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果然, 何佳玲也想到了這一層, 她的臉一沉,也不打算再跟姜沁渝掰扯了, 直接就走上前去,艱難地将那個男人從地上攙扶起來。
這時候, 酒店經理已經聽到動靜,從大廳那邊跑過來了,看到這情況,頓時心下一驚,趕緊問道:
“發生什麽事兒了?”
姜沁渝正想要解釋呢, 卻不想這個時候, 那個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 已經面目猙獰一臉扭曲地朝着姜沁渝這邊看了過來,一面掏手機就一面放狠話:
“臭表子,你給老子等着,敢打老子, 你特麽是活得不耐煩了,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也不用在這寧城混了!”
說着, 那個男人就不知道是給誰打電話去了, 電話剛打通,就說讓叫人,很顯然是要把這事兒鬧大的架勢了。
姜沁渝真是要被這個男人給氣笑了,被個女人打已經夠丢人的了, 結果打不過就叫一群,她還真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這何佳玲,還真是好眼光,什麽臭的都往懷裏摟,一點都不挑食啊。
傅小煦看到那邊那個男人兇惡的樣子,也不覺得害怕,只是擡起頭來有些不解地看了姜沁渝一眼,輕聲換道:
“媽媽……”
姜沁渝拍了拍小家夥的後背,笑道:“沒事兒,不用怕。”
說着,她就淡定地掏出手機來,給邱嘉義那邊打電話。
不是要她幫忙找教授那邊說情,談合作的事兒嗎?在此之前,這家夥總要拿出點本事出來,起碼付出點代價,幫她解決點麻煩吧,不然就讓她幫忙做白工,有這樣的好事兒嗎?
邱嘉義接到姜沁渝電話的時候,正好剛剛忙完手頭的活準備趕過來,因為他剛剛接到了消息,聽說寧大研究所那邊發生了一件大事,據說秦教授那邊有人又給送來了一塊同源隕石樣本,這樣一來,秦教授的項目馬上就可以重啓了。
項目重啓,他這邊卻還沒能把合作的事兒和秦教授談妥,這讓邱嘉義很是焦急,就想着趕緊趕到酒店去找姜沁渝商量,看能不能明天一大早就幫忙引薦,帶他去拜訪一下秦教授。
不管成不成的,總歸也要見到正主再說吧?
但邱嘉義這邊還在路上呢,就接到了姜沁渝的電話,他還以為姜沁渝是吃完了飯,晚上想要找地方去逛一逛,要讓他來當司機呢,結果一接電話,就聽到電話那頭的嘈雜聲,還有姜沁渝鎮定自若的一句:
“邱秘書,我打人了,你來幫我處理一下?”
邱嘉義:……???
邱嘉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再三問道:“夫人您說什麽?”
姜沁渝無奈,只能再重複了一遍:“我在酒店這邊,大廳進來的電梯口,有個人被我打了,說要叫人過來弄死我,你現在過來幫我處理一下!”
邱嘉義這下總算是聽明白了,但他感覺他額頭汗都要下來了。
老板這媳婦兒,細胳膊細腿的,皮膚又白嫩,看起來就是家裏嬌寵着長大的小姑娘,他還在暗地裏吐槽,覺得他家老板老牛吃嫩草,也不知道是拐了誰家的小嬌嬌,結果現在他聽到了什麽?
這樣一個看起來嬌弱無害的小姑娘,竟然出手打人了?怎麽打,難道是舉起羞羞的小粉拳嗎?
不怪邱嘉義這麽猥瑣,實在是他也想不到一個如同繡花枕頭一般的女孩子,動手打人,甚至還被人放狠話說要弄死她,這到底是個什麽概念?
姜沁渝:想知道什麽是什麽概念嗎?想試試繡花枕頭嗎?可以啊,沒問題,等我戴下手套!
