有任何異樣?

幸虧她有佃農系統在,商城買的這個能量攝取丸雖然有點貴,但還真挺管用。

在能量攝取丸被她吞下去後,她就感覺喝掉的那三杯啤酒,跟喝了三杯白開水差不多,全然感覺不到吞入任何酒精的痕跡。

如果潘妙就坐在姜沁渝眼跟前,只怕就能發現異樣,因為姜沁渝連姜沁渝的口腔裏酒精氣息都是淡淡的,跟沒喝酒差不多。

姜沁渝面色正常,腦子也格外清醒,并沒有酒精上頭的那種暈飄飄的感覺。

估計她這會兒若是漱完口後直接去開車,被交警攔截都檢測不到體內的酒精含量,這個能量攝取丸,還挺有幾分意思的。

姜沁渝心裏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不過因為她來參加聚會就是來找謝萍的,現在看到謝萍,她也顧不上別的了,趕緊問道:

“你怎麽回事啊,上大學之後就聯系不上你了,我這也沒有你的微信和手機號,在企鵝號上面跟你聊天也找不到人,我還是從潘妙那兒才知道,原來你在跟何向陽談戀愛!”

“你們倆怎麽湊到一塊兒去的,我這還是頭一回聽說呢,怎麽回事啊?”

在姜沁渝看來,謝萍跟何向陽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這兩人會談戀愛,怎麽可能呢?

謝萍沒料到姜沁渝一上來就問這事兒,頓時表情有些尴尬,看向姜沁渝的眼神也十分古怪晦澀。

姜沁渝頓時皺眉,往日裏她有些事兒是非常遲鈍的,但這會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就是感覺謝萍有些不對勁,從她的裝扮到言行,都看得出來有些奇怪。

雖然她穿得比高中那會兒精致漂亮了,但卻像是被什麽困住了一般,瑟瑟縮縮的,好像放不開似的,跟她印象裏的那個謝萍,完全不一樣了。

姜沁渝是知道謝萍的,這姑娘可比她更要強,當年在縣一中算是出了名的學霸,不但自律,而且非常刻苦,為的就是考上名校從她農村那個山窩窩裏飛出去。

後來謝萍做到了,姜沁渝還替謝萍感到高興,覺得以這姑娘的心性,未來的成就只高不低,絕對能夠一飛沖天。

姜沁渝還想問謝萍大學畢業是參加工作還是繼續讀研了呢,可現在看到這情況,她都不好問了。

“你連我都不能說了嗎?”

姜沁渝有些失落,陌生的感覺,這讓她感到茫然,當年她是真心把謝萍當做朋友的,但時隔四年,謝萍似乎已經變了。

謝萍看着姜沁渝,心中也是思緒翻湧,她想要開口解釋,也想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說出口。

可只要想到,來之前無意中聽到何向陽跟他那群狐朋狗友在外面聊天,竟然提到了當年的往事,她的心就不自覺地往下沉,整個人都如墜冰窟一般。

“姜沁渝也去?哈哈,當年這姜沁渝跟何向陽你家謝萍并稱為東川縣一中的高嶺雙姝啊!”

“高嶺雙姝,我想起來了,當年何向陽可是偷偷喜歡那個姜沁渝很久呢,還跟咱們說要追人家,結果把情書塞到人家的桌子裏,人家根本就沒鳥他,簡直要笑死我了。”

“對,我也想起這事兒來了,聽說姜沁渝還是單身呢,何向陽你還有機會啊,我看你直接把謝萍那女人給甩了得了,反正當年你追她,也不過是因為跟大夥兒打的賭,高嶺雙姝啊,要是能拿下這兩朵學霸,那也夠你在咱們圈子裏吹牛很長一段時間了!”

後面何向陽到底說了什麽,謝萍已經聽不見了。

光是從那幾個人的說笑裏,她就已經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了。

當年何向陽對她窮追猛打,她雖然明知道自己跟何向陽不是同一類人,但在對方甜言蜜語的攻勢下,也是真動了情,就順從心意跟何向陽走到了一起。

可她怎麽都沒有料到,原來當年何向陽的追求,不過是始于一場朋友之間玩笑的賭局,而且這個她真心實意愛上的男人,心裏面念着的,還是她曾經的高中好友。

這樣的打擊,讓謝萍如何能夠接受?

