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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請多指教

財産公證完畢, 兩人這才動作迅速地來到了民政局。

財産公證那一部分,按照傅明琛的要求, 并沒有讓攝影師跟拍, 但到民政局領證,那兩個跟拍攝影師就按照規矩又跟了上來。

姜沁渝還挺緊張的,甚至一直到坐在民政局的大堂裏, 她都有些感覺這個節奏太快,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期,總覺得這一切似乎有些太過兒戲。

要不是眼下跟她結婚的男人就在眼前, 換成一個月以前的她的話,恐怕打死她也不會相信,她會幹出這樣沖動又瘋狂的事情來。

“緊張?”看出了姜沁渝表情有些僵硬,傅明琛湊過來小聲問道。

姜沁渝擡頭乜了傅明琛一眼:“你不緊張?別以為我沒看見,你那手心都冒汗了,我看你拿紙巾擦了好幾回了!”

傅明琛嘿嘿一笑,也沒再掩飾, 很是坦然地點了點頭:

“人生頭一回, 怎麽可能不緊張?不過只要想到馬上你的名字就會跟我的寫在一塊兒,我就覺得興奮,所以我這不光是緊張,還有期待和憧憬。”

“不過傅太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結婚是大事兒,但這僅僅才是剛剛開始, 你準備好迎接咱們的催生大軍了嗎?”

姜沁渝還想要嘲笑傅明琛呢,結果就被傅明琛下一秒說出來的這番話給嗆住了。

“什麽?”

姜沁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明琛有些幸災樂禍地道:“我來的時候,我爺爺就說了,他說我們趕緊領證好,這樣他很快就又能抱曾孫子了,他都快迫不及待要去跟那些老夥計炫耀了。”

“另外,早上那會兒我們吃了早餐快要出門的時候,你.媽不是說要給我戶口本嗎?二老拉着我去屋裏說了好一會兒話,就是在問咱們生孩子的事兒。”

“你.媽的意思,你那些同學裏面已經生孩子的不少了,讓咱們也抓緊點,還說咱們倆經濟條件不錯,最好是生兩個,如果怕孩子帶不過來,她可以來給咱們幫忙。”

姜沁渝簡直要被她媽這恨不得下一秒閨女就揣崽的意圖給震暈了。

她跟傅明琛這才哪到哪兒啊,老太太有這想法和意圖也正常,但您跟您閨女說說也就罷了,哪兒還能正大光明地拿出來跟傅明琛讨論?這若是傅明琛誤會了,還不得以為是她着急,迫不及待地就想跟人家生孩子呢!

姜沁渝羞得都快要找條地縫鑽進去了,她低垂着頭壓根不敢看傅明琛,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傅明琛看到姜沁渝這難得露出來的小女兒姿态,有些心癢癢,忍不住就想伸出去捏自家媳婦兒的臉,但到底顧忌着還是在外面,沒敢放肆。

而且姜沁渝臉皮薄,真要是捏了,指不定就要怒了,要是一氣之下不跟他領證了,那他可就得不償失了。

想了想,他略清咳了兩聲,很認真地道:

“爺爺那兒你不用擔心,有我頂着呢,保證他不會來找你說這事兒。”

“媽那兒,我也已經跟她表态了,我說我們倆都還年輕,又是剛結婚,肯定還是想先過過二人世界,況且你的事業才剛剛起步,肯定不想分心,暫時應該沒打算考慮這件事。”

“當然,這只是我對爸媽還有爺爺提出來的一點緩兵之計,我只是不希望長輩給你太大壓力,若是你想要早點生孩子,我絕對沒有異議,一定百分百地配合。”

後面這話就有點別樣意味了,姜沁渝看出傅明琛眼神裏帶着的那一點點期待甚至蕩漾的神色,瞬間就聽明白了這家夥剛剛那番話裏隐藏的隐晦意思,頓時臉蛋一紅,沒好氣地啐了他一口:

“你起開!誰想生孩子,要生你自己生去!”

