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公公是大佬 (1)
傅明琛哭笑不得:“和多情無關, 他只是單純地喜新厭舊,不管是對人,還是對物,都是如此, 他從來沒在一件事或者一個人身上投注關注超過半年的時間,這裏面, 也包括我和我哥。”
“他不是一個稱職的兒子、丈夫甚至父親,但我不能否認,他在藝術上, 确實有很高的造詣, 這一點我不能昧着良心說不,他可能只是,跟我們這些普通人不太一樣。”
姜沁渝對藝術圈完全不了解,也不知道傅明琛的父親到底達到了什麽水平,但傅明琛既然這麽說, 就足以證明傅父這些年應該是闖出了不小的名頭。
“所以你不用緊張, 老實說,他這一次這麽着急歸國, 甚至還當着媒體記者的面怼我母親, 已經人我覺得很意外了, 因為以前他從來就不關注這些,也從來不關心我母親做了什麽,就連我哥的意外過世,都沒能阻止他外出游學, 他的世界裏,除了藝術,根本裝不下太多的親情。”
傅明琛嘆了一口氣:“我小的時候很是不能理解,但我如今已經想得明白了,他可能就是生來和別人不一樣的,在這方面,包括爺爺都已經看開了,唯一看不開的,只有我的母親。”
姜沁渝這個時候反而能夠理解傅母為什麽會作妖了。
雖然那兩人是商業聯姻,但傅母一定是愛慘了傅明琛的父親的,甚至一開始就沉醉崇拜于那個男人的才華,可哪裏知道,真嫁給了那個男人,她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因為她發現,她是因才華而嫁給了那個男人,最終也是因才華而埋葬了自己的婚姻。
傅父的眼中除了藝術,看不到任何人,他根本不适合做一個丈夫,傅母作妖甚至歇斯底裏,做得再多傅父也熟視無睹,根本不在乎。
“我也不知道怎麽來評價,總之我爸是什麽樣的人,需要你接觸後才知道,但也不要想太多,他和我媽不一樣,絕對不會是來找茬的。”
姜沁渝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給臭臭那小家夥洗過澡,又鬧了一陣,三人就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就重新啓程回岚城,臨走之前姜沁渝還給秦教授那邊打了個電話,再三勸說,确認教授是真的會去東川住一段時間,姜沁渝才放心地離開。
回到岚城,都沒怎麽逗留,幾個人就直接往別莊趕,結果一到地方,就正好碰上明斯年也在,正陪着老爺子在池塘那邊釣魚。
上次匙吻鲔清理幹淨後,這個池塘裏如今又灌滿了水,同時明斯年又重新弄了一批野生魚放養進池塘裏,這回傅老爺子釣技見漲,每天釣魚再也不走空了。
這會兒他凳子旁的水桶裏就裝着好幾條魚,都是剛剛釣上來的戰果,看到姜沁渝來了,傅老爺子頓時就來了興致,一把拉着姜沁渝就要跟她比賽。
“上次那匙吻鲔是你釣到的,這老頭在這兒釣這麽多年都沒發現過,所以他很不服氣,一定要找你再釣一次魚,贏了你他才甘心!”
明斯年見狀忍不住插嘴笑道,話語中滿滿的都是對傅老爺子的奚落調侃。
傅老爺子氣得跳腳,不到一會兒,兩人就梗着脖子吵起來了。
姜沁渝和傅明琛兩人在旁邊站着,也不勸,就這麽笑眯眯地看戲。
那兩人吵了一會兒,又自顧自地好了,若無其事地繼續釣魚,姜沁渝和傅明琛也各自找來了一副釣具,開始釣魚。
姜沁渝沒啥心思釣魚,主要考慮到的還是晚上跟傅父見面的事,但一問才知道,傅父這會兒根本就不在岚城,據說是下鄉去采風去了,起碼要到吃晚飯的時候才能回來。
話雖然是這麽說,傅老爺子還有些擔心,怕那兒子又畫畫寫生搞得忘記了今天的大事兒,掏出手機又給那邊去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傅父的助手,那助手接到傅老爺子的電話提醒,還有些納悶,說傅先生并沒有跟他說這件事,他們已經決定到鎮子上住一晚,打算隔天再回來的。
傅老爺子頓時就氣炸了,怒道:“不管在哪裏,讓他給我收拾東西趕回來!”