她回想這幾年何向陽從一開始的溫柔小意,到慢慢地變得敷衍怠慢,越來越疏離淡漠,對她若即若離,在這一場愛的追逐中,她陷了進去,這個男人卻不過是在玩弄一場感情游戲,早已經打算抽身。

謝萍很想幹脆利落地對何向陽說再見,可這幾年她在何向陽的身上付出這麽多,甚至為了融入何向陽的圈子,努力在朝着那些人靠攏,這時候要抽身談何容易?

她只能将這種無力和憤怒遷怒到姜沁渝的身上,哪怕她明知道,在這件事情上,姜沁渝才是無辜的。

姜沁渝是真的關心謝萍,她原本以為何向陽也就高中的時候渾了點,上大學可能就學好了,但如今看到他跟潘妙這幫人還混在一塊兒,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很明顯跟謝萍就不是一路人,她不免就有些皺眉。

只是感情這種事兒,畢竟是謝萍的私事兒,姜沁渝哪怕覺得謝萍跟何向陽不那麽合适,但只要謝萍樂意,她還真不好多說什麽。

“我記得你當初選的是金融專業吧?工作定下來了嗎?還是準備繼續攻讀研究生?”

姜沁渝見謝萍明顯不想跟她聊何向陽的事兒,也就不再追問了,轉而換了個話題。

以謝萍的自律能力,讀個金融專業肯定也是學校裏拔尖的,姜沁渝自認為她很了解謝萍,相信以她的智商和眼光,在金融一行絕對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

但讓姜沁渝完全沒有料到的是,她在問了這個問題之後,沉默了片刻的謝萍終于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姜沁渝,小聲道:

“我懷孕了,但我還沒有跟何向陽說,不過估計很快就會跟何向陽結婚,暫時就不考慮工作的事兒了,沁渝你會祝福我對嗎?”

姜沁渝已經被謝萍的這番話給驚住了,她沒料到不過四年不見,謝萍居然就變成了這樣。

剛畢業就懷孕結婚,這在姜沁渝看來是完全無法理解甚至可以說不可思議的事兒,這跟高中時候那個拼命三娘一般的謝萍,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來,語氣有些艱澀和難掩的糾結:

“祝福肯定是祝福的,只要你覺得幸福,那當然是不錯,可是你确定你不先考慮工作的事兒嗎,你怎麽說也是名校畢——”

姜沁渝還想再勸謝萍理智一點,別這麽稀裏糊塗地就讓自己步入婚姻的行列。

然而她這番話還沒說完,謝萍就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姜沁渝的話頭,笑道:

“你能祝福就行,我跟何向陽都會很高興,等我們定下日子了,到時候請你喝喜酒。”

這話徹底把姜沁渝到嘴的話給堵住了。

在那一瞬間,姜沁渝甚至在謝萍那強顏歡笑的眼神裏,看到了濃濃的防備和排斥,痛苦與嫉恨。

這個眼神徹底讓姜沁渝怔住了,她的心驟然一縮,有些說不出的受傷和難過。

為什麽呢?她們多年不曾聯系,按理來說應該一見面就有很多話題可以聊才對,可謝萍看她的那個眼神,卻分明不是她所想的那麽回事,她在防備她什麽呢?

姜沁渝無法理解,在腦子裏搜羅了一圈,也找不到問題所在。

這場聚會,姜沁渝就是沖着謝萍來的。

她本來以為遇到謝萍,兩個舊友算是別後重逢,絕對能夠把酒言歡,無話不談才對。

但在這一刻,她已然明白,這場聚會,謝萍并不像她所期待的那樣渴望見到她。

曾幾何時,那個與她并肩在高三教室和操場食堂,努力想要完成自己的夢想的那個女孩,再也不見了。

記憶中的好友不一樣了,而周圍的那些言笑晏晏的人,姜沁渝一個也不熟,這場聚會在姜沁渝這兒成為了可有可無的雞肋,瞬間索然無味。

謝萍倒是适應得不錯,很快就融入進去了,看得出來這些人并不是第一次組織這樣的聚會,大家都很放得開。

但姜沁渝冷眼看着,卻發現只有謝萍在這裏面是不一樣的。

她一直在不停地讨好着那些人,而跟何向陽玩得好的那幫人,卻分明并未将謝萍看在眼裏。

甚至像潘妙這種,在看向謝萍的時候,眼神裏簡直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不屑了。

姜沁渝總算弄明白,為什麽她一進來看到謝萍的時候,會覺得她縮手縮腳的放不開了,原來問題的根源在這兒。

看謝萍熱臉去貼那幫人的冷屁股,姜沁渝真心覺得難受。

也不知道謝萍是怎麽淪落到這個境地的,就連她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在這幫人裏,謝萍的處境十分艱難,但那何向陽卻根本沒将這事兒看在眼裏,很顯然對謝萍并不上心。

這又是何必呢?