被傅明琛這麽一攪和,姜沁渝倒真是忘記了緊張,很快隊伍就輪到了他們這兒,兩人把證件上交,拍了夫妻合照,填寫了資料,最後就看到鋼戳在兩個小小的紅本上用力一戳,兩份新鮮出爐的結婚證遞了過來,至此,傅明琛和姜沁渝兩個人的名字,就被捆綁在一起,成為了不可分割的整體。

拿到還夾雜着打印油墨的些微熱度的結婚證,兩個人站在民政局門口,齊齊晃神。

“咱們這是真的結婚了?”姜沁渝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傅明琛卻是笑得見牙不見眼,雖然道路曲折了些,計劃趕不上變化,但不管怎麽樣,最後的結果一樣,他還是順利地将這個女人騙到他的戶口本上了!

想到這兒傅明琛就無比滿足,迎着夏末的陽光,他伸出手來微微湊到姜沁渝面前道:

“傅太太,此後餘生,請多指教!”

姜沁渝愣了一下,旋即眉眼也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傅先生,攜手同行,咱們共同進步,我可是不會服輸的,說不定很快就會追上甚至超越你,你可不要松懈啊。”

傅明琛眼神裏盛着星光:“好,我等着我們比肩前行的那一天!”

兩人的手相碰,很快十指相握,這一刻,姜沁渝覺得自己和面前這個男人的靈魂無比契合,她願意相信,這一次她的選擇不會有錯,這個男人,會是值得她與子偕老的那一個。

正情意綿綿呢,那邊周特助和其他幾個損友就冒頭了,連明月樓的杜瘸子都來了,正在門口嘻嘻笑着看着這新鮮出爐的兩口子呢。

“我說你們倆這不給點表示啊?好歹親一個,讓我們這大老遠趕過來的,好歹也瞧瞧熱鬧,過過幹瘾啊。”

明斯年那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趕過來了,旁邊還跟着廖泗和一個姜沁渝不認識的,都是賊笑着等他們倆發糖呢。

姜沁渝頓覺羞窘。

那邊傅明琛卻是挑了挑眉,邪笑了一下,沖着姜沁渝聳肩無奈道:

“媳婦兒,這幫人不達目的絕對不會罷休的,咱們就随便整個,讓這幫猴子看個熱鬧,趕緊散場。”

說着不等姜沁渝反應,這家夥就俯身湊了過來。

姜沁渝在這方面真沒什麽經驗,就只感覺有什麽軟熱湊到了她的唇上,頓時心下一慌,幾乎是一種本能,她不假思索地就想要将面前這人推開。

但她的手還沒伸出來呢,那人就已經霸道地摟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還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她感覺到唇內濕濡,從未有過的親密接觸,還有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濃烈男人氣息欺近,她滿鼻腔都被這味道給籠罩着,瞬間就感覺身心都酥麻一片,不自覺地就閉上了眼睛。

旁邊似乎有人在尖叫驚呼吹口哨起哄,但姜沁渝已經顧不得去理會了。

她的心跳如擂鼓,耳根發燙,滿心滿眼都是眼前的這個摟着她的男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姜沁渝快要失神之前,那人松開了她,在她的耳畔輕笑了一聲,啞着聲音道:

“就這樣,給他們嘗點甜頭就行,剩下的,咱們回去有的是機會慢慢來。”

姜沁渝擡起頭來,眼神裏還有些迷離,但已經恢複了幾分清明,她有些羞惱,氣道:

“你怎麽都不給我個心理準備,我都快要沒臉見人了!”

旁邊那些人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跟一盞盞燈籠似的盯着她這邊,姜沁渝都不敢轉過身去和那幫人對視了。

傅明琛倒是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反而還一臉理直氣壯道:

“老子親自己媳婦兒,天經地義,誰敢笑話?”

姜沁渝氣得伸出手來暗暗掐了傅明琛的眼腰肉一下,到底還是調整好了情緒,和那些不知道是什麽來歷的傅明琛的損友打起了招呼。

“杜瘸子,這個就不用我介紹了吧?”

