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誤會 (1)
姜沁渝沒有過多解釋, 在拆下紗布後,就拿起消過毒的工具開始清理萬思琪臉上那些已經彈起來的舊痂和死皮。
這些死皮舊痂被拉扯, 萬思琪只略微覺得有一點點癢, 竟是不覺得有任何刺痛感,但一塊塊的死皮舊疤被撕扯下來堆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起來也是非常驚人和可怖的。
萬思琪自己看了都覺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更不要說姜沁渝這個直面她的這張臉的人了。
但等到這些舊痂被清理幹淨,看到萬思琪臉上露出來的一塊塊嶄新的皮膚,就算是早有預感的姜沁渝都忍不住驚愕地張大了嘴, 看着萬思琪的這張臉,一時間竟然失了語。
看到姜沁渝的這個反應,萬思琪的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又害怕地問道:
“怎……怎麽樣了?”
姜沁渝長嘆了一口氣:“perfect!”
哪怕這些新的皮膚在臉上紅一塊兒白一塊兒的,看起來很不協調,但在姜沁渝看來,已經是非常逆天了。
這才使用一個多星期, 就有這樣驚人的效果, 相信再持續一段時間,這張臉就會發生真正的蛻變,到時候,這些紅嫩的皮膚會慢慢變白,漸漸跟周圍的膚色融為一體,再讓人看不出端倪。
萬思琪怔怔地望着鏡中的這張臉,眼中的熱淚再也控制不住, 捂着嘴嚎啕大哭起來。
姜沁渝把空間留給這姑娘,任由這姑娘蜷縮在沙發上痛哭,這一場嚎哭,壓抑多年,如今終于有機會讓這姑娘痛快地發洩出來了。
哭了足足有十幾二十分鐘,這姑娘才停下來,有些尴尬地給自己洗了一把臉,然後才不好意思地把姜沁渝叫了進去。
這一次,姜沁渝再給萬思琪塗抹藥膏,萬思琪再沒了忐忑和彷徨,滿心的只有信任和期待,原本那雙晦暗無神的雙眼,如今再次亮如星辰。
把這次帶過來的藥膏都一一塗抹在萬思琪的臉上,又給她細致地重新綁上紗布,姜沁渝也終于安心了,拍了拍萬思琪的肩膀,笑着道:
“好了,等這一次藥膏的藥性吸收完畢,你這臉估計就能大好,下次換藥,用量和頻率就不用這麽緊了,接下來應該就是保持和護理,再隔個十天半個月,你就再不用蒙面了,以後,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将你的這張臉展示給人看了。”
萬思琪又有些想哭,但很快就将湧上來的那些酸漲的情緒又壓了回去,她擡起頭來,格外鄭重地對姜沁渝道:
“姜姐姐,真的謝謝你還有你的朋友,如果不是你們,我……”
剩下的那些話,萬思琪哽咽住,但姜沁渝知道這姑娘想要說什麽。
她淡淡笑道:“姑娘,你不用覺得欠了我還有我那個朋友什麽,給錢的話就更不用說了,你能願意站出來當這個小白鼠,替我的朋友試藥,這已經是給她幫忙了,真要說起來,還是她欠了你人情,畢竟讓你試藥,她可是一分錢沒花的。”
萬思琪還想再說什麽,姜沁渝卻是擺擺手讓她別再提:
“這個臨床實驗結果,對她真的很重要,如果不是你,她短時間內根本找不到比你更好的病例,所以你們算相互成全,真談不上誰欠誰,而且她也不缺你這點藥錢。”
“不管怎麽樣,如今你算是重獲新生了,以前的事兒就讓它過去了,你也別再去想了,以後帶着你弟弟好好活着,好日子還在後頭呢,知道嗎?”
