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03章 流言

屋子裏氣氛古怪, 那位老太太大概也覺得尴尬, 姜爸姜媽不吭聲, 她就只好自己來打破僵局了, 趕緊問了姜爸一個問題。

大概是在香江住了大半輩子, 這位老太太都已經把鄉音都忘光了,此刻坐在堂屋裏,她用夾雜着濃重香江腔的口音問道:

“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姜爸這會兒已經從一開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了, 見姜媽緊緊抓着他的手臂後,不由得心下一暖,拍了拍姜媽的手背, 這才擡起頭來看向面前這個陌生的女人。

“頭些年不太容易,但苦日子也總會熬過去,如今兒女出息,沒什麽煩惱,好日子還在後頭。”姜爸淡淡地笑道。

姚老太太對姜爸這樣的反應其實不太滿意。

來之前她查過姜家的事兒,知道她那個姐姐這些年一直苛待着自己這個兒子,靠吸她兒子的血來補貼另外那個長子,這讓姚老太太心裏十分窩火,也恨透了這個卵生姐姐。

姚老太太以為, 吃了這麽多苦, 姜爸也應該是恨她那個姐姐入骨, 如今看到她出現之後,應該是痛哭流涕,對着她抱頭痛哭, 不停控訴這些年來她那個姐姐的種種惡行才對。

但姜爸的反應實在是太過風淡雲輕,這讓姚老太太來之前的一些說辭頓時就派不上用場了。

“你恨不恨我?”姚老太太複又問道。

姜爸搖了搖頭,雖然他是這位生的,但從小就沒見過,沒生出過任何期待,自然也就不會有怨恨,頂多就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那她呢?”聽說姜爸不恨自己,姚老太太心下頓時一喜,又不太甘心地追問道。

姜爸愣了一秒才明白姚老太太問的她指的是誰,心下不由得又是一澀,再看向姚老太太這位生母的眼神裏愈發平靜淡漠起來。

“也不恨吧,恨會讓人痛苦,何必讓親者痛仇者快呢,再說她雖然對我苛刻,但到底還是将我養大成人了,沒有讓我流離失所凍死山頭,已經是對我格外開恩了。”

這話姜爸說得輕描淡寫,其實也沒有什麽諷刺的意味,但聽在姚老太太的耳中,卻十分刺耳。

盡管她自己也清楚,這裏面最沒資格提恨這個字眼的人,就是她。

她虧欠了姜爸,未必就對得起她那個姐姐,在當時那個年代,她扔了一點錢把孩子留在明羅村就跑了,絲毫沒有考慮後果,姜爸在那個年月還能活下來,的确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

只是姚老太太到底是意難平,雖然她自己未必就心疼這個兒子,不然也不至于這麽多年都沒能回來看過,甚至在丈夫幾次提及東川的時候,她都遲遲沒有下定過決心,但這畢竟是她的兒子,她那個姐姐這麽做,姚老太太無法接受。

當年姚老太太從明羅村跑了之後,差點被當成盲流抓進去坐牢,就是她丈夫,當時還是個混混的江老爺子救了她,知道她要去滬上後,也是江老爺子帶她輾轉了快一年的時間才終于抵達目的地。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姐姐從中作梗,在她和知青中間偷偷做了多少惡事,但一年的時間,知青已經在滬上重新找了對象并且結了婚,姚老太太心灰意冷,跟着混混偷渡去了香江,至此再也沒回過內地。

她以為她可以将一切前塵往事都忘個幹淨,但沒有想到臨老了,還是要來東川走一遭,看着面前這個兒子,姚老太太就會想起她那個姐姐毀掉了她的第一樁初戀和因緣,連帶着對這個由那個女人養大的孩子也不自覺的厭惡起來。

但她這次來明羅村找這個兒子,是帶着任務來的,自然不能把心裏的那些不喜表現出來,她試圖用當年的舊事和回憶來親近這個兒子,想要獲得這個兒子的同情和共鳴,但奈何她那一口別扭的普通話聽在姜爸耳中實在是有些艱難,別說是共鳴了,要聽明白都有幾分困難。

姚老太太自覺鋪墊得差不多了,這才開口說道:

“我在香江後來嫁了人,我丈夫祖籍也是東川的,江家在香江也算家大業大,你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這個孩子就是你妹妹生的,也随了母姓,叫靜怡。”

姚老太太拍了拍江靜怡的手,示意她:“叫舅舅。”

