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3章 把證領了吧 (1)

姜沁渝還正愁這事兒該怎麽跟警察提呢, 沒想到姜越自己主動就認罪了。

這可真是太蠢了。

姜沁渝心下冷笑,擡起頭來就沖着那兩民警道:

“警察同志, 這話你們也聽見了, 希望你們能夠如實記錄下來,我在村裏承包的水庫,原來是被我這堂哥投的毒!”

姜越既然說了, 就沒打算否認,直接梗着脖子就道:

“是我幹的又如何,你那水庫不是沒事兒嗎?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撒了藥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看過了, 一條魚都沒死!”

姜沁渝嗤笑一聲:“沒死魚就不算你投毒的罪了?你撒那麽多毒藥下去,要不是我發現及時,當天晚上就往水庫裏撒了東西,我那些魚還有活路?”

姜越這才知道,原來當天并不是他撒的毒藥有問題,而是人家及時發現并采取了措施。

姜越心下暗恨,那毒藥沒能給姜沁渝帶來損失, 真是便宜這賤丫頭了!

“反正你那水庫沒死魚, 我這就不算犯事兒,頂多,頂多叫未遂!”

姜越念的書也不算多,能懂得的律法不多,這“未遂”二字,還是他從電視上偶爾看到什麽“殺人未遂”、“強jian未遂”,從這裏面學來的。

但他卻不知道, 他這番自爆,沒能把火給引到姜沁渝的身上,反倒是把他自己給坑了。

在剛剛姜沁渝跟姜越争論的過程中,那幾個民警就按部就班地做着筆錄,也沒人插話,這會兒聽完姜越自辯後,才皺眉開口問道:

“什麽投毒?你往人家水庫裏投毒了?”

姜越還不知道自己大難臨頭了,正想解釋,那邊姜沁渝就眼疾手快地掏出了手機,趕緊翻到了一個視頻點開,遞到了那幾個民警跟前:

“是的,這事兒就發生在半個多月前,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在承包了水庫後,就在我那水庫四周安裝了幾個隐藏的監控攝像頭,結果那天晚上正好就拍到了我這堂哥在我水庫來投毒的一幕。”

那幾個民警臉色頓時都變得凝重起來。

本來以為就是一個偷盜兼打人報複的案子,誰知道這又牽扯到了一個投毒案,幾個民警趕緊把姜沁渝的手機拿了過去。

視頻很快就過度到了姜越鬼鬼祟祟劃船到水庫裏撒毒藥的畫面,那面部的大特寫拍得一清二楚,辯無可辯,再加上當事人自己的證詞,已經是鐵一般的事實了。

那幾個民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之前這姜越一家子一直在派出所胡攪蠻纏,一個勁兒地嚷嚷着說他那個小賣部是被人家指使人偷的,還說姜越被打也是人家幹的,但鬧騰了一個早上了也拿不出證據來。

現在呢,這姜沁渝進來了三言兩語,就又将這姜越給忽悠進坑裏了,而且還拿出了實質性的證據。

偏偏犯這案子的當事人還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根本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甚至親口承認了投毒的事實,這實在是……

不知道該怎麽用言語來形容了。

幾個民警還想再詢問,但姜沁渝卻是知道這地方警察的尿性,只怕是想着讓姜越翻口供,然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然後就把這事兒揭過不提。

可姜沁渝會讓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嗎?

這若是姜越老老實實地被打,在小賣部被偷了之後,哪怕報案後,等着警方調查結果,而不是出什麽幺蛾子,将貪婪的目光盯到她身上來,姜沁渝可能也就事不關己就這麽過去了。

可現在姜大伯這一家子,卻是指望着把這屎盆子扣到她頭上,然後借着這個事兒,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姜沁渝又不是傻子,人都欺上門來了,她還能真任由這一家子鬧騰作踐,最後真給他們賠錢不成?

