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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誰搗的鬼 (1)

鬼老七也是個妙人, 大概這段日子私底下也找人查過姜沁渝的底細,知道姜沁渝跟譚新國的關系不錯。

所以這一次, 姜沁渝約他見面, 這人直接就将姜沁渝約在了東川食府見面,定是還是以往姜沁渝常定的那個福祿閣庭院。

等到姜沁渝收到消息,從明羅村趕到縣裏的時候, 這人已經在福祿閣等着了,而且還是一個人來的,連德哥都沒讓跟着。

“來了?快過來坐, 這茶煮得剛剛好。”

一見姜沁渝,鬼老七就沖着姜沁渝招了招手,趕緊示意她坐下,然後将面前煮沸的茶盞用鑷子一一擺在了姜沁渝跟前,居然親手給姜沁渝泡起了功夫茶。

姜沁渝也沒急着開口說話,坐在對面就從善如流地品起茶來。

這茶應該是鬼老七自己帶來的,因為姜沁渝之前在福祿閣吃過那麽多次飯, 都沒嘗到過這麽地道的陳年老茶。

不過, 這茶味道雖然地道,相比起她上次從那位何教授的大紅袍樹上偷偷掐走的那一批大紅袍,還是要差了點功夫。

尤其是那些茶葉在經過空間水的揉制以及系統加工機器的二次烘焙後,就更是茶香濃郁,味道格外醇厚,堪比真正的大紅袍母樹上采摘下來的極品茶,自然不是眼下鬼老七拿出來的茶葉能比拟的。

但對方明顯是帶着刻意結交的心思, 才會這樣鄭重地親手煮茶款待,姜沁渝當然不會說這些掃興的話來下人的臉,喝完了茶盞裏的茶後,她還是很給面子地嘆了一句:

“這茶不錯,制茶的工藝,泡茶人的手藝都無可挑剔,值得回味。”

鬼老七聞言頓時笑了笑:“茶葉也就是二般,我這段時間來這東川食府吃過幾次飯,比起姜小姐你這種植的手藝,我這點雕蟲小技,也就不值一提了。”

姜沁渝聽了這話,倒是愣了一下,這才聽明白了裏面的意思,敢情這茶,不光是人家親手煮的,還是人家親手制的。

那這就真的稱得上是最高禮遇了,要知道,姜沁渝自己手裏那些大紅袍,因為是自己親手做的,所以根本就不舍得拿出來給人分,只在上次那位莊翎教授來的時候,她才拿了一點點出來待客,其他的都十分寶貝地藏着呢。

姜沁渝之前還對這個鬼老七有些不太喜歡,總覺得這人的行事作風不太對姜沁渝的脾氣,但這一次,她倒是有些改觀了。

因為知道鬼老七宴請的是姜沁渝,所以譚新國那邊直接開了後門,讓大廚房那邊提前給福祿閣這邊準備了不少新菜色,在其他桌還在排隊的時候,這邊就開始上了。

吃得七七八八了,姜沁渝才說明她這一次找鬼老七的目的。

“鬼七叔您對最近東川縣剛剛拉來的有關江氏集團十個億的投資的事兒怎麽看?”

鬼老七本來以為這姑娘找他是要談有關她那個農莊建設的事兒,還以為這姑娘缺人手,想要從他這兒入手看能不能要幾個得用的人過去,鬼老七秉承着還當年傅明琛救他的恩情的想法,已經準備大出血,讓幾個能手去給姜沁渝幫忙了。

誰知道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一開口就扯上了這塊大旗,把東川縣政府今年剛幹成的這件大政績給撂了出來,鬼老七嘴裏的一口菜兜不住,直接就嗆了出來。

“咳咳……”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連連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來,然後用驚疑不定又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姜沁渝:

“姜小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姜沁渝笑了笑,意有所指道: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這江氏集團據說到東川縣來投資,建的是江氏藥業的藥廠,鬼七叔您在東川這麽多年了,這裏面情況不用我說您應該也熟得很,難道對此就沒半點想法?”