雖然有所懷疑,但姜沁渝既然打來了電話,說明事情肯定很嚴重,邱嘉義也顧不上耽擱了,趕緊腳踩油門加快了車速,幾分鐘後就拐過彎來到了姜沁渝下榻的這家酒店門口。
急匆匆地把車扔給酒店的泊車保安,他就往裏面沖,剛進到酒店大廳呢,門後的轉門又湧進來一幫人,全都是身穿皮衣人高馬大的刺青大漢,看起來還挺有幾分氣勢的。
那酒店裏的安保人員見狀,趕緊上前來攔住這幫人:
“你們是來做什麽的?如果不是來住店的,麻煩你們請離開!”
邱嘉義感覺到這幫人來者不善,心下不由得一跳,暗道這些人該不會就是沖着他家老板娘來的吧?那這特麽也太搞笑了,一個小娘們兒,也能招惹出這麽大陣仗?
他趕緊就往電梯那邊趕,一拐過去就看到前面好幾個人正在電梯口對峙呢。
“先生,請您冷靜一點,您說這位小姐打了您,可她也沒有跑,有什麽問題,私下協商或者直接報警找警察調節都行,請您不要沖動鬧事好嗎?”
說這話的,正是酒店經理,見那胖子情緒激動,似乎還要再打人,那經理怕事情失控,趕緊來制止。
但讓這經理沒料到的是,他這才剛勸了幾句,那胖子另一只完好的手就直接沖着他扇了過來,經理躲避不及,竟然硬生生地被扇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把經理都給扇懵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擡起頭來,眼神裏也充斥着憤怒。
那個胖子還很嚣張,一副誰勸弄死誰的架勢,那經理看到這情況,簡直要氣炸了,知道今天這事兒是不能善了了,一面通知外面的安保人員,一面就要打電話報警。
邱嘉義本來還在納悶到底他這老板娘是打了誰呢,沒想到拐過來這一看,居然還有點眼熟。
他頓時就樂了,看了另一邊淡定靠邊站着,懷裏摟着娃無所事事的姜沁渝一眼,笑眯眯地問道:
“魏老板,您這怒氣沖沖的,這是要弄死誰啊?”
魏德坤還在揚言要給姜沁渝一點顏色看看,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他,聲音還有點耳熟,下意識地就回過頭去,這一看,他立馬臉色一變,站直了身形,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将攥着的拳頭都給放了下去,幹笑道:
“喲,是邱總啊,這麽巧,您怎麽上這兒來了?也住店啊?”
這人眼神暧.昧,還以為邱嘉義也跟他一樣,也是帶着妹子上酒店來厮混的。
邱嘉義瞥了那邊的何佳玲一眼,頓時眼神裏閃過了然,笑道:
“不巧不巧,您這是來酒店放松放松?喲,這妹子挺水靈的啊,這好像不是魏夫人吧,這是您秘書還是您親戚啊?”
魏德坤讪笑,都快顧不上去管那邊的經理和姜沁渝了,好不容易能碰的上邱嘉義這個正主,他不趁這個機會趕緊湊上去跟人談談上次那個新項目的事兒,那不是傻嗎?
“那個,邱總啊,您也看到了,家裏婆娘管得嚴,我這不是沒法子了嗎?您那項目,我真的很需要,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魏德坤背着他老婆在外面又開了一間公司,不過為了不讓他老婆懷疑,這家夥改做起了別的生意,這次聽說有個明達分公司的大項目正在公開招标,他也想去摻和一腳,于是也把标書投了過去,還在吃飯的時候,見到了這個分公司的負責人邱嘉義。
當時邱嘉義跟寧城政府部門的領導們相談甚歡,他這樣一個三無公司的小老板,自然沒資格湊上去,只能大老遠羨慕地看着,連和人私下談談的機會都沒有。
但魏德坤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家酒店碰到邱嘉義,而且看邱嘉義的樣子,竟然還記得他,這讓魏德坤心下大喜,覺得眼下這就是老天爺賞給他的機會,說不定今天之後,他就能一飛沖天,從此搭上明達集團的線,從此以後飛黃騰達,再也不用被家裏那個黃臉婆管束着了。
他這邊舔着臉湊上去向邱嘉義獻殷勤,甚至還打着主意,如果邱嘉義真能幫他松個口子,他這邊出點血,幫這姓邱的搞點賄賂都成,就算這小子看上了他旁邊的何佳玲,他也二話不說讓出去。
邱嘉義若是知道,他不過就是随口誇了這魏德坤帶的妹子水靈,這魏德坤就順杆子往上爬,甚至還想要把他的女人都拱手送來,那他絕對不會這麽嘴賤。
不過,他早就從別人那兒了解過這個魏德坤的情況了,知道這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開的那家建築公司,也是一幫烏合之衆,專門做豆腐渣工程的,這樣的人,他自然不會看在眼裏,也不可能把項目交給這樣的人來做。
但現在,這人居然招惹上了他家老板娘,邱嘉義就算是替老板出氣,今天也要吓這孫子一下了。
他嘴角不由得勾了勾,似笑非笑道:
“魏總啊,您這要工程項目,也不能大庭廣衆地這麽要啊,當着我領導的面就說這事兒,您這是要害我啊?”