姜沁渝這下真有些明白傅明琛之前那話是什麽意思了,看樣子,她家這位公公,還真是個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奇葩。
得,跟這樣的高端品位的人相處确實有些壓力,但這樣的人目下無塵,什麽都不看在眼裏,反而不用那麽小心翼翼了。
左右她姜沁渝也不是什麽懂得陽春白雪的優雅人士,就是個只會種田玩泥巴的下裏巴人,也沒必要裝相,該怎麽着就怎麽着吧。
不過為了等她這未曾謀面的公公,這一頓飯一直到晚上差不多八點才吃上,這位傅先生姍姍來遲,也完全不像姜沁渝所想的那樣風.塵仆仆慌裏慌張,反而一臉淡定如采風一般,奕奕然地走進來。
姜沁渝之前在媒體上見過這位傅先生怼傅母時的樣子,但當時這位傅先生戴着墨鏡,看不到真容,這會兒看到她這未來公公的樣子,姜沁渝頓時就愣住了。
她隐約地有些明白,為什麽傅母當年會看上她家這位公公,哪怕這位公公這麽不着家,從來沒對家庭承擔過多少責任,傅母依然對他不離不棄,死活不願意離婚了。
哪怕上了些年紀,如果只看外表長相,這真是一個保養得非常精致的儒雅中年學者了,哪怕眼角帶着些許皺紋,但這位傅先生一言一行間透露出來的都是一種不同于常人的優雅和風度。
如果眼下這位和傅母站在一塊兒,姜沁渝甚至覺得他們可能并非同齡人,像是隔着輩分似的,因為傅先生的眼神很幹淨,裏面沒什麽心思也沒有算計,就是一個看上去就覺得很單純純粹的人。
活到這樣的年紀,還能有這樣的眼睛,足可見這個人這大半輩子被人保護得有多好,大約是從來就沒吃過什麽苦也沒經歷過什麽挫折的。
難怪這位活得那麽恣意又自我,沉浸在他的藝術世界裏無法自拔,周圍的任何事都不能讓他上心了。
見到姜沁渝,這位都極為淡然,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了個招呼,至于過多的打量或者詢問,那是絕對沒有的。
吃飯的時候,他也很安靜,吃得也很少,每樣都只攝入一點點,更多的像是例行公事,大概是此前被傅老爺子再三叮囑過,他才不得已來參加了這一趟飯局,而且還強忍着坐在這兒陪着大家就餐,不然他早就撂筷子走人了。
一旁傅明琛見狀,悄悄湊到姜沁渝跟前解釋道:
“為了養生,他其實已經很多年晚上不吃飯了,都是只喝茶,偶爾吃一點無脂無糖的茶點。”
姜沁渝真心表示佩服,晚上不吃飯,這是辟谷嗎?這位公公,怕是個修仙得道的神仙了吧?
眼前的這一桌子菜,都是姜沁渝之前送過來的食材外加傅老爺子這個別莊特意聘請的專業廚師制作的,每一道都好吃得差點讓姜沁渝吞掉舌頭,這樣的美味,就算是對明斯年這樣的老餮,都是一個不小的誘.惑,可唯獨對姜沁渝這位未來公公毫無吸引力。
他每樣都只沾了一小筷子,甚至姜沁渝懷疑他就直是舌頭抿了一下,品嘗了一下味道而已,都沒有咀嚼任何東西。
姜沁渝本來以為他這麽幹,會讓其他人感到壓力,但很顯然,她想多了。
其他人,甚至包括傅老爺子和傅明琛,似乎已經早就習慣了傅父的這番做派,一個個大口吃飯大口夾菜,根本就不管傅父對他們這邊側目而視的目光;
就更不要說明斯年了,這家夥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生怕自己下筷子慢了,好菜就被別人夾光了。
一張桌上,兩種完全不同的風格,好像是一條分界線一樣泾渭分明,卻偏偏誰都沒受影響。
姜沁渝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有意思,甚至還有些想笑。
她想了想,忽然側頭看向一旁的傅明琛,小聲問道:
“你回頭把你爸愛喝的茶葉還有你說的那個什麽無脂無糖茶點告訴我。”
傅明琛看了姜沁渝一眼:“怎麽問起這個了?”
