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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雲雀輕輕的從我懷裏抽開身來,吸了吸鼻子,看着我道:“老爺與夫人來府中探過小姐的病情有三次,可每一次都是讓雲雀攔在了殿外,有一次老爺發了好大的火,我好擔心這事情會被老爺和夫人發現,語無倫次之時,幸好是大小姐來了,後來也是因為大小姐的相勸,還給老爺與夫人看了好多小姐在病中的畫像,這才阻攔了老爺與夫人要入內的想法,從那以後,每隔三天時間,老爺便會打發人來府上過問小姐的身子情況,奇怪的是,只是派人到府上來尋問,老爺與夫人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在王府之中露過面。”

“你方才說我在病中的畫像,這是何意?”我心中一怔,滿腹不解。

雲雀輕點了頭,還微微皺起了眉,“是,也不知大小姐從何處弄來那麽多小姐在病中的畫像,看着那畫上小姐的每一分神韻,我倒覺得那畫像是出自公子之手。”

連雲雀也想到是他,那就不會錯,我微微點了點頭。

我記得在江南祖屋,那年開春之時,我因卧病在床,足足躺了三個多月,是寧玄朗陪在我的身邊,還

将我那三個月的病态,分毫不差的畫在了筆下。

他說,我的病不在其身而在其心,他只是想讓我真切的看到我自己是如何折磨自己的罷了。

當時我還仔細看了那畫中的自己,真心佩服寧玄朗筆下的功力,可謂是分毫不差。

父親為何會選擇離開,固然知道我的病源于何處?

而他沒有再強求要入殿探望我的病情,那也只是不想再刺激于我,害怕我會因為當年之事一病不起,所以讓寧玄朗很好的利用這些畫像,他的睿智我就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我突然想起了他那日阻攔于我之時與我所說過的每一句話。

細細想來,他根本就早己得知了我在去往邊疆途中會有危險。

只是因我一意孤行,他不得不妥協罷了,所以想要得知事情的真相,也許寧玄朗能給我答案。

“難不成公子己知小姐離京之事?”雲雀的一問微微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漸漸斂回思緒,只是點了點頭。

根本就沒有打算将前往邊疆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雲雀。

一來怕她擔憂多想,二來怕她打草驚蛇,反而置寧玄朗陷入危機之中。

雲雀微微一嘆,唇邊泛起絲線笑意,“原來是公子出手相助,現在想想倒也是,這世間最了解小姐之人莫過于公子,公子筆下的小姐畫像若是從江南算起,只怕也能疊成山高了。”

她這一打趣,我也只是笑笑,并沒有再多話。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秀眉深深蹙起,“不對啊,公子每日都在宮中陪伴紫羅公主,又從何得知小姐己離京之事呢?”

雲雀這一疑問讓我心頭又是一緊,“你說他每日都在宮中陪伴紫羅公主是怎麽一回事?”

雲雀看着我一嘆,“小姐躺了這半年之間發生了不少事,現在宮中可要辦喜事了,皇上因為紫羅公主心許公子之事,龍顏大悅,連身子也逐漸好了起來,而後又得知八爺大勝北漠,喜上加喜,現在都可以登朝問事了,還聽說紫羅公主會在下個月十五,也就是元宵花燈節那日舉辦擇婿大賽,旁人都知紫羅公主心許公子,可皇上為了皇家的面子,所以選了下月十五替公主舉辦擇婿大賽,以公子的才學武功,那定是不二人選。”

原來寧玄朗己經成功的接近了紫羅公主,看來小

姨這局棋己勝了一半。

至于寧玄朗的心思到底是什麽?我是半點頭緒也沒有。

可一細想開來,他從頭到尾都只是關心于我,默默的在我身邊助我,至少到現在他從未做過傷及我之事。

可他與小姨之間的承諾就單單只是為了繼承淮南王的王位麽?