魏德坤還沒聽懂這話是什麽意思,下意識地就要反駁:“我沒有啊邱總……”
邱嘉義卻是苦着一張臉:“沒有,我家老板娘就在這兒站着呢,您要找人通融也該去找我家老板娘啊,找我真沒用,我雖然是這個公司的負責人,可我上頭還坐着老佛爺呢,我家老板一句話,就能讓我卷鋪蓋卷走人!”
魏德坤真一頭霧水,腦子都要懵了:“老板娘?邱總您說的是誰啊?”
魏德坤下意識地四下環顧,但在這兒到處看了一圈,也沒看到邱嘉義口中的這個所謂的老板娘,他下意識地就覺得邱嘉義是在耍他。
哪裏知道,下一秒,邱嘉義就指着那邊抱着孩子的姜沁渝道:
“那不就是?”
魏德坤順着邱嘉義手指的方向,朝着身後看去,這一回頭,就看到笑意盈盈望着自己的姜沁渝,魏德坤腦子裏一根筋瞬間就斷了,他呆滞了一兩秒才反應過來,明白邱嘉義剛剛那話是什麽意思。
他的臉有些白,不敢置信地看向邱嘉義:“這是……老……老板娘?”
邱嘉義故作不知這兩人剛剛産生過糾紛和矛盾的樣子,一臉無辜和茫然地點了點頭:
“是啊,如假包換,名副其實的老板娘,都被我家老板捧在心尖尖上了,這次來寧城,就是來考察分公司的這個項目投标的,所以魏總,您找我,還不如找我家老板娘,她說話比我管用。”
魏德坤腿都軟了,就差直接跪到地上去了,他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是懊悔又是難堪又是尴尬,完全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別說是魏德坤了,就是站在他旁邊的何佳玲都傻眼了。
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然她剛剛怎麽會聽到,這個被魏德坤拼命讨好的男人,一臉谄媚地叫那個賤人“老板娘”?
不,這怎麽可能?!她明明聽到別人信誓旦旦地說,姜沁渝回東川老家後就嫁人了,在家種地帶娃還開着個破舊皮卡車給送貨,過得特別凄慘,怎麽這才幾天功夫,這女人就搖身一變,成了什麽公司的老板娘了?
這簡直就是荒謬,太無稽之談了!
“魏總,你別聽這個男人瞎說,他肯定是姜沁渝請過來演戲的,這個女人就是我的大學同學,她就是個沒背景的窮鄉僻壤裏出來的村婦,一個鄉巴佬土包子,怎麽可能會是什麽老板娘?!”
何佳玲立刻就沖着魏德坤解釋道,雖然是湊到魏德坤耳邊說的,可她的聲音半點都沒刻意壓低,在這個電梯走廊裏,別說是魏德坤,就是剩下的人也都能聽得到。
“你給老子閉嘴!”
魏德坤氣得一揚手就扇了何佳玲一巴掌,眼中都快要冒出火光了。
還演戲,這女人腦子裏全都是屎嗎?邱嘉義是什麽人,那是能在政府部門那麽多領導面前游刃有餘全都說得上話的人物,這樣的人,能随便什麽人一個電話就能招來的?