鬼老七瞳孔驟縮,銳利的眼神緊緊盯着姜沁渝,看了好幾秒後,才哈哈大笑,一臉小姑娘不懂事的表情望着姜沁渝:

“我鬼老七就是個混子,對制藥這一套我可是一竅不通,能有什麽想法,姜小姐你太高看我了。”

姜沁渝聞言不由得就笑了:

“可是據我所知,鬼七叔您手裏可是有一個藥商團隊,專門走印度那邊的路子,跟東川這邊的不少藥店診所都有生意往來。”

鬼老七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他以為姜沁渝主動找他見面,是和解和示好的意思,但現在看來,這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啊。

姜沁渝一看鬼老七這表情,就知道他這是誤會了,趕緊解釋道:

“您也別生氣,關于您這藥商團隊的事兒,是我從傅明琛那兒了解到的,而且我問他你的情況,也沒有惡意。”

“但鬼七叔您的事兒,我也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您這些年黑白不沾,努力把手底下的那群人金盆洗手,只接不觸及法律底線的活,為的也是能讓自己有一個不再邊緣化的身份吧?”

“既然是這樣,何不趁着如今時機成熟,把您還有您的團隊徹底洗白,重新樹立一個偉光正的身份,讓大夥兒都能正大光明地站在陽光下?”

姜沁渝的這番話,讓鬼老七頓時沉默下來。

他臉上帶出了幾分無奈又嘲諷的笑:

“像你這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又哪裏知道世事兇險,江湖複雜,我們這樣出身的人,從來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早就已經做好了随時會進去的準備,想要換個身份,談何容易?”

姜沁渝笑了笑:“确實是不容易,真要容易,我也不會來找您來談合作了不是?”

“我給您一個改換身份甚至門庭的機會,不光是您,連同您手底下的人,我都能接收,保證他們都能重獲新生,再不用擔心有被人起底的可能,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拿您手底下的藥商團隊和銷售渠道來跟我合作。”

“我出技術,您出人脈,咱們雙贏合作,您看如何?”

聽到這話,鬼老七眉心不由得一陣狂跳,他擡起頭來,又是震驚又是懷疑地看向姜沁渝,似乎并不相信姜沁渝這番話的真實性。

實在是這個大餅畫得太大了,這些年鬼老七不是沒想過洗白,但他找了各種路子,都行不通,後來他也明白這個事兒是妄想,已經是刻意約束手底下的人,并且一步步地開始收手,但以往的那些事兒,仍然讓他感覺忐忑難安,如同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現在這麽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卻在他面前大放厥詞,揚言可以幫助他換個身份重新開始,這不是荒謬嗎?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哪怕這丫頭是傅明琛那小子的小媳婦兒又如何,這事兒別說是傅明琛了,只怕就連傅明琛他家老爺子出馬,只怕都解決不了。

對于姜沁渝的話,鬼老七是一個字都不信。

“姜小姐你莫要拿我老鬼開玩笑了,我那藥商團隊你既然查出來了,就肯定知道,那就是一幫賣假藥的烏合之衆,沒什麽正規手續,根本經不起推敲的,你若是真想要,一句話就能直接拿過去。”

姜沁渝聞言頓時就笑了:“但事實上,你們制作的藥,的确是對症的,而且相比歐美那邊的進口藥,你們的價錢低了很多倍,也确實是救了很多人不是嗎?”

鬼老七還想說什麽,姜沁渝卻是直接就回過身,從她身後的背包裏,掏出了一份打印文件來,推到了鬼老七面前。

“這是什麽?”鬼老七有些納悶,将文件拿起來就翻看了起來。

這一翻,就看到了第一頁标題那一行字:

“姜鬼制藥公司合作第一案,PTX抑制劑的研發與量産。”

鬼老七仔細看了這個策劃案,裏面涉及到了這個PTX抑制劑的研制,實驗室每一階段的投建,以及藥廠量産後的各種宣傳策劃,以及姜沁渝和鬼老七雙方在這家藥廠建立過程中需要負責的部分,以及各自所擁有的股份占比,都字字句句寫得明明白白。

但看完了之後,鬼老七仍然是暈暈乎乎一頭霧水。

建藥廠那些的條條框框的策劃案子,他都還能理解,但裏面提到的PTX抑制劑,他就是兩眼一抹黑,完全看不懂了。

“不怕姜小姐你笑話,我就是個初中肄業的學歷,從小英文就不太好,你這個什麽PTX,是什麽東西,能不能解釋一下?”

