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早安,傅太太
諸帆之前在網上翻看各種小道消息的時候, 看到有人說傅太太可能是個鄉下妞的傳聞,簡直是嗤之以鼻。
這會兒聽傅總說傅太太居然還主動要財産公證, 這就讓他更加确信, 傅太太絕對不會是寒門出身。
說不定是什麽大家族或者是隐秘豪門的低調千金,家族的財産嫁妝指不定比傅總的錢還多,所以才會對傅總的這些公司股份和不動産半點不感興趣, 甚至還一副急于撇清,生怕被傅明琛占了便宜的架勢。
諸帆想起了網上明達集團的那個回應,看傅明琛雖然公布了婚姻狀況, 卻絲毫沒有想要讓這位傅太太曝光的意思,就愈發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這位傅太太的身家地位肯定不在傅總之下,說不定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傅總擔心媒體扒出傅太太的身份後,會認為傅總是吃軟飯的,所以才會提前警告那些網絡媒體。
而且這位傅總礙于傅太太家族的勢力,還有些懼怕這位傅太太, 看樣子這又是個商業聯姻後沒什麽感情的實例了, 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出現什麽糾紛和變故。
諸帆在傅明琛這個別墅裏到處看了看,沒看到任何女性用品和溫馨的家具裝飾,黑灰色的格調跟傅明琛的行事作風極為相稱,卻讓諸帆對自己心裏的猜測堅信不疑。
若是真的談戀愛,都談婚論嫁了,女方還能不在傅總的別墅露面,不把這套房子布置得更符合女主人的審美情趣?能連半點女方的痕跡都不留下?
反正諸帆是不相信, 真若是相愛,女方還能這麽淡定坐得住,只怕早就跳出來宣誓主權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兩人沒感情,只是豪門層面的商業合作,而這個合作,以婚姻為籌碼進行捆綁而已。
只是這都是雇主的私事兒,他這個私人法務顧問,無權幹涉雇主的婚姻問題,只能提供協助。
所以諸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問道:
“老板,需要我給您拟定婚前協議嗎?”
傅明琛點了點頭:“找你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兒,你把這些證明都給我整理然後列一個清晰的表格出來,要能夠一目了然的那種。”
“另外,協議的內容,以女方為主,不用顧慮我這邊,你只要确保女方的利益不會受損,必要的情況下,讓條款裏面的財産劃分部分偏向她那邊就行。”
這話讓諸帆愣住了。
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偏向女方?”
不是婚前協議嗎?怎麽還偏向女方那邊?正常人立婚前協議,不都是怕自己吃虧,所以把條件寫得非常苛刻,就為了限制另一方,好讓自己從婚姻裏得到更多的利益嗎?怎麽他家這老板居然主動割地賠款,竟然是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退讓的意思了?
難道這個傅太太家這麽有權有勢,連傅總都不得不忍氣吞聲,暫避鋒芒嗎?
