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哦,對了,我還忘了告訴你一聲,最近清明的手受了些傷,不方便再倒夜香刷馬桶,這事,還是你來做比較合适。”
這些粗活于我來說,我根本無所謂,可身邊扶着我的雲雀心中全是不滿。
“九爺明明下了令,這等粗活不許再讓我家小姐做,你們是想違抗九爺的意思麽?”
雲雀一句話中提到了戰天睿,反倒讓清明師太的語氣更加惡劣了。
“死丫頭,你看清楚了,這裏是庵寺,不是什麽皇宮王府,你們也不再是什麽貴府千金,清寧師姐是這庵寺裏的管事,這些事情都是清寧師姐說了算。”
突地清明師太又得意的笑了起來,“你們若是覺得不合理就繼續去找你們的九爺啊,讓九爺替你們出口氣,不過我聽說,九爺己經離開我們的庵寺了,真不知道你們該去何處找九爺?就算找到了又如何?這
九爺可是出了名的風流,現在還不知睡在何人的溫柔鄉裏呢?”
“師姐,這話怎麽說到了九爺身上去了,這無憂不是人家八爺的前王妃麽?人家要找也得找八爺才是啊?”身邊的清秀師太又故意補了一刀。
“說你傻,你還真傻,人家八爺都不要她了,休書都來了,她如今就是個棄婦。”
三人都揚笑看着我,而我如今在衆人的眼裏就是一個笑話。
我該如何做?
忍麽?
除了忍,我還能做什麽?
“你們…”雲雀氣得緊緊的咬着牙,終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清秀師太也在一旁咬牙切齒,“我們怎麽了?這庵寺裏哪有你這個死丫頭說話的份,滾一邊去。”
清秀師太的話剛落,雲雀的手開始離開我的手,鐵青着一張臉,欲要沖上去破口大罵之時。
我緊緊的拉住了她,低斥了一聲,“雲雀…不許胡來…”
雲雀眉目間透着怒火中燒,我向她輕搖頭,她連着幾下呼吸,她才開始微微松了握緊拳頭的雙手。
見雲雀能隐忍,我終是松了一口氣,朝着面前的三人輕聲淡然的說道:“三位師太請放心,只要你們交代的事情,無憂都會去做。”
“那就好,從今晚開始,我會讓人嚴密監督你,你若敢偷懶,看我不罰你。”
随着清寧師太的這一絲狠唳的聲音,耳邊一陣風而過,三人終于離開了。
待她們走遠,雲雀實在是憋不住了,緊咬着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我緊握着手裏的和離書,根本無心去與這些人鬥法,我己經完全力不從心了。
“小姐,我們不要呆在這裏了,我們快些離開這裏吧…”雲雀突然哭着拉住了我的手欲要踏下石階。
我立住不動,狠狠的甩開了她的手,“離開這裏
,我們又能去何處?”
雲雀閃着淚光泣聲道:“去哪裏都好,就是不要呆在這裏,小姐會被她們折磨死的。”
哪裏都好?
華家沒了,齊王府也回不去了,如今的我是哪裏也不能去,我唯有留在這裏,這才是我的選擇。
我将手裏緊捏着的和離書遞向雲雀,平靜一語,“我們己經沒有了家,沒有了依靠,什麽都沒有了,就只能從天命。”
雲雀眸中的淚光一顫,顫抖着手接過我手中的和離書,擡眸看向我時,淚水再也控制不住了。
“小姐,我…”
她的話還未完,我卻不想再聽下去,将那絲快要落下的淚水扼制在眸眶之中,留下一句話,匆匆轉了身。
“将這份和離書收好,不要弄丢了。”
有了這封和離書,那就證明戰天睿的話屬實,戰天齊真的要娶晉婉了。
一步一步向屋裏挨着步子,每一步都走得刺痛無比。
回到屋裏,雖然心裏的痛絲毫不減,可我還是要使自己心持平靜。
我便從櫃子裏取出了那些錦緞,坐下來學着縫制衣裳。
雖然離開齊王府之時并未帶多少值錢之物,可我想到腹中的孩子,我便偷偷的讓雲雀帶了幾批上好的錦緞出來,想着能為腹中的孩子做些貼身的衣裳。
如今的我也只有借手裏的這些還未縫制成品的衣裳來讓我心持平靜。
漸漸的天色也黑了下來,雲雀一直守在我的屋裏不肯離開。
燭火燃得吱吱而響,指尖一疼,連着兩下竟都紮到了手。
我吃痛的哎呀了一聲,雲雀連忙湊了過來。
“小姐,可是又紮到了手了?”