萬思琪聞言,不自覺地就彎起了嘴角,點頭如搗蒜。
她的眼中含笑,再看不到曾經的那些陰霾怨恨,到這一刻,姜沁渝才感覺得到,面前的這個女孩,其實也不過才19歲,還是一個剛成年的小姑娘,甚至她的眉眼,都還帶着幾分稚氣。
只不過因為這幾年的生活磨難,把這姑娘硬生生逼成了一潭死水,看不到未來和希望,所以她也沒了求生的奢望,只不過是因為她弟弟,她才茍活着。
但現在,橫亘在她心中的那些悔恨和意難平,終于全部消失殆盡,前塵往事也都可以盡數摒棄,從今往後,迎接萬思琪的,會是大海星辰,這姑娘又可以煥發活力,重獲新生了。
因為意外而認識的萬思琪姐弟,給姜沁渝帶來了巨大的收獲,不但讓她得到了好幾種新物種,抽取了一大堆的系統獎勵,還順利升了一級,所以姜沁渝一直覺得自己其實虧欠這對姐弟良多。
如今終于把萬思琪的這張臉複原,姜沁渝原本一直懸着的一顆心也總算是落了地。
這也算是了了這段時間困擾她的一件大事,而且經過這次的事後,萬思琪跟她也算是交情匪淺。
她能很明顯地感覺到萬思琪對她的那種截然不同的眼神變化,這傻姑娘以前是将她當做老板看待,但如今,恐怕已經真的将她當成了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了。
雖然姜沁渝并不想居功,但她如今手裏确實缺乏值得信任的得用助手,萬思琪的這個變化,她當然是樂見其成,也很願意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來培養她。
因為如果不出現不可抗力,以萬思琪的人品,相信這位姑娘從今往後都會誓死追随她,絕對不會生出異心了。
姜沁渝承認自己就是個普通的俗人,也做不到像智者那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尤其是在她手裏如今還藏着系統這麽大的一個秘密,所以她必須格外慎重,親近并且重用的人,必須得是她十分信任并且放心将後背交給對方的人。
當然,人心易變,她也不敢肯定萬思琪就真的一輩子都不會背叛她,但目前為止,她是相信這姑娘不會走這一步路的。
而且這姑娘不像趙梅,她也那麽大的野心,也沒有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趙梅那個姑娘不安分,用到了地方,會是開疆的一把利刃,但真要守城,靠的還是萬思琪這樣安穩的幫手。
她并不想對萬思琪使用那些禦下之道,更想用真心換取真心,所以除了在萬思琪的這張臉上費功夫以外,這段時間姜沁渝還找人幫忙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有關萬思琪的弟弟萬英豪的上學問題。
這孩子才八.九歲,正是上學的年紀,如今跟萬父那邊徹底決裂,以後肯定是不能繼續在大川灣那邊上學了,不然說不定萬福貴沒要到錢惱羞成怒之下,會直接去騷擾這個孩子,逼得萬思琪就範。
姜沁渝早就考慮到這個問題了,這也是為什麽當初她開這個花店的時候,會讓萬思琪直接帶着她弟弟搬過來的原因。
花店張羅開業的那一陣子,姜沁渝就提前找人了。
她找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姜沁洋的班主任,陳文傑。
教育行業的事兒,找譚新國宋志明這些人都不管用,但陳文傑夫婦都是老師,在這方面人脈資源肯定要比譚新國他們豐富。
加上因為姜沁渝這幾個月來一直給他們家送蔬菜大米,陳彤彤的厭食症已經徹底痊愈了,陳文傑夫婦都格外感激姜沁渝的幫助,所以一聽說姜沁渝這邊遇到了困難,需要想辦法在小學部安插一個學生進去就學,陳文傑立馬就拍胸.脯表示這事兒他幫忙解決。
這事兒也就委托給陳文傑去處理了,縣一中附近就有附小,本就跟縣一中同出一家,陳文傑有這方面的資源福利也不奇怪,在問姜沁渝要了萬英豪的相關戶籍資料後,不到半個月,就傳來了好消息。
萬英豪的學籍已經順利進入了縣附小的學籍系統,他是屬于直接轉學進去,而非插班生,以後升學都是附小的檔案,等九月份開學就能直接去學校報到,安排的還是一個實驗班,班主任正是陳文傑的高中同學。
這事兒姜沁渝這邊知道得也不久,如今萬思琪解決了臉上的一大難,姜沁渝就順便把她弟弟上學的事兒也說了。
果然,這姑娘更是激動得不能自已,立刻就把弟弟給叫了出來,一定要給姜沁渝磕頭。
姜沁渝最怕的就是這一套了,頓覺頭大,趕緊閃到一邊,哭笑不得道:
“你幹什麽呢萬思琪,你這可不是謝我,你這是折煞我,我這要是短了壽,我可是要找你算賬的呀!”
