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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番外戰天齊四

半年時間就如同隔了半世之久。

她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對我說,“爺好像瘦了。”

我能不瘦麽?

我每日下朝回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守在她的榻前,我怕錯過她醒來。

我希望她睜開眼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這半年,我受盡了煎熬,好再,老爺憐憫我,把她還給了我。

既然老天把她還給了我,那我就不能再給她從我身邊離開的機會。

靈馨,這個女人,是我的失算。

她那日淚眼婆娑的告訴我,她的那一段過往,告訴我,她的真實身份,她才是華蝶衣,她才是我應該迎娶的妻子之時。

而我只是冷漠的回她的話,“想要在京城有

你靈馨的立足之處,你就最好收起你的這些胡言亂語,若是再敢讓我聽到,你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你心裏應當清楚!”

“你不相信我的話,我會證明給你看。”

“你敢…”

“你己經知道了她的身份?”她淚眸恍然的看着我,終是搖頭揚了聲音,“既然知道了她的身份,你就應該知道,她的身份會給你造成威脅,也許将來她會令你失去你所有的一切。”

靈馨的話,我心裏清楚,不想以後會發生什麽?

至少如今,我仍可以護她安全無虞!

“縱然失去所有的一切,你也永遠替代不了她。”

“你會後悔的。”

靈馨的最後一語,我竟然在害怕。

我為了華蝶衣不敢冒一絲一毫的風險,如若她一世都只能做華蝶衣,如若她這一生都不能記

起我與他兒時的一切,只要她願意留在我的身邊,我就永遠不會後悔!

在那一刻,我甚至對靈馨動了殺意,可最後還是選擇了放她一條生路,只是将她控制在奴嬌閣之中,讓人形影不離的盯着她。

可靈馨在我控制之下也越來越不安分,竟然聯合起華蝶心對付她,我又豈能容忍?

華夫人壽辰的那日,我該說華蝶衣是聰慧,還是愚善。

竟然要以那種以身犯險的方式将華蝶心置于死地。

我不能讓她這麽做,更不能讓華蝶心的匕首刺向她。

我出了手,其實只要她一句話,一個華蝶心對我而言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般容易。

可最終因為她的一句話,我仍是尊重了她的決定。

後來,她帶着我去了一個秘密的閣樓。

她告訴我,河流的那一端的竹屋裏住着的是她的娘親。

她的娘親是魏家之後,當年的慧敏郡主。

她能将這等秘密都告訴于我,是在示意我,她己經完全信任我了。

也同樣的示意我,我應該完全信任她。

這個傻丫頭,卻一直在心中糾結着府中禁地靜思閣一事。

其實我很高興,她願意走進我的心裏,也願意去窺探我的那些秘密。

這就說明,她己經在乎我所有的一切。

可我卻沒有馬上回答她,因為我想在解決納蘭珞之後,親自帶她去禁地,告訴那禁地之中所有的事情。

也包括我為何會在那晚因她提起母妃一事而對她莫名動怒。

由于我的優柔寡斷給了納蘭珞對華蝶衣下手的機會。

折梅之事,是我令華蝶衣受了委屈。

投毒一事,也是我令華蝶衣身陷威脅之中。

那日,我與納蘭珞做了最後絕決。

“我愛上了她。”我說。

納蘭珞不信,“你騙我,你說過你不會愛上任何人,為何會愛上她?”

“這個,我無須向你解釋,我今日來只是想告訴你,我很愛她,同樣的,你也趕緊收起你的那些心思,我們還可以回到從前一般,我仍可以把你當妹妹一樣寵,什麽都可以給你,除了我的愛。”

“如果我不呢?”

“夠了,這麽多年了,你不累麽?一直用我體內的寒毒當作你留在我身邊的條件,你明明知道,你手中的解藥根本就不可能威脅到我,我寵你,放縱你,那是因為我覺得我欠你一條命,我還不了你這條命,就只能好好的補嘗你,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的心裏不可能會有你的位置,

這麽多年了,你反複的做着同一件事,我開始惱自己,是因為我的自私,才令你對我抱有希望到至今,所以我不能再這般自私下去了,我不能給你的,有朝一日,也許會有人加陪的給你,放過自己吧,不要再執念了。”

“你知道的,我若是能放過自己,我又怎會這般狼狽的走到今時今日,還要不顧一切的求你不要推開我,你不能推開我,我不能沒有你,我知道,你不可能這麽快愛上華蝶衣的,你只是一時圖新鮮,過了這個勁頭上,你就會想清楚,你并非愛她,而我也可以等,一直等…”

“放手吧…”

“不,我不會放手,你是我的,從一開始就是我的,縱然你不愛我,我說過,你也不能推開我,我會把所有令你推開我的人都除掉…”

我絲毫沒有猶豫的撥出長劍怒指納蘭珞的眉心。

“你要殺我?”納蘭珞淚眸怔然。

我手握長劍,握得緊緊,聲音絕然,“我不想殺你,是你在逼我,我說過,只要你收起那些心思,我便當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我還是會寵着你,照顧你。”

“她究竟是誰?你會如此愛她?”

