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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我臉上一熱,羞澀之意猛然襲上雙頰,連忙調過臉去,不再看他。

他伸手輕輕的扳過我的面容,提起我的下颌,眸光灼灼。

“好了,這湖水還淹不死我,況且我也舍不得去死。”

“我…”話剛出口餘音卻消無,他的唇緊緊覆住我的雙唇,熱切的緊緊的吻着,不讓我說話。

這吻深入且霸道,吻得我心中陣陣緊縮,胸中所有的空氣仿佛都被吸空,窒息得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身子一軟,生生的被他摟在了懷裏。

他身子上的濕潤感令我心中一顫,我連忙掙紮着,伸手将他推開,輕聲喘息,“好了,我們趕緊回屋吧,你全身都濕透了。”

“可我…”他有些不甘心的欲又要向我靠近。

我雙手抵在他的胸口之上,“別鬧了,不然我再将你推入湖中。”

他停在了原地,俊顏沒有再向我靠近,唇邊勾起一抹輕薄的笑意,“你舍不得的。”

“貧嘴。”我低低怒斥了一聲,輕輕将他往後一推,他重又倒在了船板之上。

我伸手取來木槳,自己試着如何劃漿上岸。

可這劃槳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才知道,這船夫難當。

木槳在水中阻力之下根本無法控制,船只因此也亂晃起來。

“按照你這樣劃槳,天黑,我們都上不了岸。”戰天齊一副悠揚自得的躺在船板之上。

我努力的擺動着手裏的木槳,吃力的說道:“你就別說風涼話了,快來幫忙,我可是在擔心你的身子。”

他瞥了我一眼,唇邊邪魅一笑,“你方才不是不讓我靠近麽?”

我心裏微微一怔,這人平日裏一本正經,賴起皮來簡直就是一個無賴。

我終是妥協了,稍稍壓低了聲音,“只要你不再

鬧了,我就不推你。”

“遵命,夫人。”他揚眉一笑,倏地從船板之上跳了起來,伸手附在我的手上,用他的力量是着我手中的木槳,輕而易舉就将船只的方向扭轉了過來。

順風順水,船只在水面行得更快了。

我側眸輕輕的看着他唇邊的笑意,那樣的滿足,那樣的自在,這樣的時光真的很美好。

“月牙兒,給爺哼首曲子來聽聽。”他悠哉一語,惹得我的一愣,眸光直直的絞着人問道:“我麽?”

他抿唇看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這裏除了你我,還能有誰?”

我也微微抿了抿唇,可真是為難到我了,我素來對唱曲不感興趣,都不知多久未開口唱過曲了。

“可我不會唱曲?”我無奈的道。

他轉眸看向我,微微蹙起了眉,反問我,“你不會唱曲?”

他像是一副很好奇的模樣。

我微微垂了眸,語氣更加無奈了,“你何時聽我

唱過曲了?”

他眸光微微轉深了些,又似帶着一絲藐視和故意戲弄。

“華家的女兒個個身懷絕技,你長姐華蝶衣可是一舞傾城,二姐,三姐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

他的話未完,那眼光令我不能忍,我擡眸看了他一眼道:“我兒時是嫡小姐,家裏寵得緊,從未要求讓我學這些,況且我也不喜歡,去了江南的那些年除了撫琴作畫,其他的,我都不會。”

他微微勾唇,故意輕嘆道:“這樣啊…那以後爺豈不是要多往府上添些舞妓歌妓。”

我呼吸一咽,分明知道他是有意氣我,可我就是心裏就是堵着一口氣,轉眸不再看他,伸手至湖水之中,輕輕的掀起一陣陣水花,還一邊故作不以為然的應着他的話道:“只要爺喜歡,帳房每月的銀子還是可以供應爺多養些舞妓歌妓的。”

他先是一愣,低眸看了我一會後,唇邊笑意猶在,暗暗嘆了一聲。

“爺的銀子也不是白賺來的。”

我收回了在手中輕劃着的手,微微捏在手中,不知他又會說出什麽樣的話,不花錢,難道還要納一些舞妓歌妓入府為妾?

我終是抵不過內心的胡思亂想,微微開了口,小心翼翼的問道:“那爺的意思是要如何?”