如今當今皇上身子逐漸轉好,朝中局勢也會因皇上的病情而漸漸平穩下來。

只怕現在寧玄朗的出現又會掀起一場風波。

寧玄朗是皇上看好的驸馬不二人選,紫羅公主外祖父淮南王手中的兵力連當今皇上也忌憚三分。

如今只要紫羅公主下嫁寧玄朗,以寧玄朗的聰明才智,繼承淮南王的王位與手中的兵權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樣不就讓更多人眼紅了麽?看來十五的招婿大賽又有好戲要上演了。

“對了,大小姐讓人來傳信了,想要見小姐一面。”雲雀突然揚起了聲音,微微打破了心中所有的思緒。

我微微收回了眸光,輕挑了面前的一碗清粥,唇

邊淺淺一笑,“她倒是來得真快。”

雲雀微微一笑答了我的話,“大小姐應當也是擔心小姐的身子,所以這些日子一直讓人在悄悄打聽小姐的情況,這一得知小姐己醒來不就急着想見小姐麽?大小姐自小就對小姐好,比起那府裏的二小姐與三小姐,大小姐倒是與小姐更親。”

聽着雲雀帶笑的一字一句,現在在所有人眼裏應當都是像雲雀這般認為的。

其實從一開始,連我自己不也是這般認為的麽?

只是這樣的女人在我身邊忍辱了這麽長時間,終是忍不住露出了她的狐貍尾巴。

看來往後有些事,有些人,我也該重新以華蝶衣的身份好好的端詳,仔仔細細的看過通透了。

我輕輕的放下手中勺子,抿了抿唇,接過雲雀手中的錦帕,輕輕一點雙唇道:“你替我傳個話給她,就說,就說這兩日我身子有些不便,三日後便是娘親生辰,到時與她華府一聚便好。”

“是,雲雀這就去辦。”

看着雲雀離去的身影,我的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因為我極想要知道,這個表裏不一的女人到時會拿什麽來面對平安歸來的我。

夜間,用過晚膳過後,并無睡意,便撐起身子靠

在床頭看了會兒書,不覺乏了,剛恹恹阖眼,欲要淺淺的陷入睡眠之時,便聽見外面守夜的奴才幾聲跪拜聲而來。

我微微睜起了眸,細聽之下,只聽見戰天齊的聲音在殿外響起,“王妃今日一切可還好?”

“回禀爺,王妃今日一切都好,膳食均勻,睡眠也好,奴婢聽從爺的意思,從今兒個開始都會在殿中掌燈,這個時辰,王妃應當是快要入睡了,爺可是要入內探望王妃,奴婢這就給爺去通報。”

“不用打攪她了,讓她睡吧。”

他是要走了麽?

我心上一緊,分明是有一個念頭想要留下他,情急之下,只能将手中書卷狠狠的扔至地上。

“啪…”的一聲響。

而後便聽見殿門便急切推開的聲音,聽着這聲音竟令我有些慌亂起來,不知該如何應對,匆忙間看了一眼地上的書卷,此時能想到的只能閉目假寐來應對。

“王妃應當是看了會兒書,入睡之時不慎将手中的書卷遺落在了地上,爺不用擔憂。”是殿外奴婢的聲音。

“你們都下去吧。”戰天齊的聲音放得極輕,應

當是怕會吵醒我。

“是。”

侍女全部退出內室,靜谧的房中更是靜得連每一聲呼吸都清晰可聞。

腳步一步一步向我靠近,停下之時,床邊一重,他坐在了床邊。

我雖閉着眼,卻能感覺到他與我近在咫尺。

突然他輕輕的将我平放在床榻之上,我閉着眼,仍感覺到他迫人的目光。

他又伸手将我胸前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他的手指與我肌膚相觸,剎那間,激得我身子一顫,全身血液似乎一瞬間沖上腦中,為了不讓他起疑,只能裝作淺睡被攪,輕輕的向內側翻了個身。

“這是特意要挪出位置來讓我躺下麽?”聲音自我身後傳來。

我心上一怔,心想難不成他己知我是在閉目假寐。

事情己到了這個地步,我若是睜開了眼,又該如何面對他,還不如一裝裝到底,只要不出聲,裝作無視,背對于他,他也無法看到我此時的面容變化。

“若是再不支聲,我可真要躺下了。”

我手下緊了緊被子,該如何是好?