傅明琛不知道諸帆腦子裏都腦補了些什麽,見諸帆再三确認,他怕諸帆沒搞懂自己的意圖,忙出口解釋道:
“沒錯,偏向女方,她一個女孩子,肯嫁到我傅家,已經是委屈了她,雖然她說不圖我傅家什麽,也沒想過要占我的便宜,但我不能真的什麽表示都沒有。”
“婚前財産公證是她提出來的,但既然要結婚,我就要給她一點保障,也算是我在這段婚姻裏給她的一個承諾,雖然我可以肯定,這個保障和承諾根本不可能有兌現的機會,但我拿出來,或許就能給她更多一份安全感和歸屬感。”
諸帆這下眼中終于閃過一抹詫異和驚疑。
之前他猜測過,傅明琛可能單純只是為了商業合作,把自己的婚姻當做了籌碼,但現在傅明琛卻提出要給女方一個承諾和保障,目的是讓女方有安全感和歸屬感,這讓諸帆心下不由得開始動搖起來,他覺得前面自己的推測,可能搞錯了。
這要是沒感情,防備都來不及,哪裏還會這樣親手将把柄和軟肋送上?除非傅明琛瘋了,否則他絕對不會這麽幹,還會提前給自己留條退路。
以諸帆這些年對傅明琛的了解,他知道這位絕對是高瞻遠矚而且心思複雜運籌帷幄的人物,輕易不可能讓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大佬。
這樣級別的人物,如今為了結婚,居然甘願讓一個女人占據了主動權,這無論如何都不能用之前諸帆的那一番推測來論證了,可若說傅明琛在這段婚姻裏用情至深,諸帆在腦子裏打了個問號。
實在是這傅總清冷淡漠的個性,真的可能對一個女人傾心至此嗎?諸帆很是懷疑,至少在他的印象裏,傅明琛不是這樣的人。
但眼下,傅明琛的要求,卻又實實在在地擺在了明面上。
一晚上的時間,諸帆連着給傅明琛拟定了數份婚前協議,但無一例外的,都被傅明琛給重新打了回來,基本上都是對諸帆的協議不滿意。
到最後,傅明琛也不耐煩起來,直接就在網上找到了一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然後指着那份協議對着諸帆道:
“你就按照這個協議的條款來寫,除了公司股份不可分割的部分,确保明達集團的最終控股權還在傅氏手上,其他的都可以不管,剩下的部分,都可以拿來作為保障和抵押條款。”
“雖然這些都是公證的婚前財産,但如果我這邊出現問題,剩下的那些財産部分,只要姜小姐願意,她都可以拿走。”
“但這一條,你最好寫得晦澀模糊一點,不要被姜小姐看出來,不然她很有可能不會簽這份協議。”
諸帆覺得這會兒他的表情都僵了,看向傅明琛的眼神,絕對像是看一個瘋子。
是的,他從業這麽多年,還從來未曾接觸過甚至聽聞過這樣的婚前財産公證協議,這特麽公證不公證的,還有什麽意義?
到最後,他的雇主什麽權利都沒有,只有義務,一旦他這兒出問題,所有的錢都要拱手讓給對方,偏偏他這位雇主不但沒覺得這份等同于賣身的協議有什麽不妥,反而還一臉甘之如饴的表情?
諸帆真的覺得無語極了,他倒是很想再勸幾句,讓他的這位雇主別太沖動了,就算戀愛讓人智商為零,但以這位的本性,也不應該蠢成這樣啊。
但他看到傅明琛那堅定和不可置疑的眼神,他又将到嘴的話給咽了回去。
傅明琛以往的餘威猶在,就算這會兒這人看起來腦殘又白癡,但他可不敢冒險,萬一說了什麽不妥的話,惹得這位不高興了,指不定他就要被這位發配到犄角旮旯裏去了。
反正他只是聽從雇主的安排,至于勸阻傅明琛不要沖動幹蠢事,這不是他的責任和義務,勸傅總的責任,在傅老爺子那兒,他只要把這邊的情況透露給傅老爺子就行了,剩下的不應該由他來管。
想通了這一茬,諸帆的心下頓時安定了不少,按照傅明琛的要求,他很快就做出來了一份新的婚前財産協議。
在鑽法律空子這方面,他絕對是專業的,只不過這一次有些特殊,因為他這一次,是在給自己的雇主挖坑,而非他的對手。
在這一份協議裏,明面上看起來跟一般的婚前財産協議很像,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什麽問題。
但在這其中有一條,諸帆單獨改了幾個字。
在沒改這幾個字之前,所有的財産公證後,夫妻雙方都是各顧各的,在金錢利益上毫無瓜葛;
但改掉那幾個字後,就等于是留下了一個漏洞,未來真要計較,光憑這份協議,傅太太就能一紙訴訟,将他的雇主傅先生告上法庭,然後通過正當手段将傅總除明達集團外的所有財産全部拿走。