“你說呢?”他邪魅一笑,面容微微湊向我。

我眸中一顫,連忙松開捏緊的雙手推開他,“都要天黑了,再不上岸,你若是凍着了身子,我可不管。”

他睨眼,揚唇輕笑,低聲:“當真舍得不管?”

我不語,只好垂下了雙眸,誰知唇邊一熱,被他偷親了一口。

我欲要伸手推開他,他卻先我一步笑着離開了我的唇。

“我就知道你會再次推開我,這次我聽話,無須你來推。”

我拿他是越來越沒有了辦法,但我卻喜歡這樣的他,至少這樣的他讓我無比的舒适,壓抑的情緒在他

的調侃之下己經煙消雲散,也許我一直向往的青澀幸福就是如今這樣吧!

舉案齊眉過了兩日,這兩日我過得異常平淡與輕松,所有的思緒與壓抑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安逸,舒心。

剛用完膳,我們便并肩坐在屋頂之上,撐頭仰望漆黑的夜空,明月星爍映入眼簾。

初夏的氣息萦繞在身邊,時不時還有蚊蟲在耳邊啼叫的聲音。

他揮手在我身邊揮揚趕着蚊蟲,那模樣,那場景持此一生我都不會忘記。

我伸手将他的手握在了手心,雙眸靜靜的看着他,“你可以不用做這些的。”

他突然因我的話微微蹙了眉,薄唇緊緊抿着一條線,像是不明我的意思,良久不語。

我微微緊了緊他的手,看着他幽深的雙眸重又開了口,“我知道你想給我留下最後幾天美好的時光,此次之争,無論是父親勝,還是你勝,我們往後都回不到這樣的時光了,父親勝了,改朝換代,我縱然有

新的身份,那也抹不去前朝皇子遺霜的身份,若是你勝了,我便是罪臣之女,在齊王府,在皇家不會再有我的位置,你的身邊也不會只有我,而我…”

我的話還未說完,他卻伸手将我仰着頭撥向他,正對上他那雙柔情似水的目光,熾熱的唇已經覆了上來。

我連連将頭後仰,他伸手固定着我的後腦勺,潤濕的唇吻輾轉反複的深入纏綿。

在他霸道卻不失溫柔的吻下,我漸漸迷失了自己,不住的回應着他的吻,似乎更引發了他的激情,他的吻不斷的加深加重,仿佛要将我所有的呼吸抽走。

身子的刺激令一絲極強的念頭絞入我的思緒之中,我一把推開了他,他眸中含着迷離的痛。

我垂了眸,使自己的氣息平靜下來,“你想永遠将我留在這別院之中,對麽?”

我知道,他是想護我周全,若是父親敗了,當今皇上又怎會放過任何一個罪臣之女,然而這裏就将會是我一生的歸縮。

戰天齊的那句話又再一次狠狠的鑽入了我的心頭

:哪怕這一生我們彼此都要互相傷害,我也要留住你。

“你覺得委屈嗎?”他很認真的看着我,眸中含着痛意。

“我己經沒有了選擇,對麽?”我也很認真的看向他,眸中澀痛傳來。

因我一問,倆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他良久不語,我也不語,只是對視着對方。

他終是先我一步離開了我眸光,重重的抿了薄唇,帶着憂傷開了口,“你有,我說過,院子裏的忘憂草是留給你的。”

“我不要…”我揚聲追随他的眸光而去,他的眸光落在了那輪明月之上,淡淡的月光映在他的俊顏之上,格外顯他面上的蒼白與無助。

他沒有看向我,對着明月微微眯了眼,低沉的聲音帶着顫意而出,“月牙兒,我不知道我還能怎麽做,我要你給我時間,你可願意?”

他的這一問,讓我心頭狠狠一痛,淚水劃過眼角,紛紛而落。

傻瓜,我都己經沒有時間了,我如何給你時間?