接着他的氣息越來越近,只至我身後的被子被輕輕的掀開,一絲冷意襲上我的後背之時,我霍然身子一翻,張開眼睛,被他的目光灼燙,從臉頰到全身都猶如火燒。

他目光灼熱的看着我,伸手向我滑落至腹間的被子,有些羞澀之下,我躲開他的手,自己慌亂的拉起被擋在胸前。

他唇邊揚起一笑,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我,“方才不是想我留下麽?”

“我…”我欲言又止。

方才分明是我情急之下擲書在地想吸引他的注意,這樣也能讓他察覺,簡直是無地自容。

他挑眉一笑,解開了外衣,直接鑽入我的被子裏,我又往裏挪了挪。

接着他順手一帶,只覺得臂上一緊,然後是身子已經被他驀然一攬,擁到了懷中。

他微微含笑的氣息就拂在我耳際,“被子裏真暖和,今晚我就不回書房了,留你這兒了。”

我的雙頰一燙,肌膚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心跳得也有些快了。

我無奈之下,只能掙開他的懷裏,欲要下床。

突然手上又是一緊,他眸光灼灼的看我,“做什

麽?”

我深深吸了口氣,仍還是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我去熄燈。”

“不急,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口。”他欲要探手過來。

我心上一緊,連忙抓住領口,強迫自己力持平靜的道:“己經好得差不多了。”

“讓我看看。”他伸手将我的手掰開,又将我的上衣輕輕拂去。

肩頭一涼,我只能羞澀的垂下了雙眸。

燈影搖曳,我的肌膚驟然裸露在他眼前,“你昏迷之時,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一定很痛,痛得都不願醒來…慶幸的是,你終是撐了過來。”

我不語,微微擡起了眸,看着他眸中的一絲顫抖,內心一絲酸楚湧上。

他的話撞入了我的心裏,我是真的很痛,這樣的痛讓我到最後還是撐了過來。

他突然欲要伸手去觸摸那道傷痕之時,我身子一顫,連忙往後縮,連忙将衣襟掩上。

他慢慢的收回了手,眼中卻隐隐閃動着晦暗光影,而後帶着一絲無奈的嘆息與心酸,“你是我的妻子,你我之間早己有了夫妻之實,為何還是要躲我?”

我不語,我不知自己該如何回答他的話。

明明是這樣的,可為何每一次親密舉動之時,我還是會不自然的要與他保持距離。

我的心裏明明己放下過往,究竟是什麽在我心裏讓我放不下,這種感覺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不習慣,對麽?”他直視于我,眸光轉為了一絲暗沉,“我也不習慣你這般沉默不語,每每看到你對我無言以對之時,我的心就會沒來由的感到害怕,這種害怕我己十幾年都未有過了,你近在我眼前,卻還是讓我感到如此的不真實。”

我一時窒住,被他的暗沉的眸光迫得竟忘了呼吸,喉間有些難受,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兩人一言不發,片刻僵持沉寂。

終是他先轉了眸,掀開了被子,是準備要離開麽?

我心上聚然一緊,他是否又想給我留下那個心酸的背影。

“爺…”我脫口而出喚住了他。

他身子微微一怔,我先他一步下了床,“熄燈這種事就不勞煩爺了,還是我來吧。”

眼前随着我手上的動作一暗,我竟什麽也看不到

了,只借着淺淺的月光,輕輕的重回了床榻之上。

這樣與他同床共枕己不是第一次,可為何還是這般的緊張。

緊張得不知該說什麽?難道我與他之間又要這般沉默下去。

“爺…”我自心裏輕嘆了口氣,終是忍不住又輕輕喚他,想要打破這絲窒息沉靜。

他嗯了一聲,我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默然片刻後,我終還是化作這麽一句結束的話,“夜深了,爺累了一天,快睡吧。”

他突然翻了身,身上的溫熱透過薄薄絲衣傳來,還帶着一絲力道的将我摟在了懷裏。

我僵住,整個人陷入他臂彎之中,被他身上獨特而強烈的男子氣息濃濃包圍。

突然雙腳之處一絲溫暖傳來,接着便是我的心跳得更加快了。

而他終是在我耳際開了口,語音略帶沙啞,而愈顯魅惑,“這腳涼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我感受着他腳上給我帶來的暖意,輕嘆了聲,“我都己經習慣了。”