但這樣的協議,專業術語太多,普通人看過去只覺得晦澀難懂,但很難看出問題來,只有真正懂相關律法的專業人士,才能看得明白這裏面隐晦潛藏的貓膩。
傅明琛自己都沒看懂,還是在被諸帆科普解釋過後,才知道這裏面藏的漏洞。
他可以肯定,這份協議拿出去,以他這位女朋友的智商,絕對是察覺不到他在這其中動的手腳的。
這下傅明琛才終于滿意了,把這份協議打印了好幾份,把自己的名字簽上,還蓋上了自己的私章,這才放下心來。
然後傅大總裁拔X無情,毫不留情面地就将諸大律師掃地出門了。
諸帆早就習慣了他這位雇主翻臉不認人的行事作風,離開江邺別墅後,他就趕緊打了個電話,将這邊發生的事兒,給傅老爺子那邊彙報了過去。
這畢竟不是傅明琛一個人的事兒,諸帆是從他父親的手裏接過工作,算是世襲了傅家私人律師這個職位的,因此他深知這件事牽扯有多廣,真要是出了問題,別說是他無法跟傅老爺子交待,就是他父親都會對他感到失望。
只是讓諸帆沒料到的是,他這邊很是焦急地跟傅老爺子彙報了這件事,但傅老爺子的反應卻很是淡定,甚至可以說完全不為所動,一點都不覺得激動和震驚,這和諸帆所想象出來的傅老爺子震怒的反應完全大相徑庭。
“哦,這事兒你聽明琛的,他說怎麽做你就怎麽做吧,他跟我通過氣,這事兒我知道。”
傅老爺子的語氣,就好像那送出去的不是白.花.花的銀子,而是自己的孫子在菜市場買了幾顆大白菜一般,格外平靜。
諸帆的臉都要龜裂了,實在是這對爺孫幹的事兒,讓他遭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他感覺他可能需要緩緩。
傅老爺子挂斷電話後卻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這臭小子,近三十年來,就沒見他為了什麽事兒亂了分寸過,從來都是冷靜自持,跟個入定老僧一樣。
沒想到,真遇到了讓他死心塌地的女人,這小子也跟個普通的毛頭小子一樣,一點理智全無,連退路都不給自己留呢。
傅老爺子并未因為傅明琛的這個離譜的行為就遷怒到姜沁渝身上,反而覺得孫子的這個行為很男人,有他傅家男兒果決大氣的家風。
要知道,當年為了娶他老伴兒,他也是這麽幹的,把他所有的財産甚至連糧票關系都拱手奉上,半分私房錢都不敢藏。
真愛一個女人,是連自己的命都可以豁出去的,更何況只是這點身外之物?傅老爺子是這麽對待傅老太太的,言傳身教,傅明琛延續了他寵老婆的作風,傅老爺子不但不生氣,反而樂見其成。
而且他相信自己以及孫子的眼光,姜家的這個小丫頭,絕對當得起他傅家的這份殊榮和信任。
姜沁渝還不知道傅明琛這邊都幹了什麽瘋狂的事兒,她那邊在挂斷傅明琛的電話後,電話就接連不斷,萬思琪和向西媛施嬌嬌那邊也就罷了,連鬼老七譚新國這兩個老家夥都開始八卦上了,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看出來那照片上的人是她的。
被這幫人調侃加追問了一通,甚至還一個勁兒地要姜沁渝簡述一下她和傅明琛的戀愛經過,直把姜沁渝弄得頭大了,這幾個人才不情願地将電話給挂了。
至于微信上那些她以前根本沒什麽聯系的莫名其妙的同學發來的消息,姜沁渝卻是根本就沒打算理,這些人會在這個時候來找她,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麽。
在這些人裏面,還出現了一個讓姜沁渝感到意外的人。
謝萍。
她倒是沒有跟姜沁渝打探關于傅明琛的事兒,只是跟姜沁渝道歉,說起上次明月樓同學聚會的事兒,說她和何向陽的關系,說她當時沒有站出來替姜沁渝說話幫她怼潘妙,都是因為不得已。
姜沁渝看她啰啰嗦嗦地說了很多,已然覺得索然無味,也知道自己的這個高中好友兼閨蜜,已經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人了。
既然已經變了,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都是成年人了,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姜沁渝不想再跟謝萍多說廢話,也不想跟她再重歸于好,因為就算表面上自稱是好朋友,但事實上,早就已經回不去當年了。
心裏留着一個疙瘩,哪裏還可能繼續得下去。
姜沁渝都沒有虛與委蛇,只問了她一句:
“你知道潘妙對我不懷好意嗎?”