萬思琪帶着哭腔道:“姜姐姐,你救了我,也救了我弟弟,我們姐弟倆這輩子就算給你當牛做馬也報答不了你的恩情,磕個頭而已,你當得起。”
姜沁渝嘴角抽了抽,這又不是演古裝劇,還當牛做馬報答救命之恩呢,這也太狗血了吧?
她是真不習慣應付這事兒,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待萬思琪的這份熱情,所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禍水東引:
“你要是真想謝我,我看不如你們倆就認我媽當幹親好了。”
“我家反正人口也不多,你們姐弟倆要是認了我媽當幹親,往後咱們就算是親如一家的姐弟了。”
“你也別說什麽當牛做馬那些話,既然是一家人,就應該守望相助,咱們齊心協力,心往一處使,未來一塊兒吃香喝辣,你覺得怎麽樣?”
姜沁渝本來只是随口一說,但等到說完了,她卻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首先這萬氏姐弟品性不錯,跟郭雪芬姐弟那是有着天壤之別;
其次她媽很喜歡這對姐弟,雖然只見過幾次,但姜媽跟萬思琪很是投緣,這段時間沒事兒就在家裏念叨,很是關心他們的生活狀況;
除此之外,成了一家人,很多事姜沁渝就可以當甩手掌櫃,由萬思琪來充當她的代言人,這姑娘心裏有了底氣,在以後的工作展開中,也能更加自信和得心應手。
所以這個提議,絕對是一舉幾得的好事兒。
萬思琪姐弟倆聽了姜沁渝的這個提議,也很是意動。
這對姐弟倆從小就沒感受到什麽父愛和母愛,父親家暴,母親逃跑,他們是在水深火熱之中成長起來的,對于愛的缺失和渴望,比普通人更加強烈。
姜家人質樸真誠,萬思琪很是羨慕,如今姜沁渝願意讓她們姐弟倆融入到這個有愛的家裏去,他們倆當然不會拒絕。
只是,姐弟倆對視了一眼後,有些忐忑也有些擔憂,猶豫了一下,萬思琪才羞赧地開口問道:
“我們姐弟倆肯定是求之不得的,可是,姜阿姨,她會願意嗎?”
姜沁渝聞言頓時就笑了:
“我媽肯定舉雙手贊同,我也巴不得你們趕緊認了我媽當幹親,這樣她的注意力也能從我身上轉移出去。”
“我最近真是快要被她給整怕了,她在家裏閑得慌,成天就盼着抱外孫,我都要怕了她了,正好你們倆去吸引點火力,不然她指不定就要想出什麽整人的馊主意。”
聽到姜沁渝這話,萬思琪忍不住就笑了。
她是知道姜沁渝跟傅明琛要訂婚的事兒的,東川這一帶姑娘結婚早生孩子也早,所以姜媽會有這樣的想法,萬思琪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她甚至還有些羨慕姜沁渝,長得漂亮事業有成,如今還找到了一個如意郎君,人生實在是太美滿了。
她比姜姐姐也就小了三歲,卻什麽都沒有,也不知道三年後,能不能也找到一個疼愛她的人,組建一個完整的家庭。
以前這樣的畫面,萬思琪甚至連想都不敢設想,因為她知道自己的這一輩子,注定了只能在陰暗的世界裏茍活着。
但現在,臉上的容貌有了恢複的可能,萬思琪心裏也漸漸開始松動,甚至隐隐地也生出了幾分奢望來。
是不是,等她的臉徹底長好了之後,她也能找個男人談戀愛,甚至嫁人?
想到這個可能性,萬思琪的心裏就不由得一熱,甚至連臉都不自覺地紅了起來,她在心裏暗啐了自己一口,罵道:
“萬思琪你在發什麽春,好端端的,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呢!”
雖是罵着,但內心的漣漪已經被吹動,又豈能輕易就平靜下來?