姜沁渝當然不可能就這麽被民警給囫囵過去。

她微微地勾起唇,露出一個淡笑來:

“幾位民警同志,證據确鑿,這還是他主動承認的,你們記錄下來了沒有?要是覺得證據不夠,沒關系,我那兒還留着別的證據呢。”

“在我這堂哥投毒的當天,我在我家那水庫堤下的水渠裏,撿到了好幾個農藥瓶子,外形包裝以及數量,都跟我這堂哥視頻裏撒農藥的瓶子一模一樣,我猜那應該就是他丢在水渠裏的。”

“估摸着,這藥瓶子上,還有他留下的指紋呢,你們要是覺得他自己的證詞還不夠,我并不介意把那些農藥瓶拿來查驗指紋。”

那幾個民警聞言頓時面色一僵,手上的筆都不由得頓住,再擡起頭來看向面前這個長相稚嫩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卻只覺得心底發毛,竟然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證據齊全,還算無遺漏,這女人太狠了,果然不愧是名校高材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這幾個民警心下暗暗感嘆,再看向那邊猶不自知的姜越時,只能自發地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你說你招惹誰不好,要招惹這麽個狠人,這不是自讨苦吃嗎?

“姜小姐,到底是自家親戚,這一筆寫不出一個姜字,再說了,你那水庫也沒受到什麽損失,我看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看?”

這農村裏的人基本上都是沾親帶故的,鬧得太僵最後可就不好看了,有個年紀大些的民警也是替姜沁渝考慮,不希望最後這姑娘做得太狠,在村裏被人指點,丢了名聲,于是就開口想要勸慰幾句。

只可惜,這話聽在姜沁渝的耳中,卻充滿了諷刺意味:

“這個警察同志,請問您聽相聲嗎?”

那民警還有些愣:“什麽?”

姜沁渝笑道:“有個著名相聲演員說過,不明白任何事就勸你大度的人,要離他遠點,因為雷劈的時候會連累你的。”

“我跟您認識嗎?您這張口就勸我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為什麽要饒了他?從頭到尾你看他道過歉嗎?你知道他投這麽一次毒,為了救回那些魚,我又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況且,今天這情況,很顯然一開始并非我在招惹他,是他們這一家子咄咄逼人,颠倒黑白,就是想要拖我下水,為的什麽,不用我說你們應該也清楚。”

“怎麽,這一家子無賴在派出所鬧,張口就想要我賠錢的時候,您怎麽就不勸人家适可而止?還把我叫到這兒來配合你們演出,怎麽,是看我年紀輕好欺負是嗎?”

這話可就不算客氣了,那民警頓時表情一僵,臉色瞬間就難看了下來。

雖然都只是地方派出所的小警察,但是在這鄉下還是有一些權威的。

平日裏老百姓跟這幫人打交道,基本上也都知道這些警察代表着什麽,一個個對這幫人都是捧着敬着。

這些小警察們也都習慣了高高在上的看人,沒想到這一回就碰上了個不客氣的,直接被姜沁渝這麽下了臉子,那民警下不來臺,頓覺氣血翻湧,整個人都惱了。

姜沁渝的确一開始還是給了這幫民警客氣的,可這些人把姜沁渝的客氣視為了軟弱,這就讓姜沁渝心裏不爽起來。

她也懶得再浪費時間跟這幫人虛與委蛇,直接就沖着那幾個民警示意道:

“把我的手機給我,我打個電話!”

那個之前勸姜沁渝大度的民警,這會兒沉着臉,也不說話了,只是手裏攥着姜沁渝的手機,然後當着姜沁渝的面,就明目張膽地做了一個騷操作。

他點了姜沁渝的手機存盤,把剛剛姜沁渝拿出來的那份視頻,直接點了删除鍵。

姜沁渝是真沒料到,這民警居然會幹這樣的事兒,愣了兩三妙才反應過來。

但等到意識到這人幹了什麽以後,她頓時就氣笑了。

她這還是頭一次直面這樣的事兒,以前聽人說地方上一些小片警就跟流氓無賴一樣嚣張跋扈,還以為是以訛傳訛呢,沒想到居然真就讓她碰到了這樣的人,還跟對方杠上了。

姜沁渝擡起頭來看了那民警胸前的證件一眼,點頭笑道:

“馬嘉良馬警官是吧?很好,我記住了。”

“你盡管删,我不怕告訴你,這玩意兒,我備了無數份,有本事你就找到我存的所有留底,把所以的備份都删光!”