我側了臉,讓清風帶走流過面龐的淚水,而後極力的壓抑自己,也在心頭默默的告訴自己:在這個緊要關頭我不能将實情告訴他,我的大限就在今年臘月,我不能這般自私的讓他分心,所以,請原諒我,我要對你撒謊。

“我願意。”三個字用我咬牙過後調整的情緒說出,但願他不要聽出我心裏的痛楚。

“真的?”他錯愕回眸看我,眸中帶着太多的急切。

我點頭,抿唇一笑,“是真的,和你永遠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心願,我會在這裏等你,等你來接我。”

聲音字字堅定,字字不悔。

他面上欣慰地笑了笑,伸手緊緊的将我抱在懷裏,不再說話。

我依偎在他的懷裏,安靜得一動不動,心中縱使再酸苦,我還是極力的眼裏所掩飾了眸中所有的愁色與苦楚。

再擡頭看向他時,我己面容巧笑嫣然。

“為何總是跟着我?”聲音自屋頂之下的走廊傳來,像是左榮立的聲音,打破了我與戰天齊之間這絲惆悵。

我與戰天齊聞聲看去,走廊之上正一前一後走着一男一女。

左榮立在前停下了腳下的步子。

晉婉追随其後,突地也停下了腳下的步子,與左榮立保持着距離。

屋頂上的我與戰天齊紛紛對視了一眼。

戰天齊唇邊微微泛了笑,我不明他唇邊笑容的意思,未作多想,一心只觀察着走廊之上的動靜。

晉婉白了左榮立一眼,揚了聲音道:“你哪只眼看到我跟着你了?這裏就這一條走廊可走,我出來散散步賞賞月不行啊?”

左榮立面容一沉,也揚了聲音,“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報複于我,我左榮立随時接招,不用這般鬼鬼祟祟。”

倆人像是扛上了,而且越來越激烈。

晉婉面容僵硬了起來,擰着眉喝聲道:“左榮立,你不要往臉上貼金了,本郡主若是想報複你,早就讓天齊哥取了你的性命,我用得着這般跟着你麽?”

左榮立陰沉的臉突然笑了起來,一絲得意挂在唇邊,“你這是不打自招,承認尾随于我了?”

“你…”晉婉面上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打自招,沒了轍,一絲沖動而過,從袖中揮出了長鞭,怒聲道:“看鞭…”

長鞭如蛇一般的向左榮立揮出,左榮立随着長鞭的攻擊的方向,左右兩邊直閃,一個跳動,倆人竟飛身到了院子裏。

“哎…”我欲要從戰天齊的懷裏起身,戰天齊一把拉住了我,“你想做什麽?”

“你沒看到他們都打起來了麽?我們快下去看看。”我急切一語,看着院子裏打得火熱的倆人。

戰天齊重新将我摟在懷裏,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他們就打個不停,也沒見到誰少胳膊少腿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似乎有些懂了戰天齊的意思,心下一個念頭而起,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說…”

戰天齊淺淺一笑,“榮立這小子,自小與我相識,他素來不近女色,與女人說不上三句話,可如今對我這個表妹倒挺上心的,而且整天膩在一塊,這事情倒真有些不尋常?”

聽戰天齊這麽一說,我揚眉笑笑,依在戰天齊的懷裏,繼續看着院子裏激烈的一對冤家。

而此時的局面好似己經僵住,晉婉手中的長鞭己讓左榮立束縛在了手中,任晉婉如何使勁,都無法抽回長鞭。

晉婉己被逼得動彈不得,怒斥道:“左榮立,還我鞭子。”

左榮立唇邊一抹淺笑泛起,淡淡一語,“有本事自己過來搶。”

“你…”晉婉氣得無奈,轉圈将長鞭捆在自己的腰間,步步逼近左榮立,左手出掌攻擊,“看招。”

倆人又打在了一塊。

“我們不如賭一把,看他們今晚誰贏誰輸?”戰

天齊在我耳邊輕輕道,聲音溫和似水。

我微微側眸看向戰天齊,目測他半響,抿唇開了口,“左榮立的武功在晉婉之上,當然是左榮立勝了。”

戰天齊唇邊一笑,笑中帶有太多的深意,而後竟朝我輕搖了頭,“非也,我倒覺得此次贏的是晉婉。”

戰天齊說是晉婉,我的心裏微微泛起一絲不明之意,揚了揚眉,“那就賭賭看。”

戰天齊又将我摟得更緊了一些,貼在我的耳邊輕輕一語,“不能光賭,得下個賭注才行。”

“你想下何賭注?”我追問道。

“誰賭輸了,明日就誰挖地埋酒。”戰天齊出其不意的一句話,惹我不解,“這是何意?”