姜沁渝還不知道萬思琪這小姑娘心中動了春念,不過就算知道了,也肯定會舉雙手支持。
十八.九歲的小姑娘,正是如花一般熱情綻放的年紀,就應該去外面多接觸同齡人,遇到合适的男孩子就談談戀愛,而不是單調地守在她這家花店裏浪費時光。
認幹親的事兒,姜沁渝回去跟姜媽一提,果然姜媽特別高興,尤其是知道萬思琪那張臉居然已經恢複大半,姜媽更是喜極而泣。
“真是太好了,第一天見萬思琪那姑娘,我就覺得跟那孩子有眼緣,之前聽你說這孩子的情況,簡直要心疼死了,現在她這臉能治得好,可真是比什麽都強。”
姜沁渝也是一臉認同。
雖然說人的品性重要,也并不是每一個人都膚淺只看表面,但這個社會畢竟還是看臉的,很多人都認為顏值才是正義,像萬思琪那樣的容貌,要想獲得普羅大衆的認可,太難了。
但一旦治好了臉,這姑娘的未來絕對一片光明,姜沁渝甚至都考慮要不要把這姑娘當她那家網店未來的門面擔當了。
她本來就想學習網上一些網紅博主的經驗,做一批種田養殖的視頻,然後放到網店還有微博上面去做宣傳,本來是計劃實在不行就自己親身上陣,但在看到萬思琪那張臉後,姜沁渝就有些意動,想要改變主意了。
萬思琪的底子好,不然當年也不會因為長得漂亮就引得花店老板觊觎和老板娘嫉恨,最後發生被潑硫酸的慘案,現在她的臉重新長好了,以後說不定真能當個網紅,給她那家農産品店帶火了也不一定呢。
只不過,這個想法,暫時姜沁渝還沒提。
一方面是因為她在做視頻博主這個事情上也沒啥經驗。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萬思琪的臉還沒完全恢複,這姑娘在短時間內只怕也很難調整好狀态,最起碼也要等她臉上那些痂都掉完,皮膚的顏色變得一致,讓人再也看不出燒傷的痕跡再說。
普通人家認幹親,就沒有傅家那樣的排場和規矩了,也沒費心思張羅什麽程序,就在姜沁渝提議的隔天,萬思琪帶着她弟弟萬英豪,姐弟倆買了一點煙酒,提溜了一個十斤的大肘子就上門了。
姜媽也提前得到了消息,準備了一桌子菜,然後一家子人圍繞一桌,吃了一頓團圓飯,最後由萬思琪煮了一壺茶,姐弟倆給姜爸姜媽各敬了一杯茶,改口叫了幹爸幹媽,就算是認親結束了。
姜爸姜媽都沒啥能拿得出手的認親禮,就從姜沁渝那兒搜羅了兩串瑪瑙串串,給萬思琪姐弟一人拿了一串。
萬思琪覺得收禮不好,還紅着臉不肯收,最後是拗不過姜爸姜媽的堅持,加上姜沁渝也勸說她拿着,姐弟倆才不好意思地收了。
臭臭也在旁邊睜着眼睛看着,不知道為什麽,這小家夥居然很喜歡萬英豪,對比起這小子對其他人冷淡的态度,他對萬英豪絕對算得上如沐春風,幾乎是萬英豪這個小家夥一進院子,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這個小哥哥的身上,甚至還拿出了自己真愛的拼圖來,想要跟萬英豪一塊兒玩。
萬英豪也很喜歡臭臭,雖然小家夥一般不開口說話,但兩個小家夥很快就熟悉了起來,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兩個小家夥就湊成了一團,再加上将軍在一旁搗亂,三只頓時在院子裏滾做了一團,時不時就會傳來笑鬧聲。
姜沁渝只讓姜沁洋在那邊幫忙盯着,只要小家夥不打架,随便他們怎麽鬧,她則拉着萬思琪進了屋,兩人認真地開始篩選這陣子投遞到姜沁渝的郵箱裏的那一批簡歷。
“做客服重要的就是耐心,所以性格文靜穩重的最好,這些愛好廣泛喜歡表現還要求多的,就不太合适了,我們是找兼職,重要的是工作能力,其他的包括長相都不重要,客人也不需要了解客服長什麽樣。”
姜沁渝一邊翻看簡歷,一邊就跟一旁的萬思琪解釋,為什麽她把那些一眼看過去其實很漂亮的簡歷篩下去。
其實這些簡歷已經是萬思琪篩選過一遍的結果了,但這會兒聽到姜沁渝的這個解釋,她還抿着唇有些不太好意思,覺得她篩選出來的簡歷似乎有很大一部分都抓錯了重點。
不過,很快姜沁渝就又接着說道:
“當然,這幾個人的簡歷也別直接删除,留下來,可以問問他們對做花店店員有沒有興趣,另外,看他們有沒有興趣寒假來我的那個農莊做實習生。”
這下萬思琪頓時就瞪大了眼睛:“農莊?”