姜沁渝無法給自己這個答案,但謝萍很明顯對她很排斥,她的那個眼神,讓姜沁渝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再引發謝萍的反感,只能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其他人都沒注意到姜沁渝跟謝萍之間的氣氛古怪,只有潘妙注意到了,她一直在等着姜沁渝酒意上頭,所以一面跟其他人插科打诨,一面不動聲色地在留意姜沁渝這邊。

不過都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姜沁渝仍然面色如常,一點都看不出有微醺的狀态出現,更別說醉倒了。

這讓潘妙如何甘心?她眼珠子一轉,察覺到謝萍跟姜沁渝面和心不和,頓時計上心來,趁着謝萍不再跟姜沁渝湊一堆了,就見縫插針地坐了過去。

“老同學,想什麽呢,怎麽心不在焉的?”潘妙湊上來笑問道。

姜沁渝瞥了潘妙一眼,雖然嘴上沒說啥,但她對潘妙的感官已經很差了,而且她看得出潘妙眼神裏閃爍的算計,自然不願意搭理潘妙。

潘妙見姜沁渝不說話,也不在意,聳了聳肩湊到姜沁渝耳邊笑道:

“你是不是也看出謝萍對你的态度有些古怪了?想知道原因嗎,這事兒我知道哦。”

姜沁渝擡眼看了潘妙一眼,很明顯不信。

潘妙咯咯笑了幾聲,直接在姜沁渝跟前倒了一杯酒,這次不是啤酒了,而是半高腳杯的紅酒。

“喝酒喝酒,半杯酒換個秘密,我夠意思吧?”潘妙沖着她眨了下眼睛。

姜沁渝算是看出來了,這潘妙分明就是想要灌醉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姜沁渝還不清楚,但她故意逼她喝混酒,目的就絕對不單純。

這要是往常,姜沁渝是絕對不會傻到自己往潘妙的這個套子裏鑽的,但今天潘妙想要逼她喝酒,姜沁渝還真不怕,有那個能量攝取丸在,她今天就算喝上千杯,都能屹立不倒。

不過這潘妙很明顯不懷好意,她倒不如将計就計,這個女人一而再地來招惹她,她倒要看看這女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和姜沁渝預料的一樣,這潘妙果然詭計多端,在姜沁渝喝了一杯紅酒後,這潘妙根本就沒跟她分享什麽秘密,只是似是而非地說了一些何向陽跟謝萍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趁着姜沁渝反應過來之前就撤了。

之後又有好幾個姜沁渝根本不認識的人上來跟她套近乎,還故意勸她喝酒。

姜沁渝哪裏還不知道這幫人都是串通好的,她心下冷笑了一聲,故意将這些人遞過來的酒都喝了,然後裝作不勝酒力的醉态樣子,慢慢地醉趴在了桌子上。

謝萍看到姜沁渝醉了,下意識地朝着姜沁渝這邊看了一眼,就又裝作沒有看到,低下頭微微抿了一口飲料。

倒是何向陽眼尖看到姜沁渝醉趴了,微微皺眉:

“你們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哪裏有這麽灌人酒的,這才吃到哪兒,就這麽讓人醉倒了!”

說着何向陽就要站起來,旁邊幾個人見狀頓時又是起哄又是擠眉弄眼的,很顯然這幾個都是知道何向陽當年那點隐秘心思的。

謝萍一見何向陽這樣,心下頓時一緊,面上也有些陰沉下來,手都不自覺地攥緊了,不動聲色地就攔住了何向陽,狀似不經意地笑道:

“聚會是潘妙組織的,她肯定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哪裏用得着你?再說你也喝了酒,難不成你還能送她回去?你知道人家住哪兒嗎?”

何向陽聽到謝萍這話,頓時身形一頓,吐出一口濁氣後,表情就有些不自然地重新坐了下來。

潘妙頓時就笑了,沖着何向陽等人擺擺手,狀似不在意地道:

“沒事兒,我已經在附近開好房間了,早就料到會有這個情況出現,你們繼續吃,我把沁渝送過去再來好了。”

說着潘妙又看了那邊葉元凱一眼,微微沖着對方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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