“PTX,全英文為Paclitaxel,中文翻譯為紫杉醇,也可以稱為紫素。”姜沁渝解釋道。

鬼老七聽了也沒什麽反應,并不知道這個紫杉醇是什麽玩意兒,又是做什麽用的,只能點點頭,示意姜沁渝繼續。

“這是一種新型有機物質,歐美那邊通過研發和多次臨床實驗,最後才确定這種新型物質,能抑制細胞有絲分裂,能通過微管蛋白聚合抑制解聚,抑制細胞病變。”

一大堆專業術語和晦澀名詞,聽到鬼老七一陣頭昏腦漲,所以說,他這樣的學渣,最怕的就是跟有學歷有知識的高級知識分子聊天,因為他根本就聽不懂。

“所以呢?”他不恥下問道。

姜沁渝笑道:“也就是說,這種物質,對治療癌症,具有非常正面積極的作用,如果能夠将這種物質作用于人體,能起到至于癌症的可能性。”

這話鬼老七倒是聽明白了,他雖然不懂什麽化學藥理學,聽不懂有機物無機物蛋白酶有絲分裂,但是他卻知道,如今全世界,有多少人被癌症病魔侵擾,對癌症這個如同噩夢一般的詞語,有多忌諱和惶恐。

他自己就是走販賣印度假藥這個路子的,所以對當前的醫藥市場,還是有一定的了解,抑制和治療癌症類的藥物,他連聽都沒怎麽聽過。

“你是說,現在已經有人研發出治愈癌症類的藥物了?!”

想到這事兒可能會帶給他的巨大利益,鬼老七倏地就從座位上坐直了身形,幾乎是雙眼放光地緊盯着姜沁渝。

姜沁渝哪裏會看不出鬼老七心裏的想法,這人指不定又在打着癌症治愈藥一旦面世,他就要山寨到印度去,幹一場大的,從中販一批假藥牟利。

這人還真是,幹一行就将自己圈死在這個圈子裏,思維已經跳脫不出來了。

姜沁渝搖了搖頭,解釋道:

“這種有機物質二三十年前就已經被發現了,是從紅豆杉的植物根和樹皮裏提取出來的,但這玩意兒在紅豆杉裏面的含量非常低,想要提取極為困難,成本非常巨大,目前全世界無數藥理研究所和實驗室都在對此進行探讨研究,但始終都沒能找到有效解決的辦法。”

鬼老七聞言頓時大失所望:“也就是說,雖然發現了這個物質,但是沒法量産,所以真正治療癌症的藥物,其實根本沒研制出來,是這個意思嗎?”

“那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還寫了個策劃方案要跟我合作,咱倆一個賣假藥的,一個種田養魚的,怎麽合作,總不至于咱們也建個實驗室,來搞這個癌症抑制劑的研發吧?”

姜沁渝嘴角頓時勾了勾,眼眉都彎了起來:“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建個實驗室,也來研發這個PTX抑制劑。”

這話一出口,鬼老七的眼睛頓時瞪得跟個牛鈴大,望向姜沁渝的眼神裏滿是錯愕,就差沒說“你這小丫頭是不是瘋了”?

“你,嘿,姜丫頭,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鬼老七都被姜沁渝這大言不慚的話給氣笑了,“你是不是昨晚上沒睡好,這會兒還做夢沒醒呢?”

“咱們倆合作,投資建個實驗室?咱們倆誰懂藥理學這一套了?你知道這個抑制劑該怎麽研發,從何處着手嗎?”

“你自己也說了,現在全世界那麽多實驗室研究所,不知道多少大佬參與其中,都還沒能解決你說的那個什麽紫杉醇量産的問題,那你覺得,咱們倆何德何能,就能把這個問題給解決了?”

鬼老七對姜沁渝的這個提議感覺分外無語了,只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太不靠譜,甚至都已經開始懷疑起傅明琛那小子的眼光來了。

這分明就是一個好高骛遠眼高手低全然不講實際的大話精,也不知道傅明琛到底看上了這姑娘什麽?

