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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雲雀…”我驚叫出聲。

一刻間我失了神,內心一痛将她抱在懷裏,狠狠的咬上了牙,第一次在我眸中生了恨意,“你怎麽可以…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奴婢,竟對她下此狠手,你若是想證明什麽?方才斷可以讓左榮立手中的長劍取了我性命。”

“按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些後悔三番兩次出手救你性命。”他冷漠的看着我,眸中殺意越來越濃。

“華蝶衣這條性命本就屬于爺,爺若是要,現在便可取走。”說完這些話我渾身在顫抖。

我并非有意激怒他,而是心中第一次對他生了恨意,恨意不單單只是他傷雲雀性命,而是他三番兩次不忍害我性命,只因我身上還有利用價值,活着竟讓我如此的卑微可憐。

突然雲雀脆弱低吟了一聲,“多謝爺賜奴婢一死…”

我內心一顫,不明雲雀話中的意思,只見雲雀唇

邊染着顫抖的笑看向了我,而後緊緊的抓着我的手,淺笑着的說道:“小姐,求你不要再激怒爺了…也不要因為雲雀而怪責爺,雲雀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能替小姐做些什麽?想想…我老是給小姐惹麻煩,小姐從…不曾責怪過我,還一心護我性命,我知道小姐害怕我有事,寧願委屈自己也要保全我,雲雀知足了,這一生雲雀能…在小姐身邊伺候這麽多年,是雲雀前世休來的…福氣,我謝謝老天爺…”

我拼命的搖頭?酸澀之感沖上雙眼,一熱之際,明明有淚要流,卻怎麽也流不下來。

雲雀眼角一行清淚漸漸淌下,強撐着一口氣,無力的轉眸看向戰天齊,顫音開了口,“爺,奴婢自知人微言輕,可是奴婢還是要…懇求您讓奴婢…代小姐一死,求您就此…放過小姐,小姐這一生夠苦了,不會哭,只能笑…就算痛到心裏,她也只能笑着面對,小姐…心地善良,寧願委屈自己,也不想傷害任何一個人,求爺看在小姐與您拜過天地…成為夫妻的份上,放過小姐吧…”

她的氣息越來越弱,随着手上的動靜,我感覺到

雲雀的手在一點一點的松開,我內心被恐慌團團包圍,想要抓住她,讓她不要閉上那雙漂亮有神的大眼,可喉間緊得怎麽也說不出話。

雲雀自小與我一起長大,身邊有她,我才能感覺到溫暖,也只有她會為我苦,為我痛,我與她的感情是那種潛移默化的,一點一點地滲透到我們彼此的心裏。

我長期過于強烈的自我保護,抹殺了許多屬于她本來的自由與幸福,此生若說牽挂,她才是我最大的牽挂。

曾幾何時,我想以分離的短暫痛苦來保全她的性命,只因為內心對她有太多的依賴與不舍,心軟之下才造成了今日的局面,一種憎恨生生的襲上我的心頭,我不怨任何人,只怨自己。

我抱着她無力的想要站起來,心中的痛促使我只想帶她回家,可我怎麽也站不起來,沉痛自上而下,伴着我的雙腳,讓我重重跌至地面,雲雀也抽離我懷中,我想哭,想流淚,卻怎麽也哭不出來,怎麽也流不下淚。

也就在我瀕臨絕望之時,突然一股力道從我側顏而過,是他,他長指點在雲雀的胸口幾下,随後往她口中塞入什麽?那一刻我恍神竟未看清是何物。

“你在做什麽?你給她吃了什麽?”我眸中怒氣相向。

他沒有看我,唇邊竟淡笑如風,“給她服下的是護心丹,她死不了,靜養半月便可痊愈。”

我身子一震,控制不住地臉色一變,有些不敢相信地盯住他,又見懷裏的雲雀開始恢複了一絲氣息,是他出手救了她。

“你為何傷她,又要出手救她?”我緊緊的盯着他那揣摩不透的雙眸。

他側眸淡看了我一眼,起了身,冷冷一嘆,“一個小小奴婢還不值得本王動手,今日之舉只是想給你一個教訓,讓你長些記性,要想護住身邊之人就拿出自己的真本事來,不要再三挑戰于本王。”

他的話傳入我的耳中,像被刺了一下似的,冷飕飕的感覺從脊椎處冒上來。

他躍過我身後,淡然的身影在一步一步向前,我

終是忍不住心中層層疑惑相問,“爺究竟是何時知道我不是華蝶衣?”