“是啊,你己經習慣了,我也得常常習慣才行。”他的聲音帶着些許情緒的響在我的耳邊。

我心上微微一怔,輕輕的在他的臂膀之中翻了身面對于他。

淺淺的月光之下,他的深眸就在我微微仰頭之處,我蹙眉擡眸,目光直落入一雙深眸裏。

他将我往他懷裏一擁,我的身子貼得他更緊了些,他的呼吸聲一聲一聲撞入我的心裏。

“你的發絲真香。”他一面說着,一面伸指沿着我的長發和頸項間的弧度,緩緩摩挲下移。

此刻我連耳後也發燙起來,雖然不适他的動作,可我還是索性大大方方被他摟在懷裏,不動也不躲閃。

“蝶衣…”他輕喚我,喚得我的心輕輕一顫。

我将臉頰貼在他胸前,聽着他急促的心跳聲。

我心裏是清楚的,清楚下一刻我與他之間會發生什麽?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纏間,青絲纏繞,讓我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日山洞之中的溫暖,也讓我真實的感受到做他的妻子原來也可以這般的溫馨幸福。

過往的一切都如煙随風而逝吧,既然憶起會痛,那就不必再憶起。

他不說,我也不提,過去了就過去了。

我并不期盼他一心系我,我只希望在他的心裏也

有我的一席之地,那樣便好。

濃情過後,我躺在他溫暖的懷裏,真切的撫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膚,這種感覺在我內心裏越來越真實,越來越令我心安。

突然手上的一絲觸摸引得我手上一顫,我聚然擡眸相問,“爺這三處傷是從何而來?”

他的身子微微一怔,繼而挪了挪身子,淡淡一語,“征戰時留下的。”

“爺在騙我。”我不相信的搖頭,心底己泅出絲絲的隐痛。

他似乎并不想說什麽,只是輕輕吻上我額頭,帶了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傷己經好全了,就不要再去在意這傷是從何而來?如若真要記着,我只怕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我心頭霎時間讓多種念頭纏繞,但心中的答案卻只有一種。

我伸手将他摟得更緊了,喉間的聲音帶着止不住的顫抖,“爺身上的這三處傷雖然…能保住一條命,但都是…最痛的地方,軍中的酷刑我不是不清楚,爺這傷分明就是…代我受過,如今卻還要瞞我,到底是想…讓我欠下爺多少債。”

“一輩子。”他又接着輕柔的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眸光深深的看入我的雙眸之中,“我要你帶着這些債留在我身邊一輩子,我不要你還,我只要你留下。”

我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那天夜裏,我滿口血腥看着他顫抖的眼神對我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我不是不懂,他或許是愛我的。

雖然這樣的愛讓我有時透不過氣,甚至痛不欲身,但至少有那麽一絲甜蜜感留存在心中。

他的心狠手辣,無情對人對己,我己嘗過苦頭。

在這一刻,我不知自己到底能不能将整顆心都交給他。

多少個念頭,多少想法在內心狠狠的纏繞,可終是擺脫不了那顆心向他靠近的沖動。

他展顏一笑,微微從我的臂膀之上抽開了手,輕撫着我額前紛亂的發絲,氣息漸漸逼近我,額頭之上落下一吻,在耳邊輕輕一言,“睡吧!”

清晨我醒來之時,他己不在了我的身邊。

幾乎我微微有感覺到他的離開,可是睡意正濃,只是微微睜開眼看了他一眼,便又睡下了。

醒來之時,雲雀與春蘭都候在了門外。

洗漱過後,我便看到殿中擺了不少禮盒,看似樣

樣貴重。

“奴婢見過王妃。”一絲熟悉的聲音而來。

我擡眸輕輕的看去,殿外跪着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我輕輕的揚了揚袖,“雪兒姑娘來了,快快請起。”

雪兒邁入殿中,手裏還捧着府裏的一本清單,而後微微笑着對我說道:“奴婢奉爺命令,待王妃身子好後,便将此次北漠一戰當今皇上所賞賜的物品都拿來給王妃過目。”

原來是北漠一戰,當今聖上懸賞的東西,戰天齊的心意我也算是心領。

我淡看了一眼面前之人,“這些不是一直都是姑娘在做麽?”