姜沁渝點點頭:“對,現在八月底了,水庫那邊我投建的幾棟民宿吊腳樓,地基都已經打好了,估計一兩個月的時間就能建起來,再加上硬裝軟裝,最多不超過四個月,民宿就可以挂牌,到時候就可以開始招募員工了。”
姜沁渝這一次梯田種植的全部都是碧梗米,到十月份就能收獲,整個秋天到隔年春耕,這中間還間隔了四五個月時間,完全有時間種植其他作物。
因為民宿挂牌的緣故,考慮到到時候來農莊住宿的客人将會需要一些相應的娛樂活動,所以姜沁渝就将這個種植目标,落在了她系統空間種植的那些蘿蔔、西紅柿、草莓、黃瓜這些短期作物上。
系統出品的種子絕對優良,而且這些種子在經過基因篩查加成後,長出來的瓜果味道絕對比普通蔬菜瓜果要美味。
所以姜沁渝打算從系統空間引進一批種子,把梯田那間隔的幾個月利用上來,到時候正好可以給農莊的游客提供一個蔬菜瓜果采摘的景點,物盡其用,絕不浪費。
客服的挑選比較嚴格,會計就簡單多了,有證、有工作經驗的優先,一番類比後,姜沁渝很快就挑出了三個符合要求的,準備到時候去了省城後把這些人叫到一塊兒經過面試後再做定奪。
把最後篩選出來的那一批人的簡歷列出來,然後讓萬思琪給這些人一一做了回複,把具體的面試時間和地點都填上。
“面試地址,嗯,就寫明月樓吧。”
本來姜沁渝是打算找一家酒店訂個會議室來作為臨時面試點的,但她在網上一查,居然查到明月樓也有會議室可以承租。
正好她手裏就有明月樓的鑽石卡,而且論起格調,肯定明月樓要比其他酒店更勝一籌,就算只是為了彰顯她這個老板的軟實力,這個面試地點,她也要非明月樓不可了。
姜沁渝拿起電話給明月樓那邊打電話,本來以為還可能要排隊等一段時間才能有空餘的席位,沒想到那邊一聽她報了鑽石卡的卡號後,立刻就表示什麽時候都有空餘,随便她這邊選時間都行。
姜沁渝這才想起來,這個卡,雖然是杜瘸子給他的,但是卻是傅明琛授意的,極有可能,這張卡就是傅明琛自己使用的私人訂制卡,當初這家夥就是想用這卡買斷他欠她的人情。
傅明琛就是明月樓的老板,她用老板的私人訂制卡定會議室,當然是時間地點随便挑了。
姜沁渝想起最近這段時間傅明琛對她的冷淡,心裏就有些別扭,隐隐地也有些後悔起來,就想要不退訂算了。
但她使用這張鑽石卡的事兒,說不定轉頭明月樓底下的人員就會跟老板彙報,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傅明琛的耳朵裏去。
她一會兒訂一會兒退的,倒顯得有些矯情了,指不定對方知道了還會在背地裏懷疑她是不是在故意為之,為的就是欲擒故縱引起對方的注意力。
這樣一想,姜沁渝反而又不準備退了,反正訂都訂了,她又不是不花錢,為什麽要退?
會議室定下來了,隔了兩三天,萬思琪這邊确認所有人都通知到了,她就帶着趙梅直接開車去了省城。
明月樓姜沁渝也來過幾次,自然也是熟門熟路了,進了裏面報了自己的名字,那邊服務員立馬就熱情地把她往會議室領。
“姜小姐,會議室已經空出來了,另外您吩咐準備的東西也都已經安排妥當,一會兒如果面試人員過來,只需要報您的名字就能進,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的嗎?”