就這一句反問,直接把謝萍那些懷念曾經的話都哽在了喉頭,竟是再也說不出來了。
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在手機輸入鍵上按了又按,最後到底是沒臉再跟姜沁渝這邊佯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條消息後,她就再也沒有發來過消息。
姜沁渝心下不由得哂笑,這還算有點自尊和自知之明,總比那些沒臉沒皮的人要好,倒是省得她把對方拉黑處理了。
因為姜沁渝從高中同學的群裏面退群了,那個消息當時還是讓班上不少人震撼的。
原本那些議論紛紛甚至口出惡言的同學,在看到姜沁渝退群後,都不由得閉上了嘴巴。
一時間,整個班級群裏竟然鴉雀無聲,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知道後來班長站出來緩和氣氛,才慢慢地有人開始重新冒泡。
只是這一次,到底是尴尬了不少,最賤的人也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雖然還在網上關注着明達集團以及傅明琛緋聞的事兒,在群裏公開聊的卻是少了。
不過,對姜沁渝這個退群的行為,幾乎班級裏所有的同學都是不滿甚至鄙夷的。
基本上大家都認為,姜沁渝既然敢做那傅明琛的情.人二.奶,甚至敢生出私生子,就是個不要臉的,既然是這樣,那就別當了表子還要立牌坊,不就是被人說幾句嗎?用得着氣性這麽大,裝得跟個清純小白花似的做什麽,居然還退群,真是太搞笑了。
衆人都是這樣的心裏,有一些早就看姜沁渝不順眼的,或者是對姜沁渝的境遇酸得不行,偏偏又自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傍到大款的,當然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
這些人在班級群裏笑嘻嘻,轉頭就去網上自稱自己是姜沁渝的同學或者緋聞知情者,然後添油加醋地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再捏造一點事實公然诋毀姜沁渝,大有要将姜沁渝的名聲搞臭的意思了。
只是,這些人的消息才剛剛發出去沒多久,班級群那邊,忽然就傳來了一連串的消息。
“卧槽!!!”
“媽呀,老子眼睛瞎了?還是看錯了?”
“靠!這下鬧大發了!”
“這到底是什麽鬼?這怎麽可能?!”
一群不明真相的人看到群裏的消息,都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這些人發出這些感慨是幾個意思。
“發什麽瘋?你們到底看到什麽了?”
那邊有人立刻就指出了一條明路。
“快去看微博上明達集團的回應!”
還有手腳迅速的,直接就将一張手機微博截圖給發到了群裏,截的正是明達集團回應何亦雯和當前傅明琛的緋聞這一段。
在群裏和微博上看到這條消息的人,集體傻眼了,一個個瞠目結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給出什麽反應才好。
上一秒他們還在嘲笑姜沁渝是個貪慕虛榮靠出賣身體來換取金錢的表子,下一秒明達集團的這個回應,就如同響亮的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這些自以為是的人臉上。
整個高中一班的同學,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消息是真的。
這怎麽可能呢?就姜沁渝那個鄉下土包子,家裏一窮二白的那個,竟然真的能成功上位,嫁入傅氏那樣的豪門?她姜沁渝何德何能?怎麽可能有這樣的造化?
“人家明達集團只是說總裁夫人,可沒哪個字眼說這個夫人就是姜沁渝,怕不是某些人自己意.淫出來的吧?”
“肯定不可能是姜沁渝,這些豪門娶老婆,都是要聯姻的,絕對是找門當戶對的世家千金,怎麽可能看得上姜沁渝?”