這話一出口,那馬嘉良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頓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望着姜沁渝的眼神裏隐隐閃爍着陰鸷的光。

到了這會兒,姜沁渝當然不可能退縮,看到這馬警官的眼神,她也知道今天這事兒不可能善了,但她并不覺得害怕。

“你這是打定主意要包庇這個投毒犯了是吧?可以,我倒要看看,一會兒你還護不護得住他!”

那馬嘉良其實并非真要庇護姜越,但是姜沁渝駁了他的面子,讓他惱羞成怒,這會兒騎虎難下,自然不可能給姜沁渝好果子吃。

他面上挂着笑,嘴上說的卻是:

“姜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我們懷疑你的這個視頻涉險造假,現在手機我需要扣下來做進一步調查,也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接下來需要委屈姜小姐在我們派出所呆一段時間了。”

拘留派出所,這一招對待普通老百姓向來管用,馬嘉良心下冷笑,就等着看這個姓姜的女人大驚失色害怕得痛哭流涕的樣子。

但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他說出這番威脅的話後,這個姓姜的女人不但沒緊張慌亂,反而還笑了起來,伸出手來淡定地沖着馬嘉良伸出了雙手,非常配合道:

“成啊,我肯定認真配合馬警官您的工作,請問需要扣手铐嗎?”

旁邊那幾個民警隐約覺得不對勁,下意識地就拉了拉馬嘉良,示意他別把人逼太緊了。

但馬嘉良性子向來執拗,被姜沁渝下面子的那種丢臉的感覺還在,他又怎麽可能就這麽放過這個女人?不給姜沁渝一個教訓,他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當即他就掏出了手铐,二話不說就将姜沁渝的手腕子給铐上了。

姜沁渝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派出所的留觀椅上,這才似笑非笑地盯着馬嘉良那邊。

那邊姜越一家卻是被這變故給弄懵了,但随之而來的就是說不出的歡喜。

這姜老二家的閨女終于被警察給扣了,接下來是不是就是商議他家賠償的事兒了?

姜越喜不自勝,立刻就湊到了那個馬嘉良的跟前,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那個,馬警官,您看我那小賣部被盜的案子是不是可以結案了?能讓這女人盡快賠償坐牢嗎?”

馬嘉良只是想給姜沁渝一個教訓,卻沒想到這姜越居然以為他這是給姜沁渝定罪了,馬嘉良就算再厲害,也知道他就是個小民警,不可能一手遮天指鹿為馬,真要給人定罪,那也不是他能辦到的事兒,他沒那麽大的權利。

所以姜越的這話,他根本沒法接。

他這會兒扣着姜沁渝的手機,正想着要找個什麽借口,把這姓姜的女人多拘留幾天,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這女人的手機就開始響了起來,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界面顯示的是一個明字,馬嘉良也看不出來這人是誰,下意識地瞥了姜沁渝那邊一眼,沒說話,直接就将電話給挂斷了。

沒想到電話才挂斷,不過幾秒鐘,這個電話又打了進來。

馬嘉良心下煩躁,又挂了電話,然後順手就将姜沁渝的手機給關機了。

姜沁渝就在不遠處默默看着,也不說話,看起來好像自己坐的是咖啡廳,而不是派出所一般。

馬嘉良心下冷笑,不見棺材不掉淚,這會兒你還笑得出,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他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沒想到下一秒,派出所的電話就開始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馬嘉良還有些煩躁,暗罵該不會是又有哪裏出了事兒要出警了吧?真要出警,他肯定不去,讓小張小劉去算了,正想着呢,那邊負責接電話的小劉,臉色頓時就白了,有些震驚地看了姜沁渝那邊一眼,結結巴巴地道:

“對,是,這是馬嘉良的任務,對,好的,我這就叫馬警官來接電話。”

馬嘉良聽到小劉說自己的名字,還有些納悶,但見那小劉沖自己招手,也顧不上多問,就湊了上去拿起了話筒,将電話給接了起來:

“喂,我是馬嘉良,你哪位?”

小劉在一旁已經是面無顏色,一個勁兒地沖着馬嘉良擠眉弄眼地使眼色。

對面那人卻看不到派出所這邊的眉眼官司,直接就開門見山道:

“馬警官是吧?我是廖泗,你這邊是不是請了明羅村的姜沁渝姜小姐來做筆錄了?現在人還在不在你那兒,怎麽我給她打電話打不通?”