鬼老七在腦子裏醞釀着,想要打醒眼前這姑娘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但他那些話都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只見對面那姑娘沖着他神秘一笑,一摸衣兜,就從她那口袋裏掏出了一個不到巴掌大的透明塑封袋子,袋子裏裝着一小撮白色粉末。

乍一看到姜沁渝這個袋子,鬼老七那一瞬間臉色驟變,瞬間就想歪了,倏地就拍着桌子,厲聲質問道:

“姜丫頭,你這是什麽意思?!拿這玩意兒出來,你是想還我,還是想害你自個兒?!”

姜沁渝有些愣,沒料到鬼老七在看到她手裏的東西之後,反應會這麽大,但等她聽清楚鬼老七罵她的那些話後,略一思索,她就明白鬼老七這是怎麽回事了。

這家夥,該不會以為,她拿出來的這一袋子東西,是那什麽粉吧?

姜沁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七叔,你坐下,別緊張,這不是您想的那個東西。”

“我不是跟您說了那個Paclitaxel嗎?這就是那種新型有機物質,它雖然叫紫素,但實際上卻是白色粉末狀結晶體。”

鬼老七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盯着姜沁渝手裏的這一包白色粉末,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從杉樹上提取的什麽紫杉醇?你不是說這玩意兒含量低,很難提純嗎?那你這些又是怎麽來的?”

鬼老七腦子還是很靈活的,一下就抓到了這件事的重點。

姜沁渝笑道:“這不就是我跟您談合作的底氣嗎?我說了,我出技術,您出團隊,咱們雙贏,我提到的所謂的技術,就是指這個紫杉醇的提純技術。”

“我手裏有提純量産紫杉醇的技術,而且我敢保證,這項技術,目前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和個人都不會有,所以咱們的這家醫藥實驗室一旦成立,就比別人贏在了起跑線上,甚至于,有這項技術,咱們就已經算是跑了九十九步,就只差臨門一腳了。”

“這也是為什麽,我敢大言不慚,寫下這份策劃案的原因。”

“這是一個領先全世界的生意,只要咱們的藥物正式投入量産,就等于立于不敗之地,甚至根本不用擔心會有人剽竊山寨咱們的專利,因為就算他們想仿制,沒有紫杉醇提純的這項技術,也是白搭。”

這番話,算是真的将鬼老七給震住了。

等到聽明白這個小丫頭說的是什麽意思後,鬼老七頓時心中大駭,哪裏還坐得住?

“你說真的?姜丫頭,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鬼老七不自覺地就咽了一口唾沫。

姜沁渝點點頭,鄭重道:“既然是談生意,我又怎麽會跟七叔您開玩笑?我就問您一句,這個合作,你敢不敢接?”

鬼老七啪地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臉色漲得通紅,面部都不可抑制地抽搐起來:

“我鬼老七的字典裏,就沒有一個怕字,這有什麽不敢的,真要像你這丫頭說的那樣,那這個合作項目絕對穩賺不賠,擺明了是我鬼老七占了你這個小丫頭的便宜,我鬼老七也不是那麽不識好歹的,這個合作,老子接了,只要姜丫頭你一句話,我鬼老七指哪兒打哪兒,絕不含糊!”

說着,鬼老七就将姜沁渝拿來的那個策劃案子仔細地翻看了一遍,只在最後看到的股份占比那兒皺起了眉頭:

“別的條款我都可以答應,但姜丫頭,這個股份劃分不合理,技術在你手裏,這個生意你找誰都能合作,憑啥能交給我鬼老七?”

“你能找我合作,已經是很看得起我鬼老七了,你這個股份,我不能要這麽多,不然我鬼老七成啥了,不成倚老賣老仗勢欺人的孬貨了?”

“所以你這股份得改改,我要個一成就行了,剩下的我鬼老七不要,就我那個假藥團隊,我自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就是見不得光的東西,要認真論起來,這一成股份,我都受之有愧。”

姜沁渝本來給鬼老七的這個策劃案裏,關于醫藥公司成立後的股份劃分,是她占據六成,鬼老七分得四成,這麽分配,為的是這個公司能由姜沁渝絕對控股。

但現在,鬼老七卻不肯要這四成股份,在明知道這個公司一旦成立,絕對會大賺的情況下,居然還舍得将這四成的股份推回來,姜沁渝頓時對這個鬼老七高看了幾分。

不論這人是不是真心,但這人在這麽巨大的利益面前,最起碼沒表現出貪婪來,光是這一點,就比絕大多數人要強了。

鬼老七推辭不要,但姜沁渝也不是真那麽摳門和不懂人情世事的人,真要這麽分了,雖然她能得到鬼老七手底下那個團隊,但絕對不可能讓鬼老七真心誠意掏心掏肺地來幫忙,到時候她這個制藥公司想要發展,需要的人脈關系,鬼老七這邊能給與的幫助肯定會十分有限。