“沒事…”我将手指輕輕的含在唇,朝她搖了搖
頭,心裏一時之間竟襲上一絲不好的預感,我似乎能感覺到有什麽要發生。
“夜深了,小姐還是歇下吧,明日還得早起去做那些粗活,小姐得保持體力才行。”
我覺得雲雀說得有理,便将手中的錦緞全都交給了她,起身回了床榻之上。
直到雲雀輕輕的帶上門的那一瞬間,我才微微閉上了雙眼,然而心裏的那些疼痛與思緒依舊萦繞在腦中,為了腹中的孩子,我要逼迫自己來說服自己。
次日,一大早我便起床與雲雀一同趕往庵堂打掃。
出了上次之事,我不敢再對此事而怠慢,并不想讓三位師太抓住任何處罰我的機會。
雞叫最後一聲之時,我與雲雀就将庵寺打掃了一個遍。
我微微挺起小腹覺得胸口有些悶熱,便站在窗前吹了會兒涼風解解涼。
這才剛推開窗子,就只見好幾名平尼直往庵寺門
口跑去。
我雖不明白這些平尼為何走得如此匆匆,可我知道一定沒有我的事。
既然事不關己,我何必好奇,何必在意?
涼風陣陣襲來,我擡手拭了把汗,就在我落下手來之時,站在另一側的雲雀突然帶着疑問的說道:“不知是哪個貴人來了庵寺,這樣豪闊?”
我聞言,微微擰了眉,向雲雀走來了幾步,朝着雲雀的眸光望去。
剛好這個位置正能看到庵寺的寺門口。
我可以看到寺門口正停駐着一輛金黃色的油壁車,花紋式樣都是極其尊貴。
再一仔細看去,竟覺得這輛馬車看着有些眼熟。
我微微垂眸細細一想,才想起宮中的銮駕就是這番模樣。
那銮駕之中會是誰呢?
宮中只有幾位貴妃娘娘能用得上這種銮駕,難道是如妃,又或是定妃,除了這兩位,還有新封的靈妃
。
還未待我猜出這銮駕之中的貴人究竟是這三名貴妃之中的哪一位之時,銮駕之中己伸出一只修長的玉手。
今日的陽光燦爛如金,從簾內慢慢走出一張芙蓉秀臉,驚鴻一瞥,那缭亂容顏似乎閃電刺破長空,美豔到叫人措手不及。
然而這個叫人措手不及的貴人正是那與我有着千絲萬縷關系的靈馨。
如今的她雍容華貴,所到之處都是一片光芒,這一瞬間讓我想起了最初她之時的情景。
總感覺我與她之間所發生的一切,從相見到相識再到互相記恨,這冥冥之中似乎都是上天注定的。
“居然是她?”雲雀張大嘴巴驚詫的一語。
在我的印象之中,雲雀根本不知靈馨己入宮為妃之事。
接着雲雀又揚着手,面上滿是不解的問我。
“小姐,這,這不是靈馨姑娘麽?她又回京了,
而且如今還這般豪闊?”
“她從未離開過。”我淡淡的回答了雲雀的話,眸光看着靈馨在向邊奴婢的攙扶之下一步一步邁入庵寺之中。
因我一語,雲雀更加的驚詫,“什麽?她沒有離開?”
我微微抿了抿唇,将眸光收回看向一臉驚詫的雲雀,點了點頭,“對,她不止沒有離開,她現在還是當今皇上的寵妃,靈貴妃娘娘。”
“什麽?她還成了娘娘?”雲雀驚詫的嘴巴長得更大了。
“這些事情說來話長,留着日後再與你細說吧。”我淡然一笑,重新拿起了抹布擦着佛像,邊擦,邊說道:“我們還有很多活沒有幹呢?趕緊幹活吧。”
整個庵寺因為靈貴妃娘娘的到來,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然而我也受到一些小小的恩惠。
今日一天的齋飯有所改善,妙玉還偷偷的為我弄來了幾碗白米飯,這也算是我來庵寺裏吃得最飽的一
回。
“無憂,宮裏來的靈貴妃,你可認識?”