而且這個被何佳玲成為鄉巴佬的姜沁渝,皮膚白皙氣度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比何佳玲這個賤人不知道高級了多少倍,之前他是被豬油蒙了心,竟然沒看出來這一點,這會兒再看姜沁渝,他卻越看越是心驚,愈發肯定了邱嘉義的話,這樣的高級尤物,果然是只有明達老總才能拿得下的。
但越是這樣,魏德坤心下就越是想要罵娘了。
貨比貨得扔,魏德坤以前還覺得何佳玲身材好性子佳,會讨好又知情識趣,是個不錯的小情.人,不比那些大老板帶出來的小蜜水準差;
但現在,魏德坤再回味不起那些美妙的滋味兒,只覺得索然無味,甚至內心極度懊惱起來,暗罵他怎麽就這麽倒黴,看上了這麽個沒腦子的坑貨?
本來一開始就是因為何佳玲這賤人的誤導,才導致了他對姜沁渝生出了淫邪的想法,想要把這個長得漂亮的女人給弄上.床,這要是何佳玲不說這女人嫁了個鄉下離異老男人,他能有這些不該有的想法嗎?
現在好了,得罪了明達的老板娘,他的項目還想要拿到手。可能嗎?
魏德坤覺得,異想天開白日做夢估計都比這有可能!
他是真的要氣到原地爆炸了,就因為何佳玲這個蠢女人,他丢掉了一個年入千萬并且一飛沖天的機會!
魏德坤把所有的原因,都歸罪到了何佳玲的身上。
可他也不想想,就算不發生今天這事兒,不得罪明達的老板娘,就憑着他那個什麽資質都沒有的三無公司,真的就能從明達手裏搞到合作項目嗎?
何佳玲不知道自己觸了黴頭,當着姜沁渝的面被魏德坤打了這一巴掌,也把她給打蒙了,她伸出手來捂着臉,她也不敢去給魏德坤甩臉色,只能用嫉恨又怨毒的眼神瞪向姜沁渝這邊。
姜沁渝可不怕被她瞪,瞪幾下她也不會少塊肉,愛瞪多久瞪多久。
不過,這邊氣氛正古怪着呢,那邊沖進大廳裏的那幫混子,終于是沖破了酒店的安保人員的阻攔,順利地來到了電梯這邊,一拐過來,那幾個混混就沖着魏德坤這兒喊:
“老大,打你的人在哪兒?我叫了十幾號兄弟過來了,保證打到這人站着進來橫着出去,絕對讓這人以後生活都不能自理!”
那幾個混子沖進來後,目光就在這裏面的幾個人臉上到處看,最後目光終于是定格在了邱嘉義的身上,眼神一凝,這人就開始往外面掏家夥:
“打人的是不是你?!敢打我家老大,老子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兄弟們,弄死他,給老子上!”
魏德坤頓覺火氣翻湧,一個頭兩個大,整個人都要炸了。
這幫蠢貨是嫌他死得還不夠快,一定要在他已經進退兩難的情況下,還要往他背上再踩幾腳,讓他陷到泥裏再也拔不出來了才甘心是嗎?!
何佳玲那邊還只是扇一巴掌,這邊魏德坤就無所顧忌了,出離憤怒之下,直接一腳就朝着那個手下踹了過去。
那混混頭子不防備,被魏德坤這麽一踹,頓時就給踹傻了,還想問老大為什麽踢他呢,這一擡頭就看到魏德坤那張扭曲又猙獰的臉,頓時被吓了一跳,立馬就瑟縮着杵在一邊,再也不敢瞎指揮了。
其他混混看到魏德坤一副盛怒的樣子,也不敢再動手了,一個個噤若寒蟬,都低着頭,默默地用餘光打量着這邊,關注着眼前局勢。
姜沁渝抱着臭臭就在旁邊,看到這情況,頓時挑了挑眉,看向那個魏德坤:
“魏總是吧?您這通融的方式挺特別的,想要我家的投标項目,就要先把老板娘給弄死再說,您是覺得,老板娘挂了,這項目就能落到您的碗裏了是吧?”