姜沁渝沒解釋,但她心裏有一個想法,雖然她這個公公看起來高不可攀,一副渾身上下都透着仙氣,不太好接觸的樣子,但姜沁渝卻覺得,可能也未必。
她那個空間系統,別的可能弄不了,但茶葉還有茶點,卻還是可以想點辦法的,而且加工出來的成品,絕對要比現實世界的品質好。
或許她可以從這方面,找到和這位公公套近乎的突破口。
雖然在媒體上,她這個公公維護了她,而公然怼了她那位婆婆,但眼下,即便是吃過了一頓飯,傅父對她的态度其實也是淡淡的,從頭到尾都沒跟她單獨說過一句話,等到吃完飯,這位就像是例行完公事,終于完成了任務,一副火燒屁.股一般的态度,行色匆匆地走了。
這和姜沁渝所預想的見公婆的畫面大相徑庭,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傅老爺子還怕她多想,趕緊安撫勸慰道:
“你不用管他,你這公公一直就是這副德行,他這麽焦急,肯定是白天采風的時候畫的畫還沒畫完,這會兒急着回去做完這件事去了。”
說到這兒,傅老爺子像是想起了什麽,示意馮管家去把那個東西搬出來。
馮管家趕緊就去了,不多時拖着一個大行李箱出來。
姜沁渝還有些不明所以呢,就聽到傅老爺子說:
“這是你公公從國外帶回來的,給你的見面禮,放我這兒幾天了,剛剛吃飯那會兒,他肯定是把這事兒給忘了,現在人都走了,東西總不能還留我這兒,你等會兒就直接帶走吧。”
姜沁渝:???
她望着面前這麽大一口行李箱,還有些不大好意思:“這,不太好吧?”
傅老爺子擺擺手:“沒什麽不好的,這玩意兒全部都是他自己畫的畫,也就只有他覺得這玩意兒拿得出手了,給老頭子我都懶得看。”
傅老爺子一副格外嫌棄的模樣,姜沁渝卻不能真覺得這份見面禮太輕拿不出手。
雖然沒見過傅爸爸的畫,但光是聽傅明琛之前介紹她這位公公的那些事跡,姜沁渝就隐隐地覺得,這位公公怕是在藝術圈子裏面名頭不小,估計他的作品,也不是那麽容易買到手的。
但現在,這位公公不走尋常路,初次見面就給她這個兒媳婦送了這麽一大箱子,實在是讓姜沁渝有些受寵若驚。
看出姜沁渝表情裏的惶恐和驚訝,一旁傅明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姜沁渝的幻想,他很是冷靜地道:
“你不要想太多,這些畫,肯定是助手整理他那畫室的時候,随手把角落裏積灰不要的畫作收拾了,然後裝了一箱子給他帶回來當做給你的見面禮了。”
姜沁渝:……
面前的鏡子瞬間碎裂了,她惱怒地側過頭來,不滿地反駁道:“你怎麽知道?”
傅明琛聳了聳肩:“你問問爺爺表舅,從小到大,我們這些人收到過他別的禮物嗎?全部都是畫,我那屋子裏都放了一屋子了,爺爺這兒肯定更多,他除了送畫作,還能想得出別的招兒?”
姜沁渝這下表情也有些扭曲了。
難怪剛剛那會兒傅老爺子給她這個箱子的時候,會露出滿臉迫不及待像是要扔掉的一箱子垃圾似的的表情,敢情原因在這兒。
姜沁渝剛剛還受寵若驚來着,這會兒卻只想呵呵了。
得,白激動了。
“不過你也別太失望,這東西我們家裏人見得多了,覺得不稀罕,但老頭子的畫在藝術圈子裏還是有點名頭的,很多國內還有國際拍賣行都認可他的作品,我記得前兩年有一副他的畫,被人拿去拍賣,拍出了一百五十萬美元的高價,你如果不喜歡這些畫,也不用自己留着,覺得合适的話拿來送人還是不錯的。”
姜沁渝心下不由得一顫,眼睛都不自覺地瞪大了。
一幅畫一百五十萬美元,換算成軟妹幣,這是多少錢來着?