真不知妙玉為何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我微微咽了口白米飯,擡眸看了妙玉一眼,終還是點了點頭。
“有些熟絡。”
妙玉面上一笑,環顧四周,見四處無人,便與我湊近了一些道:“我看那貴妃娘娘挺溫柔和善的,你既然與她有些熟絡,那就讓她去向住持師父那幫你說些話,那清寧師太也許就不敢再為難你了。”
我呼吸一滞,差點沒被口中的白米飯咽死,連忙擡起手邊的清水喝了一口,這才稍稍緩了過來,重擡起眸對上妙玉此時直直等待的眸光之時,我這才在唇邊僵笑着朝她搖了搖頭。
“不用了,這些活我還可以接受。”
妙玉對我的反應,又重坐直了身子,輕輕一嘆,“你現在懷着身孕,又不肯讓我将這些事情告訴靜如師太,這九爺一走,她們三人就變本加厲了,如若這
貴妃娘娘真能替你說上幾句話,你往後在這庵寺的日子定不會像這般受苦了。”
妙玉是一片好心提醒,可我又不能告訴她,我與靈馨之間所發生的一切。
我只好放下手中的筷子,目視她的同時,我己想好了如何回答她的話。
“妙玉,你不懂的,我雖與她熟絡,但只是有些面緣而己,而且她如今貴為貴妃娘娘,以我此時的身份,與她說上幾話怕也難。”
“你說的也是,這貴妃娘娘身份尊貴,而你如今…”妙玉的話沒有再說下去,停下來之時她的眸中微微顫了顫,只好垂眸不語。
我知道妙玉意識到了方才自己的話有些不中聽,我也不再語,只是重新拾起手邊的筷子繼續吃飯。
突然又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此時垂眸不語的妙玉問道:“妙玉,這靈貴妃娘娘是因何而來,你可知道?”
妙玉微微擡起了頭,答了我的話,“她是為了給
皇上祈福而來,在我們庵寺要齋戒三日。”
靈馨要留在這裏齋戒三日,那豈不是這三日都會出現在這庵寺之中。
這庵寺之小,遲早會要與她相見。
夜幕又漸漸落了下來,雲雀為我松了下皮骨,我便要去倒夜香刷馬桶了。
還好有妙玉替我早早就準備好的荷花香囊,捂着荷花香囊,我也開始可以适應手上的這些髒活粗活了。
“小姐,你別再刷了,你先在那坐着休息會兒,剩下的都由雲雀來刷吧。”
“不行,這麽多,你得刷到何時?我多刷一個,便少一個,我們也能早一些結束回屋歇息。”
雲雀面帶一絲笑意的朝我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刷得更快了。
正在我與雲雀朝着那些未刷完的馬桶奮鬥之時,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聒噪的喝斥聲。
“你們是怎麽搞的?娘娘要出恭,卻不見了馬桶
。”
“姑娘恕罪,平尼這就給娘娘送去馬桶,還望娘娘息恕,平尼…”
回答這名喝斥聲的人是清寧師太,結果讓這名喝斥聲的奴婢更加火燥的打斷了她的話。
“好了,別在這裏費話了,趕緊讓人送來。”
“是。”
我與雲雀聞聲微微放下手中的馬桶,淨了一把手朝那些聲音走去。
這才沒走幾步,就只見清寧師太惱怒的一語。
“你們這倆笨驢,誰叫你們将貴妃娘娘屋裏的馬桶取走的。”