“這是顧胖子,他家老爺子你認識,就是跟爺爺鬥蝈蝈鬥得不可開交的那位。”

“這是于老二,做對外貿易的,這是張蠻子,在政府部門工作,這是喬爺,岚城出了名的倒爺,這仨都是我在國外時關系特別不錯的室友,後來我回國,他們就跟着我一塊兒回國來混了。”

傅明琛把這幾個人都介紹給姜沁渝認識。

姜沁渝趕緊挨個打了招呼。

這幫人出手闊綽,雖然比不上明斯年,但拿出來的見面禮,也都是足以讓姜沁渝覺得震驚而且手軟的東西。

她遲疑着不敢接,下意識地就朝着傅明琛那邊看去,傅明琛倒是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沖着姜沁渝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不用緊張,放寬心收下。

這是人情往來,況且這些人會拿出這些東西,看的也是傅明琛的面子,将來這些也都是要還的,所以姜沁渝哪怕覺得這禮有點貴重,但只要傅明琛點頭,她就沒什麽心理負擔地替他接了。

東西她反正會盡數都交給傅明琛自己處理,就過一下手,姜沁渝自然是來者不拒。

這些損友之前聽說傅明琛找了個媳婦兒,而且馬上要領證了,都覺得震驚,一商量之下,都打算趕過來瞧熱鬧。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會兒見着了真人,再看看傅明琛跟姜沁渝之間的互動,哪怕是一些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能逃過這些人的眼睛。

得了,也不用再懷疑了。

他們跟傅明琛也認識這麽多年了,哪裏見過這家夥對一個女人這樣和顏悅色甚至可以說柔情似水的樣子?

看到傅明琛這副滿眼蕩漾着幸福的樣子,誰還能夠說得出來他這是逢場作戲,特麽他們就跟誰急。

真是瞎了狗眼了,也不知道那些流言是怎麽出來的,這不是愛一個姑娘到了極致,能像傅明琛這樣眼巴巴地,就跟個狗盯着肉骨頭,生怕被人給搶了似的?

這一副狗腿蕩漾的嘴臉,簡直都讓他們沒眼看了。

“行了,我們也就是來瞧瞧弟妹,現在人也見着了,我們就先不耽誤你們夫妻倆的正事了,明斯年說老爺子都已經趕去明羅村了,現在估計已經在弟妹家裏等着了。”

“中午你們先回去,陪爺爺還有弟妹家裏人聊正事,我們這幫家夥反正在東川玩着,也不急着回去,晚上一幫人再組個局,你那邊正事忙完就過來,弟妹你要是有朋友也可以帶過來,我們再湊一塊兒熱鬧熱鬧。”

于亞東笑着捶了傅明琛一肩膀,沖着傅明琛擠眉弄眼道:

“真是沒想到啊,還以為你這萬年和尚将來只有孤身坐化的份兒,誰知道咱們這幫人裏,居然是你第一個步入婚姻的,實在是讓我們這幫人佩服得緊,完全不敢相信啊。你們這地下工作做得太隐蔽了,連我們這些兄弟都瞞,太不夠意思了啊!”

“不過不管怎麽着,還是要恭喜你們倆,另外,晚上你們倆口子絕對要多喝兩杯,不然不夠給我們這幫人壓驚啊!”

傅明琛這會兒高興得很,哪裏還記得自己那個傅冰山人設,于亞東他們說什麽,他就應什麽,都不帶有半點猶豫的。

“成,晚上一定陪你們喝。”

