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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限定回憶

謝懷暮整個人愣在那裏, 沒有人教過他愛,他從來也沒有學過如何去愛一個人。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嗎?”

秋辭不知道該怎麽說他, 嘆了口氣, “你說說你,以前我說過多少次,你有好好聽過我說話嗎?人都走了, 你說這個有什麽用?”

空氣中的氛圍又陷入了可怕的寂靜, “可是。她說過以前喜歡我的。”

“你們兩個人到底發生什麽了?說句實話, 你失蹤這段時間我真的快頂不住了, 你連電話都不接,沈傾歌那丫頭也是, 季非白找她,她都是有關于你馬上繞開,我的電話她更是不接。”

秋辭暗自嘆氣,“要知道, 她不是這麽沒禮貌的人,我估計我是因為你被株連九族了。”

“……”謝懷暮不知道怎麽回他,只覺得這個詞用的非常奇怪,“株連九族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反正都差不多, 用在這裏,就是指我因為你的事情被牽連了。”

謝懷暮對秋辭的話不予置評,躺在沙發上發呆。

“秋辭, 我問你個問題,你知道她是從什麽時候是我的粉絲的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問了。”秋辭幹脆坐了下來,也開了一瓶白蘭地, “她本來是不想讓我說的,但是到了現在,她都對你死心了,我就還是告訴你吧。”

謝懷暮白了他一眼,秋辭連忙擺擺手,“我只是實話實說,像你這種不下一劑猛藥永遠都不會清醒的人,如果她不和你說離婚,你要猴年馬月才會承認自己确實動心了?”

盡管他說的是事實,但是謝懷暮還是覺得無言以對。

“大可不必。”謝懷暮起了身,“你損我倒是有一手。”

雖然他不得不承認秋辭說的都是真的,他确實不懂得怎麽去愛一個人,也不知道如何去喜歡人,更怕對方因為粉絲濾鏡把他想的過于美好,愛上的只是一個虛無缥缈的影子,并不是真正的他。

秋辭說的對,他一直都不清醒,或者說因為怕失去,所以拒絕了一切擁有的機會。

他感到煩躁極了,謝懷暮在客廳裏轉了一圈又一圈,“你覺得我對她哪裏不好嗎?她說要離開我,覺得我不愛她。”

“你之前的表現,像是愛一個人嗎?”秋辭把酒瓶放在桌上,“真的不像。”

“我有試圖讓自己慢慢喜歡她,秋辭。”謝懷暮聲音變得很小,“我為了她也試着去接受自己沒嘗試過的東西,我在努力。”

他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有在努力去嘗試讓自己喜歡上沈傾歌。

對于謝懷暮而言,動心意味着交出自己的軟肋,而他實實在在是一個很沒安全感的人,這些事情,他從沒對外人講過。

他努力地給自己營造出一種溫和可靠的模樣,因為這種模樣會被人誇贊,哪怕他自己并不喜歡。

坦白來說,他能意識到喜歡這個詞,都太難了。

“喜歡一個人,你要對她好。”秋辭耐心的解釋道。

謝懷暮不明所以,“我對她不夠好嗎?”

他覺得他對她足夠好了,在沈傾歌被網絡黑子噴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去找公關團隊,在得知公司為難她的時候,他私下動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她,他甚至有處處提點TG公司和沈斯涵不要為難沈傾歌做她不喜歡的事情,還當面問過她有沒有看上的戲想要去做女主。

這樣,怎麽能說是不好呢?

謝懷暮想破頭都想不清楚。

“我還把大熱ip都給她看過,問她想去哪個劇裏做女主。秋辭,這不是大部分女藝人夢寐以求的嗎?”

“如果她是普通的女藝人。”秋辭連眼睛都懶得睜開,靠在軟椅上,“就不會為了你一意孤行的進娛樂圈,也不會幾次三番的拒絕從我這裏得來的資源,更不會這兩年因為怕你難堪讓你為難,而多次在公開場合避免提及和你的關系,一個人默默奮鬥。如果她和其他人一樣,還遑論你會喜歡上她嗎?”

謝懷暮無言以對。

“她既然真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就已經不打算回頭了,我只能奉勸你一句,自求多福。”這句自求多福說的很委婉。

不過聰明如同謝懷暮,也聽得出秋辭的意思。

“可她曾經是那麽喜歡我,她親口說的。”謝懷暮不服氣,争論道。

“你也說了是曾經咯。”秋辭幹淨利落的打斷了他,“要讓小傾歌下定決心離開你,我只能說你真的傷害到她了,畢竟她對你的喜歡,大家有目共睹。”

謝懷暮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那個時候,他半夜胃疼,起來找藥找不到。他盡量把聲音放得很低,在屋子裏強撐着自己的病體去燒熱水。

卻被屋子裏住在另一個房間的沈傾歌聽到了聲響。

女孩子穿着毛茸茸的皮卡丘睡衣,懷裏還抱着皮卡丘玩偶,渾身上下的裝扮讓她看起來就像個巨大的活體皮卡丘。

“你怎麽了?”她小跑着上前去扯住他的手腕,“沒事吧?”