“欲蓋彌彰吧,說不定這個明達的傅總有什麽隐疾也有可能。”
“這世上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就算真嫁進了豪門,也頂多就是表面風光,背地裏只怕還不知道要被那些豪門貴婦擠兌成什麽樣呢。”
那群見不得姜沁渝好的,都開始在群裏酸起來。
但不管這些人是羨慕嫉妒恨,還是真的認為姜沁渝過得不好,這個班裏大部分的人還是長了腦子的,在明擺着已經被打臉的情況下,理智的人基本上都不會再亂說話了。
只是,這些人心裏也不是不後悔的。
早知道姜沁渝那女人竟然真的能當上正派,帶着她那個私生子登堂入室嫁入傅家那樣的豪門,他們就應該提前跟姜沁渝那個女人打好關系,而不是在看她被群裏人DISS的時候選擇冷眼旁觀。
這回好了,好好的一個結交豪門搭上有錢人的機會,就這麽跟他們失之交臂了。
有人甚至還私聊謝萍,甚至慫恿謝萍去和姜沁渝套近乎,看看能不能曲線救國,從謝萍這兒入手,和姜沁渝重修舊好,然後搭上明達那條線,從中謀點福利什麽的。
但謝萍自家人知自家事,別人可能還以為她和姜沁渝是好閨蜜,只有她自己知道,經過明月樓聚會那件事後,她跟姜沁渝算是離了心,徹底掰了。
所以這會兒這幫人來找她閑聊,為的是什麽,謝萍心知肚明,她的眼神複雜,盯着姜沁渝的那個微信界面,面上表情都晦澀了起來。
她以為只要自己跟姜沁渝道歉服軟,那個女人就會欣然接受她,但萬萬沒想到,姜沁渝會是那個反應。
她倒是還想沒臉沒皮地纏上去,但強烈的自尊心還是阻止了她這麽幹。
在之前,她的心裏可能還隐隐地有一個念頭,雖然她為了何向陽而屈服在了潘妙那幫人的淫威之下,選擇了融入那個原本就不屬于她的圈子,但最起碼她行得正坐得端;
可她姜沁渝呢?為了錢給人當地下情.人,甚至偷偷生了私生子,這樣又當又立的,到底哪裏來的立場來指責她謝萍?
謝萍心裏對姜沁渝産生了鄙夷輕視的想法,所以覺得她和姜沁渝頂多也就算半斤八兩,誰也不用笑話誰。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的這個自以為是的想法,根本就立不住腳,人家是真正山窩裏飛出去的金鳳凰,不管姜沁渝是怎麽勾搭上那個明達總裁的,但眼下,她的确是被人家捧在了心尖尖上,而且向全世界宣告了她的正大光明。
謝萍心裏隐隐地生出了幾分煩躁和不甘來,幾次點在姜沁渝的微信界面上,想要删除掉這個好友,但最後還是沒能狠下心來,而是直接将手機扔到一邊眼不見心不煩。
或許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把姜沁渝留在自己的微信好友列表裏做什麽。
可能只是為了當初的那點同窗閨蜜情誼而不舍;也有可能是覺得不服氣,想要看姜沁渝接下來會不會被豪門嫌棄掃地出門;又或者,只是單純的自虐,想要一直看着姜沁渝幸福美滿地過下去,以此來提醒她的愚蠢和目光短淺?
謝萍和那些高中同學發生的事兒,姜沁渝并不清楚也并不關心,眼下,她是真的被傅明琛這一次的騷操作撩撥得不行,哪怕是躺在床上,也是輾轉反側,心緒蕩漾,時不時地就會望着頭頂的紗帳傻笑兩下。
傅小煦就在旁邊睡着呢,聽到姜沁渝的笑聲,他有些困惑地看了姜沁渝一眼,那眼神裏帶着一點納悶,還夾雜着滿滿的嫌棄。
姜沁渝心潮澎湃,忍不住伸出手來就揉了揉小家夥的腦袋幾下,然後抱着小家夥在床上打滾:
“臭臭,以後我就是你嬸嬸了,你高興嗎?”
傅小煦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解,但更多的還是不樂意,他固執地抓着姜沁渝的手,堅定而執拗地說道:
“媽媽!”
