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沐文的電話
第三百六十二章沐文的電話
早上本來還想趁機做點兒啥,在女兒水汪汪的大眼睛下,只得無奈出門搬磚。
G城的春天很短很短,短到你還沒意識到它的存在就已經悄然離去。
愛美的姑娘們,早已換上夏衫短裙,城市的風景更加的靓麗多才,風姿搖曳。
酷暑來臨前,将會經歷一段難受的濕熱天氣,俗稱“回南天”,每天悶得人快透不過起來,牆壁甚至都開始下雨。
玉黛這段時間幾乎沒有外出,除了陪女兒玩耍,就是動用精神力收集信息。
毫不惹眼的小蟲子這時候卻派上了大用場,她每天光是收集和過濾都是一個龐大的工程,後面甚至林逸凡也加入了這個工作。
畢竟是專業人士,比她之前的工作進度要快了不止一倍。
一個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尾埋頭整理,另外一個并排坐着靜心聆聽,并随手将聽到的內容,做好備注寫在紙條上放進他身旁的籃子裏。
本來奮筆疾書的玉黛,突然手一抖。
“逸哥哥,你父親和李嫣然的母親很熟嗎?”
低頭在表格中寫寫畫畫的他,有些莫名的擡頭,“什麽意思?”
“沐文給你父親打電話了,而且語氣聽起來好像,好像……”她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實在找不出合适的詞語。
她能說暧昧嗎?
“把他們的對話,原封不動的說給我聽。”林逸凡突然坐正身子,放下手中的紙條和電腦。
“你等等……”
玉黛手中的筆立馬飛快滑動,而且神情愈發嚴峻,眼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濃。
這個電話足足打了半個小時,玉黛手中的紙條寫了一張又一張,而林逸凡看過一些後,突然起身,靜立在窗前。
蘭姨抱着姣姣去對面老爺子家串門,即便隔着一條街,都能聽見裏面歡快的交談聲。
“逸哥哥~”
玉黛的叫聲将沉思中的他驚醒,“他們說完了?”
“嗯,你有什麽想法?”
林逸凡搖搖頭,“看來這事兒我父親也被蒙在鼓裏,只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估計也就只有當事人心裏清楚。”
“那你準備怎麽辦?”玉黛起身站起來,抓住林逸凡的手臂,能感受到綢緞睡衣裏的肌肉如石頭般僵硬。
林逸凡突然一把摟住她,仿佛這一刻,緊繃的身體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
“我要去見母親。”
“現在?”
林逸凡點點頭,随即開始換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讓姣姣今晚就在老爺子家睡。”
林逸凡抿着嘴沒做聲,玉黛撈起椅子上的T恤牛仔褲套上,緊跟其後,還不忘打電話給蘭姨。
此時的林父還在辦公室裏加班,家裏只有阿姨和昏睡不醒的林母。
他們到家的時候,阿姨正在幫林母擦拭身體。
“風姨,您先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吧。”玉黛從她手裏接過毛巾和水盆。
風姨看了一眼林逸凡,見他點頭,才退了出去,體貼的幫忙關上房門。
玉黛試了一下水溫,剛剛好,不過還是倒掉換上空間的靈泉水,眼睛、脖子、手臂一點點的擦拭下來。
“你先出去一下,我幫伯母換身兒衣服。”玉黛見他呆呆的坐在床邊,不由輕輕推了他一把。
随即轉身,此時的他就像一具機器人,不懂此時的他到底在想什麽。
但玉黛能肯定的是,他內心一定不好受。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此時的林母,還以為她香甜入夢中。
窗外的月亮不懂何時已經悄悄躲進了雲層,暖風夾雜着濃郁的玉蘭花香,不禁讓人有幾分憋悶。
“逸哥哥,進來吧。”玉黛将人弄進空間洗了頭發。
原本鬓角已有的白發,在玉黛一次次的到訪中,早已濃稠如墨。
玉黛知道此時,他需要一個單獨說話的空間,看到他進來,便借口幫蘭姨準備宵夜出去了。
林逸凡看着母親平靜溫婉的睡顏,眼角不懂為何隐隐有些幹澀,眼珠子仿佛在一團火熱的沙子中滾動。
深吸一口氣,坐到玉黛剛才的位置,抓住母親的手。
“媽,您是因為知道了父親做錯事的真相,受不住打擊才這樣的嗎?”
林母依舊靜靜的躺着,依舊熟睡中。
“媽,我已經知道真相了,知道父親曾經背叛了家庭,背叛了您……”
語氣哽咽,喉嚨裏仿佛被一團淤泥堵住,後面的話怎麽都無法說出口。
再次深吸一口氣,可是酸澀依舊無法抑制的從鼻腔內湧出。
抹了把臉,看向窗外窮黑的夜。
“媽,我知道您很難過,心很痛。因為,因為即便此刻,我也是不願相信這個事實的,可是,您不能一直這樣躺下去啊!母親,我現在遇到了麻煩,根源就來自于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您知道嗎?”
