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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第一泡尿

第二百八十九章第一泡尿

“生了生了……”女醫生喃喃自語,不過安靜的房間裏除了玉黛微弱的呼吸聲,就是她慶賀似的低語。

張醫生這時候才發現,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己,這時候,雙手竟然在顫抖。

用力在褲子上揉搓,直到雙手不再顫抖,才逐一從玉黛身上将銀針拔除。

此時的玉黛,眼皮似有千斤重,卻極力睜着眼睛等待着。

女醫生用棉紗布将孩子身上的污血擦拭一下,遞到玉黛面前,“小姑娘,粉雕玉琢的,可愛的很,你好好休息,我會幫你照顧的。”

玉黛嘴裏無聲的發出“謝謝”的口型,方才阖上眼睛。

面色蒼白,唇角幹裂的血跡讓人乍一看,還以為沒了氣息,唯有胸前緩慢跳動的微弱幅度尚能證明她還活着。

屈軍看着打開的門,半天都不敢起身,直至醫生抱着一個繡着精致花紋的包被出來,他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

沖進房間,抓住張醫生的手吼道,“我說的救大人,救大人,你為什麽不聽?”

張醫生看着面色鐵青的屈軍,一根根掰掉緊抓住自己的手指,“這是母親的意願,再說,她還活着。”

說罷,不再看他,慢條斯理開始收拾自己的物件兒。

內心的波濤洶湧,唯有他自己明白,今天這場生産對他的沖擊比以往任何一個病人都要大。

他不是沒見過強大求生意識的病人,只是以這種方式求生的人,幾乎沒有。

屈軍一時沒反應過來,怔在那裏,信息接收好一會兒才理順,“活着,還活着?”

瘋也似的轉身去看床上的玉黛,氣若游絲的她在屈軍的眼裏比國色天香都好看,竟忍不住喜極而泣。

“既然這麽愛人家,為何要如此對她?”張醫生稍微轉了下身子,口氣淡淡的,可眼中的認真卻讓屈軍微怔。

“我怎麽對她了?”屈軍問出這句話後,就恨不得打自己耳光。

真的是急糊塗了,這話自己也能問出口?

果然,不等他解釋,張醫生的反問接踵而來。

“這孩子是你的?如果不是你的,為何會住在你這裏?生孩子為什麽不能去醫院?”一個又一個問題讓屈軍無法辯解,卻也激起了他的情緒。

“這貌似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對,的确是你自己的事情?可她如今是我病人,眼睜睜看着她們受苦,卻無法得到更好的治療,關鍵這一切還是你人為的。兩條人命啊!我看着她們母女倆受折磨,這種痛你能體會?”

這話已經說得很犀利,以他平時的性格來說,是絕對不會管這等閑事。

屈軍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似的,從床前起身,走到他面前,兩個男人面對面看着彼此,這麽多年第一次為一個女人紅了眼睛。

“你喜歡上她了?”屈軍的話音未落,嘴角就被一拳打出了血。

“說話前,先想想清楚,這是侮辱誰?”

用力抹了把嘴角的血跡,腦子不懂是被打清醒了,還是理智回歸了,“對不起,我剛才,有些沖動。”

張醫生活動活動手腕,擺擺手,懶得回應。

“我待會兒寫張單子,找人去抓藥吧,她傷到根了,要好好養。”說完,拎着藥箱出了房間,留下屈軍面對昏睡的玉黛。

“王媽~您幫玉小姐打熱水梳洗一下,還有,趕緊找靠譜的月嫂,這個月是關鍵……”想了一圈,實在不懂還有什麽要注意的,連忙去幫忙打理嬰兒的女醫生面前請假。

屈軍回過神志,才聞到房間裏濃郁的血腥味,可以想象之前的景象有多猙獰,也難怪剛才的話會讓張生勃然大怒。

孩子就是在出世那會兒嚎了兩聲,在醫生的手裏乖巧的很。

“這寶寶很乖很好帶,而且跟母親一樣,是個大美人。”女醫生将孩子遞給屈軍,可半天也沒見對方伸手。

“怎麽了?害怕?”

“不是,太醜,哪裏看出來有黛兒半分的美貌?”屈軍眼中的嫌棄讓醫生噗嗤笑出聲來。

“孩子剛生出來都是皺巴巴的,她粉粉嫩嫩的多可愛啊,比我接生過的孩子都要漂亮。而且,出生這件事情就能看出這孩子頑強的生命力,未來會像她母親一樣棒!”

屈軍又湊過去看了一眼,除了鄒巴巴,什麽都看不出來。

他此時更擔心的是玉黛的身體。

“她沒事兒吧?現在還要做什麽?未來要怎麽護理啊?”屈軍覺得自己就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學生,王媽也是沒當過母親的人,對這事兒一竅不懂。

醫生這時候才有機會扭頭看房間,發現裏面的确是一件嬰兒的物品都沒有,根本不像是個期待新生兒到來的家庭。

“你們,這是?”她是張生點名請來的人,屈軍的當時沒來得及解釋,就直接給院長打電話将人帶過來了。

看着她眼中的疑惑,他也不想解釋太多。

“孕婦剛過來,所以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準備,您幫忙開個單子我馬上叫人去采購。”說完,又瞅了一眼她懷裏的小東西,越看越像只小老鼠,而且還是光溜溜沒毛的,半點兒玉黛的影子都看不見。

“你不幫我抱着孩子,咋給你寫單子?她不過是個孩子,又不是怪獸,你至于這樣嗎?”醫生看着他警惕的神情,忍不住想笑。

屈軍剛把孩子抱到手上,面對着自己,身體僵硬的不懂該如何使力,突然面上一熱,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醫生是聽到水聲擡頭的,一下子笑得前仰後合。

“誰讓你嫌棄人家醜來着?這泡童子尿也是幫你去黴運,幸運着吶。”丢下沒寫完的紙筆接過去幫她沖洗。

家裏連片兒尿不濕都沒有,更別說尿布。

就是小包被,還是玉黛最近沒事兒剛做出來的,放在床頭,被直接撿過來用了。

屈軍臉上,眼鏡上面,甚至嘴裏都沒能幸免,這股味道想必讓他終生難忘。

“屈少爺,您先出去洗一下吧,我來幫玉小姐擦身子。”王媽在衛生間準備好熱水後,只能開口提醒。

屈軍覺得今天的自己就像智障似的,一點都不像平時的自己。

在臉上抹了一把,拿掉眼睛,雙眼迷離的邁開腿小心翼翼出了屋子。

這就是高度近視的悲哀,還有被尿糊了眼睛的酸爽。

王媽一揭開被子,發現裏面潮哄哄的,一摸拿出來一看,全是鮮紅的血,吓得差點兒直接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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