眼眸裏是掩飾不住的關心。

“你……醒了?”謝懷暮有些錯愕,“怎麽突然跑出來了?”

沈傾歌不發話,去摸了摸他的頭,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你先說,你怎麽了?”

“胃疼。”謝懷暮強撐着說完這兩個字,整個人幾乎要坐在地上,沈傾歌費盡力氣把他架起來放在床上。

謝懷暮就算很瘦,畢竟也是個男孩子的身體,對于沈傾歌而言,的确有些負荷過重,她費盡力氣給他攙扶到床上,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很小卻能被面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我給你燒了水。現在我先出去買藥,你別急,我會很快的,争取在一個小時內回來。”

沈傾歌知道謝懷暮平時很少在家,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胃疼的常備用藥,他是從來沒有準備過的。

淩晨兩點鐘,出門去找還在開着的藥店實在困難。

不知道為什麽,她居然這麽篤定自己一定可以買到藥物。謝懷暮躺在床上疼的要命,有氣無力,“明天白天叫藥店送上門吧,你……不用着急,我抗一抗也能過去的。”

“不行。”沈傾歌的表情嚴肅而又認真,“不可以這樣的,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不會有人在乎的。”謝懷暮嘆氣。

“會的。”沈傾歌極其認真的望着他,“很多粉絲會難過,阿姨會難過,還有。”

她頓了頓,最後一句話聲音小得幾乎要聽不到。

“我也會在乎。就算再難受,我也會陪在你身邊。”

彼時謝懷暮只當她是玩笑,卻沒想到,她會牢牢的用自己的身體力行去踐行她此時的這句承諾。

初秋的天很涼,半夜兩點幾乎很難打得到車,沈傾歌心一橫,騎上了路邊的共享電動車,打開了導航地圖,臉上蒙上圍巾,一路順着地圖上所有可能買的到藥的地方飛奔而去。

沈傾歌幾乎用上了她畢生騎電瓶車的極限速度。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很大,很涼,她卻渾然不覺。

那次沈傾歌到底跑了多遠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很累很累,快要精疲力竭的那種累,但是她甘之如饴。

最後她果然如約完成她說一個小時之內買回藥的這句承諾,謝懷暮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回來。

她風塵仆仆,急匆匆的打開了房門,謝懷暮看到她的時候,她幾乎是精疲力竭的樣子,沈傾歌把懷裏的大袋子放在桌子上,一樣一樣的把藥數給他。

“我不知道該買什麽,就把症狀和醫生描述了一遍,對症的藥你看看吃哪個!我去給你熬可樂姜湯。”

沈傾歌幾乎是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沒有換氣,謝懷暮有些吃驚,半晌微微開了口,“多謝。”

他沒想到她真的做到了,謝懷暮甚至已經做好她空手而歸的準備了,只是,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你趕緊休息一下吧,藥效要過一點才能發揮。”她摸了摸他的頭,系上自己的卡通圍裙,跑到了廚房。

謝懷暮看到沈傾歌的背影若有所思,她真的有在認真的想給他溫暖,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努力的想用自己的溫暖融化他冰封的內心。

小姑娘實在是太用心了,熬好可樂姜湯之後半天沒出來,謝懷暮有些好奇,走到廚房去,看到沈傾歌正在一點一點的從鍋裏把姜片用筷子挑出來。

看到他進廚房的時候,沈傾歌差點吓得把手中的筷子掉在鍋裏,因為怕吵到謝懷暮休息,廚房裏的燈光被她只開了一盞,因而整個空間都變得很暗,她把頭縮在了毛茸茸的皮卡丘腦子裏,赤着腳踩着松松軟軟的地毯,眼睛睜得圓滾滾的望着他。

由于受到驚吓,她的聲音變得一斷一斷的,“你……你怎麽,來了?我姜片。”

姜片還沒挑完,沈傾歌有些頹廢的低下了頭,她沒想到自己這麽沒用,挑個姜片還這麽慢,好在馬上就要挑完了。

“我挑的有點慢。”小姑娘聲音嗫嚅,似乎帶了某種抱歉的情緒,然後老老實實給他鞠了個躬,“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謝懷暮側着身子靠在門上,發出了一個疑問句,“你為什麽要挑姜片出來?”

“因為你說過不喜歡姜。”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這句話,說完沈傾歌有些懊惱,是不是表現得好像太關心他了?

她愣在那裏,又忏悔的把頭放的更低了些。

她真的讓他有些想笑。

明明是她為了他勞心傷神,挑姜片挑了這麽久,半夜出去為他買藥,卻還要同他說一聲對不起。

謝懷暮走上前,看着面前縮成一團的小姑娘,幾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去摸摸她腦袋上毛茸茸的兩只耳朵。

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沈傾歌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搞得有些愣,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拿着筷子的手突然被面前的人抓住。

他手心的溫度,順着她的手背,傳遞到她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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