清秀師太滿臉懼色,戰戰兢兢的回了話,“師姐,你先別動怒,你想想,這個時辰正是倒夜香的時辰,我們若是知道靈貴妃娘娘會有起夜的習慣,我們也不會讓無憂這個生手去倒夜香,擱這麽長時間也不見無憂把這些事情做完,這才晚送了馬桶回貴妃娘娘的屋裏。”
“好個清秀師太,如此推卸責任,真是可惡至極!”雲雀咬緊牙在我耳邊憤憤不平的低斥道。
我連忙朝雲雀做了個小聲點的動作,朝她搖頭,不再讓她出聲。
待我再擡眸看向那邊三人之時,清寧師太怒氣沖沖的揚了揚手道:“得了,趕緊叫無憂給貴妃娘娘送馬桶去。”
“是,師姐。”清明師太與清秀師太點了頭便朝我們這邊走來。
“小姐…”雲雀緊捏了我的一把手。
我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唇邊輕輕一笑對雲雀說道:“雲雀,你先躲起來。”
“為何我要躲起來,還有這麽多馬桶沒刷完呢?”雲雀指着那些不馬桶不解的道。
我仍是輕笑着朝他她搖了搖頭,“不礙事,她們會讓我去給靈馨送馬桶,所以剩下的這些就留給她們來刷吧,我們也好趁機偷偷懶。”
雲雀似乎還未明白我的話中的意思。
由于不遠處腳步聲的緩緩靠近,我己沒有過多的時間向她解釋。
我只能輕輕将她推了一把,指着後面的那棵大樹道:“你聽我的,趕快躲起來。”
雲雀被我半推半就的推至了那棵大樹後。
我又重回了髒水池邊提着馬桶擦拭着。
兩位師太己在我身後,清明師太喚了我一聲,“無憂…”
我連忙放下手中的刷子,朝她們轉了身,“清明師太,清秀師太。”
我微微擡起頭,只見她們倆捂着鼻子,不敢靠近我此處。
其中的清秀師太還怒指着地上的那些未擦完的馬桶罵道:“你是怎麽做事的?怎麽馬桶還未刷完?”
耳裏聽着清秀師太的罵聲,我微微帶着一絲委屈的低了頭。
“無憂是生手,對這些活還不太利索,無憂日後會努力提升速度的,只是不知兩位師太是因何事前來
。”
清秀師太怒眸看了我一眼不再說話。
身邊的清明師太便捂着鼻子指了指離我不遠的那個馬桶道:“你将東邊西廂房的馬桶趕快給貴妃娘娘送去。”
看來她們真是來讓我往這刀尖上撞的,既然是刀尖,那就得有所值才成。
我面色微微一怔,聲音也微微弱了下來,更加委屈了起來。
“無憂聽從清寧師太的指令,只負責倒夜香,刷馬桶,這若是離開這裏,只怕會惹清寧師太不悅,所以還是請兩位師太将這貴妃娘娘房中的馬桶送去才為妥善,如若兩位師太嫌麻煩,又或是怕得罪貴妃娘娘,那要不…就讓我刷完這些馬桶,我再給娘娘送去房裏,可好?”
“不好,等你刷完這些,我們就一命嗚呼了。”清明師太朝我怒斥了一聲後,臉色更加難看了,突然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眸光落在了地上的那些馬桶之上
,皺着眉,聲音帶着一絲不甘心的開了口,“你趕緊給娘娘送馬桶過去,這裏讓清秀,她來替你刷。”
清明師太的一語讓身邊的清秀師太反應極大,“師姐…”
清明師太怒眸相向,狠狠的瞪了清秀師太一眼,罵道:“師什麽姐,你這笨驢,你是願意掉腦袋,還是願意留在這刷馬桶?”