魏德坤一張臉跟便秘一樣,難看得要死,偏偏還要沖着姜沁渝那邊讨好地笑:
“那個,老板娘,誤會,真的就是個誤會,您別生氣,我這真不是故意的,剛剛的事兒我給您賠禮道歉,您別往心裏去,我這就是被這個女人給騙了,都是這個女人害的,您得饒人處且饒人,饒過我魏德坤這一回,要不晚上我在蓬萊閣做東,請您好好玩一晚上?”
姜沁渝懶得再搭理這種捧高踩低的貨色,她淡淡道:
“人是我打的,這個魏總的手,大概被我給扭得脫臼了,原因是他意圖對我動手動腳,所以我就出手教訓了他一頓。”
“魏總如果不滿,大可以來找我的麻煩,我就在這家酒店裏等着,您盡管放馬過來。”
“如果要我賠償醫藥費,直接找邱嘉義就成,看醫生花費的出診費和治療費,我來出。”
“至于明達的投标項目,我看魏總你就別費那心思了,先把你花在女人身上的心思收一收,把你這團隊整一整,好好經營您的公司是正經,剩下的那些旁門左道,不好意思,明達就不吃這一套!”
姜沁渝說完這些話,就徑直按了電梯,抱着孩子往裏面走,還側頭看了邱嘉義一眼,問道:
“你還在等什麽?走啊,真等着人家把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嗎?”
邱嘉義心下覺得好笑,這個傅太太這狐假虎威的這一套還真像那麽回事,這氣勢逼人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明達真由她說了算呢。
魏德坤還真就被姜沁渝吓傻了,就算是姜沁渝帶着人進了電梯,他都沒敢再往前走一步,別說找人麻煩和讨要醫藥費了,他在知道這姜沁渝竟然是明達的老板娘後,就不敢吱聲了,這一頓打直接白挨了,壓根不敢再追究被這女人打到脫臼的事兒!
電梯一點點地往上走,電梯走廊這邊卻是鴉雀無聲。
那些混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麽?!老大是被那個女人給打了?還被打到手臂脫臼了?!
一幫氣勢洶洶的趕來準備幹架,都做好了要大幹一場的準備的建築公司弟兄們,都被這個事實給驚呆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糾結,想要吐槽想要咒罵甚至想要撂挑子走人,總之都不想在這兒呆着了。
實在是,這特麽也太丢人了!
被個女人打就叫這麽多兄弟,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讓兄弟們的臉往哪兒擱啊?
魏德坤還不知道,他打電話叫人的舉動,讓這一幫弟兄都對他生出了看法,他這會兒氣血翻湧,更多的還是在關心他的那個投标的事兒。
但顯而易見,被姜沁渝這麽撂下一句,他已經很清楚,這次的投标項目,是鐵定要黃了!
“親愛的,你怎麽就這麽把姜沁渝給放了?這女人可不是——”
何佳玲見魏德坤雷聲大雨點小,不過是被那個男人随便唬弄了幾下,就被吓破了膽,竟然真的不打算整治姜沁渝這個賤人了,如何肯甘心,立刻就又在一旁試圖吹枕頭風。
魏德坤本來就惱火,見何佳玲還不消停,竟然還想出言慫恿他,頓時更是怒火中燒,猛地就擡起頭來惡狠狠地盯着她,一雙眼睛裏就差沒冒出火光來了。
“今天開始,你跟老子就沒關系了,趕緊滾吧,別再來惹老子,不然你可不是那姓姜的,有個明達在背後給她撐腰,再來惹老子,老子連你也一塊兒弄死!”
魏德坤那眼神裏的狠意絕不是假的,直接就将何佳玲給吓住了,她臉色一白,也不敢再在魏德坤這兒繼續瞎比比了,趕緊地捂着那張腫起來的臉就往酒店外跑了。
邱嘉義跟着姜沁渝上了樓,就顧不上去管魏德坤那邊的事兒了,姜沁渝裝完逼就跑,還有些不大好意思,但看邱嘉義好像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姜沁渝就沒好再提,幹咳了兩聲,才問道:
“我給你打電話那會兒,你就在來的路上了吧?是有什麽事嗎?”