雪兒平靜的答道:“此次不同了,是爺特意交代,現在府裏有了王妃這個女主子,這些又怎能讓奴婢代勞呢?”

我微微邁步環視了一眼周圍這些擺放禮盒,多多少少算起來數目不小,黃金上萬兩,錦綢也上千匹,甚至還有一些奇珍異寶…多得我也數不過來,看來此次北漠一戰,戰天齊又是羨煞旁人。

“既然爺都這麽說了,小姐就趕緊看看吧,這擱在殿中也礙事,小姐若是喜歡什麽就留下什麽?若是

不喜歡就讓雪兒姑娘計個數,将這些歸于庫房去吧。”雲雀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淡然一笑,順手揚了揚袖,“那就都來瞧瞧,你們喜歡什麽?都各自挑一些,這些日子你們照顧我有功。”

“多謝小姐…多謝王妃…”春蘭與雲雀樂得合不攏嘴,大肆的在禮盒之中翻找着。

其他殿中守候的幾名小斯與奴婢也紛紛迎了上來。

雪兒立在一旁,眸中有些異樣,應當是覺得我此舉有些過了。

我微微躍過她的身邊,她依舊低着頭,不敢看我。

我輕輕走至一對玉如意面前,玉澤光亮,是上乘品。

我輕輕的拿在手裏微微晃了晃,淺淺的日光之下,這玉如意倒真令人喜歡。

“素聞雪兒姑娘喜歡玉,本宮看這對玉如意倒還不錯,這些日子裏本宮一直抱病在床,府裏上下都靠着雪兒姑娘在操持,這對玉如意本宮就賞給姑娘吧。”我将手中的一對玉如意遞向雪兒。

“這…”雪兒面上一怔,眸中分明是喜歡得緊,

可這手上根本就不敢接。

我微微收回了手,又細細的看了一眼手中的玉如意,擰了眉問道:“莫不是姑娘嫌棄這玉如意?”

雪兒聞言,連忙搖頭,“不,奴婢怎敢嫌棄,只是這玉如意如此貴重,奴婢怎敢收下。”

我揚聲一笑,将手中的玉如意又推向了她,話語卻意味深長,“比起姑娘房中的那一尊玉觀音,這玉如意算不了什麽?姑娘就收下吧。”

雪兒此時身子一顫,己然知曉我話中的意思,伸手接過我手中的玉如意,聲音也微見顫抖,“多謝王妃。”

我笑笑,轉身看向殿中那些開心的人兒,“大家都挑好了麽?”

“挑好了,多謝小姐,多謝王妃。”

我臨桌輕輕的坐下,輕抿了口茶,淡淡揚了揚手,“既然都挑好了,就勞煩雪兒姑娘将其他的歸于庫房去吧,清單我也不再看了,姑娘辦事本宮還是放心。”

“是。”雪兒帶着幾分顫意的離開了。

看着她那背影,我心裏一笑。

雪兒是個聰明人,今日這對玉如意只不過是想提醒提醒她罷了。

有些事我是不知,而是不想去理會罷了。

放下手中的茶不,聚然轉眸望去,銅鏡中的我一件素白在身,雪膚、雲鬓、修眉如舊,略顯我那面容蒼白了些。

我輕輕起身邁至銅鏡前,再一細看,比較之下覺得身上這件素白今日确實不适合穿在我的身上。

我微微揚了揚聲音,“春蘭,我覺着今兒個這衣裳我不太喜歡,你将那粉色羅裙取出來給我換上。”

“小姐是要外出麽?”春蘭反問道。

“有客人來,我怎能外出。”我淡淡一笑,拿起臺上的眉筆又輕輕的添了添眉。

“有客人來?小姐今兒要面客,我怎麽不知道呢?”雲雀也湊了上來。

我輕輕放下手中的眉筆,想找一些胭脂補上,一時之間卻找不到。

還好春蘭了解我,“看來小姐今兒個是想要見一位故人,我幫小姐添些胭脂吧。”