“她的這個案子,你們可要給我仔細調查清楚,把資料到送到我這邊來,這位姜小姐如今算是我們東川縣的一個企業發展名人,上面重視着呢,案子的事兒你們可不能馬虎,有任何問題都得及時跟我彙報,知道嗎?”

馬嘉良腦子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都懵了,他下意識地就回過頭朝着那邊好整以暇地坐着的姜沁渝看去。

一回頭就看到這個女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熟悉的眼神,跟剛進來那會兒,這女人說她手上有姜越投毒證據時那個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馬嘉良頓時腿一軟,整個人一哆嗦,差點直接就跪倒在地了。

他就說這個女人怎麽會這麽淡定,還主動讓他給戴上手铐,原來根本就是有恃無恐。

廖泗是誰?那可是東川縣公安局局長,說上一句話就可以讓他直接從警察界滾蛋的存在,現在這人卻親自致電過來詢問這個姓姜的女人的下落,還關注起了跟這個女人有關的案子,而且聽他那口氣,對這個女人還多有敬畏,分明有些巴結讨好的意思。

這讓馬嘉良如何不驚慌惶恐?他這到底是踢到了一塊多硬的鐵板?

馬嘉良的喉嚨有些緊,他也不知道自己對着電話那頭的大佬都說了什麽,也不知道那邊最後給出了什麽回複,最後挂斷電話後,他腦子都是懵的,面色煞白,只能機械地轉身,沖着姜沁渝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姜小姐,您別生氣,真是對不住,我這有眼不識金鑲玉,沒搞清楚狀況就把您給铐了,我這是鬼迷心竅,我瞎了狗眼了,我這就自打三耳光給您道歉,您大人有大量,今天這事兒還請別介意,我這就給您解開……”

說着,馬嘉良就拿出鑰匙要上前來給姜沁渝解手铐。

可這铐上容易,想要解開可就難了,姜沁渝将手往旁邊一挪,直接就閃避開了馬嘉良的動作。

她擡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向這個警察:

“不是說我視頻造假嗎?不是讓我配合你們的工作嗎?不是說要我在這兒呆一段時間嗎,怎麽,這麽快就要給我解手铐是幾個意思?”

馬嘉良這會兒是真的面如屎色,都快要哭了。

不就是被這大小姐怼上幾句嗎?能少得了一塊肉?忍一忍又如何,為什麽要自己作死,把這位給铐上?這下好了,請神容易送神難,這位顯然是惱了,今天這事兒不好好解決,回頭廖局那邊追究下來,他這兒絕對讨不了好果子吃。

馬嘉良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以為自己就是拿捏個鄉下小丫頭,可哪裏知道這小丫頭居然還能搭上公安局局長的線,這不是釣魚執法,故意坑他麽?

姜沁渝卻是要被這馬嘉良前倨後恭的态度給惡心壞了。

這人之前的态度有多嚣張跋扈,姜沁渝可是看在眼裏,不過是一個電話,就能讓他跟個哈巴狗一樣地又是道歉又是自打耳光的,真是讓姜沁渝大開眼界,長了見識了。

果然這世上就是欺軟怕硬,惡人自有惡人磨,當個老好人就是要吃虧的!

姜沁渝雖然是借了廖泗的勢,但她也不是好糊弄的,這馬嘉良之前那樣拽,删她視頻還威脅她,擺明了沒把她放在眼裏,這會兒以為給句道歉就算完事兒了,那未免就太天真了!

她姜沁渝就算再人微言輕,也不至于讓人這麽随意揉圓搓扁。

“馬警官,我這就是個平頭小百姓,可不是什麽大人物,也當不起您這樣的大禮。”

“您不是說冤家宜解不宜結,都是親戚,一筆寫不出兩個姜字嗎?我這連視頻都沒有了,也沒有了證據,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您說是不是呢?”