她之前想的,這位公公在國際上可能是有點名氣,但聽到傅明琛的這個科普,她覺得她有些低估了。
這哪裏是有點名氣啊,這根本就是聲名大噪,絕對是藝術造詣高超,受人追捧趨之若鹜的大拿啊。
姜沁渝本來還有些嫌棄,覺得這個公公送見面禮太随便了些,這會兒她抓着這個行李箱卻是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生怕不小心把這裏面的畫作給摔了染了,真要有什麽損失,那她真就要哭了。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超大行李箱啊,按照一幅畫卷成卷軸之後占用的面積來估算,她這箱子裏,起碼得十好幾幅作品了,真要按照拍賣行的價格來估算,這特麽一出手,就是上億軟妹幣了。
這還真是……大手筆啊。
姜沁渝這會兒的心情就跟坐過山車似的,一會兒驚一會兒喪一會兒喜的,完全不受控制。
只可惜,這裏面對這些畫感到戰戰兢兢生怕出問題的,就只有姜沁渝一個了,對明斯年和傅明琛這倆來說,早就見怪不怪了,至于傅老爺子,大概眼前這一口行李箱的畫作,還比不過姜沁渝之前送給他的那一箱子錦鯉魚。
不過即便是這樣,姜沁渝也還是很鄭重,轉身就将這一箱子畫塞進了她的車裏,之前她去寧城的時候停在高鐵站的車,已經讓周特助開回來了,這些畫她決定帶回東川去,就鄭重存放在別墅那邊的地下室裏,可不能糟蹋了。
至于傅明琛說的送人這種事兒,姜沁渝想都不敢想,開什麽玩笑,這可是價值好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作品,拿出來送人?她還沒敗家到這個份上,不如留着将來給臭臭或者她的孩子當傳家寶。
但眼下,姜沁渝終于深切地感受到,為什麽傅明琛這家夥這麽有錢,一出手就送給她好幾千萬的商鋪別墅當聘禮,甚至連玩一局麻将都那麽大牌面了。
不說這家夥手裏的明達集團有多值錢,只說這家夥是傅父的獨子,這輩子他就有花不完的錢,畢竟傅先生這特麽就是一個行走的印鈔機啊,走哪兒畫哪兒,随便一張畫,這可都是錢啊。
姜沁渝在心裏暗暗腹诽着。
不管怎麽說,這一趟見公公的行程,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好歹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最後還得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見面禮,姜沁渝心裏安穩了不少,當天晚上也沒急着離開,在傅老爺子的別莊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開車回東川。
不過臨走的時候,她被老爺子的那幫老友給堵了個正着。
上回匙吻鲔事件的時候,這幫老爺子她就都見過,但那一次這些老頭對她還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對她不大看得上眼,這一次卻是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直接就“乖孫女婿”“姜丫頭”“囡囡”地親熱叫上了,看她的眼神也像是餓狼,一個個冒綠光。
這幫老頭這麽谄媚讨好她,為的是什麽也很明顯,就是沖着她之前發給傅老爺子的那一批錦鯉的圖片來的。
傅老爺子養的那一批錦鯉,就是姜沁渝上回送的,一回岚城別莊就引起了圈子裏的轟動,這些老頭一個個眼饞得厲害,恨不得當場就抱一條趕緊偷溜。
這幾天養着,越來越精神不說,那魚身上的紋理更鮮豔更顯眼了,看樣子還有越養越極品的可能,這如何不讓一幫老頭眼紅?
正巧在這個時候,姜沁渝手裏又出來了一批錦鯉,品相不比傅老爺子手裏的這一批差多少,說不定精心養下去,可能也會蛻變成為極品,這讓這幫老頭那裏還能坐得住?
他們昨天就得到了消息,聽說傅老頭的孫子孫媳婦兒回來了,這次回來是專門來跟他那個畫家兒子會面的,所以幾個老頭哪怕再焦急,也沒敢在昨天就過來。
但到今天早上就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都心急火燎地往傅老頭這邊的別莊跑,生怕晚一步,魚就全讓別人給挑走了。
被這幫老頭堵着不讓離開,姜沁渝也是哭笑不得,好說歹說,才讓這些老頭放開她,但在沒把錦鯉的事兒安排清楚之前,她是別想回東川了。
“幾位爺爺,魚的事兒沒跟你們開玩笑,肯定有貨,圖片您幾位已經看見過了,我今天得先趕回東川去,和賣家那邊确定好具體的情況再說,最遲明天,我就給你們消息,您幾位覺得怎麽樣?”
幾個老頭再不滿意還能怎麽着?市面上那些賣錦鯉的,只要是極品錦鯉,幾個有這麽好說話的,誰不是牛氣沖天,一個個眼睛長頭頂上?