“你沒有必要知道她是誰,你只要知道,這一生我戰天齊只愛她一人,此生不變。”

納蘭珞對我的感情就如我對月牙兒是一樣的深,我沒法愛她,她卻沒法不愛我,我今生注定要辜負這個女人對我的愛。

我用納蘭珞之事向華蝶衣證明我對她的心。

我是想告訴她,不管我以後會做什麽樣的決定,除了她,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

九弟與納蘭珞的一紙賜婚,我是知情的。

他對華蝶衣的愛,是大愛,是無私的。

這一點,我卻始終不能做到。

華夫人的死,我雖然不在京城,但京城所發生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靈馨的心思也己明了,既然她如此不安分,我也留不得她。

可是我沒有想到的就是,這女人竟如此狡猾,她巧借華蝶心之力,躲入了宮中,還深受父皇的喜愛。

有了父皇這道護生符,我便暫時動不了她。

而晴兒只是一個意外,她的遭遇,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晴兒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剛烈的女子,被人糟蹋,懷上了殺母仇人的孩子。

她想以死來結束那些恥辱,可我不想讓她死。

我還承諾,給她名份,給她家,給她的孩子一個父親。

華蝶衣雖然惱我,怨我,但她還是大度接受了晴兒母子,我很欣慰。

接下來的種種,我覺得自己更加離不開華蝶衣。

如若說,當年那個愛哭愛鬧,死纏爛打,不知天高地厚的月牙兒,是我兒時那一段暗沉生命中唯一的一絲光亮與溫暖。

那麽,如今這個華蝶衣,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淡然沉着的,寬宏大度,善解人意,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我的血脈深處,雖死不能割舍!

西城地龍翻身,投毒一事,我令她身陷險境,還得知她體內中了火烈掌之毒,大限就在今年的臘月。

我不知道她心裏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與壓力,可我知道,我不會讓她離開,更不會讓她死,一定不會…

晴兒生産一事之上她又受了委屈,可還是願意幫助我一同對付戰天麟,可見她的心一直都在我的身上。

可她就是躲着我,不願見我。

她在生氣,兒時一生氣便将我與她的過往通通忘了。

倘若這次再生氣,豈不是又要将我忘了,我害怕,根本就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我生平覺得最難的一件事就是哄她開心。

行軍打戰不管遇到什麽樣的勁敵,我眉毛都不會皺一下,可在面對她的無視之時,我己亂得毫無章法。

我知道次日,是戰天麟謀反之日,與其說我害怕,還不如說我對自己沒有信心。

我擔心她一直不會原諒我,在戰天麟謀反之後,她會與戰天麟站在同一條線上。

到時,任我千軍萬馬,那也會一敗塗地。

我只能借醉酒去見她,得到她的原諒,這樣才能利用龍延香,讓她好好睡一覺,遠離那些鋒火。

最終,我很高興,她選擇了我,我也更加确信,當年的那個月牙兒己經回來了。

當她寧願冒着血夜倒流,也要執意沖破xue道阻止華蝶心那一劍刺向我時,我至今想起來都心

有餘悸。

這樣的女人可以為我生,為我死,可我卻一直在做着傷害她的事情。

那一晚我守在她榻前,一步也不敢離開,手裏緊緊的握着那顆琉璃珠,就像死死的握住了自己的心一樣。

原來當年的那個月牙兒,我一直都沒有失去,是戰天麟給她用了忘憂草,讓她忘記了心裏最想念的那個人。

然而那個人就是我。

當我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之時,我是又喜又悲。

喜她在忘記我同時,還是可以從她的心底深處找回我。

悲的是,讓我與她迷途之中折磨了這麽久才走到一起。

至于琉璃珠之中隐含的秘密,我不是不想告訴她,是我早己料到了這琉璃珠往後會是我護她

最後一步棋,所以我只希望她能夠相信我。

至于戰天麟與華蝶心的死,我只能說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因為他們根本就活不了,為了不讓她傷心,我只能默默的為她做這一切。

可是她還是看到了那一幕,也好,看到那一幕的同時,她也可以看到她父親的狠唳,冷血,絕情…

還有我的身世,在這件事情之上,她這個傻丫頭竟然寧願委屈自己也要成全我。

那日我狠心将她趕走,是不明白為何到了如今,她還要一人去承受那些痛苦,我是她的男人。

身為她的男人,豈能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此痛苦,而且那些痛苦都是因為我。

當我聽到晉婉那番實話之時,我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世而感到痛惜。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母妃并不愛父皇。

在母妃的心裏一直有一個人存在,那個人就是那張字畫上的人。

我很小的時候,幾次都想問母妃,那字畫上的人究竟是何人?