江靜怡立刻就甜甜地笑着叫了一聲舅舅。

姜爸表情淡淡地沒有應承。

姚老太太也不惱,又繼續說道:“我這次來,就是想要把你接到香江去,你那個弟弟妹妹都不成器,如今你繼父身體又不好,江家後繼無人,你的兩個兒女都很優秀,所以我跟你繼父商量好了,把你們一家子都接過去,以後大家就是和和氣氣一家人,将來江家的産業,也有你的一份。”

說着,姚老太太就看向姜沁渝那邊:“我聽說你這個丫頭挺有經商頭腦的,江家缺的就是這樣的當家人,這丫頭有能力,江家偌大的産業都可以交給她來掌管,未來前途無量,可比窩在這小山窩裏面強多了。”

姚老太太這話,若是在半年之前說給姜爸聽,恐怕姜爸還真會動心,那個時候他中風癱瘓在床,為了湊手術費還要孩子到處去借錢,說不定為了兩個孩子的前途,姜爸真的會答應姚老太太的要求。

但這段時間,跟傅老爺子還有秦教授湊在一塊兒紮堆的時間多了,姜爸也被這兩位老爺子洗腦,知道自己女兒做的生意挺大,不是他這樣一個鄉間小老頭能搞得明白的,所以為了不給孩子添麻煩,姜爸唯一的做法就是不插手也不随意發表意見,做任何決定,都不幹涉孩子的發展。

更何況,眼下這個姚老太太雖然是他的生母,但不知道為什麽,姜爸就是無法跟面前的這個人生出多少親近之感,哪怕這個女人畫了再多再大的一張餅,姜爸聽了也仍然無動于衷。

明羅村他生活了大半輩子了,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的,金窩銀窩再好,那也比不過自己的狗窩,而且女兒的生意做得不錯,農莊越來越紅火,每天游客都絡繹不絕,村裏的加工廠也在如火如荼地建設中,他在村裏也越來越吃得開,整個村裏的人都對他很是尊重,他比任何時候都感覺到快樂和幸福。

所以姚老太太說的那些,對姜爸毫無吸引力,就更不用說姜沁渝了。

姜沁渝早在這個老夫人主動找上門來的時候,就知道這對爺孫來絕對不安好心,現在見姚老太太又冠冕堂皇地說這種話,姜沁渝心下就更加警惕。

前幾天這個江靜怡還為了接手東川藥廠而在她那兒試圖威脅和強買強賣,要買斷她手裏的專利技術,這轉頭姚老太太就上門來尋親,還要他們家去香江,讓她這個外人去接手江氏的産業?

這話也就哄哄沒什麽文化的姜爸姜媽了,不說江氏的其他人,就只一個江靜怡,姜沁渝就可窺一斑而見全豹,看得出江氏如今是個什麽亂象了。

掌舵的江老爺子中風倒了,江氏群龍無首,內部奪權的人虎視眈眈,都想要瓜分屬于自己的那一塊大蛋糕,就連江靜怡都想要趁此拿下東川這邊十多個億的投資項目。

這樣的財團企業,如何劃分股份歸屬,根本就不是這位姚老太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決定的,因為能分到她手裏的産業也十分有限。

而且姜沁渝絕對不會相信,這位老太太會将到手的東西,會不顧及自己的親生孩子,反而拱手讓給姜爸這樣一個從來沒養育在身邊的兒子。

至少她看不出來這個姚老太太是這樣大方的一個人,不然也不會在上門認親的時候,連一點上門的見面禮都不帶。

姜沁渝只想知道,這個老太太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看這個老太太嘚吧嘚的還有要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姜沁渝趕緊起身,從屋裏端了一盆水果出來,一邊把水果放在茶幾上,一邊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示意老太太吃點水果。

姚老太太沒察覺到異常,張開嘴就想再勸姜爸表态,誰知道下一秒開口,她嘴裏那些和善的言辭,瞬間就變得尖銳起來,裏面透出來的惡意,瞬間就讓姜爸姜媽齊齊變了臉,就連一旁的江靜怡都被吓着了。

“這種鄉下太髒太窮了,看你們拿出來的茶點粗陋不堪簡直倒胃口,住在這種地方,還不如我家傭人住的地下室,也不知道你們是怎麽忍受的。”

“能來接你們都是給你們面子,就你們這樣的,帶出去我還嫌丢人,等到了香江,你們就都在宅子裏呆着,哪兒也別想去了,等你女兒乖乖把那個藥方專利交出來再說,這麽個賠錢貨,手裏要什麽專利技術,都是我孫子的!”