所以姜沁渝堅持要多分一些股份給對方,最後兩方一番推搡拉鋸,最終重新定下了劃分比例。

姜沁渝占據七成,鬼老七占兩成,剩下的一成,由鬼老七這邊根據到時候公司團隊的貢獻值,給與員工獎勵,但獎勵的只是幹股,只參與公司的分成,不參與公司的管理。

這樣一劃分,彼此各讓一步,還勻出了一成股份來獎勵鬼老七那幫兄弟,這對鬼老七也好,對姜沁渝來說,都覺得恰到好處,也算是皆大歡喜。

酒足飯飽,最後把整個項目的一些細分項也都讨論得差不多了,雙方重新整理了一份合同打印并簽上了彼此的大名,這次姜沁渝找鬼老七的主要目的,也就算是圓滿達到了。

因為姜沁渝自己在醫藥方面其實也不太懂行,所以這些專業方面的東西,倒不如交給更擅長的人去做,她只負責提供紫杉醇原料,至于實驗室的醫藥研發以及醫藥公司的發展和管理,姜沁渝只負責大方向的決策,其他一概不管。

另外,借着這一次江氏集團來東川投資建設藥廠的東風,他們這家公司,也許也能背靠大樹好乘涼,跟在江氏集團這樣的大企業後面喝點肉末湯。

姜沁渝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這次東川縣政府費了這麽大的力氣才把江氏集團拉到東川來投資,到時候肯定會想辦法把藥廠那一帶都規劃起來,具體的政策,這是大企業跟政府之間的拉鋸,姜沁渝這樣的小老百姓肯定是參與不進去的。

但她這邊跟着政策走,再加上有謝德明那邊幫忙使勁兒,相信要享受到政策福利還是不難的。

不過眼下,才只是提出合作的方案,距離建實驗室和藥廠還遠着,這些都需要鬼老七那邊去從中想辦法,姜沁渝就懶得頭疼這個事兒了,想也知道很繁瑣,她沒時間也不耐煩應付這些,但對鬼老七來說,指不定就樂在其中。

畢竟,一旦這個藥廠真的建成了,量産出了能夠治療大部分癌症患者的絕症類藥物,恐怕真的就要震驚世界了,到時候這家藥廠絕對要大火,光是靠着占據的那些股份,鬼老七和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就有了跟官方談判的籌碼,想要換個底子更幹淨點的身份,絕對不是什麽難題。

鬼老七只要想到未來會有這麽美好的藍圖,他就幹勁兒十足,恨不得這個廠子立馬就拔地而起呢,都不用姜沁渝吩咐,他自己就會全身心投入,費勁搜羅,把這些年那些人脈關系都給用上。

當然,姜沁渝這次約鬼老七來見面,除了丢下這麽大一個王炸,拉攏鬼老七給她幹活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馬嘉良上次電話裏提到的,姜越在警察審訊過程中交待的,受一個東川縣張志的人指使投毒的事兒。

這個張志是什麽人,馬嘉良那邊沒查出來,但這人既然是東川縣人,以鬼老七在東川的人脈實力,要查清楚這人的來歷,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在談好合作後,姜沁渝就将這事兒提了出來。

一聽說張志的名字,都不用去查呢,鬼老七就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姜沁渝一看鬼老七這情況,立馬就意識到有問題,忍不住開口問道:

“怎麽,這個人鬼七叔您認識?”

鬼老七點了點頭:“這人早些年是在我手底下混,後來因為我們理念不合,這人愛走旁門左道就罷了,還沒有底線,所以就被我給踹了。”

“之後就聽說這人去了香江,有一陣還聽說靠賭錢發了財,再後來就沒音訊了,怎麽,你這怎麽跟這人結上仇了?這個姓張的陰險得很,害人的法子也是層出不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遇上這樣的人,要沒點手段,絕對不死也要脫層皮。”

姜沁渝這下也不自覺地蹙起了眉來:

“這人我沒見過,連聽都沒聽過,我回東川來不過幾個月時間,又哪裏去認識這樣的人,我這被人莫名其妙地針對,我自己都還是一頭霧水呢。”

聽到這話,鬼老七頓時沉默了,思忖半晌後,臉上不由得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來。

“也不見得就一定是他本人想整你,可能只是別人手裏的槍而已,你再想想看,你這段時間有沒有得罪誰,會讓這個人專門找槍來報複你?”