傅老爺子倒是斜睨着這幫人,心裏格外嘚瑟着。
怎麽着,你們這幫老家夥,先前還看不上我這孫媳婦兒,覺得一個種田的鄉下小妞上不了臺面呢,這下怎麽着,還不是一個個都舔着臉地來讨好我這孫媳婦兒?
眼看着自己的這些老夥計一個個逃不過真相定律,傅老爺子心裏極為舒爽,眼看着場面太過混亂,他這才站出來打圓場維持秩序:
“你們現在堵着姜丫頭,就能買得到魚了?”
“行了,都散了散了,有什麽需求想法問題,都來我這兒說,我給你們都記着,回頭再幫你們傳達消息,真要是有符合要求的,肯定就都給你們留着,保證先留給咱們自己人,這總沒問題吧?”
這話才讓幾個老頭滿意,點點頭讓開一條路來,讓姜沁渝順利地帶着孩子離開。
姜沁渝坐到車裏都還心有餘悸,實在是這幫老頭簡直太瘋狂了,為了幾條錦鯉而已,至于這樣嗎?
帶着孩子回到東川,那邊姜沁洋已經開學了,萬英豪一個人也不方便住在別墅這邊,已經回萬思琪所在的花店那邊了,他隔天也要開學,住花店那邊自然更方便。
姜沁渝到達半山別墅後,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她公公送的畫全部收進地下室裏。
這別墅的負一層,專門修建了一個七八十平的地下室,原本應該是原房主用來當家庭圖書館用的。
地下室裏面布置了四面整牆,為的就是存放各類書籍,用來進行隔熱防潮的材料,也是選的當前市面上最好的,還安裝了保溫除濕系統,應該就是為了保護存放的那些書籍不至于受潮發黴。
不過傅明琛買下這棟房子後,原房主就将這地下室裏面的書籍都搬空了,裏面的牆櫃全部空蕩蕩的,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姜沁渝不是書籍收藏愛好者,所以沒這方面的需求,但現在這個地下室,倒是給她帶來了不少方便,最起碼她這個公公送的畫作,有地方保存了。
姜沁渝細細數了一下,那口行李箱裏面,一共有27幅畫,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雖然這些畫,并不是每一幅都能拍出上百美元的高價,但她回來後,也查過關于她那個公公的相關訊息,包括新聞報道和一些業內評價,基本上對她這位公公的作品價值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和判斷。
這些傅父随手送出來的畫作,哪怕是畫紙幅面尺寸最小的版畫,拿到市面上也起碼是十萬美金以上,再大一些的素描畫,就要三十萬往上走,如果是寫實的油畫或者複雜的抽象畫,那價格就更是不可估量,需要圈內的行家才能評判,但總之,上百萬美元是正常的,價格只高不低。
原諒姜沁渝的庸俗,她就是個沒見過世面,滿身只懂得銅臭味的市井小人物,對這些畫作的定義,就只能靠金錢來衡量,也不懂得怎麽去欣賞。
但總之一句話,這些畫,沒別的,就是很貴很值錢就對了。
把這些畫都仔細地放進地下室歸攏好,姜沁渝這才回到樓上,之後她又去系統空間裏,安排傻大個把已經成熟的一批莊稼收了,換取完積分後,剩下的那一部分就堆在了倉庫,這才去養錦鯉的那個池塘那邊,查看那一批錦鯉的情況。
這些錦鯉越來越大個了,長得都還挺不錯,姜沁渝也不打算再讓它們繼續在池塘裏呆着了,再養下去,就跟她照片裏拍的那些圖片完全不一樣了,絕對會引起懷疑,所以她趕緊把這些魚都撈起來,全部都轉移到空間外面來。
幸虧她這別墅頂樓的面積夠大,而且原主在頂樓本來就建了一個水池,不知道是用來養魚的還是用來蓄水的,總之這個水池還不小,用來養她的這些錦鯉剛剛好。
把這些魚轉移到頂樓的魚池裏,姜沁渝也沒急着跟傅老爺子那邊聯系,而是開車回了明羅村。
馬上秦教授和秦雙雙就要來東川,但姜沁渝的民宿現在還沒有建好,她不知道秦教授到時候是住她的這個別墅這邊,還是更想住在鄉下老宅那邊,如果是住在明羅村裏,那她就要讓姜爸姜媽盡快把房子騰出來。
好在現在姜沁洋和萬英豪都開學了,不住在家裏,老宅的客房和廂房就都可以騰出來,只要再稍微修整修整,就能安排秦雙雙和秦教授住進去。
不過老宅的條件相對就要更原始鄉土了一些,也不知道秦教授能不能住得習慣。
姜沁渝回去把秦教授要來東川的消息告訴給姜爸姜媽後,果然二老都有些吃驚,緊接着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這,咱們家這樣,能招待客人嗎?會不會太簡陋了點?”姜媽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姜沁渝笑道:“怎麽就不能招待客人了,咱們家招待過的客人也不少了吧,宋志明謝德明那些老板也就罷了,連傅明琛的爺爺來過了都說咱們家這院子不錯,很有他們兒時的味道呢。”
姜媽頓時哭笑不得:“你這孩子,人家說有他們兒時的味道,那就是說咱們家這房子太破舊了,不然你以為還是誇獎的話不成?”