“我…”清秀師太終是無可奈何,只能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後,垂頭喪氣的坐在那刷起馬桶來。
我偷偷的與躲在不遠處的雲雀笑了一下。
在清明師太的吩咐下,我便彎腰提起一個幹淨的馬桶便速速離開了。
“小姐,你怎麽知道清明師太會讓清秀師太替你刷那些馬桶呢?”雲雀邊走邊問我。
我朝她輕輕一笑,答了她的話。
“其實我也是猜的,我猜她們都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現在靈馨急需馬桶,在她們的眼裏己然激怒了貴妃娘娘,然而此時她們都不會願意去給貴妃娘娘送
馬桶,所以她們第一個想到的代罪羔羊就一定會是我,她們這些小心思又豈能瞞過我,我既然要冒此風險,那就得有所值才成。”
雲雀微微懂了我的意思,恍然笑了起來。
“所以小姐就故意以還未完成清寧師太所交代的事情而推脫,從而好讓清明師太與清秀師太無可選擇,她們一個個都不願意去撞那刀口上,那就只能選擇替你刷馬桶。”
突然她說到這裏的時候,又停了下來,臉上的笑意也僵住,瞬間襲上一絲憂慮,接着道:“只是,這靈馨姑娘如今己為貴妃娘娘,她會不會記恨小姐之餘,從而為難小姐,又或是…”
雲雀的顧忌,我一早就想到了,我微微一笑打斷了她。
“你不用擔心,她若是要對付我,必然不會這般明目張膽,畢竟這庵寺之中還有靜妃娘娘在,她的心在戰天齊的身上,她若是因此事而為難我,又或是我有個三長兩短,這事情必會傳到戰天齊的耳朵裏,靈
馨聰慧,她不會傻到讓戰天齊厭惡她,她若想回到戰天齊的身邊,那就得永遠留給戰天齊一個心地善良,溫柔可人的靈馨。”
“真是想不通,靈馨姑娘如今都己為貴妃娘娘,寵冠後宮,身份地位權勢己在爺之上,為何總想着要做爺的女人?”雲雀感嘆呢喃的一語讓我腳步一同頓,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所說的話,連忙抿了抿唇,有些張目口舌,“小姐…我…”
我并不怪她,甚至她也說得有理。
她只是不明白靈馨到底與戰天齊之間發生了什麽,她才會一時之間說出這樣的感嘆。
“好了,你就在這等我,我去去就來。”我朝她仍是保留着那絲輕笑,欲要從她手中奪過馬桶。
可雲雀卻不讓,緊緊的抓住馬桶不放,還不忘叮囑我,“小姐,若是有事,你就大叫一聲,我就…”
我輕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快松手吧!”
雲雀仍還是有些憂心的松了手,目送着我一步一
步向那廂房的守衛靠近。
“站住…”
随着這一聲阻攔,我在懸在我眼前的兩把長劍之下,停下了腳下的步子,放下手中的馬桶朝他們行了一個佛禮。
“兩位施主,平尼無憂是來給…”
我的話還未完,就讓屋裏竄出來的一名慌慌亂亂奴婢,揮開這兩名守衛手中的長劍,再看到我腳步地上放着的馬桶之時,她眼睛亮了起來。
“你可終于來了,快,快提着馬桶随我來…”
我微微颔首,提着地上的馬桶随着這名奴婢的方向而去。
正在我随着這名奴婢欲要去放至手中的馬桶之時。
竟聽見此時路過的屋裏,有名奴婢小聲憂心的說道:“娘娘,我們還是喚太醫吧。”
“不許喚太醫,不許讓任何人知道。”
是靈馨的聲音,似乎還帶着無比的痛苦之色。
我微微停下了腳步,這時可以清楚的聽到屋內的那名奴婢的聲音重又響起。
“娘娘這小産可不是小事,這若是處理不當會有性命之危的。”
小産?
一個念頭直直的鑽入我的腦海中。
正我的思緒開始混亂之時,靈馨帶着痛意的聲音響起。
“就算有性命之危,也不能去喚太醫,如若喚來了太醫,必定會有走風之時,本宮不能讓皇上知道此事,好不容易有了這三天祈福之期能将肚子這塊肉拿掉,本宮會挺過去的。”
靈馨的一語震驚我心。
靈馨既然懷上了孩子,為何要如此狠心的除去腹中的孩子?
我伸手輕輕的撫上了自己的小腹之上,突然之間覺得手心浸出了冷汗。
“可是…”這名奴婢似乎還有什麽顧忌,可話未
完,就讓靈馨怒斥的聲音所打斷,“好了,你記住,此事絕不能洩露出去,否則本宮要了你的命。”
我心下一慌,自知此處不宜久留,這才邁出步子,一個沒留意竟讓手中的馬桶撞擊了一下發出了一絲聲響,“當…”
“是誰在外面?”屋裏響起了一聲低吼。
糟了,我欲要走開,跟上方才引我入內的那名奴婢的方向,可那名奴婢的身影己然不見了。
肯定是方才因靈馨與一名奴婢之間的對話竟讓我跟丢了路。
這可如何是好?
若是讓靈馨知道我得知了此事,那她又怎會放過我?