戰天齊冷冷一笑,眸中乍現一絲不悅,“你與寧玄朗埋了那麽多梅花酒在江南祖屋,我想起這些心裏就不悅。”

原來他是這個意思,心底因他這莫明而起的醋意讓我感到了一絲甜蜜感。

“那是因為…”我想要去向他解釋江南的埋酒之事。

可他卻沒給我機會,出聲打斷了我的話,“為了彌補那些年在你身邊的不是我,所以我決定在這別院之中,我要與你一同埋下我們的酒,直到我們白發蒼蒼之時,我們一起品嘗我們的酒,持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的心又再一次痛了起來,白發蒼蒼,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那對我來說是多麽遙不可及的事情。

苦澀連連竟一句話也說不出,我陷入不語的沉默之中。

這絲沉默很快就讓院子裏晉婉傳來的尖叫聲所打破,“啊…”

我與戰天齊聞聲望向院子裏。

晉婉己倒地,還在吃痛的撫着她的左腿。

我心頭一緊,是受傷了麽?

“你怎麽了?”左榮立帶着憂心且又防備的問道。

晉婉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泣聲道:“還問我怎麽

了?左榮立你好狠的心,居然對我下此毒手,我的腿都斷了。”

“我…”左榮立雖不近女色,可對待晉婉的哭聲他也是沒了招,連忙放下手中的長鞭,蹲下來檢察晉婉的左腿,“你不要緊吧,快讓我看看你腿上的傷。”

也就此時,誰都沒有想到,晉婉竟出掌将左榮立擊倒在地,竄上前将左榮放下的長鞭搶到了手中,得意的笑着。

“左榮立,你輸了。”

左榮立撫着胸口從地上站了起來,面色陰沉不悅,“你竟然耍詐?”

晉婉揚着手裏的長鞭,面上仍是得意的笑,“這叫做兵不厭詐,你這位戰場上的英雄不會不知吧?”

“哼…”左榮立冷哼了一聲,轉身便要離去。

“你要去哪裏?”晉婉欲要起身追上去,可由于腿的原因半步都動彈不得。

“回屋。”左榮立冷冷的回了她的話。

“那我怎麽辦?”晉婉朝着他欲要離去的背影顫

音的揚聲問道。

“我管不着。”左榮立仍是一副冷冷的模樣。

“可是我是真的腿傷了,走不動了。”晉婉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從來不知道晉婉這麽能哭。

其實想想,她才十五歲,雖是聰慧,但難免也會有脆弱無助的時候。

“還想騙我?”左榮立聞着哭聲轉了身喝聲道。

晉婉伸手抹了一把淚,揚着泣聲,“不信你自己過來看,都腫了一大片了。”

左榮立無可奈何,方才陰沉僵硬的臉己泛起一絲柔軟之意,深深吸了口氣,邁步走向地上的淚人兒,“你若是再敢騙我,我就将你投湖喂魚。”

晉婉止了泣聲,眸光緊緊的絞着面前之人。

在淡淡的月光下,我看得真切,晉婉的眸中早己外露了一絲情意,這賭我輸了,戰天齊早己勝卷在握。

“傷到哪了?”左榮立的聲音化作發一絲溫柔的慰問。

“這裏。”晉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左榮立小心翼翼的挽起晉婉的羅裙。

“啊…”晉婉又低低悶哼了一聲,欲要縮回腳,被左榮立死死的捏在手中。

雪白的肌膚入眼,左榮立難免有些羞澀之意,抿了抿唇道:“應當是脫臼了,你忍着點,我替你接回來。”

“不要,我怕疼。”晉婉害怕的叫嚣道。

左榮立輕輕的提起了晉婉的左腿,擰了眉,嘆息道:“閉上眼睛就不會疼了。”

晉婉應他的話,嘗試着閉眼又睜眼,終是害怕,慌亂的抓着左榮立的手道:“還是不行,我怕…”

左榮立眸中乍現一絲心疼之意,面對眼前這個慌亂害怕的女子。

他沒有作多想,稍稍移了移身子,将自己的臂膀送至晉婉的唇邊。

晉婉不解,閃着淚光看着他問道:“你這是要做什麽?”