姜沁渝卻不太認同姜媽的這番話,她覺得這就是誇獎:
“像傅老爺子這樣的,什麽好東西沒見過,越是原始越是原汁原味的東西,才更能吸引他們呢,秦教授也是,他們在大城市,天天見到的都是水泥玻璃建的房子,咱們家這樣的,他們才覺得新奇有意思呢。”
“不然您以為,我為什麽要在我那個水庫那邊建吊腳樓啊,就是因為城裏人喜歡,這種建築沒有冰冷的城市氣息,更有溫度也更有韻味。”
姜媽是不懂城裏人這都是什麽毛病,但閨女說得這樣頭頭是道的,她倒是也将信将疑。
“雖然是這樣……但家裏這條件…确實是簡陋了些,趁着工程隊…在水庫那邊建房子…丫頭你這兩天把人叫過來…好歹把廂房和客房也拾掇拾掇。”
姜爸這人不太喜歡這樣稀裏糊塗地怠慢客人,之前宋志明甚至傅老爺子他們來家裏,不在家裏過夜,他就覺得還沒什麽,但秦教授若是真要在家裏長住,不把房子整整,他心裏不得勁兒。
姜沁渝正好也要去水庫那邊查看工程進度,聽到姜爸這話,忍不住就笑了:
“行,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這事兒不用你們操心。”
在家裏沒歇息幾分鐘,姜沁渝就又去水庫那邊了,随着時間的推移,水庫那邊建的兩棟吊腳樓已經初見雛形。
因為只有木頭和青磚瓦,傳統的吊腳樓可能十天半個月就能完工了,不過像姜沁渝這樣的大型民宿,每一棟都要求有十幾個房間,那就工期比較長了,差不多要近兩月才能完工。
不過吊腳樓因為純木系風格,在建成之後只需要給這些木料塗抹上幾層桐油就行,不需要經過刷牆漆這道工序,也就不用等到牆面幹透才能做裝修,基本上建成就馬上能進行硬裝軟裝設計,整個工期完成,最多三個月就差不多了。
姜沁渝來到吊腳樓這邊,工程隊果然還在緊張地投入施工中,姜沁渝也沒去打擾,只是找隊長那邊要了兩個人,幫忙去姜家老宅那邊先幫忙修一修房子,去那邊幫忙工錢另算。
那隊長也挺好說話,不多時就給她安排了兩個人出來,姜沁渝又在吊腳樓那邊轉悠了一圈,帶着人就回去了。
結果到家門口,正好就碰上了姜大伯和姜大伯母,這兩人最近這段時間消停了不少,都不敢來招惹姜沁渝了,看到她,哪怕心裏再不高興,也只得笑臉相迎。
“大侄女,你看你堂哥在看守所呆了這麽多天,這受的罪也差不多夠了,你看能不能你這邊出具諒解書,讓人先從看守所出來?你放心,等他出來大伯我一定約束他,絕對不讓他再給你扯後腿搗亂了。”
姜大伯一臉讨好地沖着姜沁渝說道。
姜沁渝又不是聖母,別人欺負到她頭上了,她還能這麽輕易地就放過人家,那改天這姜越就真要到她頭上拉屎了。
她淡淡地看了姜大伯一眼,道:
“他受罪關我什麽事兒,當初給我那水庫投毒的時候,他怎麽就沒想過我那水庫要是出了事,我甚至包括我家會受多大的罪?姜越這才吃了這麽點苦就心疼了,要我說大伯你們這教育孩子本身就有問題,不然怎麽會讓姜越幹出這種喪良心的事兒呢?”