姜沁渝還真想不出來,之前她懷疑過周文浩何佳玲那對狗男女,或者潘妙葉元凱那兩個蠢貨,但最後都被她給否了。

自從秦教授實驗室被盜的視頻真相被公之于衆後,周文浩家的公司就陷入了醜聞之中,那家夥自顧不暇,這會兒就算想要報複她也是□□乏術。

而潘妙葉元凱那幾個人,自從上次害她不成,最後被反算計之後,傅明琛就已經出手了,據說最近葉家的情況不太好,潘妙更是為了躲避葉元凱的報複,不知道逃到什麽地方去了,如今那幾個當時人都是焦頭爛額,誰還能顧得上來害她?

姜沁渝想不到還有誰看她不順眼,要置她于死地,想出這樣的毒計來毀她。

但在思考了一陣後,她想起了剛剛鬼老七提到的一件事,這個背後威逼利誘指使姜越投毒的叫張志的家夥,曾經去過香江。

而香江,這個地方,立馬讓她聯想到了當初她在東川食府門口,還有傅老爺子壽辰上碰到的一個人。

那個被傅夫人自作主張,單方面相為了兒媳婦,試圖在傅老爺子壽宴上介紹給她兒子傅明琛認識的江家小姐,江靜怡。

這個人的臉在姜沁渝的腦子裏一閃而過,她隐約地生出了幾分困惑和懷疑,但旋即就又将這個念頭給甩開了。

怎麽可能呢?那本來就只是傅夫人一廂情願的想法,根本沒有經過傅明琛的同意,就算那位傅夫人許諾了江家什麽,傅明琛沒點頭之前都做不得數,那位江小姐就算覺得當日壽宴上被傅老爺子和傅明琛打了臉,覺得丢人,可那要怪也只能怪傅夫人,怪不到她的身上吧。

這個江家小姐不至于這麽瘋癫,在被傅夫人耍了之後,把這件事遷怒到她這個假女朋友的身上,然後就找人想要毀了她吧?

姜沁渝覺得她這個猜測沒什麽邏輯,也沒有證據,所以都沒好意思跟鬼老七提。

但鬼老七還是對姜沁渝的這件事上了心,畢竟如今姜沁渝跟他合作了,就算是自己人。

鬼老七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有點護短,對自己人特別看重,知道在姜沁渝不知道的地方,有個人正暗中窺伺并刻意針對她,這樣的感覺可不好。

就算是為了提前防範,鬼老七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想辦法找到那個張志,把這情況都給查清楚才放心。

姜沁渝自己都還沒那麽緊張,但她沒想到鬼老七的效率這麽高,才跟對方分開,從縣裏趕回村裏,她這邊還沒進屋呢,就接到了鬼老七的電話,說是找到張志的下落了,已經派人去堵人,估計到晚上就能問到消息了。

這速度,真是杠杠的,比那些派出所民警牛多了。

本來還沒怎麽上心的姜沁渝,這下也對張志這個人生出了幾分好奇了,也不知道鬼老七用了什麽手段,總之到晚上的時候,就真的帶來了消息,這個叫張志的聲稱是受到了一個叫何立峰的人的指使,收了對方五十萬,這個何立峰,據說是香江一個叫俪康醫藥公司的銷售代理。

“這個何立峰我這邊就不好查了,他人在香江,離東川太遠了,但我查過了,發現一個很巧的事兒,這個叫俪康醫藥的公司,竟然還是那個什麽江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分公司,這個江氏集團你還記得吧?就是你白天跟我提過的那個,來東川投資藥廠的那家?”