打發了這幫胡攪蠻纏的損友,兩人才重新回到了車上,由明斯年開車送兩人回明羅村去,順便去姜家參加中午兩人的訂婚宴。

到了車上,兩人慢慢地也冷靜下來了,姜沁渝才開始詢問起剛剛傅明琛那些損友的具體情況。

傅明琛也沒隐瞞,把那幾個人的事兒都事無巨細地說了,好讓姜沁渝心裏也有一點數。

這幾個,很顯然都是跟傅明琛感情很好的哥們兒,甚至就連那個廖泗,雖然是明斯年的大學室友兼好兄弟,但因為當年沒少跟傅明琛他們湊一塊兒玩,所以關系都很是親近。

難怪之前這人會因為傅明琛一個電話,就親自管起了姜越投毒的那個案子。

一番話聽下來,姜沁渝基本也差不多弄清楚這些人的來頭了,除了廖泗,其他幾個說是傅明琛的損友,但其實也是有頭有臉的出身,基本上都是有點根基或者家世不錯的人物。

這幫人能在聽到消息後,這麽大老遠地從外地趕過來,足可見跟傅明琛的兄弟情義有多深。

“晚上肯定要鬧騰的,但這幫人都是有分寸的,你到時候見機行事就行了,實在不行就推到我頭上,他們肯定不會鬧你,大不了就灌我,我再偷奸耍滑,保證他們沒轍。”

傅明琛知道今天晚上肯定有一場硬仗要打,于是當着周特助的面就開始出起了馊主意。

姜沁渝聞言倒是忍不住笑了。

這若是幹別的,比如玩麻将打臺球之類的,她肯定來不了,沒那技術。

但比喝酒,那她可不帶怕的。

開玩笑,她可是有能量攝取丸這種外挂的種子選手,喝酒,紅的啤的白的随便來好麽?不把這群人一次性喝怕了,她都不姓姜!

但眼下,她這個絕殺招,暫時還不能跟傅明琛提,她得留着當殺手锏,回頭撂倒那幫人,再震一震傅明琛,起碼讓他也知道,她姜沁渝可不是好欺負的。

傅明琛還不知道自家媳婦兒已經暗戳戳地等着晚上出絕招了。

這邊兩人在拿出結婚證來又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遍後,就準備将結婚證連帶盒子都給收起來。

傅明琛聽到這話,立馬就自告奮勇,把東西搶到了自己的懷裏。

“這個活我擅長,到時候就保存到我那個私人銀行的保險箱裏,保證丢不了!”

聽到這話,姜沁渝簡直哭笑不得:“就是個結婚證而已,又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犯得着還存到銀行裏去嗎?這東西又沒人偷。”

傅明琛不信任地看了姜沁渝一眼:

“那可保不準,說不定哪一天你腦子一抽,就要跟我離呢?到時候結婚證被我藏起來了,你就算想離都不成,因為沒證,民政局那邊是不給辦離婚手續的,你就別想着掙紮了,準備在我傅家的戶口本上呆一輩子吧。”

姜沁渝被傅明琛這沙雕邏輯給震懵了,這就是個結婚證而已,還能這麽操作的嗎?

好說歹說都沒能打消傅明琛的打算,也沒能搶到結婚證,姜沁渝沒轍,只能放棄掙紮。

算了,這人大概是剛結婚腦子還不清醒,這會兒估計是說不通了,反正證都辦了,這玩意兒放在哪兒都成,就随他折騰吧。

姜沁渝背靠在車後座上,沉默了片刻後,忽然開口道:

“關于你那會兒提到的生孩子的事兒,有一點我還是要先跟你說清楚。”

“生孩子這事兒是應該順其自然的,咱們的情況也确實完全可以撫養孩子,甚至多生一兩個都完全沒問題,我想不管是我爸媽還是你爺爺可能都會樂見其成。”

“但我現在不打算考慮這個問題,原因除了我的農莊事業剛剛起步,還脫不開身以外,更多的,其實我顧慮的還是臭臭。”

“這孩子的心理問題,是我很擔心的。他如今雖然已經開口說話,但能說的詞彙很少,除了我之外,他願意主動接受的外界事物和人都太少,要讓他恢複到正常小孩的狀态,可能還需要給他一點時間。”

“所以就算咱們的感情真的到了那一步,萬一哪一天想要生孩子了,那也得等小煦的身體和心理狀态良好,能夠明白哪怕咱們生孩子也同樣會愛他,會對他不離不棄,并且能夠順理成章地接受我們要孩子的決定,到那個時候,咱們再要孩子。”

“我是這個孩子的嬸嬸,但在臭臭的心裏,我也是他的媽媽,我要對他以及我的孩子一視同仁,在我心裏,他同樣重要。”