他腳下分明停了下來,瞬間即逝,語氣寒意四溢,步伐依舊,“雖是有護心丹可保她暫時無性命之憂,但今夜寒氣甚重,一旦浸入她的心脈,就算是神仙下凡,那也是回天乏術。”

淡淡的月光下,他那偉岸的身影冰冷而孤傲,一點一點在我沉痛的眸光中漸行漸遠。

冬去春來,花兒争豔爛漫,蝶兒飛飛,停在指間。

自那日禁地之後,雲雀身子半月便痊愈了,只是那日寒風傷了她的身子,讓她落下了病根在身。

那夜太子夜探齊王府一事好似從未發生過,府裏竟無一人再提起,至于太子,三日後便被皇上派去南州,有人說,太子請纓。

然而我也是以腳傷之由,在府內靜心養傷,養傷半月期間,娘親帶人來看過我一回,扯出一波家常,欣慰至極,總誇我己為人妻,長大了,懂事了。

長姐來探過我一回,說起太子之事時,我避而不

談,字裏行間,表露的都是對太子的擔憂之情,我尚能理解。

四嫂與六嫂倒常常來做客,一坐便是一天,也教了我不少為人妻的道理,更多的是讓我學會如何做好齊王妃。

至于納蘭珞,皇上重病在床,她與她父親一心都在皇上的病情之上,偶爾與戰天齊你濃我濃一番,我則是聽其言觀其行,不動聲色便好。

戰天睿也時常上我這溜達幾圈,送我的上等碧螺春,估計被他也喝了不少,還是老樣子,雖一副玩世不恭,但卻有幾分細膩貼心。

戰天齊雖不露面,卻時常讓人來問問我的狀況,我與他的關系似乎并沒有想像的那般惡劣,相敬如賓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忽聞身後有人在呼喚,指頭一動,驚飛了休憩的蝴蝶。

“什麽事情這麽急,也不知愛惜着自己的身子,上次之事落了病根,跑得這般滿頭大汗的,吹了風又得感染風寒了。”我焦心的替她擦拭着額頭上的汗珠

她順手搶過我手中的錦帕,擡袖點點拭去額頭濕潤,如花的笑顏展開,喜意浮現,紅潤的臉蛋笑道:“小姐,我這身子哪有你說的那般嬌弱,大夫都說好全了,不是麽?”

我皺眉看了她一眼,面容上的病态早己褪去,在這暖陽之下,并不減從前的活力,心頭稍稍有了一絲舒坦,回頭一想那日禁地之中所發生的一幕,再加之太醫的叮囑,這心裏不忍一嘆,“沒錯,你身上的傷大夫說是好全了,可是大夫也說了平日裏得多注意些!”

她輕輕的撫上了我的手,嫌我唠叨的嘆息了一聲,“好了,小姐,我又是三歲小孩子,你說的,我都記住了,只是方才管家來傳話,明日皇家圍場狩獵,衆王爺以表孝心,取血狐貍之血為皇上做藥引,爺問你腳上的傷恢複得如何了?說是明日你也得參加,我這才跑得急了些。”

聽到這些,我心上一緊,連忙追問道:“那有沒有聽說皇上的病情現在如何了?”

雲雀抿唇搖了搖頭,“多的沒說,只是說太子殿下今日連夜必會趕回皇城。”

我沒有再多問下去,太子戰天麟請纓南下也有半月之久,今日連夜趕回皇城,只不過不想失去在聖駕前盡孝的良機,不禁又再一次想起了那日在禁地之中偷聽到戰天齊與左榮立的對話,那個位子極具吸引力,也許真能讓人抛棄一切,這樣的道理我本應該早就懂得,為何此刻還要如此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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