姜沁渝覺得好笑,也聽明白了這小家夥話裏的潛臺詞。
這小家夥,不喜歡她當他的嬸嬸,而是要她做他的媽媽,就像是雛鳥認定了第一個人就是它的媽媽一樣,這孩子也如此偏執和堅持。
姜沁渝很是無奈,但到底是被這小家夥懵懂而又天真的大眼睛萌得一塌糊塗,最後只能認命道:
“算了,反正大家都以為你是我的私生子,這個黑鍋都已經背了,我這被他們說得多了,都快要免疫了。”
“等我跟你叔叔結婚,我就既是你的嬸嬸,也是你的娘,你要叫我媽媽就叫媽媽吧,不過我就怕你小子将來長大了,再回想起你小時候的這些黑歷史,會後悔到哭。”
小家夥并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這會兒,他卻是緊緊地攥着姜沁渝的手,面上是一種誰都不忍打破的堅持:
“媽媽!”
小家夥眼神裏帶着希冀和愛意,似乎是在用眼神告訴姜沁渝,他不會後悔。
姜沁渝心下真是愛意泛濫,酸酸澀澀的湧上來,下意識地就緊緊把小家夥給抱住:
“臭臭啊,沒有了親爸親媽也沒有什麽要緊的,我,你叔叔,還有你曾祖父,姜爺爺,姜奶奶,姜舅舅,我們都很愛你。”
“有我們在,我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所以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這樣你就可以去上學,還可以交很多的小朋友,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拼圖更有意思的事兒。”
“等你長大了,還能找喜歡的女孩子談戀愛,可以拉她的小手,親吻她的紅.唇,你會愛上這個充滿陽光的世界,而不是把自己封閉在陰暗的角落裏。”
“小煦,你聽到了嗎?”
小家夥窩在姜沁渝的懷裏,也不知道到底聽懂了姜沁渝的這一番唠叨沒有,但是,這孩子在沉默半晌後,忽然從姜沁渝的懷裏坐了起來,眨巴了一下眼睛,居然伸出手來,沖着姜沁渝做了一個比心的動作。
“媽媽,愛……愛你。”
這一瞬間,姜沁渝真的快要被這小可愛的眼神動作給膩斃了。
這孩子,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
想到這陣子在家裏住着,都快和臭臭滾成一片的萬英豪,姜沁渝瞬間又恍悟了。
不用說,這動作肯定是萬英豪教的。
雖然不過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動作,但對于傅小煦來說,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姜沁渝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麽好,本來被傅明琛逗弄了一回,才剛剛下去的眼淚,又一次洶湧着湧上了眼眶。
“你們這對叔侄可真讨厭,都湊上來逗我哭。”
姜沁渝又哭又笑,她這一天連續被這一大一小兩個人表白,真的覺得她已經幸福得可以飄起來了。
小家夥看姜沁渝哭,還有些緊張,趕緊湊上來就要給姜沁渝抹眼淚。
姜沁渝笑着把眼淚擦幹淨,又在臭臭的臉上接連吻了好多下:
“沒事兒,媽媽是太高興了,臭臭,謝謝你,媽媽也愛你。”
說着,她也沖着小家夥依樣畫葫蘆比了個心。
小家夥頓時就露出了一個歡喜的笑容,眉眼彎彎,眼中滿是熠熠星光。
這一晚,姜沁渝連睡夢中都是笑着的,她感覺自己好像住在一座用糖澆築成的城堡裏,哈口氣,空氣中都是甜的。
不過,這個甜蜜的夢境,卻是被一大早門外的敲門聲給打破了。
姜沁渝還在迷迷蒙蒙中,那邊早起在廚房裏忙活的姜媽趕緊去院子裏開門,結果這門一開,她就被門外的情況給驚呆了。
“姜阿姨,我是來找阿渝的。”
姜媽看看院子外停着的幾輛車子,穿得格外正式的傅明琛,甚至還有跟在傅明琛後面舉着□□短炮的攝影師,腦子一懵,下意識地問道:
“小魚兒還在睡,你們這也來得太早了吧,小傅你這帶這麽多人來是做什麽呢?”