傅明琛的面上表情嚴肅了下來,他認真地看向一旁的姜沁渝。

就連前面開車的明斯年,都感到震驚和詫異,連車速都不自覺地慢了下來,眼角餘光不自覺地撇向後視鏡,試圖從鏡子裏看清楚姜沁渝說這番話時的表情狀态。

不怪明斯年會這樣詫異,實在是姜沁渝的這個決定,太過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明斯年看來,姜沁渝就是個農村姑娘,沒身家沒背景,能被他這個外甥看上,甚至如此順利和迅速地就進入傅家的門,已經是用盡了她畢生的運氣了。

這姑娘難道不清楚,現在她跟傅明琛雖然領了證,但卻并不意味着她這個傅家長孫媳婦的身份就穩了嗎?

更何況,這事兒連傅明琛的父母都還不清楚,以他那個表嫂的鬧騰能力,知道這事兒後,絕對還有得折騰。

在這種情況下,他這個外甥媳婦兒,最應該做的,難道不是趕快生個孩子,讓自己的身份名正言順,讓人再也挑不出她的錯處來,好快速地堵住他那個表嫂的嘴嗎?

可他聽到了什麽?

這姑娘居然為了傅家那個私生子,打算暫時先不生孩子了?

這特麽真的假的?

這姑娘該不會是為了表現自己的大度和善良,以退為進,故意表現出來的吧?

不然正常人誰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明斯年并不太清楚姜沁渝跟傅小煦之間發生的那些事兒,所以他覺得很是懷疑,但傅明琛卻是非常清楚,甚至明白這姑娘對他那個侄子的感情。

所以眼下,聽到姜沁渝這番推心置腹的話,傅明琛完全沒有懷疑,反而很是鄭重地點了頭,眼中滿滿的都是愧疚和自責:

“小煦的事兒,這段時間真的是讓你費心了。”

“如果這是你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來的決定,那我尊重你的決定。”

“但不管怎麽樣,我還是很期待我們能有我們自己的孩子,這并不是說我就不重視小煦了,不管未來我們有沒有孩子,他都始終會是我的侄子,是我傅家第四代的長子,這一點誰都不能改變。”

“小煦那邊,我會再繼續找人想辦法,我們一定會努力治好他的病,讓他恢複到正常孩子的狀态。”

“這事兒,我會跟爺爺提,到時候就說是我的想法,爺爺是個開明的人,肯定會理解和接受咱們的決定。”

姜沁渝點點頭,傅明琛能夠這樣理智和尊重她,這是姜沁渝感覺到慶幸,同時也最滿意他的一點。

雖然他們之間無論是年齡還是家境還是所受的教育都有很大的差距,但意外的,姜沁渝卻覺得跟這人溝通起來并不困難,這大概就是因為傅明琛更懂得尊重和理解,胸襟也更寬廣,懂得包容吧。

再想起大學時期的那個前任周文浩,姜沁渝頭一次感受到了兩者之間如雲煙一般的差距,在感慨自己當初瞎了眼的同時,也不得不慶幸當初周文浩被何佳玲給撬走了牆角。

否則以她的性子,一旦跟周文浩繼續糾纏下去,說不定真的就要一輩子都栽在那個渣滓的身上,只怕到最後被人騙得團團轉都不會幡然醒悟。

這會兒,姜沁渝倒真想感謝周文浩的不娶之恩了,就是不知道,何佳玲在發現她撬走的不過是個沒擔當的渣男後,是不是也後悔了?

眼下姜沁渝已經結婚,以後也不會再和這對渣男賤女有什麽交集,她也将自己從那艱難困窘的境地裏脫身出來了,也算是否極泰來,她心下自是感慨萬千。

但這些都揭過不提,只說兩人一路歡喜地趕回到了明羅村,那邊果然傅老爺子已經在等着了,就連萬思琪都已經到了。

看到姜沁渝和傅明琛回來,傅老爺子和姜媽都笑得見牙不見眼,傅老爺子精神炯炯地盯着姜沁渝看,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結婚證呢?”