左榮立沒有看她,只是嘆息的道:“若是覺得疼,你就往這裏咬。”

溫柔的一語帶着左榮立從未有過的柔情,情窦初開的晉婉被左榮立此時的柔情深深的感動了,兩眸之間滿是感動的笑意,淚水情不自禁的從眼角滑落,張嘴輕輕的含住了左榮立的臂膀。

随着左榮立手上的動作,只聽見左榮立因臂膀上傳來的刺痛悶哼了一聲。

左榮立輕輕的放下晉婉的左腿,絲毫沒有顧忌自己臂膀上的刺痛。

“好了,你走走試試看。”左榮立伸手扶起地上晉婉。

晉婉嘗試着邁步走了一步,發現自己真的沒事了,面上一笑,抱着左榮立興奮的道:“真的好了…好了,不再疼了…你太棒了…”

左榮立面上一怔,不近女色的他,突然有個女人對他投懷送抱,終歸有些不适應,微微拉開了懷裏的晉婉,抿了抿唇,羞澀的道:“既然你沒事,我就先回屋了。”

左榮立欲要走,晉婉竟大膽的拉住了他的手,“等等…”

左榮立因手上的力道,面上微微泛起了一絲紅暈,“你還想做什麽?”

“你随我來…”晉婉拉着左榮立欲要走。

“這是要去何處?”左榮立無奈的向前邁着步子。

“回我屋裏,我替你上藥。”晉婉溫柔的笑着。

“不用…我自己可以。”左榮立連忙甩開她的手。

晉婉面上襲上一絲不悅,再一次主動的拉上他的手,“不許說不用,你就依本郡主這一回都不行麽?”

兩道身影漸漸在我眸中走遠,直至消失在迷霧的那一頭。

“怎麽樣?認輸了麽?”戰天齊的聲音得意的響在我的耳邊。

我不服的看向他,反駁道:“左榮立是你身邊之人,你對他太過了解,他天生對女子木納,遇到了晉婉這般聰慧又難纏的女子,他必會敗在晉婉的石榴裙下。”

戰天齊打量着我,似是知道我在想什麽一般,只悠悠然一笑。

“聽你這意思,你略顯不服。”

我微微挑起了眉,“我是覺得你勝之不武。”

“哦?”他也微微挑了眉,看着我半響,神情微微化作了一絲無辜,言道:“那明日挖土埋酒,夫君替你代勞可好?”

我極力的壓抑心裏的笑意,抿唇點頭道:“當然好。”

“那可有何獎勵?”他滾燙的雙唇緊緊含住了我的耳垂,輕輕咬了一口,酥軟刺痛的感覺頓時流遍我的全身,激得我心中一悸,全身微顫,連忙從他的懷裏抽開來,慌亂道:“夜深了,我要回屋安置了。”

手上一緊,我又被他拉入了懷中,只見他笑了笑,勾起的唇角獎吻了吻我微啓的唇。

一時之間,我沒有掙紮,反而很享受他帶給我的感覺。

正在我欲要熱情回應他之時,他突然離開了我的唇,笑着看着此時陷入迷離中的我。

“這月高風輕的,難免有些不雅,有些事,還是去屋裏的好。”

“你…”對于他的玩弄,我又羞又氣。

次日,按照昨夜屋頂的賭約,取出鏟子鋤頭,跟随着戰天齊朝着那片梅林走去。

我們選了一棵粗壯的臘梅樹下,費了好大半天功夫才将那十壇酒全部埋入了地下。

泥土粘在手上,衣服上到處都是。

我實在是累得走不動了,倦倦的盤坐在軟軟的草叢之上。

初夏的微風徐徐吹來,額頭的汗水微微吹幹,全身心感到格外的涼爽。

戰天齊立于我跟前,用鋤頭支撐着自己的身子喘着氣,抹着汗看着我。

他滿身泥土,此時的他竟讓我覺得有些兒狼狽,那身與身俱來的王者氣息絲毫沒有被掩蓋,反而讓我覺得陽光下的他又多了一分凜威。

他突然也坐在了我身邊,嘆息着一聲,丢掉手中的鋤頭,倒在我的雙腿之上,仰視着問我。

“這裏可還喜歡?”