邱嘉義這才想起來他從寧大那邊探聽到的消息,趕緊說到這件正事:
“對,差點忘了,我剛接到的消息,聽說寧大那邊今天出了一件大事兒,有人給秦教授送隕石樣本來了,聽說是同源隕石,秦教授的那個暫停的研究項目,馬上就可以重啓了!”
“你今天能跟秦教授那邊聯系,我們明天一塊兒去拜訪嗎?”
“不管成不成的,總要試一試,再不見到秦教授,他那個項目重啓,就再沒機會了!”
“而且我估計,知道這個消息的人絕對不在少數,肯定有不少有這個研究合作意向的公司也得到了消息,說不定也在路上了,估計明天秦教授的這個訪客不在少數,我們必須抓緊時間,不然擠都擠不進去。”
姜沁渝這才知道邱嘉義來找她是為什麽的,她擡起頭來看向邱嘉義,笑道:
“不用這麽着急,明天一早,你跟我去就是了,合作的事兒我不敢跟你打包票,但是如果教授連我這邊的勸服不了的話,那其他的公司就更不用想了。”
邱嘉義看姜沁渝這麽自信,實在是很想問姑娘你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雖然我知道你曾經是秦教授的得意門生,可再怎麽說如今也不是了。
而且當初這個項目之所以停擺,貌似還就是因為你吧?現在你說除了你,別的人都說服不了秦教授,你這話是不是說得也太大了,就不怕閃了舌頭嗎?
但對面這位坐着的,還是他頂頭上司的老婆,比他頂頭上司都大,邱嘉義就算心裏有想法,也不敢當着姜沁渝的面說,只能在心裏面腹诽幾句。
姜沁渝像是看出來邱嘉義心中所想,笑問道:
“隕石的檢測結果不是才出來了不到一個小時,你是從什麽渠道知道這個消息的,你這鼻子可夠靈的啊!”
邱嘉義嘿嘿了兩聲,撓了撓後腦勺:
“沒這金剛鑽,還攬不了這瓷器活呢,我們這做秘書工作的,在打探消息這一行本來就是要有些手段的,不然怎麽才能得到老板的賞識?不過話說回來,夫人你的消息也靈通啊,連隕石檢測的時間都知道,比我還厲害呢!”
“不過也是,你是秦教授的得意門生,肯定跟秦教授還有他手底下的學生都有聯系,這消息你肯定是第一批知道的。”
邱嘉義以為姜沁渝是從秦教授的學生口中得到的消息,但那邊姜沁渝卻是似笑非笑地擡起頭來: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快就知道這個事兒了嗎?”
邱嘉義搖了搖頭。
姜沁渝輕笑:“因為,我就是你口中那個送來同源隕石的人!”
邱嘉義頓時就懵了,有些沒明白姜沁渝這話的意思,他愣愣地看着姜沁渝:“什麽?”
姜沁渝聳了聳肩:“下午那會兒我不是讓你送我去研究所嗎?我那會兒就是拿隕石去做檢測的,這一次我來寧城,為的就是給教授送隕石,萬幸一切都如我所料,那批隕石确實跟教授之前丢的那塊隕石屬于同一批,裏面檢測到了同源物質。”
“但你說得也确實沒錯,今天我就在實驗大樓那邊,教授确實是給我那幾個師兄打電話,要召集他們回研究所了,超硬材料的那個項目馬上就要重啓了。”
“如果你們這一次的合作必須要談攏的話,可能這事兒由我來幫忙說和會好一點,當然我也确實是有自信,教授的脾氣我了解,如果這件事連我都勸不了,那其他人,估計也難。”
邱嘉義這才知道,原來這次給秦教授送隕石的人,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也是他一葉障目,下午那會兒姜沁渝确實是去過研究所,但他壓根就沒有問對方是去做什麽的,畢竟這位是他的老板娘,他一個秘書,哪裏有過問老板娘的生活動向和行蹤的?