他有些擔心這兩人是演戲給他看,沒看到證件就不安心。

傅明琛有些無奈,還是從懷裏将裝結婚證的盒子給拿了出來遞了過去。

老爺子眼疾手快地把盒子給打開了,看到裏面兩份熱乎乎的結婚證,寫的确實是孫子和孫媳婦的名字,他這才放下心來,連連點頭道:

“好,好,姜丫頭,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這也應該改口了,不要再叫什麽傅老爺子了。”

姜沁渝聞言趕緊從善如流地笑着改口道:

“爺爺,改了口您可得疼我跟疼親孫女一樣啊,萬一要是哪天傅明琛跟我吵架鬧別扭或者是欺負您孫媳婦兒我,您可一定要給我撐腰,站在我這邊啊!”

傅老爺子立刻就吹胡子瞪眼:“還欺負女人?他敢!那我老頭子就先打斷他的腿!”

姜沁渝被逗得咯咯直笑,就連姜爸姜媽都忍不住樂了。

鬧了一陣兒才進屋,明斯年這人自來熟,又是個熱絡的性子,三兩句就已經打入姜家內部,很快就跟姜爸姜小弟熱情地聊上了。

也是聊起來,姜爸才知道,原來送給閨女那臺超豪華跑車的,竟然就是眼前的這個表舅。

但這表舅未免也太年輕了吧,看起來比他家女婿也大不了幾歲的樣子啊。

姜爸心裏留着疑惑,但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意思問人家這**問題,倒是姜沁洋,在跟明斯年聊了一會兒之後眼睛就亮了。

因為他發現面前的這個表舅非常博學,什麽領域都懂,什麽都能聊得上路,而且什麽天馬行空的想法在他這兒似乎都不那麽稀奇了,甚至在經過科學的解釋後,這位還總能把這個想法給圓回來。

司闊以!

姜沁洋已經徹底被這位明表舅給折服了,甚至在心裏幻想着,他這輩子要是能成為像是這位明表舅一樣厲害的人就好了。

傅明琛這會兒要是知道他小舅子心裏的想法,只怕就要氣笑了。

厲害?你要是吃喝玩樂三十多年,每天什麽正事都不幹,就躺在錢堆裏揮霍,沒事兒就全世界到處跑,那你也能做到這麽厲害!

姜沁渝可不咋地自己的弟弟已經徹底崇拜上這位明表舅了,她在和傅老爺子聊了一會兒後,就将主場交給了姜爸姜媽,她則去和萬思琪說話。

這幾天萬思琪臉上的藥膏更換的頻率低了很多,基本上三到四天才換一次,但效果仍然是非常明顯。

她臉上那些坑坑窪窪的疤痕已經都掉幹淨了,只剩下一些紅紅白白的細肉,雖然顏色不太統一,但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麽可怖了。

這回這姑娘上家裏來,甚至都沒戴頭紗,就是簡簡單單地穿了一套裙子,就素面朝天地來了。

要是不熟悉的人,甚至根本不會想到她以前的那張臉被燙傷後有多可怕,至少傅老爺子和明斯年在看到萬思琪之後,就沒覺得多稀奇,只略看了她幾眼就移開了目光,甚至還以為這姑娘臉上是長了皮膚癬或者是曬斑,根本沒怎麽在意。

來的路上,萬思琪也注意到了周圍人的視線,她這兩年因為臉被毀容的關系,其實是極度自卑且敏.感的,對外人的那些善意或非善意的目光,她的直覺都格外敏銳。

所以她能很明顯地察覺到,來的路上,那些路人對她眼神的漠視和不以為意,這讓萬思琪歡喜得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曾幾何時,只要露出那張臉,她就是人群的焦點,那些人躲閃的眼神,厭惡恐懼的目光,還有私底下的那些诋毀和竊竊私語,都是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插在她的心上。

但現在,她卻可以頂着一張平常人的臉,不再畏懼這些陌生人的目光和流言,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而且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再成為人群目光的焦點了。

對萬思琪來說,這比什麽都重要。

這會兒,她來到姜家,也是非常真心地前來祝福的,不過,說是來祝福的,她也沒能準備什麽好的賀禮,只是拿了一對抱枕出來遞給姜沁渝,腼腆地笑道:

“沁渝姐,我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這對枕頭是我親手秀的,希望你能喜歡。”

姜沁渝就沒想過這姑娘還能帶禮物,尤其是看到這抱枕上面秀的不是那些爛大街的花樣,居然是她和傅明琛的Q版圖,實在是可愛得緊。

姜沁渝簡直驚喜極了:“這個是你自己畫的嗎?真的好像!”