看着母親,他實在說不出這些話。
埋頭低語的他忽略了床邊的手指,微微屈了一下,也僅僅只是一下下。
“媽,兒子要結婚了,剛才幫您換衣服的就是您未來的兒媳婦兒,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子,我們生了個漂亮的女兒,名叫姣姣。可是,您知道嗎?您未來兒媳婦兒為了生下這個孩子,差點兒九死一生,也是因為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您知道嗎?”
睫毛閃了閃。
“媽,小時候,只要我被人欺負了,您總是教我別害怕,把拳頭練硬了再打回來。每次我打完架,鼻青臉腫卻喜笑顏開的跑回來告訴您,今天又打倒了幾個人。您從來不罵我,只是幫我分析這事兒做的對不對。這次,您兒子又被欺負了,不光您兒子,您媳婦兒還有您孫女兒都被欺負了……”
不懂是想起了年少那些溫馨的畫面,還是因為母親毫無反應的孤寂,眼角的濕潤越來越厚重。
睫毛不斷抖動,林逸凡終于擡起頭來。
“媽,您知道嗎?媽,您醒了?”
什麽叫喜極而泣?
昏睡近四個月的母親,終于醒來了。
“黛兒,黛兒,水,水,我媽醒來了。”林逸凡一時高興的不懂該如何是好,沖着門外喊了一嗓子。
林母張開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刺拉的無法聚氣發聲。
林逸凡剛喊完,廚房叮叮當當響了一片,然後門被大風刮開了似的。
兩人一前一後沖了進來,誰都不知玉黛手中的水杯和水是何時倒的。
“我去,去去打電話,給林司令打電話,通知他這個好消息。”蘭姨一時高興的語無倫次,但話音未落,就被玉黛打斷了。
“蘭姨,您等等,逸哥哥和林伯母肯定想親口告訴林司令,給他一個驚喜……”
以前,玉黛都是喊林伯父,可剛才卻下意識跟着風姨叫出了林司令。
林逸凡趕緊補充,“是啊,蘭姨,您幫忙準備宵夜,今晚我們全家團聚一定要好好慶祝一番。”
“好好好,我馬上去準備。”蘭姨不疑有他,手不斷的在圍裙上擦拭着,高興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在林家很多年,之前因為林母身體尚好,她更希望親自照料兒子和丈夫的飲食,所以蘭姨只是時段性的過來幫忙。
自從她昏迷後,風姨就住家了。
林母的性子溫和,對人寬容大方,這些年來,兩人早已相處的有感情了。
林家人也是明白這一點,才放心讓她全職在家照顧林母。
玉黛将水杯遞給林逸凡,自己走到門邊聽了一下外面的聲響,确定沒人才再次走近床邊。
以前從不懂伺候人的林逸凡,自從當了父親,喂水喂飯的動作早已駕輕就熟。
潤了潤嗓子,林母嘗試吐聲,卻依舊有些困難。
“伯母,您別着急,近四個月沒有說話,可能聲帶有些不太聽使喚。”玉黛輕聲安慰道。
林母這才合上唇,不過眼中的疑慮卻從兒子的身上,轉到她身上。
“媽,這就是我剛才跟您說的,黛兒,她是我孩子的母親,您趕緊好起來,就可以幫忙帶孫女兒了。”
因為激動,向來內斂的他,今天可能說完了一周的話。
“林伯母,您好,我叫玉黛,逸哥哥可擔心您了,現在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林母眼中的疑慮更深,不過依舊溫婉的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兒了。
雙手想用力,林逸凡趕緊上前幫忙,玉黛拿過兩個枕頭墊在後背,讓她坐靠在床頭。
看她的眼神盯住剛才拿杯未喝完的水,玉黛趕緊遞過去,可她嘗試了兩次最終還是放棄了。
玉黛慢慢喂她喝下,林逸凡幫她揉捏着胳膊和大腿。
“媽,您別着急,就是常人四個月躺着不動,突然起身都會困難。”
“你爸,他,在哪兒?”林母沒有接話茬,喉嚨裏突然擠出零碎的幾個字。
“他在加班,媽,您能說話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會突然暈倒……”林逸凡心焦急了,一個問題連着一個問題。
玉黛作為旁觀者,連忙拉住他的衣袖,“別着急,林伯母身體還比較虛,咱們慢慢說,慢慢說。”
林母淡淡的看了玉黛一眼,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突然用力捶打床墊,“你父親,他,負我!”
聲未落,淚先至。
玉黛又手忙加亂的拿紙巾,林逸凡心知自己着急了。
抓住母親的手,“媽,您別急,別急,咱們慢慢說,還有我,兒子在,不怕。”
林母緊捏的拳頭,因為兒子的一句“有兒子在,不怕”,頓時嚎啕大哭,淚如雨下。
一聲聲凄厲的哭喊,內心的絕望和憤怒都在哭聲中一點點釋放。
玉黛眼睛也潤了,扭頭擦掉,悄然退出房間,将空間留給這對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