我放眼朝四周望去,孤零零的梅枝安然的立在陽光之下,微風襲來之時,我仿佛聞到了梅香,我滿足一笑的點了點頭。

“有梅的地方,我都喜歡。”

他突然在我雙腿之上微微翻了個身,側倒向我這面,眸光直直的盯着我說道:“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他顯得極其的認真,這樣的認真讓我心頭一怔,“何事?”

他深吸了口氣,從我眸中移出了眸光,伸手指着周圍的梅枝問道:“為何你如此獨愛梅花?”

原來是這事,我心下一嘆,微微笑了笑,“因為我娘親喜歡,我看到梅,就會想到娘親,就會覺得她一直都陪在我的身邊。”

他突然轉眸看向我,眸中乍現一絲寒意,引得我唇邊的笑意也瞬間僵住。

我仔細反複琢磨,我的話哪裏出錯了,到底是哪裏惹他生了寒意?

在我一頭霧水之時,他突然帶着情緒的說道:“戰天麟也獨愛梅。”

我方才揪着一顆心算是放下了,眼前之人原來是在吃醋。

我暗自笑了笑,故意應和得意的說道:“對啊,因為我喜梅,所以他也喜歡。”

他突然從我雙腿間竄起,擰緊了劍眉,怒斥了一聲,“明日我就讓人去前太子府将那些梅枝全都折了,人都不在了,留着那些對你的思念做什麽?”

我微微一笑,拉了他的手在手心輕輕的收緊,“你都說人不在了,那你與一個不在的人吃什麽醋,較什麽勁?”

他面色微微一怔,像是低吟了良久,眸中的怒意微微散了去,重新又倒在我的雙腿之上。

“說的也是,我與一個死人計較做什麽?”

這些日子我總是會因為他莫名生起的醋意而高興滿足,其實我知道,那對我來說也是一種簡單的幸福。

他伸手将我粘滿泥土的手放至唇邊,輕輕的吻了

吻。

我眸中一顫,連忙要阻止他,“手上有泥…”

他不以為然,只是朝我笑笑,輕吻過後,将我的手緊緊的放在了他的胸口,微微閉上了雙眸,邊輕撫着我的手,邊道:“你放心,只要是你所到之處,我都會種上梅花。”

他是想讓我以梅來寄托對娘親的思念之情,心裏微微泛起了一絲感動,突然想起了府中那些重新種上的梅枝。

我微微動了動在他胸口的手,問道:“主殿院子裏的梅花都是你親自栽種的?”

他微微睜眸看了我一眼,重又閉上了道:“那日有人生着氣,我為了請罪不得不這麽做。”

納蘭珞折梅的情景歷歷在目,雖然痛惜那些梅枝毀于納蘭珞之手,可也是那次折梅之事,讓我真真切切的了解到了戰天齊對我的心,從而讓我找到自己真愛的方向。

正在我的思緒漸漸走遠之時,戰天齊突然離開了我的雙腿之上,眸光深深的看着我。

“我說過,每年我都要與你一起賞梅。”

我微微斂回思緒,抿笑點頭,“我還記得。”

“不許忘。”他字字壓重,眸光也在一點一點轉深。

“不忘。”我再次抿唇點頭。

我不會忘記你所說過每一句話,就算是死,我也會牢記你的話,今年的梅花我若是不能趕上,那并不代表我忘記了,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這些話我終是不能道出來,只能永藏心中,也許不久後就會被我帶入黃泥之中。

我面上笑着,随着手心的溫度,心裏早己是一遍痛楚。

他的眸光深深的注視着我,不再語,目光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也許他看出了我此時心思,可他卻不懂,我心裏酸楚之意不是因為父親與他之間的戰争,而是我命不久矣。

他突然伸手至我右臉頰擦了擦,寵溺的笑着,“都成小花貓了。”

“還不都怨你,非要埋酒?”我刻意調節此時內心的情緒,甩開他的手。

“累麽?”他低沉的問道。

我抿唇向他搖了搖頭。

“覺得苦麽?”他憐惜地伸指劃過我的臉。

我依舊不答,只再次搖了搖頭,他指尖冰冷的溫度己融入我的心裏。

“只要你不累,不覺得苦,我就幸福。”他微微一笑,伸手挽過我的後腦勺,低頭吻了吻我的額,将我擁入他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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