“我家對你們家仁至義盡,我爸媽也從來都是退讓三分,我不知道為什麽你們家卻步步緊逼,對我家裏人得寸進尺,好像我家裏人天生就欠了你們似的。”
“我爸媽不是愛多說這些話的人,他們覺得抹不開面,但我可沒這顧慮,想要諒解書是嗎?也行,當初我們家分家的時候就分得不明不白,這事兒我可都一直記着呢!”
“我知道你們的打算,為了減少我家以後的麻煩,這一次我們重新召開家庭會議,把分家的事兒說道清楚,白紙黑字地寫好,找村長蓋章,這樣誰也礙不着誰,也省得有些不屬于某些人的東西,被某些人惦記着。”
這事兒不是姜沁渝随口說出來的,而是經過她深思熟慮後想到的問題。
當初姜奶奶分家的時候,已經是心偏到了胳肢窩,把家裏所有東西都留給了姜大伯,姜爸姜媽一分好處沒落着。
姜沁渝深信,就姜奶奶這作妖的本事,越是年紀大了越會鬧幺蛾子,前陣子就還作出過要她把二手車留給姜越來開這樣的事兒,這回摔傷的事兒好了,估摸着接下來還會鬧騰,估計惦記她手裏東西的事兒絕對還會發生。
除此之外,當初分家的時候就沒有協商過兩家兄弟怎麽養老的問題,一直是默認姜大伯家得了家産就由姜大伯家贍養老人,但實際上姜沁渝家裏每年給的供養糧食和錢卻也從來沒少過。
本來就已經是吃了虧,就怕這姜奶奶到時候再偏幫姜大伯,将來有個什麽頭疼腦熱再是病痛折磨的,就來姜爸這兒要錢。
姜奶奶年紀大了,天生就站在弱者的立場上,姜爸若是要是跟她鬧,指不定還會被人指責不孝。
姜沁渝不想跟姜奶奶多費唇舌了,能一次性解決最好,若是不能,她就要使絕招了,大不了讓姜越多關上幾年,她倒要看看,一面是老娘一面是兒子,姜大伯倒是要選誰了。
姜沁渝這話一說出口,姜大伯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看着姜沁渝的眼神裏冒着火光,很顯然是十分憤怒了。
姜沁渝早知道這人不好對付,但她眼下手裏攥着姜越的免死金牌,根本就有恃無恐,也不怕姜大伯跟她翻臉。
姜大伯沉默了半晌後,頗有些為難地道: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當年分家的事兒是你奶奶的主意,這長輩的意思,我們這做晚輩的難道還能違拗不成?現在你說要重新分家,這本身就有些荒謬,就算是外人看了,只怕也會笑話……”
姜大伯還想要找借口,姜沁渝卻只想要呵呵這人一臉。
這可真是既得利益者的嘴臉,得了她家的便宜,這會兒倒是把責任全推到姜奶奶的頭上了,真以為她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姜大伯使了多大勁兒,給姜奶奶出了多少馊主意?
姜沁渝都懶得再多說了,只淡淡點了點頭,道:
“好,你要是做不了主,那這事你就拖着好了,總之,你拖多久,我這邊就等多久,什麽時候你覺得能說服奶奶同意重新商議分家協議了,什麽時候我再考慮給姜越寫這份諒解書。”
這話說得很是堅決,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把姜大伯給氣得不輕。
眼看着姜沁渝不跟他廢話,轉身就要走,姜大伯急了,趕緊拉住姜沁渝:
“這事兒,我回去跟你奶奶再商量,只要她同意了,我馬上就找村長來辦,到時候一手交分家協議,一手交諒解書,你看怎麽樣?”
姜沁渝嗤笑一聲:“那也要等到你說服了奶奶再說。”
說着,姜沁渝就撇開姜大伯的手,直接就走了,她忙得很,可沒時間跟這種人多說廢話。
萬英豪開學這天,姜沁渝一大早就開車到了縣裏,親自帶着小家夥去了新學校,班上大部分都是已經熟悉彼此的孩子,剛開學就打成了一片,玩得不亦樂乎。
萬英豪是農村來的孩子,本來性格就有些腼腆自卑,此刻站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