萬思琪點了點頭:“畫得很簡單,主要是時間比較趕,要是姜姐姐你喜歡,我下次專門給你們倆秀個屏風。”

“那太麻煩你了,你還要上班,哪裏有時間做這個?”

姜沁渝覺得不好意思,同時又有些納悶,

“你就只見過傅明琛一次,而且都沒怎麽接觸,你居然就記住了他,還能把他的樣子給畫下來?這也太厲害了吧?”

萬思琪趕緊擺手搖頭,有些尴尬地解釋道:

“不是,其實,我是照着臭臭的樣子畫的,我聽幹媽說,臭臭是傅先生的侄子,兩個人長得很像,所以我就照着臭臭的五官畫的Q版形象,但是根據當初我見過的傅先生的眼神神态動作稍微做了一點點修改。”

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姜沁渝頓時就忍不住笑出了聲,側頭打趣傅明琛:

“那這可不算你的枕頭,這是我跟臭臭的抱枕,沒你的份!”

傅明琛抿了抿唇,有些不樂意,轉頭就盯着萬思琪那邊:

“你再做一個跟這個一模一樣款式的抱枕,這一次照着我的樣子畫!”

萬思琪頓覺額頭汗都要下來了,這位姐夫氣勢好足,貌似有點威嚴吓人啊。

“你少來這套,別吓着人家,回頭我給她發一張你的照片,讓她根據照片來畫,這總行了吧?”

說到這兒,姜沁渝側頭看向萬思琪這邊:“思琪,我這真沒想到你有這樣的手藝,你再幫我做一個,不讓你白忙活,我按照市場價給你算錢。”

這萬思琪哪裏敢接啊,就這麽點東西,她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也得虧姜姐姐不嫌棄:

“別別,我那兒材料都還有剩,再做個也不難,姜姐姐你可別再寒碜我了,比起你給與我們姐弟的那些幫助,我做的這點東西實在是算不得什麽,你再這麽說,我都要找條地縫鑽進去了。”

姜沁渝看萬思琪是真不願意收錢的樣子,只好笑道:

“行,那就不給錢,回頭英豪去上學,我給他弄輛自行車去,我看咱們花店距離他學校那邊也不遠,騎自行車十分鐘就能到,正好可以給他鍛煉一下身體。”

萬思琪頓覺無奈,也不好再說什麽,驀地想起她那包裏還帶着一個東西,趕緊掏了出來。

“對了,我這還有點東西,就是上回我在花鳥市場無意中撞見的,我覺得這個東西很難得,難得碰上,就全部買了。”

“正好幹爸不是正在恢複期嗎?我覺得買來給他炖了吃應該挺補身體的。”

萬思琪掏出了一個盒子,盒子裏裝着的,正是一根根細長如棒球棍的灰褐色的東西。

“蟲草??”

一看到這東西,姜沁渝頓覺驚訝,因為蟲草這東西往常是很難見得到的,而且市面上的東西真真假假,除非專業人士,不然一般很難辨別得出來。

所以即便是這玩意兒的名氣很大,但姜沁渝從來沒想過要買來給她爸吃,因為怕買到假貨。

像是明白姜沁渝的擔憂,萬思琪趕緊解釋道:

“這是我在一個老農手裏買的,那人就拿着這個蟲草在街邊上賣,我看這蟲草質量還算不錯,就給包圓了。”

“至于真假,這一點沁渝姐你大可放心,這要是別的玩意兒我可能還不是專業的,但蟲草這個東西,是真是假只要拿我眼前晃一晃我就能分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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