但這會兒,邱嘉義真是要高興壞了,感覺好像有什麽餡餅砸到自己頭上了。
這也太驚喜了,如果隕石真的是姜沁渝帶來的,那麽這姑娘在秦教授的實驗項目上,就絕對有發言權,哪怕秦教授再固執,看在姜沁渝幫忙尋回了另外一塊樣本的份上,他也會給姜沁渝這點面子。
雖然這樣說起來,有點挾恩求報的意思,但眼下邱嘉義也顧不上那麽多了,他這次被調到寧城,就是為了這個集團最重要的轉型項目,只有完美完成任務,才有回總部的可能。
不過,邱嘉義也有自信,目前明達集團能給秦教授開出來的條件,在國內乃至國際上都是超前的,不會有其他任何一家再開出他們這樣寬松的條件了,相比起授權拿專利費用,和明達合作,對秦教授來說反而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姜沁渝倒是沒有什麽讓秦教授挾恩求報的意思,畢竟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兒,知道她拿出來那些隕石本來就是應該的,畢竟偷盜隕石的人,真要算起來就是她自己,她做這麽多,為的本來就是彌補而已。
但她之所以想要勸教授和明達合作,主要的原因,還是顧慮教授的身體狀況,自從做完癌細胞切除手術,教授很明顯的身體有恙,如果這個項目他真的重啓了,再選擇自己帶團隊單打獨鬥,那不知道還要拖多久才能做完。
走專利授權這條路,确實是一條長遠而有利的路線,但眼下,對教授來說,這樣的路子卻不一定适合他,因為專利授權光是流程部分可能就需要走很長時間,再加上授權公司的各種認證資格等等,其中的工作繁瑣又麻煩,任何一項對秦教授來說,都會是負擔。
而一旦和明達合作,有明達的專家團隊協作,再配合秦教授所帶的學生團隊,絕對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将收尾工作完成,而且包括後續的工作,都完全不需要教授再來浪費時間和精力,完全可以由明達一應代勞,這樣一來,教授就能夠游刃有餘,對教授的身體健康保養也更加有力。
當然,這也只不過是姜沁渝的一己之見而已,如果秦教授堅持,而且秦雙雙也不贊同她的觀點的話,那她就算再勸也沒有用。
不過,在沒去教授那邊之前,姜沁渝也需要先做提前的準備工作,首先一個要知道的,就是明達在這個項目上,所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究竟有多少,了解清楚這個,姜沁渝才好在接下來的勸說中提供足夠多的的幹貨。
既然要問這個事兒,就自然要給傅明琛那邊打電話,在這件事上,邱嘉義或許是合作項目的負責人,但最後真正能拍板的,還得是傅明琛。
傅明琛接到姜沁渝的電話,才知道姜沁渝這一次忽然到寧城是為了什麽事兒。
三個人隔着電話将與秦教授的合作細細談了一遍,主要說的,就是其中能給與秦教授的相關福利部分。
姜沁渝雖然沒怎麽接觸過這種科研方面的合作,但在聽傅明琛細細解說的過程中,她也在網絡上查找了一些相關資料。
看過了幾個比較典型且有名的合作案例後,她基本上可以肯定,傅明琛在這次合作案上,确确實實是讓利很大,最後壓縮到明達這個甲方手中的利潤,其實非常有限。
這其中的原因,恐怕還就是傅明琛所說的,這個超硬材料項目,是目前明達高層通過層層會議最後定調的一個轉型方案,為了轉型走高科技實業路線,明達已經做好了在初期零利潤甚至負利潤的準備,只要能達成合作,哪怕是給秦教授讓出絕大部分利潤,對明達來說也在所不惜。
姜沁渝這邊已經明白了傅明琛的打算,所以對這一次說服教授同意合作的事兒,心裏也有底了,送走邱嘉義後,她就在房間裏開始琢磨起明天去見教授這件事。
遠在岚城的明達大樓上,傅明琛也在敲着辦公室的桌面。
他細細想了想,覺得這件事既然要讓姜沁渝參與,他這個當人丈夫的,又是集團的老板,如果這時候還在拿喬,都不去秦教授那兒露面,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
所以考慮了一下後,傅明琛還是決定連夜去寧城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