到底是鑽石會員的待遇,這明月樓的會議室果然是格外奢華大氣,一看就不同凡響,在這樣的地方招聘,逼格絕對是夠夠的,保證能夠将那些來面試的大學生震得一愣一愣的。
姜沁渝心下暗笑,別說是那些愣頭青了,就是趙梅也是全程懵逼,跟個土包子一樣四處亂瞄。
“先別看了,一會兒人就要到了,我們倆再過一遍流程,盡量把這些資料上面的一些問題都問到,要對這些面試者都有一個大致的了解,還有這些簡歷裏的問號,也要問明白,不能等人走了還稀裏糊塗的……”
這還是姜沁渝第一次當面試官,其實她自己也是兩眼一抹黑,純粹就是靠在網上查的一些資料,自己瞎琢磨着寫了一套流程,但到底适不适用,最後結果會如何,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不管怎麽樣,要當老板,要挖掘人才,就遲早都要經過這一輪,所以哪怕是摸着石頭過河,她也要親自來做這件事。
好在接下來的面試情況還算可控,基本上都在姜沁渝的預料之中,只偶爾出現了一點小插曲,總體來說還算順利,雖然在每一個面試者離開的時候,姜沁渝都沒明說誰能錄取誰會被淘汰,但她心裏基本上已經有底了。
這些學生的反應,也跟姜沁渝事先所預料的一致,基本上在被服務員領進來後,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似乎根本不相信他們一個面試而已,居然會選在明月樓。
面試過程中,姜沁渝中途上了個洗手間,就聽到等在會議室外的等候廳的學生在給同學拍視頻:
“我還能騙你不成?真的是在明月樓,還是服務員親自領着我進來的!”
“你自己看嘛,我當初讓你投簡歷你不投,這下傻.逼了吧?”
“這家老板估計真是個壕,不然就找個兼職,也不至于打腫臉充胖子,跑到明月樓來開招聘會。”
“我剛剛都打聽了,明月樓的這種會議室,非白金級以上的鑽石卡不能預訂,而且還需要排很長時間的隊才能訂的上,你說這個花店老板不是個壕你能信?”
“反正不管這次結果如何,我這回算是值了,能來明月樓這裏面走一遭,夠我回去吹很長一段時間的牛皮了。”
姜沁渝在一旁聽得好笑,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這太正常了,畢竟第一次她跟着譚新國來明月樓的時候,她的表現也跟鄉下人進城一樣,沒比這些學生好到哪裏去。
但不可否認,她這次選在明月樓,算是非常正确的決定了。
因為這個選擇,在應聘的時候,之前她留下來的一批簡歷,雖然沒打算招對方當服務員,但是在詢問對方萬一應聘的兼職落選,寒暑假可否來她的公司參與實習的時候,這些應聘的學生也沒有一口就否決,而是說可以考慮。
這個可以考慮,對姜沁渝來說就是最好的反應,對于今天的這場招聘,她是感到非常滿意的,這份躊躇自得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招聘會結束,她準備帶着趙梅在明月樓吃個晚飯再回東川縣的時候。
彼時,已經是下午接近兩點,明月樓吃飯的客人已經很少了,她跟趙梅就在大廳裏随便找了個卡座坐下,随便點了幾個菜就等着吃飯。
這時候,從樓上包間裏走下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堅毅,微斂着眉,看起來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
一看到這人,姜沁渝頓覺有些意外,下意識地就想将自己藏到卡座旁擺放的植物後面去,以便把自己的身形都遮住。
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跟随那個男人一塊兒從樓上包廂下來的一個身形高挑性.感的女人不動聲色地從後面追了上來,叫了一聲“傅總”,似乎是想要跟傅明琛說什麽。
結果就在傅明琛回身的那一瞬間,那女人腳下卻不小心一崴,居然身形踉跄着就朝傅明琛摔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女人伸出手,下意識地就要投進傅明琛的懷裏的時候,傅明琛出于本能地就往後退了一步,同一時間,他旁邊的周特助,眼疾手快地就伸出手來,将這位女士的手臂給拽住,微微往後一帶,就把女人往下沖的力道給緩和了下來。
女方低垂着頭,眼神裏閃過不甘,再擡起頭來時,又是一副尴尬後怕驚慌未定的表情,很是不好意思地沖着周特助道謝:
“周先生,真是謝謝你了,剛剛要不是您,我就要摔了。”
周特助露出了疏離的假笑,下意識地就朝一旁站着的傅明琛看了一眼,然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
“不客氣,何小姐你沒事就行,這都是我這當特助的應該做的,這臺階有些陡,何小姐可要當心。”
聽到周特助這似提醒似警告一般的話,何亦雯暗暗咬牙,但面上偏偏還不能露出半點異樣來,只能裝作沒聽懂一般,還想着繼續找傅明琛聊上幾句。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跟上傅明琛的步伐,那邊傅明琛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原本一直冷着的一張臉,忽然就柔和了下來,三步并作兩步地就下了樓,疾步就往大廳卡座那邊走去。
姜沁渝就在卡座的角落裏望着樓梯上發生的這一幕,還正在暗自推測那個女人的身份呢,結果就看到傅明琛大步朝着她這邊走了過來。
姜沁渝頓時心下一緊,下意識地就想站起來跑路,但在打量了一下眼下她所處的位置,她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沒地方逃,只能認命地看着傅明琛越靠越近。
“你怎麽在這兒?”