随着屋裏急促的幾聲腳步聲向我逼來,我己無處可逃。
我只能放下手中的馬桶,微微行了一個佛禮,卻未擡頭。
“擡起頭來。”靈馨緩緩靠近我,命令道。
随着這絲命令,我心下慌亂,欲要擡頭之時,身後響起了一絲急促的撲通聲。
“娘娘恕罪,奴婢方才一時心急,這才讓這名送馬桶而來的平尼…”
這方才引我去放馬桶的奴婢,只可惜這名奴婢請罪的聲音,靈馨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她此時在乎的是方才在屋外的我是否偷聽到了屋內所說的每一句話。
靈馨揚聲打斷了那名奴婢的話,怒聲真沖我來,“本宮讓你擡起頭來。”
此時的處境,我己別無他法,只有坦然面對了。
我應她之意,微微擡起了頭,就在我擡起頭對上她那張蒼白無血絲的臉之時。
她的面容聚然從蒼白變得陰沉,四目相對,她的眸中滿是慌亂,驚吓,甚至還有一些我根本猜不到的情緒。
她雙手微微一抽觸,腳下有些不穩,還有身邊的奴婢扶住了她。
她看着我,雙瞳一點一點的擴大,直到無法再擴
大之時,她扯唇溢出兩個字,“是你…”
我微微吸了口氣,坦然的回了她的話,“這裏是庵寺,你能來這裏,就應當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我。”
她眸光慌亂不定,蒼白陰沉的臉陷入了全然緊崩之中,雙眸慌亂的轉了一下,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你方才聽到了什麽?”
我能說我什麽也沒聽到麽?
縱使我這樣回答她,她也不會信我。
問題是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對她有所隐瞞。
我依舊淡然直接的回了她的話,“什麽都聽到了。”
“你找死。”她咬牙綠了眼看向我,雙手己握拳。
面對她的威脅,我從來就沒有害怕惶恐過。
我淡淡的看向她此時滿是肅殺之意的雙眸,輕嘆一聲開了口。
“這裏是庵寺,佛門之地,你己經動了殺戒,而且還是…”
我的話未完,她瞪直了雙眸再一次逼近我,揚聲怒意打斷了我的話。
“是什麽?你以為本宮身上流掉的孩子是當今皇上的麽?”
她的一語讓我心頭一怔,實難在一瞬間明白她話中之意。
我帶着一絲的顧慮問道:“你竟然懷的不是皇上的孩子?”
她蒼白陰沉的面容,突然趾高氣昂的一笑,笑得清冷,絕豔,字字如針紮一般向我襲來。
“當然不是,而且本宮還可以告訴你,本宮方才流掉的孩子與天齊有着密切的關系。”
這針紮一般的痛竟讓她的意圖所達到了。
我的心怦然一痛,一瞬間竟痛到了骨子裏。
我仍是抗拒,拼命的抗拒,“不可能,你是皇上的妃子,天齊又怎會做出如出荒唐污穢之事?”
她失聲冷笑了起來,眸光直入我的眸中,一字一句的開了口。
“有什麽不可能?皇上一直重病纏身,就等同于一個廢人,早己禁戒男女閨房之事…所以你最好對今日所聽到的任何一句話都得守口如瓶,本宮保不住了,天齊也就保不住了。”
她字字句句按照推理完全屬實,當今皇上重病纏身屬實,早己禁戒男女閨房之事也屬實。
我沒有說話,只是在讓自己力求平靜。
因為在我的心裏我一直在告訴自己。
我要相信戰天齊,我要相信他。
而此時她卻無情冷血的又給了我一刀,傷我血淋淋一片。
“對了,本宮還要告訴你一件事,現在我朝與西楚聯姻,天齊迎娶西楚郡主之日,就是皇上封賜他為太子之時,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天齊可不能有任何閃失,你是聰慧之人,不會不明白本宮口中之言。”
她的話原因其中有二。
其一,也許她只是想利用我對戰天齊的心來阻止我将今日所聽到的事情外洩。
從而她會搬出腹中的孩子與戰天齊有密切關系。
如若事情傳出,最大的受害失益者就是戰天齊。
其二,她也許說的是真的。
可是其二,我雖然心裏不願去相信,可是己然讓這件事情影響到了我內心的那絲堅強。
畢竟他休我屬實,他要再娶妻也屬實。
我默默的呼喚着腹中的孩子。
孩子,給娘親力量,給娘親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