傅明琛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不大好意思地道:
“阿姨,不是,那個,媽,我跟阿渝說好了,先領證再辦酒,所以今天我來就是跟她求婚的,如果她同意,我們今天就可以去領證,我把東西都準備好了,只等着阿渝松口了。”
說到這兒,傅明琛還不忘沖着姜媽眨了一下眼睛,裝可憐道:
“要是阿渝故意刁難,媽您可一定要幫我說話啊。”
姜媽已經被傅明琛這突如其來的“媽”這個稱呼給吓傻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她想起了前陣子自家閨女說的跟傅明琛提領證的事兒,本來還挺高興的,但那之後過了一個多星期,兩人都沒什麽動靜,她以為是出了什麽變故,又看女兒那段時間似乎情緒也不太對,她就沒敢多問。
現在傅明琛主動上門來了,就說明這兩人應該沒出什麽問題,姜媽自然是樂見其成,巴不得這兩人趕緊把事情定下來。
她趕緊樂呵呵地道:“哎哎,那你快進去叫她吧,我這就去給你找我家那戶口本,我都不記得我放哪裏了,估計還得好好想想才找得着。”
傅明琛趕緊道:“沒事兒,我不急,您慢慢找。”
不急?姜媽看了看挂在客廳的挂鐘,這會兒才指向六點半,這幫人這麽一大早就從省城趕過來了,也不知道是幾點就起床出發的,這還叫不急?恐怕傅明琛這話,只有鬼才信。
但姜媽也懶得戳破他的這個謊言了,她這會兒心裏還挺高興的,尤其是看傅明琛叫她“媽”的時候,表情十分自然親切,半點別扭都沒有,姜媽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孩子是真的對她家閨女上了心,不然不會這樣上趕着。
只要對她閨女好,她當然不會對未來女婿橫挑鼻子豎挑眼,更何況這個小傅還是個知禮數會來事兒的,姜媽就更是滿意了。
她趕緊往屋子裏跑,鑽進她和姜爸的卧室裏,也顧不得別的了,先掀了姜爸的被子,把還是睡夢中的姜爸給搖醒了:
“還睡呢,快起來,老姜,你趕緊穿衣服,咱女婿來了!”
姜爸稀裏糊塗的,睜開眼睛就聽到姜媽劈頭蓋臉地來了這麽一句,頓時就皺緊了眉:
“什麽女婿、咱小魚兒、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哪裏來的女婿?”
姜爸因為這段時間天天吃空間蔬菜還有鬼手蛛肉的關系,狀态恢複得很快,連話都基本上能說得利索了,只偶爾還會不自覺地停頓一下,但已經可以正常交流了。
姜媽沒好氣地白了姜爸一眼:“是小傅,已經帶着人上門了,他和小魚兒今天要去領證,你快點起床,這麽大的事兒,咱們這做爹媽的不能不出面,該說的還是得交待,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讓他們倆把這事兒辦了。”
嘴上這麽說,姜媽還是去櫃子那邊翻找戶口本去了。
不說姜爸那邊怎麽一臉懵逼,只說姜沁渝這邊,聽到廂房們被敲響的聲音,她還以為是姜媽呢,稀裏糊塗地頂着一頭雞窩,眼角還有眼屎呢,就這麽拖沓着拖鞋就來開門了。
廂房門打開,她還想問她媽好端端的為什麽這麽早來叫她,結果這一擡頭,就看到傅明琛一身正裝站在門外,懷裏還抱着一大束新鮮玫瑰,正一臉深情地望着她:
“早安,傅太太!”
在傅明琛的身後,還跟着兩個實時錄像的跟拍攝影師,一看到這情況,兩個攝像師頓時面面相觑,都有些忍不住想笑。
姜沁渝:@???!!!
看了看傅明琛,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攝影機,反應過來的準傅太太,“啊”地一聲尖叫,猛地就捂住了一身睡袍淩亂的胸口,然後沖着傅明琛就面色通紅地怒吼道:
“傅明琛,搞這樣的突然襲擊你也不提前說一聲,你要死啊!”
說着也不等傅明琛反應,姜沁渝一把就将廂房門給關上,就差沒砸到傅明琛那帥氣又堅.挺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