馬嘉良額頭直冒冷汗,知道姜沁渝這是故意刁難,但這也确實是他自找的,趕緊表态道:

“這事兒的确是我的問題,我不了解情況就勸您和解,是我自己嘴欠找罵,姜小姐您放心,我這就找人把您手機裏的視頻恢複,另外,當事人自己的證詞加上您之前給的視頻證據都是鐵證,有我的同事可以作證,這些都容不得當事人狡辯。”

說着,馬嘉良就站直了身形,朝着那邊的姜越走了過去,一臉嚴肅地沖着姜越道:

“姜越,你涉嫌投放危險物質罪,現在正式被公安機關逮捕,予以刑事拘留,接下來将會由公安機關移送檢察院,對你投毒一案立案調查并提起公訴,希望你坦白從寬,誠實做人,不要再做無謂抵抗。”

姜越頓時被這個變故給整懵了,都沒反應過來呢,就感覺到手腕上一涼,一雙手铐直接就铐到了他的手腕上。

姜大伯跟姜大伯母都還在旁邊坐着呢,看警察居然铐自己兒子,立刻就站起身來,急切地問道:

“警察同志,這是咋回事?你們為啥铐我兒子啊?他沒犯事兒啊,我家被偷了,我兒子被打了,他是受害者啊!你們抓錯人了!”

馬嘉良一臉正色道:

“沒有抓錯,《刑法》上有規定,不論在何種場合投毒,投毒的行為具體指向如何,只要行為人明知自己投毒的行為會引起不特定多人或者不确定多禽畜中毒傷亡,并且希望或者放任這種結果發生的,都按投毒罪論處。”

“因為你兒子的行為尚未造成嚴重的危害後果,我估計司法應該會考慮量刑,處三到十年的有期徒刑吧。”

這番話不啻于一個晴天霹靂,直接劈得姜大伯一家子都齊齊變了臉,姜越更是腳下一軟,直接就坐倒在地上。

他這下終于明白了,為什麽剛剛在他自爆後,姜沁渝那賤丫頭會露出那樣的表情,那分明是一個看死人的眼神,這女人故意挖坑,就是在等他往裏面跳!

他以為只要投毒未遂,就不算犯法,沒想到這回他卻是被自己的無知和自以為是給害慘了!

姜大伯跟姜大伯母都是文盲,但是并非聽不懂人話,馬嘉良的那番話雖然有很多專業術語,但最後那一句,處三到十年有期徒刑,他們還是聽懂了的。

姜大伯母頓時臉就扭曲了,眼眶漲得通紅,轉過身來就一臉猙獰地朝着姜沁渝這邊沖了過來:

“姜沁渝你這個賤人,那些毒藥怎麽就沒把你給毒死,你個不要臉的娼婦,你敢害我兒子,老娘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跟你沒完!”

姜大伯母伸出手來就要掐姜沁渝的脖子。

但姜沁渝早有準備,知道姜大伯這一家子都是極品,所以在姜家變臉的時候她就警惕上了,這會兒見姜大伯母沖了過來,她立刻就跑到了警察身後尋求庇護。

那幾個民警見狀,趕緊将姜大伯母給攔住了。

沒抓到人,姜大伯母又豈會甘心,又是鬼哭狼嚎,又是拳打腳踢的,用仇恨又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姜沁渝。

“大伯母,你說我害你兒子,這話你怕是說反了吧?”

“我從未招惹過你們家,是你兒子看我不順眼,見我賺錢了就眼紅想害我,他那些毒若是真的生效,我那一水庫的魚還有活口嗎?那我承包的水庫今年得虧損多少?”

“我看您不應該恨我,應該感謝我才對,你是文盲我跟你解釋不清,但你自己問問警察同志,如果不是我采取措施,及時解了水庫裏的毒,把我那批魚苗給救活了,就你兒子給我那水庫造成的損失,你看他有幾條命賠的?”

姜大伯娘當然不會信姜沁渝的話,她也不認為自己兒子這投毒的行為有什麽錯,她只恨兒子的計謀沒有達成,沒能讓姜沁渝這賤人賠得傾家蕩産,看不到姜老二一家的慘狀。

姜大伯娘不懂,卻不意味着警察不懂,姜沁渝的這番話,立刻就得到了民警的認同:

“沒錯,姜大娘,幸虧是這些毒沒起作用,真要是毒翻了人家水庫裏的魚,給人家的私人財産造成重大的損失,您兒子判得更嚴重,十年以上、無期徒刑甚至死刑都有可能,這絕對不是唬你的!”