可是每次看到母妃悄悄落淚之時,我就不敢再問了。

後來随着長大,随着對月牙兒那絲思念,我懂得了母妃為何會對着字畫悄悄的流淚。

宮中傳出的那些謠言,雖然我在抗拒,可在我心裏早己有了答案。

至于我是誰的兒子,是戰國人,還是西楚人,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要成為戰國的王,擁有戰國所有的兵權,這樣我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至于西楚,我自然也有我的打算。

華榮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也察覺到了我的動機。

狗急跳牆,我可以用這樣一個詞形容他。

在華榮開始計劃謀反奪位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華榮己經做出了犧牲這個女兒的準備。

所以我只能選擇與父皇站在同一條線上,也只能借助父皇的力量,我才能有把握與華榮對抗。

父皇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這麽多年看得清清楚楚。

一直重病在榻,一副重病虛弱的軀殼內卻藏着一顆無人能猜透的心。

如若我與父皇同線,那麽華蝶衣的身份就會淪為罪臣之女,這個我不是不知。

我為她建下別院,只想她能為了我,留在這別院之中,給我時間。

只要半年,在她大限之期将至之時,我一定會給她一個答案。

當她父親兵敗,她不惜持劍硬闖宮門,只為帶着她的親哥哥雲子亞逃離那些危險之時,我阻止了她,其實是救下了她與雲子亞,将她禁足于

宮中。

可是以她華蝶衣的性子又豈會真的能讓我禁足于宮中。

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想方設法救出雲子亞。

她那日終是肯吃飯,肯與我說話了。

我明白她的用意,她是開始了她的營救方式。

瞞天過海,李代桃僵。

我允了她去地牢一趟。

還為她安排好了一切。

只要她聽話,只要她不輕舉妄動,她的親哥哥雲子亞便會安然的離開這危險之地。

我知道如若雲子亞死了,她一定會痛苦不堪,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不能讓她一輩子都活在自責,活在痛恨自己之中。

所以明知道要冒天大的風險,我仍是着手安排青雲暗中籌謀着諸多營救事宜。

我請旨看押謀反逆臣的任務,欽命由我監斬。

誰都知道,如若關押或者行刑當中出現任何閃失,我第一個脫不了幹系。

朝中的幾名大臣紛紛勸我,可我還是一意孤行。

因為我知道,這件事情由我來經手,也許她能更加順利的救出雲子亞,若是換作旁人,她的計劃未必能成功。

我沒有告訴她,我暗地裏己經打點了一切,因為我怕她不信任我,反而會弄巧成拙。

而很多事情,她知道得越少,也就越安全。

她終是成功救出了雲子亞,見到她能夠安穩的睡上一覺,我那緊揪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分。

餘下的時間,只剩下如何能保她一命。

當衆臣指證她乃魏家之後,乃皇家恥辱之時。

當父皇要處死她時,當我撥出龍泉寶劍之時

痛喝朝堂之時,當我瞞着她獻出那兩顆琉璃珠時。

她不會知道,我需要怎樣的強行克制,才能壓抑下心底翻江倒海的痛苦。

我死死的握着那兩顆琉璃珠,手上卻仍控制不住的顫抖。

我根本不敢多看她一眼,害怕只需這一眼,我便會失去她。

然後我所有費盡心機營造的一切,所有傾盡心力維持的自制,便會随之全盤都會崩潰!

當她決然的看着我的時候,我不得不以雲子亞的生死來威逼于她。

“不要說話,就當是為了雲子亞。”

其實在那一刻我的心裏已經潰不成軍,但我還是要隐忍,還是要去傷害她。

後來寧玄朗要帶走她,是我們的孩子留下了她。

她可能不知道,當我知道她懷了我的孩子之

時,我的心裏有多高興,就有多害怕。

終是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她竟以這種不告而別的方式離開了我。

她竟然還來不及等我一個答案,就走得如此匆忙。

我說過,“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我今時的做法。”

我也曾說過,我的身邊只會有她,她的身邊也只會有我。

我一直以為只要有這個承諾在。

是不是,有些事并不需要去向她解釋,也并不需要去說破,她都會懂我的心,她也永遠是我名正言順的王妃,此生唯一的妻。

華榮謀反的那一日,寧玄朗與我徹夜長談。

“她說過,若是你死了,她也不會獨活在這世間。”寧玄朗說得滿腹痛意,他後來又反問我,“若是她死了,你會獨活在這世間麽?”

“她不會死。”我只道。

“我也不希望她死。”

“這就是你答應出兵助我原因。”

“不,我要你一個承諾。”

“你放心,只要半年,半年時間我就會坐上戰國的太子之位,到時聯合你的淮南兵力,踏平北漠,有了千年冰蓮,她就不會死。”

“記住你的承諾,在你沒有取得千年冰蓮之前,你也得保全她的性命,否則,你戰天齊就是我寧玄朗今生的仇人,我定會手刃你,讓你血債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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