傅明琛來到卡座旁,就一臉驚喜地沖着姜沁渝問道。
說着他就偏頭看向趙梅,眼神有些銳利地盯着這個姑娘看了好幾眼,在注意到這姑娘兩側耳朵上挂的那一排耳釘後,下意識地就皺了皺眉。
傅明琛不認識趙梅,所以不知道這是姜沁渝手底下的員工,還以為這又是姜沁渝的某個同學,但上一次姜沁渝的同學聚會實在太不堪,所以傅明琛對姜沁渝的那些同學印象都不太好,這會兒看趙梅的眼神自然就有些不善。
趙梅還有些莫名呢,好端端的吃着飯,就被人這麽眼神不善地盯着,她招誰惹誰了?
但眼下傅明琛的眼神這麽明顯,她就算想當做看不見都不行,于是下意識地就在姜沁渝和傅明琛之間來回逡巡,想要知道這兩人是什麽關系。
姜沁渝卻顧不上跟傅明琛介紹趙梅了,自從她主動跟傅明琛提了要領證的事情後,這人口頭上應承着,但實際上卻是在疏遠她,傅明琛沒跟她再提領證的事兒,甚至這一個星期多,他們倆沒再聯系。
姜沁渝心裏隐隐地有些猜測,覺得可能是她主動求婚的舉動,犯了忌諱,讓傅明琛不敢再找她合作,所以才會刻意疏遠她。
而眼下,看到剛剛從樓上包廂下來的女人,就更是讓姜沁渝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她跟傅明琛本來就直是協議結婚,甚至到這個時候,他們倆也沒去辦理結婚手續,所以傅明琛想反悔完全無可厚非。
姜沁渝也不覺得這種事有什麽不能理解的,說不定就這段時間,這位傅先生已經找到了屬于自己的真愛了,不想再跟她玩過家家這一套,想要終止和她之間的合作協議,這都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唯一感到郁悶甚至難受的是,傅明琛既然有了決斷,就應該正大光明地跟她說清楚,而不是這樣故意疏遠,倒好像顯得她姜沁渝有多難纏似的。
姜沁渝心裏有氣,所以在聽到傅明琛問她你怎麽在這裏後,她下意識地就想怼他,于是擡起頭來似笑非笑道:
“怎麽,我在這裏傅先生很驚訝?該不會我在這兒打斷了傅先生的好事,所以傅先生感到礙眼了吧?”
傅明琛頓覺莫名,他聽出來姜沁渝情緒不對,但他實在不知道這個女人生的哪門子氣。
“我怎麽可能會覺得你礙眼,我這是沒想到你會來省城,我剛從D國飛回來,中午才下飛機,本來打算倒完時差,明天一早就去東川找你,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
說到這兒,傅明琛又想了想,斟酌試探着問道:“你心情不好?是出什麽事了嗎?”
姜沁渝本來确實是一肚子火氣,但在聽到傅明琛說他才剛從D國回來後,就有些懵,怔了怔後,才問道:
“你去D國了?怎麽沒聽你說?”
傅明琛一臉憊色:“那邊一個項目出了問題,臨時決定飛過去的,忙活了一個星期才把事情處理完,抱歉,因為真的是太緊急,沒顧得上跟你說,本來我在那天接到你電話後,就準備去東川找你的,沒想到耽誤了這麽久。”
姜沁渝這下也看出了傅明琛精神不太好,也不知道是這一個星期高強度工作的原因,還是因為時差沒倒過來的原因。
她這才明白過來,什麽刻意疏離,什麽終止協議,原來她這一個星期多推測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可能,根本就是一場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