“故人?那雲雀就更不懂了,既是小姐的故人,那雲雀肯定識得,可雲雀并未聽說今日府上會有哪位故人登門拜訪啊。”雲雀仍是不依不饒的問着。

我一面讓春蘭給我添着胭脂,一面應聲道:“你就別猜測了,我說有客,那就是有客,估摸着這個時

辰也應當快要到了吧,到時他來了,你便會知曉他是哪位故人。”

雲雀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總之還是摸不清頭腦。

我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奪過春蘭手中的胭脂道:“春蘭,這裏不用你伺候了,你只管速去将我那副蘇老先生的丹青給我取來,我待會兒用得着。”

“是。”

半柱香的時間,我己将自己裝扮好,連蘇老先生的丹青也己準備好了,将殿中所有人都屏蔽了,只留了雲雀與春蘭二人殿外候着。

我在心底估摸着時辰己到,這人也應當馬上就要到了。

果不其然,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特意讓雲雀開了窗,給他留了一條道。

就在窗子一絲動靜而來時,我着手往空杯裏輕輕的替他沏好了茶。

窗子一關,連身後的絲寒風也關在了殿外。

我微微一回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怔在了原地,直直的看着我。

我淡然一笑,“以寧哥哥的醫術難道不知我昨日會醒來麽?”

“當然在我意料之中。”寧玄朗如清風一笑,款款走向我。

數月不見他,竟連束發的方式都換了,可他依舊還是那風度翩翩,美如冠玉的寧玄朗。

他臨桌坐下,我輕輕的向他面前遞了茶,“這一次讓我睡了半年,寧哥哥就不想與我好好交代一翻。”

“我與你交代什麽?若不是我每日冒險探入王府來替你針灸,只怕單靠宮中的那些庸醫,你不只要躺半年,甚至一輩子都有可能。”他看着我,伸手接過我遞向他的茶,擡手輕抿了一口。

“真的有人要害我?”我心中一沉,微微收緊了手中的茶杯,努力壓了一把心中的怒火。

他微微點頭,眼神不再看我,仿佛對手中的茶水有了些興趣。

“寧哥哥今日何不将所有的話都挑明了。”我微微收起心底的那些翻騰的思緒,手中的茶杯一松,将玉手收在了袖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眸光直視于我,帶着幾分異樣,“你真想聽?”

我淡然的點頭。

“這一次不認為是我在故弄玄虛,是我私心所為

了?”他竟擺出一絲高調,這心裏還是記着上次在樹林之中我對他所說的氣話。

我再次淡然的點頭。

他微挑眉毛,手中紙扇優雅輕搖,“你這臭丫頭,我就知道,不見棺材不落淚,嘗遍了苦頭,這時倒想起了寧哥哥的好,我這心裏還生着氣呢?”

我一笑,起身至書案前,将早己準備好的蘇老先生的丹青取至他的面前,慢慢的展開。

“這是蘇老先生的丹青,寧哥哥可還喜歡?”

他眸中稍稍一顫,合上手中的折扇,快速的起了身,看來這世間能吸引他眼球的也只有這蘇老先生的畫了。

他輕輕的從我手中接過畫,眸光開始一點一點的顯現出光亮。

說起這畫,我倒想起了三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讓我發現了父親的庫房中還有蘇老先生的丹青。

當時我心裏就想起了寧玄朗,便向父親讨要了來,心裏想着有朝一日定要贈他,沒想到今日卻讓我派上了用場。

“寧哥哥看到蘇老先生的丹青,心裏的氣是否消了些?”我看着他,笑着說道。

他微微擡眸看我,像似深吸了口氣,眸光微微一

閃,便将手裏的丹青輕輕的收了起來,重回了桌邊。

“看在蘇老先生丹青的面子上,我就委屈些收下吧,現在你身子也好了,事情的真相于你來說,想必也撐得住,罷了,我就從北漠一戰開始說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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