姚老太太說完這番話,立刻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臉色瞬間就白了,立刻就伸出手來捂住了自己的嘴,吓得都不敢再看屋子裏衆人的臉色。

姜沁渝真的覺得很好笑,這位姚老太太,莫不是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了?得了,用掉了一張真話符,起碼把這位的目的給搞清楚了,什麽接她爸去香江什麽都是一家子,根本就是個幌子,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她手裏的技術。

姜沁渝都懶得再陪這兩人演戲了,站起身來就要把這兩人往外趕,順勢就将兩張祝咒符給拍了出去。

看在這位姚老太太年紀大的份上,姜沁渝拍的是那個修符愛好者自己繪制的符紙。

但江靜怡這邊就不一樣了,這女人手段太多,姜沁渝實在不想跟這樣的人耗了,直接就将她從《三山符篆》上複寫的符紙拍在了江靜怡的肩上。

上次的符紙不見效,那這次她就再來個更猛的好了,她就不信了,這回這位江靜怡還能不受祝咒符的影響,繼續安然無恙地生活。

姜爸姜媽這會兒也沒了好涵養,兩人抓着屋子裏的掃帚雞毛撣子就開始趕人,本來還想着就算不認親也起碼不撕破臉皮,雙方就這麽淡淡處着就行了,哪裏知道這人根本就不是誠心來尋親的,而是帶着滿滿的惡意和算計來的,這讓姜爸姜媽如何能忍?

“老太太,看在你年紀也這麽大的份上,今天我們不打你,但也希望你自重,以後不要再來登我姜家門了,我姜家就算再窮酸破落,也絕對不會稀罕你香江的半點東西,你們也別再想打這如意算盤想要騙我閨女手裏的技術,我姜建民把話撂這兒,想騙我閨女的東西,沒門兒!”

姜爸難得地撒了一回潑,手裏掃帚揮得比誰都狠,對着姚老太太和江靜怡一點都沒客氣,等到把人趕出門後,二話不說直接就将院門給嘭地一聲關了個嚴實。

江靜怡和姚老太太都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被這麽灰頭土臉地趕出來,兩人都覺得沒臉,江靜怡更是十分惱火,等着姚老太太就一個勁兒跺腳抱怨道:

“奶奶,你怎麽回事,這種時候就算你心裏不滿,你也不能把實話給說出來啊,我是叫你來幫忙的,不是叫你來給我扯後腿的,你看看你把我好好的計劃都給搞砸了。”

姚老太太自己都沒搞明白怎麽回事呢,她下意識地就想要解釋,結果一開口,話又變成了她最不想說出來的那些。

“你還好意思怪我,這麽點事兒你都辦不好,還要讓我一個老太太來給你幫忙,要你有什麽用?你也跟那個姜沁渝一樣,都是沒用的賠錢貨,你拿到這個專利之後想要幹什麽?謀權篡位讓你哥給你騰位置是嗎?”

“你不要真以為你姓了江,你就是我老江家的人了,我告訴你江靜怡,等拿到專利之後你就馬上交給你哥,我老江家的産業,是絕對不能交給你一個賠錢貨的!”

江靜怡聽到姚老太太這番話,簡直難以置信,她沒有想到一向疼愛她的奶奶,背地裏其實一直将她當成外人,甚至根本沒想過要讓她染指江氏的産業。

江靜怡面色瞬間陰沉下來,一臉怨毒地盯着姚老太太,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惱怒和恨意。

姚老太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從剛剛開始她就像是被什麽控制了似的,只要一張開口說話,就會被內心裏的想法給說出來,這讓她十分驚惶恐懼,目光四下環顧,後背冷汗都不自覺地下來了。

她趕緊快速地爬上車,示意司機趕緊開車離開,這地兒太邪門了,她不敢再呆在這鬼地方了。

眼看着那對爺孫的車子離開,姜爸姜媽才松了一口氣,姜沁渝倒是覺得今天姜爸表現不錯,忍不住豎起了拇指沖着姜爸點贊道:

“爸你今天真棒,對這種心懷叵測的人,就要像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不要給她們留面子,不然你越退讓她們就越是得寸進尺,這樣耍幾次狠,這些人絕對不會沒事兒就跑上門來找咱們晦氣了。”

姜爸的老臉不由得一紅,頭一次被閨女這麽誇,他心裏高興得直冒泡泡,面上卻還要佯裝淡定:“嗯。”

姜媽比較擔心的,還是姜沁渝手裏的那個什麽技術:

“你那個什麽專利,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惹得這種人都打上主意了,這兩個保镖,是不是也是為了保護你手裏的那個專利才配的?”