姜越本來心裏還對姜沁渝無比怨恨,這會兒聽到警察的這番話,頓時渾身僵住,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抖了起來,滿腦子都是無期徒刑和死刑這幾個字,後怕的情緒洶湧而至,直接就将他擊潰了。

那邊姜大伯跟姜大伯母還在不依不饒,想要跟姜沁渝胡攪蠻纏,姜沁渝卻已經不耐煩跟這兩人周旋了,冷笑道:

“你們繼續鬧,你們要是不想讓姜越好好活了,就只管鬧,把你們那些親戚朋友都叫上,鬧得越大越好!”

“反正我這兒證據确鑿,不怕你們鬧!鬧得越大,影響越大,你們兒子判得越重,我就看着你們怎麽坑自己的兒子!”

這話一出口,姜大伯跟姜大伯母的咒罵哭嚎頓時戛然而止,兩人都驚疑不定地望着姜沁渝,又擔心這是她故意糊弄他們的,又怕這話是真的。

姜沁渝還真沒那閑心故意蒙他們,這件投毒案,因為姜沁渝用機械清道夫及時處理的緣故,所以知道的人幾乎沒有,對周圍的村落根本沒造成什麽影響。

但一旦被姜大伯一家子嚷嚷出去,因為水庫裏的水還連接到了下游的農田和住戶,有很多人的生活用水和莊稼灌溉使用的都是水庫裏的水,如果知道有人在水庫裏投毒,肯定會引起恐慌,到時候造成混亂,甚至被人舉報投訴到上面去,那影響就太大了。

姜越如果不想死,老老實實地還好說,但若是任由姜大伯姜大伯母将這個事兒鬧大,等待他的,最起碼也會是十年以上的牢獄之災!

“阿姨,姜小姐沒騙你,這個案子,目前來說只是你們兩家的恩怨私仇,沒牽扯到其他複雜的東西,所以就算公審,也就是坐三五年牢就出來了。”

“你們積極配合,認真賠禮道歉,得到當事人姜小姐的諒解,說不定姜小姐出具的諒解書還能讓法院少判幾年。”

“但你們要是把這個事兒鬧大了,到時候摻和進來的人多了,這個案子的性質就變了,很有可能判的不止十年,所以您要考慮好,是救您兒子還是害您兒子,全在兩位的一念之間了。”

之前接電話的小劉,這會兒見機也插了話頭,趕緊把情況解釋清楚,好讓這姜老大一家子分清楚事情的輕重,別胡攪蠻纏壞了事兒,到時候若是惹惱了這位姜小姐,指不定人家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送進牢房關到死都有可能。

這是警察說的,信服力自然比姜沁渝說的要強,姜大伯跟姜大伯母對視了一眼,這下總算是不鬧了,兩人老實地站在原地,看了姜沁渝一眼,面上顫了顫,似是想要張嘴,卻到底是沒能将道歉的話說出口。

也是,這麽多年了,姜老大這一家一直在姜老二家的頭頂上作威作福,從來只有他欺負人的份,哪裏有他低頭給人做低伏小的?

所以這會兒要人家放低身段,給一個小輩道歉,這事兒姜大伯跟姜大伯母打從心底就接受不了,又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姜沁渝似笑非笑地看了姜大伯跟姜大伯母一眼,早料到了會是什麽結果,忍不住開口道:

“道歉的話就不必了,諒解書什麽的,我是不會寫的,至于這個案子最終會怎麽判,我就是一個小老百姓,也無權置喙,公檢法程序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相信司法是公正的。”

想要讓姜大伯一家子真心誠意的道歉,那是做夢呢,姜沁渝又不是不知道這一家都是什麽人,所以根本不抱這樣的奢望。

反正這一家子如今投鼠忌器,有事兒也只能憋在心裏,根本不敢往外說,所以姜沁渝也不怕他們鬧,這個啞巴虧他們吃定了。

說着姜沁渝就要離開,姜大伯跟姜大伯母見狀頓時就急了,下意識地就想要攔,結果才動了一個小碎步,就又顧慮到什麽,停下了腳步。

姜沁渝也懶得管他們,直接就往外走,這回可沒警察趕攔着了,紛紛讓開一條路來,讓姜沁渝得以順利地離開。

不過,才走出派出所沒幾步,姜沁渝就聽到後面傳來了馬嘉良的喊聲:

“姜小姐,請等一下,姜小姐。”

姜沁渝回過頭來,馬嘉良已經小跑着跟了上來,讪笑道:

“那個,姜小姐,您的手機。”

姜沁渝這才想起來,她那手機之前被馬嘉良扣下,根本沒來得及還給她。

她面無表情地将手機接了過來,馬嘉良心下稍定,趕緊順杆子往上爬,谄媚又讨好地問道:

“姜小姐,今天的事兒是我老馬處理不當,沖撞了您,這事兒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您看這樣成不,這眼看着就中午了,要不我請您吃個午飯,就當是賠禮道歉,您大人大量,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姜沁渝之前在派出所故作淡定,但其實她真不習慣這些官僚主義這一套,也不耐煩跟這個馬嘉良虛與委蛇,這人她打從心底裏就不稀罕,也不想與之深交。

“吃飯就不必了,你歉也道了,看在廖局長的面子上,我給他個面子,今天這事兒就算揭過,往後也別再提了。”

“但有句話我還是要跟馬警官你提個醒,您是人民公仆,就是為老百姓幹實事的,以後還望你三思而行,別做讓自己悔恨終身的事兒!”

馬嘉良臉上讪讪的,到底還是尴尬地笑了幾下,點了點頭。

多說無益,這種人就喜歡用手上的權力來彰顯自己的身份地位,以滿足自己的私欲,再加上在白雲鄉這麽個小地方,也沒幾個人敢跟他對着幹,所以這人膽子就大了,根本有恃無恐。

只有在真正招惹了開罪不起的人,他才會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到那個時候,他才會真正知道“害怕”這兩個字怎麽寫。

但姜沁渝估計,到那個時候,馬嘉良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回去的路上,姜沁渝重新将自己的手機開了機,果然,一開機就看到自己的手機裏出現了好多來電提醒,絕大部分都是來自于傅明琛的,後面還有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她估摸着應該就是那個廖泗廖局長的號碼。

姜沁渝趕緊把傅明琛的電話撥了過去,很快那邊就接通了,第一句話問的就是:

“你沒事兒吧?”

姜沁渝抿嘴一笑:“你不是讓那個廖泗給派出所打電話了嗎?我還能有什麽事?”

傅明琛這才放下心來:“我打你電話沒人接,擔心那派出所的人不按章程辦事,所以才跟廖泗提了一句,那派出所的警察沒為難你吧?”

姜沁渝已經說了這件事揭過不提,也就沒跟傅明琛說被馬嘉良铐手铐的事兒,只是把姜越自爆,最後因為投毒罪被刑事拘留的情況說了。

對于姜越想拖她下水,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的行為,姜沁渝是真覺得好笑,心裏愉快,自然也就将剛開始在派出所裏不愉快的沖突都抛諸腦後了。

而且她已經知道這次的事兒,是傅明琛在廖泗的那個電話裏起了什麽作用,她在剛被警察找上門的時候,也就粗略地在微信上跟傅明琛提了一句,說她要去派出所做筆錄配合警方調查,沒想到傅明琛會這麽上心,還真的驚動了縣公安局那邊。

雖然兩人只是協議結婚,傅明琛就算對她公事公辦,也是無可厚非的,但傅明琛對她的事兒這麽緊張,姜沁渝就算嘴上不願意承認,其實心裏甜得跟蜜似的。

姜沁渝把剛剛派出所的事兒都扔到了一邊,只想着傅明琛這次幫她解了圍,她是不是要準備個謝禮來給他道個謝,正在腦子裏天馬行空地想着呢,那邊傅明琛卻還在糾結姜沁渝的這個案子。

“我問過廖泗了,姜越那個小賣部被盜,還有他被打的事兒,根本就是胡攪蠻纏,牽扯不到你的身上。至于他這個投毒案,你這邊證據确鑿,偵查和審查起訴流程都不費時間,再加上有廖泗那邊盯着,案子公審進度肯定會很快,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進入審判階段……”

傅明琛還在絮絮叨叨,姜沁渝這邊卻忽然打斷了他的話頭,也不知道她自己是吃錯了什麽藥,忽然鬼使神差地就來了一句:

“找個時間去把證領了吧。”

只是這話一出口,還不等傅明琛那邊反應,姜沁渝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臉立刻就燒了起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給咬了。

她到底在說什麽鬼?!

他們本來就是協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