鬼老七在弄清楚原委後,就打電話過來給姜沁渝彙報調查結果。

姜沁渝呵呵一笑,心裏卻只覺得哔了狗。

江氏集團她怎麽可能不記得?她還跟這個大集團的掌舵人江老爺子有過兩面之緣呢。

之前姜沁渝還在心裏腹诽,覺得那位江靜怡江小姐不可能這樣神經病,在傅家那兒吃了癟,就把火氣發洩到她的頭上來。

但這會兒,從鬼老七的口中得知了調查結果,尤其是聽到後面那個何立峰所屬的子公司之後,姜沁渝就再也不心存僥幸了。

她不相信有這樣的巧合,這麽巧,那位江小姐公司的員工,莫名其妙會不遠千裏地找人來對付她一個陌生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這個陌生人,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招惹并得罪了人家集團大小姐,這位大小姐心氣不順,就将矛頭指向了她這邊。

姜沁渝只覺得心頭有一股又一股的火往上拱。

這算什麽?別說她當日只不過是跟傅明琛演戲,假扮傅明琛的女朋友,就算是真女朋友,她一不偷二不搶,這江靜怡自己被那位傅夫人耍了,憑什麽把氣撒到她的頭上?

無緣無故受了這一場無妄之災,姜沁渝心裏很不舒服,連帶着對那位江老爺子還有江氏集團都沒了好感。

原本她還想着,和鬼老七合作後,如果她的實驗室和醫藥公司在抑制劑研發成功後,如果沒有生産線,無法盡快投入量産的話,她并不介意找諸如江氏集團這樣的大企業合作,但現在稀裏糊塗地就被人使絆子陷害,姜沁渝當即就打消了自己的這個念頭。

這個江靜怡這麽陰險,她要是還巴巴地上去找人家的公司合作,那不是被人打了臉還給人送錢?姜沁渝就算再蠢,也不樂意幹這樣的事兒,所以立馬就在這個江氏集團的名單上打了個叉。

此仇不報非君子,等着吧,等她的抑制劑真能量産上市了,她遲早要在江氏集團的頭上找回場子。

一個星期,也是姜沁渝給萬思琪的那張臉替換第二次藥膏的時間。

這天姜沁渝又一大早來到了花店這邊給萬思琪上藥。

第一次換藥膏的時候,萬思琪就說臉上開始有些癢,很想去撓,但因為封着紗布,她都一直強忍着沒敢伸手往臉上摳。

到第二次換藥膏,那種麻癢感就更強烈了,等到姜沁渝把紗布輕輕拉下來,也不知道是紗布不小心挂到了她臉上的那些凸起的疤痕還是怎麽回事,這一拉,居然就将一大片紅褐色的痂疤給一塊兒撕扯了下來。

發現那片幹皮一樣的痂疤沾在紗布上被一塊兒帶下來後,姜沁渝頓時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就擡起頭來朝着萬思琪那邊緊張地看了過去:

“哎呀,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剛剛動作力度沒控制好,把這個紗布上沾的皮給帶起來了,你疼嗎?”

萬思琪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不疼啊,就是癢,沒覺得疼,是把死皮撕下來了嗎?我看看。”

說着萬思琪就要把姜沁渝手裏那塊紗布拿起來打量。

姜沁渝卻是望着萬思琪的臉有些愣住了。

因為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在她拉下那塊紗布,把萬思琪臉上那塊痂疤扯下來的地方,居然長出了白嫩的新皮膚。

這一塊皮膚還微微帶着一點粉色,卻是平整細膩,如果不知道萬思琪之前被燒傷的那張臉是什麽樣子,只怕看到這一片皮膚,誰都不會相信,這個女孩曾經遭遇過這麽凄慘的事兒。

姜沁渝愣怔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但回過神來之後,她就是克制不住地狂喜。

之前她并不确定那修顏草到底對萬思琪的這個強酸腐蝕過的舊傷疤有沒有幫助,但這會兒,從這一小塊皮膚裏,姜沁渝已經看到了希望。

連這凸起來的部分,都能修複到這樣的程度,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說了。

姜沁渝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拿出了一面鏡子,遞到了萬思琪的面前。

萬思琪一看鏡子裏的自己,很快也發現了異常,立刻就臉色大變,有些震驚甚至是不敢置信的目光瞪視着鏡子裏的自己。

“這怎麽會……怎麽可能……”

萬思琪伸出手來顫抖着想要去摸那一片新生出來的皮膚,但伸到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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