姜沁渝點點頭:“差不多吧,不過我那東西別人拿不走,誰來都沒用,您也不用擔心,不要随便來個什麽人說幾句話就被忽悠了就成,村裏這麽多人,也沒誰敢亂來,等抑制劑的生産線開工,産品量産了就差不多能消停了。”

姜爸經過這一遭後,也算是對所謂的親情徹底寒了心,再也不抱任何指望,對姜媽還有姜沁渝道:

“下次再有人上門來尋親,都不用理會,窮在鬧市無人問,當初咱們家那麽困難的時候,這幫人也沒見冒出來,如今咱們的苦日子熬出頭了,這些人也沒有再出現的必要了,想也知道這些忽然冒出來的親戚,都不會是抱着單純認親的目的來。”

姜沁渝看姜爸終于看開了,也忍不住笑了,點點頭道:

“那種盡是歪心思的遠親戚,還不如咱家周圍實誠的鄰居村民呢,咱們村現在發展不錯,爸你如今在村裏人緣比劉子叔的都不差了,要不是你沒啥野心,只怕劉子叔就得擔心就要篡位奪權了。”

姜爸一聽這話忍不住噗嗤笑了,沒好氣地瞪了姜沁渝一眼:

“去去去,沒大沒小的,什麽篡位奪權的,有這麽說你老子的嗎?”

話雖然是這麽說,姜爸自己心裏也美滋滋的,他對當什麽村委幹部不感興趣,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姜沁渝的農莊裏溜達轉悠,跟傅老爺子喝喝茶釣釣魚,實在閑得無聊了,就拿上工具去閨女的農莊裏幹點活兒,這對他來說就是最惬意閑适的一天了。

不用為賺錢發愁,也沒有什麽家庭矛盾,這幾個月養下來,他的身體狀況愈發好起來了,用村裏人的話說,他這日子過得簡直賽神仙,如果不是熟悉的人,真的無法想象,姜爸半年前還是個中風偏癱在床,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狀态。

把祝咒符拍到那對爺孫的身上,姜沁渝就沒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大棚裏的草莓摘完,姜沁渝就按照方案開始分發,姜爸一聽說要把水果分發給村裏人,立刻就點頭表示要得,還跟村長兩個人連夜就開始忙活,把水果稱重分裝,又在村喇叭裏面喊,讓大家夥兒去祠堂領水果。

姜沁渝則開着車把剩下的給譚新國還有宋志明那些人送去,結果第二天才剛把那些水果分發完,她就接到了謝德明的電話。

“江氏財團出事了。”謝德明在電話裏面說道。

姜沁渝心下一跳,意識到可能是祝咒符生效了,忍不住問道:“出什麽事了?”

“你之前說的那個江氏財團的女繼承人,就是那個叫江靜怡的,在街上跟人吵架,被捅了好幾刀。”

“捅刀子的據說還是個娛樂會所的頭牌,被那位江小姐包養了,那位江小姐大約是玩膩了,要跟那個頭牌斷了這層關系,大概是給的錢不夠,男方一怒之下就對女方動了刀。”

“人當場就送醫院去了,但傷得重不重死沒有死的就不清楚了。”

姜沁渝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祝咒符的威力,也真是夠霸道的啊,居然讓人直接動刀子了。

不過這個江靜怡也是有意思,嘴上說着喜歡傅明琛,身體卻是很誠實,私底下包養頭牌,玩得還挺嗨,也不知道她到底懂不懂什麽叫喜歡,被這樣的女人盯上了,傅明琛也真是實慘了。

無力吐槽,但對于這種人,姜沁渝可不會産生什麽同情心理,反正不管祝咒符生不生效的,就江靜怡這樣的做派,也遲早要被反噬。

實驗室被燒毀之後,謝德明對姜鬼制藥那邊的情況也在密切關注着,生怕再出什麽更大的亂子,幸好實驗室的資料都有備份,而且關鍵的技術專利在姜沁渝這兒,實驗室也沒有,就算燒毀了影響也不大。

關于PTX抑制劑的資料在過年後就已經遞交送審了,謝德明已經幫忙打聽過,知道資料如今已經順利達到最高審批部門那兒,以趙老爺子對這批藥物的重視程度,估計很快就能批複下來。

不過,讓姜沁渝沒有想到的是,這邊批複還沒有下來呢,網上就忽然冒出來了很多關于癌症抑制劑的流言,莫名其妙地就被很多人抵制謾罵。

這些人聲稱連國際都沒有辦法研制出的有效治療藥物,憑着國內的那點技術,根本就不可能研制得出來,肯定是某些實驗室恰絕症患者的爛錢。

很多大V都接連下場,試圖攪這趟渾水,很多人出來發聲,聲稱某研究所搞出來的藥物質量根本就不過關,花點錢就讓審批通過,然後讓藥物順利進入市場,賺取黑心錢,這樣的操作不是救命而是害人,簡直是喪盡天良,說的信誓旦旦,跟親眼看見了一樣。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